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鬼婆子(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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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0章 鬼婆子(上)

    邪气不算太强,即便我将这些饭菜下去,靠着经络中残留的念力也能迅速将其消解清洁,云裳的念力也不弱,卢胜材有炉胆傍身,饭菜中的邪气同样无法对他们俩造成影响。

    所以我也就没烦琐,直接从篮子里拿出碗筷,招呼卢胜材坐下开吃。

    刚吃没几口,云裳就凑了过来:“这些工具能吃么,每个菜里都有邪气。”

    卢胜材刚把一块羊肉塞进嘴里,听云裳这么一说,其时就愣住了,也不知道该接着嚼肉,照旧吐出来。

    “你身上有炼妖炉的炉胆加持,邪气伤不了你,放心吃。”我先对卢胜材说这么一句,接着又问云裳:“你能看出这股邪气的性质吗?”

    云裳颔首道:“主要是怨气,另外还夹杂了阴气和戾气,只不外这些气场也不知道被什么工具稀释过,所以才这么弱。”

    怨气、阴气、戾气,泰半年前泛起在山城的邪神,也有着类似的炁场。

    难不成,在白义庄深处,也藏着一只邪神?

    想到这儿,我心里马上五味陈杂,又是紧张,又是兴奋。

    紧张是因为邪神着实难以搪塞,师父不在,靠我们几个肯定是斗不外的,兴奋就好明确了,如果这里真有邪神存在,我就有时机开启第二道灵觉。

    当师父说,只要我开启了前四道灵觉,修为就能逾越他的时候,我确实认为这只是一句玩笑话,但同时又无比期待,比师父的修为还高,那该是怎样一种天地任我行,会当临绝顶的体验?

    云裳在我身边坐下,指着离她最远的一盘老虎菜说:“小师叔,我要吃谁人。”

    我说你吃就吃呗,自己又不是够不着。

    云裳马上就不说话了,拿一脸不兴奋的心情对着我。

    我把那盘菜端到她跟前,她照旧一脸的不兴奋,直到我夹了一筷子老虎菜放在她碗里,她才开开心心地吃起来。

    其时我心里就想了,我原来用饭就慢,以后还要花时间喂这丫头,那一顿饭还不得吃个把小时啊?

    正吃着饭,就听院子里传来“哐当”一声闷响,我们仨同时站起来,朝窗外张望。

    就见扑面的屋门被撞开了,谁人身着中山装的年轻人疯疯癫癫地冲了出来,他似乎已失去了正常说话的能力,一边朝院门跟前跑,一边不停地张合嘴唇,看样子是想喊叫,却一点声音都发不出来。

    云裳小声对我说:“他的人魂险些快被掏空了,人魂这么虚,肯定是没措施说话的。”

    此时年轻人已经拼起劲气拉开了院门,歪歪斜斜地跑了出去。

    又是一阵屋门被开启的声音,守院的妻子子从正房出来,一把扯开了门旁的黑布,这时我才看清楚,被黑布遮住的工具,是一口青铜打造的鬼头锣。

    整口大锣厚重粗拙,锣面中央用阴刻的手法雕了张鬼面獠牙罗刹脸,在用来支撑锣鼓的中一根立柱上,还挂了一柄五尺长的金瓜锤。

    妻子子颇显吃力地端起锤子,对着锣面就是一通猛砸。

    每当鬼面锣被击中,院子里便回荡起一阵尖锐的震响,那声音如同午夜中的鬼哭,凄厉无比,其间还夹杂着让人心神不宁的嗡鸣。

    等到妻子子将金瓜锤放下,就听客栈旁侧的胡同里传来了杂乱的脚步声。

    没多久,年轻人就被王川和另外几个精壮男子架进了院子。

    王川的性情应该不怎么好,此时年轻人的脸上又多了几片淤青,显然是挨了王川一顿拳脚。

    妻子子远远冲王川嚷道:“别让他待在这儿了,带他去净堂,找几小我私家,把他给我看住咯。”

    说完她就气闷闷地进了正房,王川让随行的男子们将年轻人带走,之后又到我屋里来了一趟,一方面是给我们送洗刷用品,另一方面也是告诉我,明天一早他会带我们去净身,到时候可能会多来几小我私家,让我们别紧张,他们绝不会伤害我们。

    王川走后,我不停追念适才发生的一幕幕,越想越以为差池劲,谁人年轻人从院子里逃出去的时候,满身上都散发着一股很强的求生意志,似乎只要在这个院子里多待一会儿,他就会死。

    这时我又想起妻子子先前对我们说的话,她曾特意嘱咐我们不要进厨房,还说那不是我们该去的地方。

    难不成,谁人年轻人在厨房里发现了什么,才变得如此紧张?

    白义庄又不是只有他一小我私家,偏偏只有他一门心思想逃出去,我意料,这肯定是因为他发现了一些庄民们不知道的秘密。

    看样子,我确实该找个时机,去厨房探个究竟了,问题在于,我也不知道院子里的那间屋是厨房。

    眼下还不是行动的时候,吃过饭以后,肯定还会有人来收拾碗筷,到时候来人发现屋子里没人,怕是要闹失事端的。

    王川不光给我们带来了洗刷用的工具,还带来了一些换洗的衣服鞋袜,我检查过所有的牙刷和毛巾,这些工具应该都是庄民自制的,牙刷上都嵌着野猪毛,毛巾也是用内行艺织成的粗布,衣服和鞋袜也是同种布料制成。

    看来这确实是一个与世阻遏的地方,外面的工具流通不进来,幸亏物产富厚,足以让庄民自给自足。

    卢胜材拿了一双新袜子,正慢条斯理地解开鞋带,看那意思是想换双净袜子。

    我和云裳一看他脱鞋,连忙如临大敌,赶忙催他先把脚洗了再说。

    卢胜材闷声闷气地出了屋,走到正房窗前干嚎:“老太太,你们家水池在哪啊,我要洗脚!”

    妻子子一阵风似地出了门,指了指院落东南角:“靠着院门那间屋子里有口井,它旁边就是厨房,你千万别进去。”

    说话时,妻子子满脸阴森,嘴角微微露着笑,似乎本就希望卢胜材进厨房似的。

    以卢胜材的性子,肯定想不了这么多,大大咧咧就进了井房。

    妻子子站在屋门前盯了卢胜材一阵,才急急遽转身进屋,我凑在窗前张望,只见她一进屋门,就迅速拉上了窗帘。

    直到卢胜材洗完脚回来才告诉我们,适才他站在正房窗前吆喝的时候,恰好瞅见老太太怀里抱着个骨灰罐,其时她险些将整张脸都压在罐口上,喉咙一鼓一鼓的,似乎正从那罐子里吸食骨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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