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吻封缄,终生为祭 完结+番外_分节阅读_2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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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吻封缄,终生为祭 完结+番外_分节阅读_210

    找了个空隙,陈眠溜出了包间,灯光昏暗的走廊里,隐约能听见一排包间里传来的细微动静,往走廊经过的时候,忽然一个包间的门被人从里面拉开,而走出来的人。

    是袁东晋。

    他身上穿着铁灰色的西装,熨帖整齐的西裤一丝不苟,浓郁的酒味扑面而来,一眼就瞧出和喝多了。

    身后的门被阖上,袁东晋颀长高大的身躯靠在门边,双眸幽深凝着她,一时间,两人相顾无言。

    男人的微微佝偻着腰,一手捂住腹部。发白的脸庞上覆盖了一层冷汗,显得憔悴而落魄,陈眠想要转身迈开脚步离开,然而怎么也抬不动脚,仿佛被钉住了一般。

    “陈眠?”他的声音嘶哑低沉,带着不确定,生怕自己看到的是幻想似的。

    陈眠抿了抿唇,抬眸睨着他,淡淡开腔,“胃疼?”

    袁东晋的眼睛一动不动凝着她,那眼神炙人地令她有些承受不住,叹了一口气,伸手扶住他,“走吧,我扶你区休息下。”

    “你怎么会在这里?”袁东晋无力地扯了扯唇,手搭上她的肩膀,任由她搀扶着自己,“我没事。”

    陈眠脸色微沉,因为她发现袁东晋走路的脚步并不利索,显然是车祸受伤的腿在三个月内,不可能那么快恢复,而他竟然跑来喝酒应酬。

    她没理会他的话,也不想回答他的问题。

    会所里每一层都有免费休息室,陈眠扶着袁东晋,推开休息室的门,正好里面是空无一人。让他在一旁的沙发上坐下,她从手提包里翻出一罐胃药,又转身去饮水机下给他倒了一杯水。

    白炽灯下,明晃晃的光线在透明的玻璃杯子上折射出一层清幽的光,杯子里的水面微微晃动着。

    袁东晋低头看着那一罐小小的药瓶子和水杯,这种画面太过熟悉,熟悉得他心口疼得无以复加,重重地盖过他胃部的抽搐。

    沉寂的房间里,陈眠见他不动,“把药吃了吧,我还有事,先走了。”

    说完,陈眠走到门边刚拉开门,身后忽然一阵风扑来,腰间一紧,一阵熟悉又陌生的气息瞬间侵蚀了她所有的呼吸。

    “别走。”男人低沉沙哑的嗓音,带着浅浅的哀求,“陈眠,别走。”

    陈眠浑身一僵,脑海里是一片空白,她想要挣开,可他的声音让她动弹不得。

    这段时间,袁东晋夜夜梦里都是她的模样,青涩的笑靥,冷静又冷漠,反反复复折磨着他的神经。像是被腐蚀了的铁锈,那些记忆不断吞噬着他的心,醒过来,伴随着他的只有消毒水的味道和满室的空寂。

    他想她,想得快要疯了,好几次都忍不住偷偷离开医院,守在她的公司门口,隔着一扇车窗和远远的距离,安安静静地瞧上一眼。

    他看见温绍庭亲自接送她上下班,看见她会和那个男人亲吻,看见她会羞涩跟那个男人争执些什么,不知什么时候开始,她那些虚伪的笑容渐渐被甜蜜所取代。

    他们曾经的家。早已经覆盖满了尘埃,依旧是从前的模样,只是她的气息早消散了,以前他痛恨的家门,如今他每天都会回去,只是为了寻找一些她生活的痕迹。

    若是见不到她也就罢了,可如今她在那么近,他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渴望,想要靠近她,拥抱她,真真切切的感受她存在的温度。

    “陈眠,”箍住她腰间的手渐渐用力,他眼眶酸涩难忍,贪婪地汲取她身上的馨香,他的脸低埋在她的肩上,微凉的脸庞贴上她,低声呢喃般喊着她的名字,声音里全都是沉痛,“陪我一会,一会就好。”

    他个子很高,陈眠整个身体几乎被他镶嵌在怀里,那么紧密无间,他的短发扎在她的肌肤上,那些熟悉的触感,变得遥远陌生,密密麻麻的轻痒。带给她的再也不是心跳的感觉,而是酸涩。

    其实她明白的,他是真的动了感情。

    否则他不会在陶思然死了都那么沉静,仿佛解脱了一般,而看她的眼睛,比从前看着陶思然更为炙热。

    然而即使这样又如何,在她躺在了另一个男人身下之后,她所有投注在他身上的那一抹火苗都被扑灭了,像是沉寂如深海里的最黑暗的角落,彼此无法回头。

    “袁东晋,放手吧。”

    她温婉的声音,平淡宛若沉静冰凉的河,再也掀不起半点波澜。宛若叹息。

    男人的身体终究一点点地僵化。

    他听得懂她话里的意思。

    陈眠缓缓抬起头,平静的目光落在前方,瞳仁却蓦地骤然一缩。

    不知何时,温绍庭站在了走廊里,昏黄的光线自头顶倾泻而下,将他团团笼罩住,他菲薄的唇上衔着一根烟,袅袅的青烟缓缓升起,徐徐散开,烟雾缭绕,模糊了他温漠深邃的轮廓,一身黑色的他,愈发显得冷漠倨傲。

    他冰冷的视线冷锐得仿佛要将将她凿出一个洞来。

    陈眠僵直了身体,甚至忘记了挣开袁东晋的怀抱,就那么直直看着温绍庭,然后看着他长腿迈开上前,下一刻,他扣住她的手腕,一个用力,她就被拽离了袁东晋的怀抱,跌进他的胸膛。

    猝不及防地撞上他坚硬如磐石的胸膛,撞得她鼻子生疼,可她不敢吭声,因为她能感觉到来自于他身上的愠怒,滔天汹涌。

    “袁少,她不是你想要就招手,不要就抛弃的对象。”冷冰冰的语调,寒芒犀利。

    袁东晋怀里落了空,视线停留在温绍庭的脸上,淡淡地笑,“温先生似乎很怕我?”

