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萨马尔公爵说,“伊斯特洛殿下已经屠杀了好几位圣骑士,想必再强大的法师都无法阻挡他吧。但这次他的导师被发现是皮耶罗大法师派出的后,伊斯特洛殿下不是再也没有出现过吗?陛下不觉得这不是法术的问题,而是内心战术的问题吗?”他笑了笑,“我觉得这件事还是交给一个没有法术的人比较好,而我是贵族里为数不多的无魔力者之一,正适合这样的场合。”
作者有话要说:
在别人的故事里活出了主角的样子,你好棒棒_(:з」∠)_
第85章 CHAPTER83
萨马尔公爵的主动请缨消除了罗里安对他最后的怀疑,同时也接受了他的意见,在萨马尔公爵出发后,下令将五百人调往东部边境,另各派百人前往其他四个边境加强驻防。王宫中大臣们的心也暂时落了下来,一心一意地辅佐着罗里安的统治。
灰鹿雇佣军团搜寻伊斯特洛的受命突然终结,停止朝向北部的行军,转而加入东部的驱逐队伍。虽然他们还未遇见魔王军,但从上次在普埃尔山战役逃离的士兵们口中得知了伊斯特洛王子和其手下的恐怖与强大,一直战战兢兢地向利尔神祈祷,现在,面对的是普通敌国军队,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
埃里克变得相当沉默寡言,时常一个人目光放空地望向远方,让提蒙、吉伦斯和拉米尔觉得难以接近。
“你这样闷闷不乐也没用,”斯沃从他衣领里钻出来,“为何不趁这段时间吃喝玩乐一番,找几个女人乐一乐呢?”
埃里克没有搭话,直愣愣地看着远处的天空。
“难道被男人插/入就那么有趣?”斯沃吐着信子,“你还想做什么?像你这样的小人物难道想干涉神明之间的斗争?别傻了,你什么都不是,只能等待这无聊的一生的终结。”
“为什么你还在这儿?”埃里克低下头把他扯出来绕在手腕上。
“监视你。”斯沃说。
“监视我毫无意义。”埃里克看着他金色的眸子,“这是伊斯特的指示?”
“如果你能为我找三个处女,”斯沃说,“我就告诉你。”
“那算了。”埃里克把他塞回口袋里。
不久后,他在身后听到了请问的脚步声,他回过头,看到提蒙有些犹豫地正向这边走来。
“不觉得寂寞吗,埃里克先生?”提蒙看着他。
埃里克坐在地上,看了看他腰间的剑,问他:“想要我教你练剑吗?”
“真的吗?”提蒙满脸开心。
埃里克站起来,看着这个和伊斯特洛年纪相仿的年轻人,想起了从前教导小王子挥剑的时光,那时候的他们虽身处牢笼,却不似现在这般心存芥蒂。
“你要记得,维尔塔先生,是你自己毁了这一切…”
当这句话在脑中徘徊时,埃里克的心中的伤口仿佛被撕开,让他恍惚地踉跄了两步。
“埃里克先生?”提蒙愣了一下,上前来扶他,“你不舒服吗?”
“不,没有。”埃里克摆摆手,“继续吧。”
埃里克拿带着剑鞘的长剑和提蒙交手,过往的种种像毒/药般渗入记忆,他极力将其驱赶出去,勉强完成了这次教学。
“谢谢你能教导我,”提蒙礼貌地表达感谢,“那些老兵们都只会欺负我们。”
埃里克回过神来,看着这个曾经与他关系最好的朋友,微笑着拍了拍对方的肩膀:“没关系,我只是…”
他想说不想看着他们死去,但这句唐突的话现在怎么也不适合说出口,于是他改问:“你有什么打算,一辈子做雇佣兵吗?”
提蒙看着他,年轻的眼睛在男人的面颊上打转,他觉得他是一个算得上英俊的男人,无论是那高挺的鼻梁,还是嘴部宛若刀刻般的线条,甚至是带着胡渣的下巴。他的身上并不像这里其他成年男人一样散发血腥的气息,反倒是时时透出一种见多识广的从容。如果不看他的眼睛,这种气质会让人显得自信高雅,但那双深陷在眉弓下的绿色眼睛,时刻都散发着一种见识过多生死的绝望。正是这种提蒙从未见过的眼神,让他显得与周围所有的一切都格格不入,仿佛他生来就与其他人是不一样的。
提蒙不知道该怎样回答,年轻人在成熟男人面前的表现欲与自卑让他思考了一番:“我打算存够了钱回家…我打算当木匠…您…您会笑话我吗?”
