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6 部分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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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改变,擅长装逼的王家人,你们都准备好了吗?

    “见过夫人。”王译信另一个妾,刘氏福身行礼。

    “见过母亲。”王芷璇礼数周到,穿戴质朴,分寸拿捏得很到位,恭谨的说道:“母亲一路辛苦。”

    王芷瑶先跳下了马车,问道:“殷姨娘呢?不知母亲今日回府?”

    王芷璇对消瘦了一圈的王芷瑶大为惊讶,王芷瑶身上依然穿着最好的衣衫,裹着难得一见的貂皮斗篷,往日因为胖嘟嘟显不出的秀美此时尽显——亭亭玉立,光彩照人。

    王芷瑶开口就问殷姨娘,一改往日跋扈,刁蛮直戳问题实质,王芷璇不好回答,难道她能说是王译信怕殷姨娘受苦,不让殷姨娘来迎接蒋氏?

    第二十三章黑锅

    王芷瑶不慌不忙的等待王芷瑶的答案,今日不仅下雪,气候寒冷,蒋氏进城时又撞上了排场大开的顾三少,因此比原定回府的时辰要推迟许多。

    一直等候在外面的刘姨娘脸色冻得发白,柳眉和眼睫都粘着一层白霜。

    以王芷璇的‘孝顺’和王译信对殷姨娘的‘偏疼’‘维护’,他们这对好父女怎会舍得让殷姨娘在寒风飞雪中等候候蒋氏?

    柔弱,文雅的殷姨娘哪里受得住这样的委屈?

    “姨娘本来也是同女儿一起等候母亲的……只是祖母突然有事寻她。”

    以祖母文氏为借口,王芷璇不信蒋氏敢对文氏不满。

    王译信是文氏最小的嫡子,所有人都晓得文氏最疼四爷,而四爷也是众所皆知的孝顺儿子。

    王芷瑶将蒋氏搀扶下马车,一双水灵灵的大眼睛纳闷的眨着,“娘不是说过,祖母最重视嫡庶的规矩,明晓得您今日回来,祖母怎么在此时坏了规矩叫走殷姨娘?”

    “许是因为五哥的事情吧。”王芷璇为了圆一个谎话,必须得说更多的假话,“祖母对五哥的事一向很重视……”

    王端瀚在孙子辈排名在五,冠文侯五少爷是京城四杰之一,是文氏引以为傲的孙子。

    “祖母娇养在身边的孙子,自然同其余孙子不一样。”王芷瑶借着王芷璇的话,再一次敲了蒋氏一下。

    蒋氏便是听不出王芷瑶话中的深意,见女儿唇边勾出清晰可见的嘲弄,她又怎么会不明白文氏对王端瀚的偏疼已经越过了嫡出的淳哥?

    “是谁给七妹气受了?怎么刚一回府就跟爆仗似的。”

    王芷璇‘关心’‘体贴入微’的看着王芷瑶,主动示好,拉她的小手,“七妹比以前消瘦多了,小脸尖尖的,父亲见后定会心疼的,同我说说看,谁惹了咱们七妹?”

    方才王芷瑶剑拔弩张,几乎戳破殷姨娘不敬嫡妻的事实,随着王芷璇的话,情势一下子逆转了,成了王芷瑶在外受了委屈,刚回府就找殷姨娘的麻烦,把殷姨娘和庶姐当成了出气筒。

    莫怪王芷璇能在侯府里左右逢源,四处卖好,王芷瑶却留给旁人一个骄纵,欺负人的形象……

    王芷璇被她一双清澈明镜一般的眸子看着,略觉心虚,“七妹?”

    从她下车后,王芷璇就发觉蒋氏和七妹变了,七妹不仅容貌秀美,说话的方式也有所改变。

    王芷璇审时度势,心知不能再用以前的方式对付蒋氏母女,于是她要比以前更为关心王芷瑶。

    “是不是我受了委屈,得罪了贵人,你都会帮我报仇?”

    “……七妹,先别哭。”王芷璇眼见着王芷瑶眸子含泪,“一家人什么事都好商量,父亲和母亲绝不会眼看着七妹被外人欺负了去。”

    蒋氏弄不明白,王芷瑶这是闹得哪一出,怎么说哭就哭?

    “我……我……”王芷瑶反手握紧王芷璇的手,宛若抓住了救命稻草,恼恨不平的说:“我恨死他了,五姐姐,你不晓得他有多可恶!说我腰粗,说我是猪……”

    “谁这么大的胆子?”

