卢胜材也察觉到了危险,一把拉住我的袖口就想往林子里撤。
我扎实腰马,反而将他扯住:“别乱动。”
现如今,河滩周边都被阴气所笼罩,贸然做出大行动,反而更容易被发现。
卢胜材小心翼翼凑我跟前来,压低声音问道:“怎么着,你还想留下来跟她干一架呀?”
“你不是老想跟人家搭讪吗?现在说不定就是最好的时机。”
“别闹了我靠,都什么时候了,你尚有心思开顽笑。虽然我不懂你们那些神道,可我能感受到那丫头相当危险,你也纷歧定是她的对手。”
“丧气劲儿!等会真要交上手,我应该能和她五五开,只惋惜我只开了一道灵觉,念力无法完全释放出来,预计也怎样不了她。”
“那还不走!”
“嘘——”
我朝着卢胜材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尔后便探着脑壳,朝着河流那里张望。
就在刚刚,我感受到河流上突然闪过一道很清晰的阴气,但它只泛起了极短的一瞬,等我将注意力投放到河流上的时候,它已经消失了。
要是我没猜错,应该是谁人红衣少女顺着河流过来了。
可怪异的是,即便我已在她身上投注了一道灯灵,却依旧无法找到她的踪迹。
就在这时候,耳边又传来了那首凄凄幽幽的唱谣声,我不敢大意,连忙施展了匿身术,卢胜材也蜷起身子,让整个身形都掩藏在我脚边的灌木丛里。
陪同着童谣一起涌入脑海的,尚有一阵阵难听逆耳的唢呐声,以及沉闷的鼓声。
这些声响中都带着很强的邪气,应该具有摄人心魄的作用。
不外这对我和卢胜材没什么影响,我的专注力完全可以反抗邪气对心神的影响,卢胜材的精神力原来就是散的,就算再怎么受影响,也不会变得更散了。
卢胜材的分神,已经分到了一种极致,可他竟能在心神如此涣散的情况下保持思维的清晰,不能不说是一种人间奇迹。
要是换小我私家,心神涣散到这种田地,不是疯了就是傻了。
“怎么是你们?”
我还在视察河流上的情况,身后就传来了少女的声音。
她的声音清脆而柔和,如果不是一启齿就有阴气外散,在这道声调中平添了一丝阴森诡异,她的声音本应很是悦耳。
可是现在,那声音听上去,就像是女鬼在招魂。
我心中马上一个激灵,卢胜材的身子也颤了一下,我能感受到脚边的灌木猛地摇晃了一下。
循声回首,就见少女正站在距离我不足三米的地方。
她身上依旧散发着柔和的光晕,林中本只有微风,可她的长发却如同沉入水中一样,徐徐飘浮激荡着。
在柔光的映衬下,从她身上散发出的美感,简直摄人心魄,但也简直有种莫名诡异的味道。
我也不知道自己其时是怎么想得,竟用膝盖顶了卢胜材一下,还提醒他:“来来来,快搭讪。”
卢胜材用胳膊肘把我的膝盖顶了回来:“死去!”
少女不由地笑了:“你们不是山门别院里的学徒吗,怎么跑到这儿来了?”
走上河流的时候我就熄了鬼烛,现在的我和卢胜材,都保持着原有的面目。
卢胜材就跟她说:“晚上吃撑了,上山来遛遛肚子,消化消化食儿。”
我说:“你别听他瞎说,他是因为这两天一直梦见你,今天晚上专程跑过来找你谈天的。”
扯淡,真特么扯淡!
面临眼前的少女,我心里有种说不出的紧张和悸动,脑子有点懵,一不留心竟闲扯起来了。
都怪卢胜材,平时有事没事拉着我闲扯,让我养成了这样的坏偏差。
少女脸上的笑容完全绽开了:“尽骗人!那你告诉我,你们身上的衣服是从那里来的?”
听到她的声音,我心里便越发茫然起来,那种感受很怪异,就是大脑处于空缺和不空缺之间,人没傻,却又不能正常思考。
我仔细品了品这种感受,才徐徐明确过来,我之所以会这样,是因为这丫头和我以前见过的人都纷歧样——我感受不到她身上的情绪。你习惯了用一种特定的思维方式来看待周围的人,突然有那么一瞬间,这种思维方式被打破了,心里自然会有些不安。
或许是见我和卢胜材半天没说话,少女便自得起来:“被我抓住小辫子了吧?快说,你们是不是陆云生私自收的徒弟?”
卢胜材就地就把我的身份给撂了:“不是,陆云生是他师伯。”
我心说你大爷的,一见到漂亮女同学就自乱阵脚,通常里坑蒙诱骗的本事都被狗吃了?
少女瞪大眼睛看着我:“你的念力好强啊,可是似乎又释放不出来,真希奇。”
由于卢胜材把我的身份给撂了,导致于我现在处于两难的田地。
走,不合适。
留下,更不合适。
如果没和这丫头谈判好,转头她把我的事儿捅出去,那就是天大的贫困。
可留下和她谈判吧,我现在脑壳都是麻的,预计越谈判越贫困。
我心里想着这些,嘴上应了句:“我的念力再强,也不如你身上的阴气强啊,你身上这股气场,不光强,还相当诡异。”
完蛋,说错话了,一提到阴气,少女马上撅起了嘴,摆着一股很不兴奋的心情。
卢胜材好死不死地站出来帮我打圆场:“在他眼里,诡异这个词儿属于褒义词。”
你说的这是人话吗?当人家是傻子啊?
少女就地便阴了脸,我以为她这是要向我们举事了,可她却说了一句在我看来极其怪异的话:“你们留下来陪我玩吧。”
此时她的声线里透着浓郁的阴森,让人后脊梁都随着发寒。
我正要启齿说话,就感受一股极强的阴气顺着地面拔了上来。
而在这股阴气拔地而起的前一刻,在我的视线中,少女已经挥洒着那两段血色的长袖,如同在湍流中疾驰的一抹浮萍,凌空飘了过来。
果真照旧要动手!
我可不敢有半点迷糊,连忙抽出腰间的枪杆,遛步后撤的同时急震手臂,“啪”一声脆响,柔软的枪身瞬间被甩开,来不及拧上枪头,我只能抵出枪身顶端的挂血槽,堪堪盖住少女的身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