“不,当然不会,”埃里克想起了从前与朋友们的往事,微笑浮现在眼角,“很久之前我也有这样的想法。”
“但您看上去…像个骑士…”提蒙用余光瞟向他,觉得他笑起来之后更加英俊了。
“我不是…”埃里克的笑容凝固了,他拔起手边的一根草茎,“我曾经希望自己是一位骑士,甚至有时候得意忘形地觉得自己就是一位骑士…但事实终究是事实,我只是一条野狗,奢望着天边最闪耀的星星。”
“您有恋人吗?”提蒙小心地问着。
“为什么这么问?”埃里克看他。
“星星…那是一位公主吗?”提蒙笑了笑,“大家都说您是一位失去了爱人和孩子的老爷。”
埃里克抬起头,看着渐渐被染成红色的天空:“同时失去了爱人和孩子……或许是吧……”
最近搜查逐渐频繁,伊斯特洛不得不换了两次藏身处,同时开始思考接下来的对策。他在午夜的时候用精神力联系了斯沃,让他回来见他。
斯沃不高兴地从男人温暖的腹部离开,来到伊斯特洛的面前,看着被银色月光笼罩的王子,吐了吐信子:“有何吩咐,殿下?我还以为你把我忘了。”
伊斯特洛回过头,金发扫过肩头,蓝色的眼睛里透着犹豫:“契约可以修改吗,斯沃?”
斯沃愣了一下:“你觉得可能吗?”
“我…”伊斯特洛看向窗外,“德纳忒曾让我从三个人中选择一个座位祭品,你还记得吗?”
“哦?”斯沃看着他,“你现在后悔选择了你的母亲?”他揶揄道,“其他是哪两个?殿下我都忘记了。”
伊斯特洛当然知道他没有,目光收回:“我可以见德纳忒吗?”
“主人是你想见就可以见到的吗?”斯沃甩了甩尾巴,“告诉我,你想用哪一个来交换你的母亲?”
伊斯特洛将他从地上捞起,看着他金色的眼睛:“你先告诉我可不可以。”
“而我倒是想听听你到底会选择哪一个。”斯沃看向他眸子的深处。
两人僵持了一会儿,伊斯特洛扯起嘴唇笑了笑,将他仍回地上,转过身去:“忘了吧,斯沃。”
斯沃不太高兴地甩甩头,变成伊斯特洛的模样,以免再受到如此对待,他从背后抱住伊斯特洛,右手掐住他的脖子:“这两个人都作为祭品怎么样?主人会给你更大的力量,你也能尽快复仇了,或许你还能从与罗里安的对决中活下来,如果我记得没错的话,未来你和罗里安的对决,你们都会死吧?你知道这个结局,心里是不是时时刻刻都在害怕?”
伊斯特洛拍开他的手,转过身看着自己的面孔:“我告诉你忘记刚刚的问题!”
“哼哼…”斯沃从手中变出一把匕首,插入自己的胸膛,口吐鲜血地倒下,变成一条黑蚺,看着伊斯特洛,“你不害怕吗,这注定死亡的结局?”