    “你陪我去见父亲,我要同父亲诉苦,父亲不是最疼我的吗?想来父亲不会眼看着的……”

    王芷瑶二话不说,拽着王芷璇就向王译信的书房跑……王芷璇用尽浑身力气也延缓不了王芷瑶的脚步,拽着她,还能跑这么快?

    难怪外面传蒋家人都是天生怪力。

    “七妹,你先同我说……父亲正忙着。”

    王芷璇上气不接下气,往日镇定的脸庞多了一抹慌乱,尤其是她回头看到蒋氏也跟在后面,更想阻止王芷瑶去书房。

    因为她娘在书房陪伴着父亲……吟诗作画。

    王芷璇悔恨多说了那句话,给了王芷瑶装疯的机会,更恼恨自己没有蒋家人的怪力,她实在是拖不住王芷瑶。

    如今唯一的期望便是,父亲能提前得到消息,做好善后事宜,若是殷姨娘被发现在书房,蒋氏怎么都不会轻易放过坏了规矩的殷姨娘。

    王译信喜好竹子,梅花等高洁之物,因此书房前面的院落里夏有白莲,冬有寒梅,春秋亦有劲竹。

    眼下寒梅含苞待放,在飞雪的衬托下,梅树傲然挺立,隐约间能嗅到一抹淡淡的暗香。

    在书房外侍奉的仆从迎上来,很有技巧的挡住了王芷瑶,毕恭毕敬的说道:“七小姐……四爷吩咐了,不让人打扰。”

    王芷璇察觉到了仆从的眉眼暗示,悬着的心放下了一半,劝道:“父亲作画时一惯不喜欢旁人打扰,七妹……还是一会再过来寻父亲……”

    “他女儿受人欺负,都要羞愤的上吊自尽了,父亲还有心思作画?”

    王芷瑶本来只是想赌一赌,殷姨娘是不是在书房,她不予余力的抹黑王译信,唤醒蒋氏,但在心底深处,隐约的奢望着,王译信没那么渣!

    如果王译信对嫡妻子女凉薄,冷漠到极致,那么爱了他一辈子的蒋氏,不肯重生回来的王芷瑶……她们太可怜。

    父亲是儿女的依靠,世人都说虎毒不食子,世上比畜生还不如的男人怎么这么多。

    “你闪开!我父亲才不是冷漠无情的人,他会帮我,保护我。”

    王芷瑶抬脚踹开了挡路的仆从,怪力啊,怪力,二十左右的男仆愣是被王芷瑶踹了一个跟头。

    蒋氏在后面同样看得目瞪口呆,完了,女儿将来能不能嫁得出去?

    随了蒋家人的天生神力若是传扬出去,对王芷瑶来说并非是好事。

    “七妹……”

    王芷璇只觉得后背发冷,纵是她算无遗漏,智谋百变,在绝对的武力面前,任何计谋都不一定行得通,一力降十会呐。

    “父亲,我被欺负了。”

    王芷瑶破门而入,顺手牵着神色茫然的绝色美人姐姐王芷璇,红着眼圈哭诉道:“五姐姐说,父亲和她都会帮我报仇,爹……欺负我的坏蛋,是……是……京城都指挥使顾三少!爹,您一定要帮我出气,顾三少混账透顶。”

    背一次黑锅也是背,黑锅背多了也就习惯了。

    辛苦你了,顾三少。

    “他看不起我,轻视我,说我是没有父亲疼爱的孤儿……”王芷瑶冲到王译信面前,书房里没有殷姨娘?“我明明有父亲疼爱的不是吗?”

    第二十四章流血

    谁欺负王芷瑶?

    京城都指挥使?顾三少?定国公府上的三少爷?被乾元帝当亲儿子般养大的顾天泽?

    饶是冷静,不惧富贵权势的谪仙王译信都被王芷瑶这句话震撼到了,顾三少……王译信看不起也惹不起他。

    慢说他欺负了王芷瑶,便是他当众给王译信难堪,冠文侯府上下也得受着,升不起任何的报复心思。

    面前是王芷瑶那双含泪的水眸……王译信不知怎么心底涌起一丝惭愧,尤其是听到王芷瑶最后那句话,他胸口有点堵,多年对嫡女的失望,让他很快按下了那分不自在。

    王译信板着玉面,申斥道:“你疯疯癫癫的闯进书房,成何体统?”