    温绍庭脸色黑得滴水,他不是怕,而是心存芥蒂,因为这个男人占据了陈眠十几年的情感,存在感太强。

    “我不希望她再因为你收到受害。”

    袁东晋闻言,脸色一白,喉咙涌上苦涩,无法反驳。

    温绍庭似乎也不打算停留,扣住陈眠的手。带着她转身离开。

    他的力气很大,几乎要捏碎了她的骨头一样,拽着她直接往电梯走去,他的步伐又大又急,陈眠脚上踩着高跟,一路小跑凌乱才勉强跟上。

    袁东晋本就喝多了,且胃部隐隐生疼,加之脚不利索,职能眼睁睁看着温绍庭拽着陈眠离开,脚步像是灌了铅一样,沉重得无法迈步。

    张益不知何时已经杵在一旁,靠在墙壁上有一搭没一搭地抽着烟,声音有些含糊,“不去追?”

    袁东晋发白的脸色阴沉沉地,绷得很紧,眼底是失落和灰霾,淡淡道,“回去吧。”

    刚要抬步,他又顿住,然后重新回到休息室内,将陈眠留下的那一罐胃药捏在手里揣进口袋,这才重新和张益一起回到包间。

    而他走路的步伐,明显的缺陷……

    会所地下停车场里。

    空旷的停车场停整齐有序地停放着一排排豪车,陈眠忍受着脚踝上的疼,任由温绍庭拽着走。

    终于找到了他的车,一把拉开后车座的门。用力拽过她将她塞了进去,陈眠被毫不怜惜地摔在座位上,双手撑着正要起身,男人壮实的身躯已经覆盖上来,将她牢牢压在身下。

    他用唇,用力地吮吻着,像是要覆盖擦拭去某些痕迹一般,带着惩罚,粗暴得没有丝毫怜香惜玉。

    当脸颊和耳垂上传来热辣辣的刺痛感的时候,陈眠的眉心皱得厉害,“温绍庭,疼……”

    然而男人充耳不闻,自从晚上以后。她天天都小心翼翼地,仿佛深怕会触及他的禁忌一般,甚至连平时的亲昵都带着某种迎合的意味,仿佛同情他,而刻意的讨好,足够他郁结了。

    而袁东晋抱着她亲昵温存的画面,更是出发了他心底那一层阴郁,憋不住心慌和怒火,久久不散,愈演愈烈。

    陈眠退到了车门边上,“温先生……你别这样,有话好好说……”

    “……”温绍庭气结,低头在她的脖子上狠狠地咬了一口,“以后别再姓袁的抱你!”

    嗓音更加的低沉,有几分要挟的味道。

    陈眠微微抬眸,抿着唇看着他,“温先生,你这是……吃醋了?”

    温绍庭冷着脸,低头凝着她绯色的脸庞,指腹描绘着她的轮廓,“嗯,吃醋了。”

    他的大方坦然,令陈眠微微一愣,又隐约愉悦满足。

    “离他远点,嗯?”

    温绍庭脸上出现一丝丝裂痕,菲薄的唇抿成一条直线,目光沉沉睨着她。

    陈眠顺了顺墨黑的卷发,“这是意外,”想了想,她忽然定定注视着他漆黑的眼眸,半是娇嗔地道,“温先生,你刚走得太快,我的脚踝貌似扭到了?”

    温绍庭仅剩的那么一点怒气,在她娇软的模样下,也消匿得无影无踪。

    “哪只脚?”将她扶起来坐好,弯腰下去查看她的脚踝。

    “左脚。”

    男人粗糙的手指触碰上她的脚踝,微凉的触感,让她垂眸定定看着男人黑漆漆的头颅。此时车窗外投进的微弱光线透进来,晦涩而柔和,她心中一片宁和。

    刚明明一副怒气冲冲的模样,眨眼又变得细心温柔。

    他轻轻揉着她的脚踝,“以后别穿这么高的鞋子。”

    “好。”

    没有伤到筋骨,他松开她的脚,坐直了身体,陈眠忽然偎进他的怀里,“温先生,我陪你去看医生吧,好不好?”

    这句话,她已经郁结犹豫了一个月,今天终于说出口了。

    男人的身体明显地一僵。陈眠伸手环住他的腰,“难道你要一辈子这样?你要我守活寡啊?”

    温绍庭的脸色愈发暗沉阴鸷,薄唇紧抿,“你不是不介意?”

    她侧目看着他,白捧着他的脸,“我不介意我们没有孩子,并不是介意你那个……”

    唉……真的是好难办,难怪叶素说他冥顽不灵。

    “我说了,给我时间,会好起来。”

    “要多久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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