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哑巴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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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6章 哑巴沟

    正是日上三竿的时辰,可村子上空却像是蒙了一层灰雾,就连村口内的屋舍和蹊径都被染上了一层很淡的灰褐色。

    看到这一幕光景,让我马上有种浑浑噩噩的感受。

    那就像是夏天最热的时候被闷在一间狭窄的密室里,强烈的闷热直让人头重脚轻,丝毫提不起精神。

    可事实上,这一带的温度并不算高。

    我晃了晃脑壳,将积攒了一夜的困意甩走,尔后又定了定神,这才逐步清醒起来。

    卢胜材现在也是一副昏昏欲睡的样子,也不知道他是受到了这股沉闷气息的影响,照旧说单纯就是困的。

    云裳似乎没受什么影响,她望着毗连村口的路,只是不住地撇嘴。

    我问她:“看出什么了?”

    云裳摇摇头:“就是以为这地方怪得很,沉闷不说,大中午头的,路上一个行人都没有。”

    卢胜材揉了揉眼睛:“可不就是因为大中午头,村子里都回家用饭了,路上才没人吗。别磨叽了,赶忙找个地方住下吧,我这会儿困得眼皮只打架……哈——”

    说着他就打起了哈哈,嘴张得比粪坑都大。

    我心想也是,都一夜没睡了,现在正是各人困倦交加的时候,最好照旧先找个地方安置一下,甭管这地方有鬼没鬼,等养足了精神再探他一探。

    这个村子远离城镇,又深处群山之中,本以为今天只能找个农家收留我们了,可出乎意料的是,在村子深处,还真被我们找到了一家小旅馆。

    听店老板说,这一片原来山清水秀,经常有人慕名前来旅行,只不外那都是三十多年前的事儿了,自打三十年前开始,这一带就很少有外人进来了,可店面究竟是他父亲给他留下的,横竖这么大一座房,晾着也是晾着,他爽性就重操祖上旧业,干起了打尖留客的买卖。

    另外店老板也透露,别看这地方平时不怎么来人,可每年四月末的时候,都市有一位金主来这里留宿,那人每次来这儿,都市给二十倍的房钱,他不收,人家还不乐意呢。

    我早忘了谁人店老板长什么样了,只记得见到他的时候,他整小我私家都处于昏昏沉沉的状态,唯独嘴皮子特别溜,老长一句话说下来都不带换气的。

    怪的是,其时他并没有因为我们几个年岁小,就特意询问我们的身份,草草收拾了两间房就让我们住下了。

    我对哑沟村的主要影象点,并不是这个村子自己,如今也只是记得那间小旅馆已相当破旧,它详细是什么样,也差不多忘清洁了,唯一的印象就是客房的木门相当有年头了,门轴都是锈的,店老板关门出去的时候,门轴上发出的噪音惊得我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赶了一夜的山路,我和卢胜材也不管三七二十一,倒在床上就呼呼大睡,那真是沾枕头就着,一闭眼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也不知过了多久,我们又是被一阵吓死人不偿命的开门声给震醒的。

    其时我模模糊糊,还以为有邪祟冲进来了,猛地扎身起来,却发现推门进来的人是云裳。

    云裳拎着个粗竹编成的饭箱进来,一走到屋中央,就赶忙用袖口盖住了鼻子:“怎么这么臭啊?”

    我耸着鼻子闻了闻,还真是,屋子里飘着一股咸臭咸臭的味道,那味道相当浓郁,我只用力闻了一下,就感受鼻子快失灵了。

    这让我十分纳闷:“谁把烂咸鱼扔咱床底下了,这么大味儿?”

    卢胜材的声音幽幽飘了过来:“是我的脚。”

    我其时就惊了:“你这脚怎么臭的跟原子弹似的,洗脚去!”

    “我从小就是汗脚,昨天走了那么多路,能不臭吗。你看你们一个个的,也不能因为我是汗脚就歧视我啊。”

    卢胜材一边嘟囔,一边从背包里拿了清洁袜子,到外面洗脚去了。

    以前卢胜材洗脚特别勤,我还真不知道他是大汗脚。

    云裳特长在鼻子前扇了扇:“不行,你屋里的味道太恶心了,照旧去我屋吃吧。”

    这屋子确实没法待了,我也是没此外选择,只能到云裳屋里用饭。

    饭间,云裳对我说,她趁着我和卢胜材睡觉的档儿在村子里兜了几圈,发现整个村子里就没住几多人,村外的农田也早就糟了,尚有旅馆的店老板,也不太正常。

    听她这么一说,我就疑惑起来:“村里人不种地,你叫的这些菜是拿什么做的?哎,你没睡觉吗?”

    “我平时睡觉就很少,”云裳将一块鸡翅夹到我碗里,这才接着说:“我以为吧,这些菜,可能都是从另一个村子运过来的。”

    “这四周尚有此外村子?”

    “我在农田后面找到了一块界碑,上面写着‘白水村’这么三个字,但我没敢走太远,看到界碑就回来了。”

    “你适才说店老板不正常?”

    “是呀,你别看他身上的气场似乎挺正常,实在三魂都是虚的,就像是被什么工具掏空了一样。他嘴巴碎,应该也是因为人魂不稳。”

    我放下了手中的筷子,沉思片晌之后才启齿道:“这村子平时没人来吗,村子里的情况这么怪异,岂非就没被人觉察?”

    就听云裳说:“外人能不能进村子我不知道,可黄昏的时候,我看到几个村民顺着大路朝村口那里走,像是想出村,可快到村口,他们几个就跟陀螺似的,身子一旋就折回来了,然后就笔直地朝着村子深处走,一直过了田坎,到白水村的界碑跟前才停下。他们就那么站在界碑跟跟前,一动不动,跟丢魂了似的,厥后又过了好长时间,他们才脱离界碑,模模糊糊回到自己家里。”

    云裳这番话没说出重点,但我明确她是什么意思,她是想说,村民的心智应该受到了某种影响,每当他们想脱离村子的时候,就会失神般地走到界碑那里去。

    正好卢胜材也洗好了脚进来用饭,我就招呼他和云裳抓紧时间填饱肚子,等吃完了饭,各人便一起启航,到界碑那里摸摸情况。

    吃完饭就已经到了午夜,除了我将一干法器全都带上傍身,卢胜材和云裳都没拿行李。

    这一带白昼的时候就灰沉沉的,到了夜里更是黑的吓人,就连月光都照不进来,我只能点了鬼灯笼来照明,烛火不算太明亮,只能晃晃悠悠地照亮一小片路,真忏悔没带着手电筒来,靠着这么点光,走夜路都是问题。

    一路上我总以为那里差池劲,直到走上了田坎我才反映过来,村子周围显着围拢了大片山林,可为什么连点山风的消息都听不到?四下里望去,漆黑之中只有死寂和沉闷,就连空气中似乎都憋着一股浓浓的死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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