    “父亲……”

    王芷瑶忘记了原本的打算,在见到王译信那一刻时,她的心很痛。

    真正的王芷瑶去了自己生活的时代,享受着自己父母对她的疼爱和保护,呼吸着自由空气,享受时尚美丽的人生。

    此时她的心痛,是因为没有办法回到属于她的世界?还是因为眼前这个男人?

    蒋氏一把搂住泪眼朦胧的女儿,原本只要王译信出现,蒋氏会将整颗心都放在他身上,会沉醉在他的绝色谪仙风姿中无法自拔,但这次蒋氏怒视着不管女儿的王译信:“她受了委屈,四爷只想到体统?莫非王家的体统是被欺负了不能寻父母?”

    “我并非不心疼瑶儿……只是……”王译信颇有一种同蒋氏说不清楚的感觉。

    “你只是惧怕顾天泽,惧怕他的权势,惧怕他影响您的仕途。”王芷瑶直戳实质。

    “胡说!”王译信俊脸上露出一丝的恼怒,“你把为父看作什么人?名利在我眼中不过是一堆尘土腐肉,我何时为了富贵名利弯弓屈膝,谄媚权贵?”

    “呵呵。”王芷瑶眨着含泪的眸子直直的盯着王译信,问道:“如果今日被欺负的人是五姐姐呢?”

    王译信嗓子仿佛突然被人用大手攥住,拢在袖口的拳头青筋暴起,嫡女的目光让他心虚,让他有些不敢面对蒋氏……按说,他有什么可愧疚的?

    他给了蒋氏很多次的机会,蒋氏只会让他一次次的丢脸失望。

    直到现在他还委屈着爱女爱子,委屈着殷氏,明明他们才是最得自己心意的人。

    是他太天真,还尊重着蒋氏,还对嫡女嫡子抱有幻想……

    王译信面色阴沉,“璇儿知书达理,温恭善良,且有傲骨风姿,她岂会招惹京城都指挥使?”

    蒋氏一听这话,炸了,“四爷的意思是,我的女儿不够善良,没有傲骨,不晓得检点?”

    “说瑶儿不好,我也不心痛。夫人还应在貞静贤淑上多教导瑶儿,再让她没有体统规矩的胡闹下去,指不定她将来会惹下多大的麻烦。今日我可帮她收拾残局,明日呢?”

    王译信的话语越说越顺,仿佛王芷瑶做了让他失望至极的事,“纠缠爱慕顾天泽的闺秀很多,为了能同他说上两句话,闺秀们便不顾体统,自尊的巴结上去,我实在不想王芷瑶也成了肤浅,爱慕富贵的闺秀……”

    “啪。”

    “啊,爹爹。”

    一直看热闹的王芷璇忍不住惊呼,只见一块砚台飞起撞上了王译信的额头,墨汁将他的半张脸染成了黑色,青织金獬豸补云绢裁制的衣衫也被墨汁染黑了一大块。

    王译信被打破了额头,一缕银红的血盖住了墨汁的黑色,他脸上一块黑,一块红,煞是狼狈。

    王芷璇飞奔到王译信身边,含泪道:“父亲,您感觉怎样?用不用叫大夫?”

    “你……”王译信被王芷璇挽着,愤怒的目光直视方才用砚台砸自己的蒋氏,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勉强压下愤怒,同蒋氏说不通道理……他不是早就知晓了吗?“我晓得夫人心情不好,这次就算了。”

    “我从来没见过当亲爹的这么说自己的女儿,你就差指着瑶儿的鼻子骂她贪恋富贵,滛荡轻浮……四爷,瑶儿是我们的嫡女!”

    蒋氏见王译信额头流血,心中也不好过,只是他不该这么说瑶儿,“你总是说我糊涂,不明白你和你们王家的高洁,可你刚才问过瑶儿实情吗?你问过顾天泽到底是怎么欺负瑶儿的?”

    “顾天泽的确位高权重,他是天之骄子,但是他若是果真欺负了瑶儿,辱骂瑶儿,我不管他是定国公的儿子,还是皇帝的私生子,我定要为瑶儿讨回公道!”