“所有生命在出生时就已经注定了死亡,但世界却还是生生不息,”伊斯特洛看着他,“我害怕,但也接受,甚至我对这个结局满意到不愿意改变。”
“我一部分已经死去,人类的那一部分…”他微微闭上了眼睛,又睁开,蓝色的虹膜逐渐被金色吞噬,“告诉我,永夜之神的信徒们都在哪里,这样躲下去不是办法,我需要能够对抗他的力量。”
第86章 CHAPTER84
东方边境是与巴塔纳国的接壤,也是五个边境线中最为薄弱的一个,此地以山脚为界,往芬德尔为平原,往巴塔纳为群山,因此从来都是难守难攻。所幸巴塔纳不是一个实力强大的国家,此次的越界恐怕多是安拉德国的指使。
芬德尔正规军一共一千人,加上雇佣军八百人,此次可谓全力以赴要逼回巴塔纳军队。但是对方虽然只有五百兵力在境内,但在那巍峨险峻的群山中,是否还藏着众多敌军?大家都无法预料。
负责指挥的迪沃格将军是一位身经百战的中年男人,罗里安在沙场上的经验可圈可点,派出这位将领可谓是做派稳妥。
灰鹿雇佣军团和其他雇佣军一起被编制在第一列团队,大家心中并不很紧张,觉得胜券在握。但埃里克在出发前把提蒙、吉伦斯和拉米尔叫到身边,让他们三个年轻人尽量跟在他身后,不要冲到前面去,更不要离对面的山峰过近。
他们看着这个捉摸不透的男人,勉强答应了,但提蒙却很担心他,却也无法说出更多,只好在私下里跟吉伦斯和拉米尔说这个男人因为失去了妻儿可能有自杀倾向。
吉伦斯和拉米尔在前几次的战场上处处受他照顾,本就觉得欠下他人情,这次更不好意思躲在他身后,只好暗地里下决心时刻留意埃里克。
开战的号角低沉地回荡在战场上,耳边全是冲锋的呐喊声,埃里克注视着那些长矛手,在拉米尔靠得过近的时候拉了他一下,等拉米尔回过神来的时候,一根长矛正扎在他身后的士兵肩膀上。
拉米尔来不及道谢,就看到埃里克闪烁着寒光的长剑刺进了对方步兵的身体里,转身挥舞,砍断一名骑兵的腿,连同他的战马一起倒了下去。
这简直就像能事先预料到敌人的行动一样!拉米尔瞪大了眼睛,看着埃里克转身将他拉起,告诉他注意不要将身体暴露于冲锋的士兵之前,拉着他往远离面前山峰的地方逃离。
等到他们快歼灭敌军五百士兵的时候,从山峰上突然滚落下巨大的石块,然而吉伦斯和提蒙,早就在埃里克的警告下远离了那里,但雇佣军冲锋军团损失惨重。不过迪沃格将军并不在乎他们,他迅速地将手下的精兵强将排好队列,既不靠得太近,也不离得太远,他料到对方会有这么一手,因为他曾今因为顶撞先王而被发配到布伦都山守关两年,深知傍山战术。
因为敌方一直没太过于靠近,巴塔纳国只好时不时以弓箭攻击,但收效甚微,僵持了几天后,一直埋伏在山上的巴塔纳国军队首先因为物资运送困难而提出了谈判,芬德尔至此解决了边境危机。
胜利的号角让所有芬德尔士兵沸腾了起来,,因为是冲锋部队,埃里克他们领到了丰厚的奖赏,提蒙还是第一次见到四个银币排列在一起,开心得不知道怎么办才好。
提蒙、吉伦斯和拉米尔一致同意从自己的赏金中各分出一个给埃里克,当他们把三个银币放在埃里克手中的时候,埃里克愣了一下,怎么也不肯收下。
“要不是你,我这次可要身受重伤了!”拉米尔首先说。
“不受伤是你的命运,”埃里克回答,“感谢神明不要感谢我。”
他们都说不过他,毕竟这三个年轻人都不太识字,更不用说能懂得什么大道理了,他们面面相觑,觉得这个男人一定是上天派来拯救他们的守护者。
他们拉埃里克吃了几顿丰盛的晚餐,又邀请他去那些放松的地方娱乐一下,埃里克知道他们要去哪里,也没有阻止他们,提蒙因为有女朋友而拒绝了,留下来和埃里克到集市上逛了一圈。
埃里克买了一些纸和墨水,让提蒙目瞪口呆,他更加崇拜他,问他是不是要写信,写给谁。
埃里克有时候想教他们识字看书,但这种艰苦的环境下很难挤出时间,更何况这三个年轻人和他那时一样毛毛躁躁地整天眼睛盯着酒馆和女人。
“您一定上过学,”提蒙有些自卑地说,“真不知道您为什么要加入雇佣军,跟我们混在一起。”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命运,”埃里克说,“我也是二十多岁的时候才开始学习的,之前也不认识很多字。”
“是吗,那您有空教教我吧!”提蒙重新燃起了信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