萧诀说道:“没有人逼我,一切都是儿臣心甘情愿的。”
萧奕摇头,说道:“你母妃还在病中,若是知道她处心积虑为你谋夺的东宫之位,被你这番推拒,只怕要活活气死。也罢,你横竖也不把朕放在眼里,又怎会在乎你母妃的死活?”
萧诀几乎把头磕出血来,说道:“儿臣不孝,让父皇母妃伤心了,儿臣罪该万死。”
萧奕说道:“罪该万死?你们一个个都是这样对待父母的,确实都该死。来人,即刻传令,赐毒酒一杯与罪人萧谦,速速去办,不得延误。”
萧诀大惊失色,猛然站起,说道:“父皇!此事与大哥何干?你赐死我便是,为何要赐死大哥!”
萧奕说道:“哈,他死了,你自认就会安心做个太子。就算做不得太子,也会是一个好好的皇子。”
萧诀他脸色顿时变了半分,心中着急,眼见那传令之人已经出门去了。情急之下,再也顾不得许多,便抢了挂在房内的刀,架在自己脖子上。他说道:“父皇,你即可收回成命,否则儿臣今日便死在你的面前!”
他说着,只轻轻用力,脖子上便出现了一道血痕,显然是句句属实,并无虚言。
萧奕气急却是无奈,说道:“你这个逆子!你与伴麟的事情真当父皇不知道吗!没想到你竟为他舍弃太子之位,朕更不能留他了。”
萧诀苦笑道:“父皇执意如此,那么儿臣不孝,只怕要累你一日之中连丧二字。”
他说着便要举刀自刎,急得萧奕连忙嚷道:“张乐时,即可去追回刚才的谕令。”
萧诀跪在地上,眼中含泪,说道:“多谢父皇。”
萧奕说道:“你眼里还有我这个父皇吗?与兄弟悖德逆伦,做出这般大逆不道之事,亏你还是皇家之子,是朕看上的储君!”
萧诀说道:“父皇,儿臣有时候不免怀疑,你真的有当我是储君吗?或者,儿臣不过是您的挡箭牌罢了。”
萧奕一时语塞,还想再说,却听外面传报秦王求见。萧谅神色匆匆,进得宫门,说道:“父皇,您为何要赐死大哥!”
他的话音刚落,却有宫人入内禀报:“回禀陛下,罪人萧谦听得御赐毒酒,便举杯欲饮,而后我们拦了下来。他听传旨之人,说太子自请让贤,竟是抢夺毒酒,一饮而尽。我们阻止不及,他已经毒发身亡了。”
萧奕说道:“你说什么!”
萧诀听说,连忙站起,举刀便刺穿了萧谅的胸口,说道:“好,既然天意如此,我萧诀要为大哥报仇雪恨!”
他拔出剑来,便反手自刎,却被打落在地。暗卫连忙上去点了萧谅的穴道,那边宫人自去宣太医,而众人将萧诀架住。
萧奕道:“来人,马上将秦王抬到朕的寝宫,宣太医院集体前来会诊。你这逆子!好好的为什么要杀凤眠!他有什么不是!你要取他性命?”
萧诀哈哈大笑:“为什么?父皇,你这是明知故问。若非他告密,你怎么会知道我和大哥之事?若非他故意差遣人告诉大哥我让贤之事,大哥怎会寻死?明明是他算计好了一切,逼我让贤以保大哥,现在却又来这么一出,根本是要赶尽杀绝!我杀他有什么错!”
萧奕目瞪口呆说道:“凤眠知道你和伴麟之事?”
萧诀闻言,顿时觉得不对,说道:“难道不是他告诉父皇的?就算不是他亲口说,只要稍稍留点线索,您也照样能查到。一定是他,除了他,还有谁知道我和大哥的事。”
萧奕喝道:“来人,即可将太子收入天牢,日夜小心看护,不许他寻死。”
他也顾不得其他,只随着众人去顾萧谅。好在暗卫反应快,倒是不曾流出太多血来。太医赶到以后,即可检查,满宫上下胆战心惊,人人屏息凝声。
萧奕神情委顿,坐在一旁,心乱如麻。他有七个皇子,可惜连连遭遇厄运,如今只剩下萧谅这一个尚能成器,若是也有闪失,这可如何是好!