    王芷瑶仰望着蒋氏,娘,您太给力了!原来顾三少身上真有皇帝私生子的传闻。

    “还请母亲慎言。”

    王芷璇见王译信看蒋氏的目光有点担心了,她也承认蒋氏在护着王芷瑶的那一刻是充满母爱的,也是极为打动人心的。

    “定国公同陛下的事情,哪里是做臣子可以议论的,您万万不可人云亦云,为了七妹便挑衅皇权,挑衅陛下的威严,我晓得您疼爱七妹的心思,可您作为主母,遇事得冷静一些,若是被人诟病,损失得不仅是您,还有冠文侯。”

    王芷璇冷静,从容,睿智的模样让人心折,起码王译信就被感动了。

    “按照五姐姐这么说……”王芷瑶唇边含着一抹冷笑,“若是顾三少坏了你的清誉,有人坏了你的贞洁,你是不是也要看那人有没有权势?有权势靠近皇权便忍下,若是虚有其表的贵人,你才会想到报复?”

    “父亲,您说得没错,京城是有一群像五姐姐这样的闺秀在贪恋富贵,不顾自尊呐。”

    “七妹误会了我。”王芷璇停下了为王译信擦拭额头血迹的动作,她那双眸子清亮显得洁白无瑕,高贵不可侵犯,“我断然不会做出有辱家门的事儿,也不会同名门公子靠得太近。”

    “是吗?”

    王芷瑶嘲讽着她的虚伪,梦中,死在太子怀里的人是哪个?王芷璇的丈夫永安侯根本就是绿帽罩顶!“希望五姐姐记住今日的话,莫给侯府王家丢脸。”

    她将目光再一次落在王译信身上,失望至极:“顾三少说我是没有爹的孤儿……我同他的交集只在于此,我为您不平,想要证明我有爹疼爱,可惜,原来他说对了,亲生父亲对我只有指责,你根本不疼我。”

    第二十五章家法

    屋外飞雪落在含苞待放的梅花上,屋子寂静得似能听到雪落的声音。

    蒋氏下意识的想为王译信说一句话,又想到王四爷今日的表现,为丈夫辩解的话如何也说不出,将脸庞扭到一边,正好看到关心王译信的王芷璇……瑶儿同王译信的误会争执,全是王芷璇害的!

    王译信脸庞的颜色有黑有红,怔怔的望着眼前的王芷瑶,自己不够疼她?

    她骄纵,任性,无知,贪恋富贵……王译信教过她,规劝过她要读书,要善解人意,要培养高洁清贵的品行,可她除了往自己身边凑,伤害旋儿,就没做过一件让他刮目相看的事儿。

    西宁伯蒋家把王芷瑶当作心肝宝贝,她蒋家的几位舅舅,一堆表哥哪个不疼她?

    她不稀罕他的疼爱,毕竟有那么多人疼她,宠她。

    王芷璇瞧着气氛不妥,王译信和王芷瑶目光互不相让的纠缠在一起,这点让她感觉很不妙,自己才是父亲最疼爱的女儿。

    “七妹只不过是一时气话罢了,她同顾三少的私事,女儿以为还是莫要传扬出去为好。”

    王译信在王芷瑶的目光下心虚了,听到王芷璇的劝解,下意识的躲开了王芷瑶那双清澈,带有几分的伤感鄙夷的眸子……

    王芷璇没有外祖家做依靠,又是庶女,需要他的怜爱。

    她性情可人,既温柔又活泼……他能找出王芷璇很多的优点。

    王芷璇才是最好最孝顺,明理的女儿。

    他怜惜疼爱王芷璇有错吗?

    没错……王译信找回了‘自信’,可再一次同王芷瑶对视时,想说的训教话语硬是说不出口,“你……先回去反省罢。”

    “我以为更应该反省悔过的人是璇丫头,她方才怎么跟我这个做嫡母的说话呢?谁给她的胆子在我面前放肆?王家可没有庶女教训嫡母的前例。”

    “……”

    王译信准备开口为王芷璇辩解前,再一次收到了王芷瑶果然如此的鄙夷目光……她为何总是这么看自己?

    “母亲,我是为了七妹好,也是为了王家好……”

    “你不过是个庶女!”蒋氏高高在上,“我女儿的事儿什么时候轮到你操心?你是不是羡慕她可以同顾三少有话说?我告诉你,在枫华谷,顾三少还给我让过路!”

    王译信皱紧了眉头,“定国公顾家虽是满门富贵,然顾家底蕴不深,顾家有今日不过仗着顾皇后而已。”

    “四爷您何时有定国公的才干,有他的功绩,再同我说家族底蕴可好?”

