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转头看向薛小姐,只觉得这女子简直如洪水猛兽。
“薛小姐,你要去哪家就去哪家吧,本官自然会派衙差护送。”
只求你别在这闹了!
明天早上的奏本他是少不了了!
魏涛等人也不敢再硬来,府尹的面子,还是要给一给。
薛小姐朝他笑笑,“多谢陈大人。”
她扫视过人群,还是没有熟悉的人影,想了想,缓步到苏家管事面前,“有劳您了。”
围观百姓也都能理解,瞧瞧,镇国公府真是龙潭虎穴啊,人家姑娘的选择已经说明了一切。
有人提出质疑:“哎,不对啊,镇国公自己就是苏家的乘龙快婿,苏家怎么还和他对着干?”
“你懂什么,苏家老太爷是最公正的一个人,帮理不帮亲,可见镇国公在薛家小姐一事上确实理亏了,连岳丈家都要跳出来打他的脸啊!”
众人立刻接受了这一说法,魏涛的脸色却越来越沉。
这样下去,明天还不知要有什么流言飞遍京城。
苏家的管事听见众人反而交口称赞起苏家,也笑得眼睛眯眯,“薛小姐,请吧。”
“那、那我们……”赵六好像不太满足就此退场。
怎么说这开锣大戏是他们唱的,怎么最后被苏家后来居上了。
“我们,我们个头啊!”薛四老爷一巴掌拍在他头上。
他远远看着薛小姐的背影,真是个妖孽,可要离她越远越好。
不管是真的还是假的,总之薛四老爷信奉,谢邈不喜欢的,他就躲的远远的。
人群渐渐退去,薛四老爷笑着去给魏涛等人赔不是。
魏涛看都不看他一眼,“我们走。”
今天这差事,算是糟透了,谁还有心情理会这人。
薛四老爷落了个没脸,只好又转回头对下仆发脾气,“都滚,回去领板子罚钱,一个都别想跑!”
说罢又一脚要踹在一个家丁身上,没想到这人不止躲开了,还一把抓住他的脚踝用力一推,薛四老爷被推了个不防,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他惊得瞪大了眼,“你、你、你……你不是我们家的……”
那家丁却很嫌恶地甩甩袖子。
“老爷老爷。”赵六忙来扶他,他真是没眼看啊,早让老爷冷静冷静,一会儿他就交代,谁知老爷偏要当街抽风,看吧,弄得这么不好看。
薛四老爷一把揪住了赵六的衣襟,气得面目扭曲,咆哮道:“快说,他究竟是谁?到底怎么回事?!”
言霄一直晃着手里的酒杯,晃来晃去,只觉得索然无味。
这里很安静,东大街衙门口的事情他好像一点都不知道。
里间有人不小心打了个喷嚏。
言霄不耐烦地蹙眉,“阿寿,警告警告他们,再这么没礼貌,就扔到街上去。”
阿寿领命,里间顿时没声了。
薛四老爷带着一班人怒气冲冲地赶来,他狐疑地问:“你确定是这?”
赵六摸摸鼻子,低头不语,老爷啊老爷,非要自己找不痛快干什么呢。
薛四老爷没了适才的怂样,撸了撸袖子,“行啊,敢拿住我儿子,拿我薛家做枪,要看看你有没有这个本事了。”
赵六本来带着一帮人要帮少爷打架的,谁知道中了别人的圈套,最后被人逼得不得不去衙门口和镇国公府的人对峙。
薛四老爷和李氏夫妻就一个儿子,薛婉也就这么一个嫡亲弟弟,其他都是庶妹,薛林从小就被宠坏了,偶尔带人上街打架也是有的,薛四老爷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有人敢拿他儿子做人质,真是不能忍。
“老爷,冷静啊!老爷……”
赵六在后面追,可是薛四老爷步步生风,一下就冲进了这所民居。
里面的布置十分精美,不像普通人家的布置,薛四老爷很奇怪:“怎么会在这种地方?”
赵六摸摸鼻子,一会儿你就知道了。
一条路都没有人拦着,仿佛早就有人等着他。
薛四老爷亲自找个一根门栓,气势汹汹地冲上了言霄所在二层小楼。
门栓往地上一竖,“哪个敢和我们薛家过不去!”
珠帘晃动,一个少年透出半张脸来,白皙俊秀的脸庞如玉如珠,衬着旁边大红色的绫罗,带了几分妖气。
薛四老爷呸了一声。
还珠帘?还红绸?
这娘里娘气的小子太不正经了。
少年抬起手露出一截白皙的手腕,摸上了自己发髻,举手投足,竟比女子还美三分。
难道是做皮肉生意的小倌儿……
这么一想,薛四老爷的心跳竟然停了一下。
没想到下一刻那少年就蹙眉扯着珠帘恶狠狠地骂道:“他娘的什么破玩意儿,那姓薛的小子什么毛病在这鬼混,阿寿你还傻站着干什么,你少爷的发冠被这狗屁倒灶的玩意勾住了,疼死你爷爷了……”
好吧,一个满嘴污言秽语的美少年。
第173章 少爷姓盐姓糖
言霄终于在阿寿的帮助下整个儿钻出了珠帘,看见呆呆的薛四老爷,忍不住就要把气撒在他身上。
“你干什么这么大动静?赶着投胎啊?”
还拄着根门栓,一把年纪吓唬谁啊!
薛四老爷终于回过神了,怒目而视:“是你抓了我儿子,还威胁我的下人让他们去衙门口和镇国公府的人打架?”
“你们薛家的人这么孬,和人家打起来了没啊!”
言霄反呛回去。
这人……
薛四老爷咬牙,“这不是重点。”
“那重点是什么啊?”言霄一拍脑门:“你那个儿子啊!你进屋看啊,他就在里面,我可没绑架他,他自己不肯走的。”
里面又适时传来了一声喷嚏声。
薛四老爷急步往里钻,嘴里叫着:“林儿……”
十五岁的薛林听见自己父亲的声音,出乎意外地没有奔出来,反而慌乱地叫道:“爹,你别进来!”
薛四老爷止步,怎么回事?
赵六也一把挤了进来,拉着薛四老爷的衣袖,“老爷、老爷,您、您先等会儿……”
鬼鬼祟祟的。
薛四老爷看言霄抱臂站在一边正在掏耳朵,更加狐疑,一把推开赵六,抬手就打开通往里间的槅扇。
顿时房里响起两声尖叫。
两声。
还有薛四老爷的粗喘声。
“看吧。”言霄对阿寿耸耸肩,“我原是好心,他非要儿子儿子的,弄得我像绑架犯似的,这下脑子都要气坏了吧。”
阿寿叹气,这家人是祖宗不佑,才碰上他们少爷啊。
薛四老爷看见塌上两个赤条条的身影,一口气差点上不来。
好,重点不是赤条条的两个人,也不是他儿子躺在那,而是另一个。
竟然是个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