这边季澜还蒙在鼓里,在府中发呆,看得季泽好生奇怪。季泽说道:“鲸波,你这是怎么了?早上和秦王聊些什么,他怎么走的时候似乎神色不对,你现在也是一副魂不守舍的样子。”
季澜说道:“大哥放心,我没事,就是忽然有些心神不宁,想来是这几天有些累吧。”
季泽叹气道:“你我守灵七日后,你也不好好休息,成天在房中枯坐,好几次天亮也不曾歇下。早前下人来报,我知道你是伤心祖父去世,便也由着你。但你不能总是如此,便是铁打金刚也受不起这么久的折腾。”
他话音刚落,却听得外面一阵乱嚷,有人在院中叫阵:“季澜,你给我出来,今日我不打得你满地爪牙,我云昭誓不为人。”
季澜听说,连忙出去,却见云昭满脸怒容,举剑站在院中,身后一群仆役都被打翻在地。
季澜说道:“云昭师兄,你怎么来了?发生何事?”
云昭说道:“你还敢问!我问你,到底和秦王说了什么话,他回去就气得呕血!”
季澜大惊,连忙问道:“什么?秦王呕血?他现在在哪?怎么样了?”
云昭喝道:“你别假惺惺!我告诉你,他听闻宫中出事,也不肯歇息,进宫去了。他虽不肯说为什么,但他是从你季府出来才如此的,定与你有关。”
他二话不说,便与季澜动起手来,两人满院子乱窜,你来我往。季澜心知理亏,不敢用足全力,再加上这连日不曾休息,倒是越发落了下风。
一旁的季泽听他们的对话,心中觉得诧异不已。他见云昭怒极,生怕季澜有失,在关键时刻,跳出打落了云昭的宝剑。
云昭提剑再斗,说道:“你有亲哥哥,我便怕你吗!再来,今日云昭不打到你吐血,决不罢休。”
他的话刚说完,却听外面有仆人冲入说道:“大少爷,二少爷,不好了!宫里传讯,太子让位,惹得陛下震怒,不知发生何事,太子竟刺了秦王一剑。听说秦王当场就流了好多血,把陛下的龙袍都染红了。”
云昭丢了剑,提起那仆人领口,问道:“你说什么!”
仆人被他一抓,几乎喘不上气,连连摆手,却是半个字也说不出。
季澜连忙将他们拉扯开,问道:“你把话说清楚。”
仆人说道:“二少爷,这件事是宫中传讯而来,但具体情况,老奴也不知情啊。听说陛下不知为何,还立刻传令赐死了罪人萧谦。”
季泽说道:“你即刻着人再去打探,把事情经过好好查明再报”
季澜见云昭丢剑便走,拦在他面前,跪在地上,说道:“云昭师兄,我现在不能入宫,秦王那边有什么事,请务必差人传报一声。”
云昭冷笑道:“我告诉你,若秦王死了,你便拿命来赔吧!若他活着,我巴不得你离他越远越好。别想要我帮你传什么信,做你的春秋大梦吧。你给我让开,否则我现在就一刀砍了你!”
他说着便自顾自的入宫去了,丢下季澜一人还跪在原地。
季泽遣散下人,拉着季澜到了内室,问道:“鲸波,你告诉大哥,你与秦王究竟怎么回事?”
季澜早已方寸大乱,说道:“大哥,此事以后再说,我去找找三花剩余之人,务必要打探出宫里消息。”
季泽拍桌道:“站住!你哪都不许去,且不说现在我们已经被革职,便是还如往常一样,你也得先告诉我,这到底怎么回事?”