    蒋氏对同父亲一样上阵杀敌且为国立功的定国公很钦佩,纵使她深爱王译信也不能长久的压住自己的真性情。

    “我很清楚四爷眼中的莽夫功勋为国朝做过什么,相反冠文侯府……我真没看出对国朝的贡献。”

    “娘应该说尸位素餐。”王芷瑶对王译信笑了笑,“您看,这个词语我用对了吧。”

    王译信引以为傲的家族底蕴,风度被蒋氏母女说得一文不名,拍桌而起:“你……”

    “这是在闹什么?”

    伴随着这句问话,老夫人文氏最为倚重并奶大王译信的容妈妈迈进了书房。

    她梳着流光水滑的发髻,王芷瑶怀疑她将半瓶头油都用了,还没走近,王芷瑶便闻到了一股头油味。

    容妈妈被四爷和四夫人剑拔弩张的情形吓了一跳,四夫人一向都是以四爷为尊的,怎么去了一趟庄子,对四爷也敢立眼睛了?

    “老夫人听说了四爷书房不太平,让老奴过来瞧瞧。”容妈妈抚了抚身,额头堆满了褶子,“老夫人叫四夫人过去。”

    “我和夫人的事情让母亲跟着操心了。”王译信对容妈妈保持着一定的敬意,面向蒋氏宽言道:“在母亲面前不可再犯倔。”

    “娘不是也有事要问祖母?”

    蒋氏略有一分的糊涂,王芷瑶解释:“不就是殷姨娘被祖母叫走的事儿嘛,我恍惚记得听府里的老人说过,祖父的姨娘因没来迎祖母……祖母当时就行了家法呢,被处置的那位恃宠而骄的姨娘就是五叔的生母。”

    “唉,王家的规矩这些年是一年不如一年呐,莫怪又出了殷姨娘侍宠不敬嫡妻的事儿。”

    王芷璇脸色煞白,求助般的看向父亲……王译信自然不能看着爱妾被蒋氏行家法,可王芷瑶说得明白,当年文老太太就这么做过,不让蒋氏处罚殷姨娘,岂不是说文老太太当年做错了?

    或是王家秉承的重嫡轻庶只是纸面文章?

    蒋氏点点头:“是不能让王家乱了规矩,左右殷姨娘也在你祖母那里,正好方便我行事。”

    “想来祖母会乐见母亲用心维护王家的传统。”

    王芷瑶欣赏着王译信父女有口难言的郁闷,以前你们让蒋氏‘痛苦’,今日总该轮到你们这群装逼的人了。

    蒋氏在出门前,对王芷璇道:“你冒犯嫡母,去祠堂罚跪三日,写孝经百遍。”

    “……是。”

    王芷璇低头领命,从她袖口的颤抖可知,此时有多么的气愤,愤怒,王译信再疼她,也不可能明着帮她。

    容妈妈是个有眼色的,她在蒋氏跟前老实了许多,觉察出蒋氏的变化……只是不知蒋氏的改变会不会长久,以后四爷多关心蒋氏的话,没准蒋氏又会变回以前了。

    蒋氏走后,王芷璇去宗祠领罚。

    王芷瑶扬起脸庞,笑盈盈的望着肌肉绷紧,又心疼爱妾又心疼庶女的王译信,“父亲在生气吗?”

    王译信抿着嘴唇,“你是要闹得家宅不宁?你五哥品貌出众,文采斐然,他……”

    “您是想告诉我,您的庶子比嫡子更有前途?告诉我应该谦让,捧着殷姨娘?如此也可保证母亲和我们将来能在庶子庶女面前混一口饭吃?”

    王芷瑶嘲讽之意十足,“其实我一直有个疑问,您眼看着嫡血在殷姨娘母子眼前混饭吃,是不是特别得意?”

    “……”

    “您可以偏心,但你阻止不了我们向上的道路,十年后再看,到底谁在谁眼下混饭吃!”

    “……”

    王译信眼看着王芷瑶的背影消失在书房门口,此时他恍然发觉,王芷瑶变得秀美,自信,她身上有着蒋家人特有的率直,在她眉眼间也可看到自己的影子。

    上房,蒋氏福身道:“儿媳愿意效仿母亲当年,一正王家门风。”

    老太太文氏目瞪口呆,以长房长媳纳兰氏为首的几个儿媳也不由得张大了嘴,原本她们是打算群起而上训斥蒋氏的,怎么变天了呢?

