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义庄往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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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2章 义庄往事

    那工具似乎很容易碎裂,卢胜材抱着它,一动也不敢动。

    我连忙端着鬼烛凑了已往,拿火光这么一照,才发现他手里的工具是一个破旧的老簿子。

    预计适才光线太暗,卢胜材还以为手里的工具是什么值钱的骨董,才那么小心翼翼的,现在见自己手里的工具就是个不值钱簿子,卢胜材就想甩手将它扔了。

    他胳膊刚一抖,我和云裳便迅速脱手,一人攥住他的手腕,一人扶住他的胳膊肘,好歹没让他把工具给扔出去。

    卢胜材一脸懵:“干什么呀你们这是?”

    我将鬼烛递给云裳,小心翼翼地接过卢胜材手里的簿子,等到把工具拿稳当了才回一句:“你还真扔啊?”

    “不扔留着它干嘛?又不是什么值钱的工具。”

    “怎么满脑子都是钱呢,掉钱眼里了?这本簿子一定是很是重要的工具,要否则也不行能被放在这里。”

    说着,我便轻轻揭开簿子的封皮,难怪卢胜材适才那么小心,这本簿子也不知有几多年头了,着实懦弱到了极点,我的行动已经够轻了,可封皮被开启的时候,照旧发出一阵很碎的声响,似乎随时都要断裂似的。

    封皮究竟是用较量厚实的草纸做成的,内里的纸页越发懦弱,险些轻轻一抖就能抖碎。

    簿子开篇就是一个很长的族谱,这家人的始祖没有姓名,本该写名字的地方只有“青山”二字,可在这两个字后面,却画了一个硕大的红叉,不知道是什么意思。

    再往下看,才泛起正常的姓名,在这张族谱上,但凡有血脉关系的人,全都姓白,外姓人等要么是远嫁过来的媳妇,要么就是入赘过来的女婿,每一个外姓人后面都随着籍贯。

    看样子,这就是白义庄原住庄民留下的族谱,我直接翻到最后一页,发现最后一代庄民均为三四十年前出生,但这些人尚未等到婚嫁,族谱就断了。

    族谱后面随着好几十页白纸,再往后翻才是庄子里的年志,上面纪录了从白义庄建设,到三十多年前的每一件大事。

    年记这种工具,所纪录的内容多数很是笼统,我也是看了好半天,才将庄子的历史理出一条大致的脉络来。

    这个庄子在早年间确实叫做“义庄”,而开庄始祖,也就是先前提到的那位“青山”,年记上说,他原本是个云游道人,路经此地,发现这一带山清水秀,却又邪物盘生,于是破费三年时间镇了百邪,并在此定居。

    至于这么一个云游道人,为什么突然想起来定居了,年记上并没有纪录,只是说青山道人在闲居期间收留了不少孤儿,厥后这些孩子长大,便在此定居,再厥后,邻近的州郡闹荒,许多逃荒的灾黎发现了这处妙所,也选择在此安身立命,村子因此获得扩大,形成了一小我私家口过千的大庄子。

    那段时间,义庄住民大多追随青山道人修习道法,日子久了,这地方竟隐隐成为一个与世阻遏的小宗门,只不外青山道人不愿开宗建派,于是各人便统一改了姓氏,做不成宗门,至少还能做个宗族门阀。

    而前面的族谱,也是在庄民统一改姓之后才续起来的。

    青山道人一直活到百岁高龄才过世,他一生积品行善,却未曾想,死后竟化作厉鬼,附身在庄里的老未亡人身上,企图强行还阳,老未亡人受到他的怨气影响,当夜便化作专吸活人精血的青面罗刹。

    幸亏庄子里的人久习道法,倒也不怕她,各人协力一处,花了半月时间,终于将其镇压在邻近后山的一片沼泽之中,并取山石建庙,庙中置一镇物,确保那青面罗刹永无出头之日。

    接下来,义庄履历了数百年的海不扬波,庄子倒是越发富足,可青山道人在早年间留下的那些传承,却也在漫长的清静岁月里消弭殆尽。

    可就在三十年前,义庄一带的风水名堂突然发生大变,初代庄民之所以能镇住青面罗刹,可不光是得益于他们醒目道法,更因为这一代的七星风水局可以镇邪遏煞,风水局突遭大变,沼泽下的罗刹,怕是要压不住了。

    在最后一页纸上,有一段用圆珠笔写下的潦草字迹:“庄外起了大雾,我们不出去了。”,在这一行字迹后面,尚有一滩深色的污渍,火光有些昏暗,分辨不出那是墨迹照旧血迹。

    那些被大雾困住的庄民,最后都去了那里,我实在不敢细想。

    实在就算不去细想,也能猜到他们的了局,云裳不也说过,田地里的那些庄稼,很可能是用腐尸栽育出来的么……

    我将簿子的封皮重新合上,就听云裳疑惑道:“好好的羽士,最后怎么酿成厉鬼了,真想不通。”

    那些陈年往事已无处考证,我担忧的是眼下:“王川他们口中的黑神,肯定就是压在沼泽里的青面罗刹,他们的人魂,说不定也被压在沼泽底下。”

    云裳颔首道:“错不了,他们的人魂就在沼泽里,适才咱们围着沼泽转悠的时候,我还感受到王川的气息了呢。”

    我不由一惊:“王川的气息?”

    “对啊,沼泽里聚集了许多人的气息,唯独他那股气息格外强。”

    最近这两天,王川的状态确实不太正常,以前他总是一天到晚精神丰满,可最近他看上去却有些浑浑噩噩的,有一次他在练功的时候睡着了,我还听到他轻声梦呓。

    按说王川的人魂早就被掏空,岂论他清醒与否,都无法说话才对。

    我也不知道接下来究竟会发生什么,但能隐隐感受到,王川怕是要浩劫临头了。

    不行,得赶忙出去找我师父。

    想到这儿,我连忙将簿子收好,招呼卢胜材和云裳脱离。

    脱离古庙,我们顺着小路抵达黑沼泽,空气中油气弥漫,我一早就灭了烛火,此时又紧贴着巨树,艰难地钻进树缝。

    云裳身子轻盈,早就跑到前头去了,我和卢胜材只能相互帮扶着朝树缝外面挪蹭。

    哗——

    走到半截,黑沼泽偏向突然传来一阵噪响。

    我赶忙伸脱手,死死扯住卢胜材的衣服,让他停下。

    卢胜材被两棵树夹着前胸后背,吃力地转过头来看我,他先是扫了我一眼,接着就让的视线越过我,投到了黑沼泽那里。

    阳光穿过树冠间的一点点偏差,不匀称地洒在卢胜材脸上,我看不出他详细的心情,只能看出他现在整张脸都是僵住不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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