卢胜材说:“那就让云裳一小我私家回去吧,我留下来帮你。”
我沉思了小片晌,才冲卢胜材点颔首。
云裳照旧一脸不想走的样子,我就告诉她:“抓紧时间去找我师父,如果我和狗剩在庄子里遇到危险,师父早来一刻,我们的性命都多一份保障。”
云裳这才灵巧所在颔首,迅速飘出房门,眨眼间便出了客栈。
卢胜材看不懂手语,压根不知道刚刚来送饭的人说了些什么,云裳走后,他又问我:“你这急急慌慌的,到底要干什么去啊?王川怎么了?”
我这才告诉卢胜材,适才谁人来送饭的人说,王川的修为已经足以脱离庄子,可他早就被掏空了人魂,修为不行能精进,我猜,王川也没有脱离白义庄,他很可能去了黑沼泽。
卢胜材照旧不解:“他去黑沼泽干什么?”
我说黑沼泽中压着王川的人魂,当他的心智完全陷入混沌的时候,黑沼泽中的人魂对他来说,就像是一座黑漆黑的灯塔,那就如同夜海中的船舶会借助灯光寻找海岸一样,王川一定会被引诱到黑沼泽那里去。
就最近两天的情形来看,此时的王川,怕是早就变得神志不清了。
说话间,我们俩已经脱离客栈,朝着毗连界碑和庄口的山路走去。
追念起云裳曾经说过,哑沟村的村民每当想要出村,一定会先到村口,尔后才昏昏沉沉地折返回,我便断定,王川肯定也和那里的村民一样,先走到界碑四周,尔后才寻一条无人知道的小路,回到黑沼泽。
否则也无法解释,为什么被困在庄子里的那些人一口咬定,只要修为到达一定高度,就一定能脱离白义庄,想必每一个受到黑沼泽诱惑的人,都是在众人的注目礼中走上那条通往庄外的小路,然后又在无人知道的情况下,悄悄潜回黑沼泽的。
说真的,一想起黑沼泽里的邪祟,我这心里头就直打颤,只希望我们能在王川抵达黑沼泽之前找到他。
快到庄口的时候,我和卢胜材都匿了身形,途经净堂,就见堂院门外站着许多人,他们兴奋地比划着手势,讨论着自己什么时候能够脱离,在他们眼中,最近这段时间得益于我的指导,他们的修为已经有了长足进步,距离脱离白义庄,重回静云山,已经不远了。
看到这些人满脸的兴奋劲,我心里就有种莫名的悲痛。
那就如同一群待宰的羔羊,正兴奋地讨论着,屠夫手中的刀,什么时候才气扎进自己的胸口。
也正是因为他们太过兴奋,基础没有心思顾及庄口这边的情况,我和卢胜材得以顺利避开所有的人的线人,悄无声息地踏上山路。
等进了被紫雾笼罩的区域,我们俩便再也不敢延误,赶忙撒开步子狂奔。
一边疯跑,我一边急躁地朝雾气中张望,只希望能早点看到王川的身影,可一直到了界碑跟前,也没能发现他的踪迹。
卢胜材蹲下身子,仔细看了看界碑周边的土壤,片晌,他指着土地上的一道脚印对我说:“这个脚印是新的,尺码也和王川匹配。”
我迅速审察一下地上的脚印,随后便朝脚尖指向的偏向奔去。
王川的脚印在土壤外貌形成一道长痕,如同一条引线,引着我和卢胜材一路追踪。
可没追多远,脚印就消失在了林间的杂草之中,这一带的野草长势惊人,人只要走进去,基础不会留下任何痕迹。
即即是这样,卢胜材依然能在这片齐腰高的野草中发现王川的踪迹。
他指着其中一簇高草对我说:“你看这些草上的折痕,也是新的。”
我推一下他的肩膀:“带路!”
卢胜材一个闪身就钻进野草丛中,我也迅速跟了上去,他一边视察草中的痕迹,一边拽着步子飞驰,速度丝绝不见慢。
穿过几片树林,我们终于在邻近田坎的草丛中发现了王川,此时他正踏着急促的步子朝前方走去,整小我私家已完全失神,每走一步,身子都要摇晃好几下,如同一个被狂风吹拂的野草,每次他摇晃的时候,我都感受他下一刻就要倒下,可他的双脚却如同草根,稳稳扎在地上,纵使上身狂曳,却死活不愿倒下,说不出的怪异。
我和卢胜材赶忙提起脚速冲到王川身边,一左一右将他架住。
王川的眼神早已涣散,只是用那双无神的眼,紧盯着黑沼泽所在的偏向,即便被我们两个架着,他照旧不停地迈出脚步,试图继续前行。
卢胜材唤他一声:“王川?”,可此时的王川早已听不到任何消息,依旧机械般地踏着步子。
我连忙从口袋中抽出一张三仙符,凝一口念力催符韵,将符箓贴在王川的后背上。
受到三仙符灵韵的影响,王川马上停下了脚步,可他的视线却依旧停留在黑沼泽所在的地方。
三仙符可以帮他回神,但需要时间。
我和卢胜材丝绝不敢延误,连忙拖着王川朝草丛外面走。
原来我是想,先把他拖回客栈,等师父过来镇了邪祟,再想措施帮他恢复人魂。
可就在我和卢胜材刚刚将王川拖出草丛,企图朝庄子那里走的时候,林子里突然惊起一阵嘈杂的鸟鸣声。
林中的鸟儿不知道被什么工具惊吓到,鸟鸣四起,林间的大片树冠也发出哗哗啦啦的碎响,下一刻,无数飞鸟腾空而起,如同一蓬蓬黑沙,在林子上空挥洒开来。
这极不寻常。
正常来说,鸟在受惊的时候,第一反映就是扑簌着翅膀飞走,而不是先发出急促的鸣啼声。
没等腾空的鸟群飞远,黑沼泽偏向便有一股强悍无比的邪气惊天而已,它一经泛起,便穿过树缝,朝着四面八方快速伸张。
就连卢胜材都感受到了危险:“一定是沼泽里的邪祟发现咱们了!”
我心中大急,连忙直起身子,朝着周边张望。
此时我们距离庄子实在太远了,预计没等带着王川进庄,邪祟就已经追上来了,可就算是进了庄,也未必清静。
就在这时,我看到不远处的林子里浮着一层白雾。
雾气之中,古庙的尖顶若隐若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