    “来人,请家法。”蒋氏勾起了嘴角,挺直了腰杆:“我不如母亲严苛,抽她十鞭子罢。”

    第二十六章鞭法

    宗族的家法甚为苛刻,在标榜传统,底蕴的王家尤甚。

    别管殷姨娘在何处,一句请家法,她就得乖乖的跪下领罚。

    初冬时节,气候寒冷,彼时天上飘着的雪花更为冠文侯宅邸平添几许的冷意。

    殷姨娘较好的身段裹着略显单薄的锦衣跪在屋外的青石路面上。

    从生下王芷璇后,殷姨娘就没再受过今日的委屈,以前她一直享受着王译信的疼惜,有王译信糊弄蒋氏在前,又有一个障眼法刘姨娘在,她在蒋氏面前就没受过罪。

    有时装作委屈,忍耐,不过是她想多得一些王译信的疼爱。

    今日,她像往常一样陪伴王译信吟诗作画,躲避开蒋氏的‘刁难’,不知怎么突然间风云突变,她被王译信从小路送走没多久,就被健仆抓到并正院罚跪。

    殷姨娘的双腿跪得发麻,膝盖下又冷又硬的石头实在是让生活无忧,富贵,安详的她难以忍受。

    抬起那双妩媚又显得清纯的眸子,殷姨娘的目光恨不得能将绣着喜登枝的帘栊烧出一个洞来,即便她看不到屋里的状况,也晓得蒋氏此刻的张狂。

    她是不是太善良了?几次劝说四爷善待嫡妻,多次阻止女儿为她伸张正义。

    原想着只要四爷的真情,只要儿女顺利,她受些委屈无妨,但今日她跪在外面,蒋氏却可以站在屋子里颐指气使,无理取闹,殷姨娘心底涌起的不是委屈,而是屈辱。

    在殷姨娘身边站着手持鞭子的健仆,两位妈妈是文氏心腹,晓得养在文氏身边的五少爷是殷姨娘生的,文氏阻止不了蒋氏,但在行刑上是可以放水的。

    王家明面上婆媳和睦,可老太太文氏和长媳纳兰氏私底下少不了勾心斗角。

    文氏将大权交给了纳兰氏,在关键的,有油水的地方,大多是文氏用得惯的‘老人’。

    “殷姨娘待会一定要记得做做样子,您别让奴婢难做。”其中一位圆脸的妈妈低声提醒,“老夫人也不愿意罚您。”

    殷姨娘缓缓的道:“两位今日的恩情,我记住了。”

    “您到是个烈性女子,莫怪老夫人极是看重你。”

    “就是,唤个人早就哭天喊地的求饶了。”

    两位妈妈对透着不屈倔强的殷姨娘恭维着,各房小妾大多领过家法,有的姨娘行刑前就吓得失禁了,丑态百出。

    不愧是随着四爷识文断字的殷姨娘,那份高贵,那份被侮辱的感觉,完全不似个姨娘呢。

    蒋氏隔着帘子喊道,“还等什么?行刑。”

    “喏。”

    拿着鞭子的妈妈高高举起鞭子,抬头看了一眼撩开的帘栊,蒋氏就站在门口,妈妈被蒋氏看得心慌意乱,手臂落下,鞭子重重的抽在了殷姨娘的身上……

    糟了,打重了!

    两位妈妈对视一眼,其中一位略带抱怨,执鞭的圆脸妈妈也很委屈,你被四夫人看着,也得这样。

    殷姨娘没有哭,也没闹,更没有向高高在上的蒋氏求饶,抬起脖颈她同蒋氏对望,她跪着,却有和蒋氏平起平坐甚是高出蒋氏一头的感觉。

    蒋氏只能用简单粗暴的手段打击她,而她拥有出息的儿女,以及蒋氏永远也不可能得到的——四爷王译信的眷恋爱慕。

    谁比谁更可悲?

    谁比谁更有资格怜悯谁?

    殷姨娘记住了后背挨得鞭子……伤口很痛,今日她受得委屈明日必让蒋氏十倍偿还。

    蒋氏完全没有殷姨娘那分百转千回的细腻心思,她只晓得如今跪在自己面前挨鞭子的人是殷氏,“看不出来,你倒是死不悔改呐,用力抽,你们没吃饭的话,齐妈妈,你接手!”

