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鸣炸响间,地面上霎时浮现出一个焦玄色的掌印。
说实话,静云山的五雷掌威力不算强,比起龙虎山、茅山的同名术法那可是差得太远了,但幸亏脱手时声势够大,拿来吓唬吓唬人倒也足够了。
一掌方落,我便转身对王川说:“如果你们在冥思的历程,中心中泛起了浮躁,就看一看地上的掌印,那上面被我注入了念力,可以在一定水平上帮你们沉敛心绪。”
就这么一个破掌印,虽然没有沉敛心绪的作用,但他们只要看到掌印,自然就能想起适才雷鸣炸响的光景,心中也自然而然会有所触动。
会有什么样的触动?那虽然是想到我的修为确实比他们高许多,想到,我说的话,总送照旧要听一听的。
今天我还企图在庄子外围转一转来着,要是他们不听话,全都跑到外面去瞎逛,会导致我行动未便啊。
说完,我便招呼了云裳和卢胜材,朝大堂外面走。
没等走多远,王川就追上来了。
我心想坏了,岂非适才露了破绽?不应该啊,各人的反映显着都很好,到现在尚有许多人盯着地上的掌印发愣呢。
就见王川挡在我眼前比划起了手势:“今天一天我们都不能出去吗?那黑神的贡品怎么办?”
黑神到底是个什么工具,我现在都还没弄明确,王川这么一问,就地把我给问懵了。
沉思片晌,我才对他说:“贡品的事,照旧。你们这就开始冥思吧,时间不多,时不我待啊。”
王川又冲我比划:“那你们中午怎么用饭啊?”
我说你就别担忧我们了,修行要紧,岂非你不想回静云山了吗?
静云山对于庄子里的人来说,有着庞大的诱惑力,听我这么一说,王川便不再空话,连忙招呼大堂里的人围绕掌印盘坐下来。
我也没敢烦琐,踏着风声脱离了宅院。
走进被高墙包夹的胡同里以后,我才对卢胜材说:“狗剩,你转头看看,有没有人跟过来。”
卢胜材转头张望一眼:“没有啊,怎么了?”
“扶我一下。”
“啊?”
“快,扶我一下。”
卢胜材赶忙贴过来扶住我的胳膊,我这才膝盖一软,直接就想瘫在地上,得亏卢胜材经年练功,气力较量大,才没让我倒下。
“你怎么着了这是?”他一脸不解地问我。
我这才长吐一口吻,实话实说:“适才催出五雷掌的时候动用了太多念力,虚了。”
适才在大堂里的时候,我是硬撑着一口吻,才没体现出心虚来,现在后劲上来了,说话的时候嘴唇都打颤。
大堂里可是有三四十小我私家啊,虽说他们修为不咋地,可一个个都吃得膘肥体壮的,这帮人要是真把我们围住,那我们三个只有挨揍的份。
正所谓双拳难敌四手,除非修为真能到达我师父谁人境界,要否则碰上对方人太多,只能溜。
卢胜材就笑了:“我靠,我现在才发现,你是真能装啊。现在怎么着啊,是回客栈啊,照旧回客栈啊?”
就我现在这状态,也只能先回客栈休息一下。
回到客栈的时候,就发现正房的门开着,先前散落在院子里的碎木也被扫除清洁了。
也不知道妻子子到底在不在,我们进来的时候,也没见她从正房里出来。
卢胜材将我扛上床,让我好好休息一下,随后他就出去了,云裳对我带来的法器很感兴趣,此时又拆开我的肩负,一件一件地把玩着。
我嘱咐她小心点,千万别让庄子里的人看到这些工具,云裳没搭理我。
早先我还以为卢胜材上茅厕去了,效果等了快一个小时他才回来,我说你是闹肚子照旧便秘啊,上个茅厕花这么多时间。
“你才便秘呢,”卢胜材给自己倒了杯水,凑到床跟前来:“你缓过来没有,咱们去厨房看看吧?”
半个小时前我就缓过来了,听他这么一说,我一猛从床上坐起身来:“妻子子不在家?”
卢胜材将泰半杯子水灌进胃里,颔首道:“不在,整个院子我都转遍了,正屋我也进去看过了,妻子子和骨灰罐都不在。”
云裳这才抬起头来说话:“妻子子肯定是抱着骨灰罐出去收魂了,预计一时半会儿也回不来,现在正是好时机呢。”
我琢磨了一下,有点犹豫:“但也不知道她出去多久了,万一咱们进厨房的时候,她正好回来,那不就贫困了?”
就听云裳说:“她要是敢找贫困,那就把她镇了呗,横竖她又不是人。”
就算她是个邪祟,只要没做过什么伤天害理的事儿,你也不能随便乱镇啊,那可是要损好事的。
别人损好事会怎样,我不知道,可在我这儿,好事直接和寿元挂钩,损好事,可是要折寿的。
不外转念一想,眼下确实时机难堪,于是我便撑着身子下了床,先把装法器的肩负藏回床下,才带着云裳和卢胜材出门。
厨房的房门上挂了一把相当结实的大铁锁,幸亏卢胜材是盗门身世,搪塞这种物件颇有心得,只见他从口袋里摸出一根纤细的铁钩,尔后将铁钩探进锁孔里摆弄了一小会,便听“嗒”的一声轻响,铁锁就这么被打开了。
这间厨房显然良久没被启用过了,用来生火搭锅的土灶早已整个开裂,却也没人修一下,地面上满满一层灰,以及几个散乱印排布在灰尘上的脚印。
虽说散乱,但照旧能看出,这些脚印都是起于门前,终于土灶,厨房更深的地方则看不见脚印。
我不想留下自己的踪迹,于是踏着脚印来到土灶跟前,就听云裳在后面说:“土灶下头有股很重的死气。”
得她这么一说,我才蹲下身子,朝灶底掠了一眼。
土灶中早已没了柴灰,但隐约能看到,在正对锅座的地面上,有一层很淡的金属反光。
眼下我也没带鬼烛,只能将脑壳凑近了视察,就见灶底竟然有个四四方方的金属闸门,也不知这道门是用什么质料打造的,厨房被荒置了这么久,上面丝毫没有起锈。
此时我离闸门很近,也能感应到门板后方压着一股相当重的死气。
这样的气场,原本只在殡仪馆或者医院的停尸房才会泛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