季澜说道:“大哥,你既想说,我便一一告知于你。那日死在我们家中的刺客,他也不是别人,正是我的师父。还有秦信,他是宁王之后,但也是我的师兄。这些事秦王都知道,所以你不必再怀疑他对我们会不利。”
季泽惊愕道:“你到底在说什么?”
季澜便把所有的事情一一告诉季泽,包括自己与萧谅的感情也一并摊牌。季澜说道:“大哥,只要秦王平安,我答应你从此再也不去见他,他本来也是伤心透了。但我求你,现在让我出去查探消息吧,他若有什么闪失,你就当没我这个兄弟吧。”
季泽深知季澜心神已乱,便道:“罢了,你去吧,我不拦你。”
季澜一步步走出季府,心中后悔莫及,早知如此,何必拿话刺他。想到在边境时的种种,越发担心萧谅的安危。他思来想去,求人入宫是不能的,只因自小常进宫门,早就是熟面孔。现在唯一的办法,就是去太医家中,等他们回来。
他想到这里,抬脚边走,却听闻太医入宫已久,只怕要暂住宫中。他忧虑不已,又寻思了半天,决定先去看望萧诀。
作者有话要说:
早上早起多运动,目前就是这个样子,没有什么治疗方案。
第102章 第 102 章
萧奕下旨将萧诀严加看管起来,听闻季澜求见,心知二人关系一向不错,便有心让他劝慰季澜,倒也准了他随时可以探视。
萧谅躺在床上,昏迷不醒,急得云昭上蹿下跳。他不敢在萧奕面前表露太多,只是苦思如何救治,后来回想自己曾经服下血灵芝,或许可助他一臂之力。他每日在萧谅床前服侍,便偷偷取血掺到汤药里,不出所料,萧谅果然日益见好。
三天的时间过得很快,萧谅终究转醒,宫人看了连忙回报萧奕。萧谅趁着房中无人,对着云昭说道:“表哥,你是不是又取血救我?”
云昭说道:“不妨事的,我是习武之人,一点鲜血罢了。”
萧谅道:“我已经醒了,你切勿再做这等事。在秦王/府的时候,裴公子虽然被带走,你却常常夜里出去,想是去见他了。如今你一直在宫里,想必他也会着急,不如你先去见见他吧。这里那么多人在看顾我,定是无碍的。”
云昭说道:“不行,宫里人多嘴杂,我不放心。”
萧谅闻言,忽然落下泪来,说道:“我死便死了,也没什么。”
云昭心疼不已,说道:“你别难过了,是不是季澜那臭小子欺负你?你不与我说,我也知道是他说了什么蠢话。你就别管他了,好好养病吧。”
萧谅想起季澜对自己说的那番话,心中又难过起来。现在自己不能主审,不知父皇会派何人去,也不知道季澜知道自己遇刺是什么反应。
云昭正看他神色,知道他又在想季澜,不由得生气,却也不敢劝他,生怕越说越勾他难过。
萧谅缓过神来,问道:“越王和太子怎么样了?越王当真死了吗?太子现在何处?”
云昭气不打一处来,说道:“越王已死,你父皇下令厚葬。太子被关押在天牢,现在也没个说法。不过你放心,等我寻得机会,定要找他为你出气。”
萧谅说道:“你别责怪太子,他不过是一时冲动,有所误会。我更好奇的是太子为何忽然让贤,只怕其中另有玄机。”
云昭问道:“你怀疑是有人在背后捣鬼?”
萧谅叹气道:“目前的局势,最可疑的莫过于梁王。”
云昭说道:“等你好了,我再去梁王府查探一番吧。”
萧谅说道:“不必了。上次你去赵王府,险些丧命,如今看来,只怕梁王府比赵王府更加凶险,你万万不可再去。表哥,我现在饿得狠,你去帮我弄点吃食来吧。”
云昭心疼不已,便点头去唤人寻些米粥来。他正说话,却见萧奕正直奔寝殿,便连忙退在一边。
萧奕陪着萧谅说了好一会儿话,见他精神尚好,这才放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