    “母亲。”

    王端瀚从小路飞奔而至,撩起锦缎水貂皮外罩,跪在蒋氏面前,“求母亲开恩。”

    “我若不开恩,你待如何?”蒋氏对庶子没有一丝的好感,不是顾及王译信,她早就将庶子庶女给捏死了。

    “我愿意代替姨娘受您的责罚,母亲,姨娘体弱,求您开恩……”

    王端瀚泪撒衣襟,俊俏的脸庞挂满了对殷姨娘的孝顺和对蒋氏跋扈的无奈。

    “好……”蒋氏冷笑道:“我成全你!”

    躲在一旁看着的王芷瑶心道,糟了,娘又中计了!

    蒋氏寻个借口怎么处置殷姨娘都可,那是礼法赋予嫡妻处置妾侍的权利,任何人也不敢多嘴,但蒋氏若是转而鞭打无辜,代生母受罚,且有秀才功名的庶子,蒋氏会落得一个嫡母不慈的名声。

    “儿媳不可鞭打瀚哥儿。”

    果然,老太太文氏不负众望的出言阻止蒋氏,“你罚殷氏,我没二话,可瀚哥儿是老四的儿子!薄待庶子,你这是不慈。”

    “四弟妹不可鞭挞搓磨庶子,你还是听母亲的话,就此作罢为好。”纳兰氏以长嫂的身份规劝蒋氏。

    蒋氏还是太嫩了,怎能在惩罚妾侍的时候让庶子冲出来?名门淑女不可能犯这样的错误,甚至她们根本就不会让庶子出生。

    王芷瑶向门口张望,怎么还不到?王译信……谪仙爹你该出场救你的爱妾爱子了!

    “把鞭子拿过来。”蒋氏一摊手,杏眼圆睁,柳眉倒竖,“拿过来!”

    “求求您开恩。”王端瀚整个身体将殷姨娘护得密不透风,见蒋氏掂量着手中的鞭子,泣道:“您惩罚儿子吧。”

    “既然她们说鞭打庶子便是嫡母的不慈,我不打你……也不想成全你的孝心了。”

    蒋氏手腕一抖,鞭子如同长了眼睛越过王端瀚,落在殷姨娘身上,只听殷姨娘嗷了一声,后背的衣服被打出了一道口子。

    殷姨娘光滑白皙的后背上多了一道触目惊心的鞭痕。

    纳兰氏等人忍不住缩了一下脖子,殷姨娘挨得鞭子一定很疼,可她们明明没看蒋氏用了多少力度,只是轻轻的甩了一鞭子而已。

    无论王端瀚如何为殷姨娘抵挡,蒋氏甩出的鞭子都对王端瀚毫发无损且稳稳的落在殷姨娘身上,殷姨娘身上的衣服被蒋氏用鞭子卷走了大半……露出她那身白净,细腻的皮肉。

    王芷瑶喃喃的念叨:“原来鞭子还可以这么玩?”

    王端瀚和殷姨娘的狼狈,更衬出蒋氏的彪悍,凶残!王端瀚无用的抵抗只会让殷姨娘被蒋氏抽得更惨。

    此时王芷瑶有些后悔让人去通知王译信了,不过王译信到来也让蒋氏彻底看清楚……他到底真爱谁?

    “住手。”

    重新梳洗过的王译信快步走进了院落,见爱妾满身鞭痕,衣衫破碎半裸着娇躯,王译信胸口闷得生疼,上前握住蒋氏的拿鞭子的手腕,“你到底要闹到什么时候?”

    第二十七章意外

    蒋氏被殷姨娘惹出了火……殷姨娘不是要倔强贞烈吗?庶子不是才子,京城四杰之一吗?

    她偏偏不给这对母子留脸面。

    挥出的鞭子每一下都能带飞一块殷姨娘身上穿的衣衫,蒋氏手上特别有技巧,殷姨娘不至于全裸,只是破碎的衣衫挡不住殷姨娘独特的风情和细皮嫩肉。

    正院伺候的男仆纷纷垂头,不过,他们大多悄无声息的偷瞄着四爷爱妾,莫怪四爷宠着殷姨娘,那身皮肉真是勾人,引人遐想。

    直到四爷赶过来,阻止蒋氏,男仆们才双膝一软,跪伏于地,不敢再偷看有着欺凌美的殷姨娘,今日他们才知晓得女子身上若是带着鞭痕……会让男子血脉喷张,并且涌起征服或者凌虐的快感。

    “你为了她,阻止我?”

    “夫人……不要再闹下去了。”

    王译信额头的伤口破坏了他谪仙的气质,蒋氏记起王译信额头的伤口是自己砸出来的,略觉心疼,万一留下伤疤,他的容貌就不再俊美无暇了。

    蒋氏手臂慢慢低垂,三尺长的鞭稍垂地,“我给四爷面子,今日到此为止。”

    王译信解开身上披着的外罩,盖在了殷姨娘的身上,将她裹得严严实实的,并在她耳边低声道:“卿卿,我来迟了。”

    “四爷……”殷姨娘几乎要咬碎嘴唇,呜咽道:“妾,没脸再活。”

    王端瀚方才也见了生母的身体,而且在场的人都看到了,他悲愤的垂着脑袋,又羞又愧……蒋氏这顿鞭子带给一路顺风顺水的王端瀚难以承受的奇耻大辱!

    万一被外人知晓此事,王端瀚再没脸面自称俊杰才子。

    殷姨娘盈盈水目眷恋又决绝般的看了王译信最后一眼,“让妾死了罢,妾去了,对谁都好……”

    察觉心爱女子寻死守节的决心,王译信隐藏在暗处和心灵深处的炙热感情爆发出来,拦着她劝道:“这事不怪你。”

    蒋氏就算是在感情上再不开窍,也察觉到王译信对殷姨娘的不同,耳边回荡着在枫华谷庄子上时王芷瑶说过的话,蒋氏拿鞭子的手臂颤抖着几乎握不稳鞭子。

    纵使再怀疑王译信的用心,蒋氏也不想将爱慕了十几年的丈夫看得太差,总想着女儿对丈夫误会太多……

    王译信和殷姨娘宛若一对生死相别的恋人,浓浓的深情刺人双眸。

    王芷瑶湿了眼角,为蒋氏,也为她的上辈子心痛。

    这一切都是她借势安排的,她只想让蒋氏认清王译信的真面目,可这出戏的结果对她们母女来是苦涩的。

    “娘。”

    王芷瑶飞快的跑到了蒋氏身边,握住了她冰冷的手,再痛,再苦,王芷瑶都要将挡在蒋氏眼前的虚伪揭开,将真爱这颗毒瘤割除!

    她无法看着蒋氏走向凄惨的结局,更无法让王译信欺骗蒋氏一辈子。

    “父亲怎的同殷姨娘抱在一处?你们好像戏文里唱得受于压迫而被迫分离的有情人呐……父亲是在排演新戏吗?”

    “不是。”王译信失口否认,想要收回的手臂被殷姨娘紧紧的缠着,板着脸道:“你怎敢将为父比作戏子?”

    王芷微笑着说道:“戏子只是在戏台上演戏,台下起码是真实的一个人,您呢?对谁是真,对谁是假,您敢说出口?我看殷姨娘很在意您。”

    同为一个男人的女人,蒋氏看得出殷姨娘眉宇间的得意。

    殷姨娘紧紧的依偎在王译信怀里,眉梢微扬,仿佛向蒋氏炫耀,我有四爷,你有吗?

    蒋氏恨到了极致,再一次挥了鞭子:“贱人!”

    怒火攻心,蒋氏没控制住挥鞭的方向,也许她也是怨恨王译信护着殷姨娘,本来冲着殷姨娘去的鞭子变了方向抽到了王译信的身上,一道红肿的鞭痕贯穿了他的谪仙脸。

    王译信不敢置信的看着蒋氏,她敢抽自己?

    蒋氏合上了眼睛,有悔意,有痛苦,亦有一丝的解脱。

    老太太文氏直接将手中的暖炉砸向了蒋氏,大声斥责:“你想毁了我儿?”

    王芷瑶早有准备,挡下了袭击向蒋氏的暖炉,护在明显不在状态的蒋氏面前,反击:“祖母不是应该怪责父亲吗?若不是他护着殷姨娘,又怎么会被母亲伤到?”

    “王家的规矩可没这条呐,妾室被罚,男主人挡鞭子!”

    “……”

    老太太文氏像是被捏住了喉咙的鹌鹑,好半晌才喘出一口气,神色复杂的看着王芷瑶,“七丫头,被打得人是你父亲!”

    “若不是‘意外’的话,护着爱妾的他有资格再做冠文侯府的谪仙吗?外面不都是说他有士族遗风吗?魏晋时王谢两家的郎君也如父亲?”

    “怎么同我看得史书,背得王家家训不一样呢?”

    王芷瑶的话,让文氏等人越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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