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2 部分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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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说过越是委屈。四爷背后越是心疼么?你比我明白事理。怎么今日反而犯了糊涂?四爷的心早就在你我身上。面上吃点亏就当怜悯只有体面的四夫人吧。”

    “就按娘说的,我倒要看看七妹妹能嚣张到几时,以她的资质就算是去孔家,也泛起不起多大的风浪。弄不好还得丢父亲的脸面。”

    “嘘,噤声,夫人过来了。”

    殷姨娘拽了王芷瑶一把,低眉顺目恭谨的站在马车旁,眼角余光只能扫到蒋氏今日穿了一件青过肩斗牛绒女衣,外罩水貂皮斗篷。

    王芷璇目光落在王芷瑶身上,惊讶得好悬失态。

    王芷瑶脸若银盘,一双猫儿一样的眸子清澈干净,下颚多出来的婴儿肥让她多了几分可爱。梨涡含笑,脸颊丰润绯红,很容易让旁人心生好感。

    她没有王芷璇绝色,但王芷璇也不得不承认,瘦下来的王芷瑶体态轻盈。笑容温和,沉稳端庄,她更为符合命妇的审美观,颇有大家闺秀的风范。

    她梳着双髻上的珍珠头绳,一件大红云鹤绒女袍罩身,衬得她珠圆玉润,一看便知是个健康有福气的小姑娘。

    王芷璇越发确定王芷瑶‘不正常’,要不往日像猪一样能吃的王芷瑶怎么会瘦下来?

    好在王芷瑶眉目更随蒋氏,再可爱有福气,单凭容貌,根本比不过王芷璇。

    照镜子的时候,王芷璇有时会被自己今生的绝色镇住,但凡宴会场合,只要她一出现,旁人的目光断然没有旁落的时候,淮南侯世子对自己可是痴恋不已。

    她不仅有倾城的美貌,还有满腹的才华,气质才色俱佳,王芷瑶再多的改变也比不过她!

    “真遗憾呢,五姐姐,他的话不好使呢,你一贯淡然不争,敬重我娘,想来不会在意能不能去孔家。”

    王芷瑶对旁人端着一副温润有礼的闺秀做派,可对王芷璇,她是要多高傲就有多高傲,要多嚣张就有多嚣张,仿佛不把王芷璇踩脚底下,让王芷璇各种羡慕嫉妒恨,便不肯罢休。

    慢悠悠的上了马车,王芷瑶嘲弄的说道:“谁让五姐姐没有托生在我娘的肚子里?他纵然垂爱你,也无法让你迈入衍圣公的大门!”

    “五姐姐近前来,我有一句话同你说。”

    “……”

    王芷璇强忍着打掉王芷瑶脸上恶毒笑容的冲动,柔声道:“七妹妹就在这里说吧,我听得到。”

    “那好。”王芷瑶早就猜到了,抬高声音,也让周围的仆从都听得见,“你一定没听过一句话,嫡庶是生出来的,不是父亲宠出来的。”

    欣赏够王芷璇一变再变的脸色,王芷瑶放下了车帘,对蒋氏点点头……下面看您得啦,娘。

    蒋氏深吸一口气,道:“殷姨娘。”

    “妾恭听夫人吩咐。”

    殷姨娘早就习惯了没有自尊的日子,若不是这些年被王译信宠着,又有王芷璇在一旁不停的提起真爱,蒋氏是后来插足的,自己才是四爷的初恋,殷姨娘许是会更懂得妻妾尊卑一点。

    没王芷璇出主意,她也不敢在私底下同蒋氏互较眉头,幻想独霸王四爷。

    “听说你要外出?”

    “是,妾是打算……”

    “你打算?我有准许你出门么?”蒋氏打断了殷姨娘的辩解,“这是哪家的规矩?侍妾可以不经过当家夫人同意就出门溜达?万一闹出点风波传闻,你让我怎么同四爷交代?”

    殷姨娘脸刷的一下变得煞白,低声解释:“妾就去灵隐寺,并非一般的地方。”

    “灵隐寺是好地方,如果殷姨娘想要出家修行的话,我自当成全,不过我看你也没出家的心思。既然你做了四爷的妾,就得守王家的规矩,今日我去衍圣公府,正好向孔家宗妇学学怎么持家,回来我再调|教你。”

    蒋氏说话时一直抓着王芷瑶的手,“别的话,我不说了你若是趁我不在去灵隐寺,我就让你一辈子住在寺庙里。别以为四爷和老夫人护着你,你就可以违背我的命令,你是妾。我是妻。便是我发狠发卖了你。四爷还能为此休了我不成?”

    王芷瑶默默的为蒋氏点赞,“娘,若是父亲为了您卖了个妾就休妻,那他会被人唾弃的。”

    “妾不敢出门去灵隐寺了。没夫人的吩咐,妾哪都不会去的……”殷姨娘同样抓住了王芷璇,卑微含泪道:“妾恭送夫人。”

    “去衍圣公府。”

    “喏。”

    马车缓缓从侧门出了王家,殷姨娘在看不到马车后,直接瘫软在王芷瑶的怀里,泪眼朦胧,“璇儿,你要记得万万不能做妾……记得我今日的教训。”

    便是四爷私底下给殷姨娘更多的补偿,也换不来方才丢失的尊严。

    以前她不懂得尊严。自尊,如今她懂了也更能体会到刻骨铭心的痛苦。

    她被羞辱轻贱了。

    “娘,您怎么样?别吓我。”

    王芷璇招呼仆从护着殷姨娘返回屋里,孝顺的围着殷姨娘忙前忙后,端茶倒水。直到殷姨娘缓过挤压在心头的那口气,才想起得将此事告诉四爷,顺便也得让老太太知晓,蒋氏不让她们去灵隐寺进香祈福便是对老太太不孝。

    “您放心,这事不会就这么算了,咱们此时收拾不了她,王家有得是人能给她好看!”

    “璇儿,我好累,不想再争,不想再求了,就让我平平淡淡的过下去吧。”

    “娘……”

    “我卑贱的出身实在是配不上四爷,我不该奢望的,不该啊。”

    殷姨娘泪珠簌簌滚落,鼻尖泛红,楚楚可怜,王芷璇心疼得紧,搂着她道:“有我在,不会让你再受今日的委屈。”

    ……

    在马车上,王芷瑶一直想衍圣公孔家到底是什么样的,文氏等人上蹿下跳的折腾就是为了能随着蒋氏去一趟衍圣公府,不亲身经历不明白孔家在国朝文坛的地位。

    蒋氏同样手心冒冷汗,相比较王芷瑶,蒋氏把孔家看得更加高高在上。

    衍圣公府占据了半条街道,在文圣街上居住的人家大多同孔家有关。

    在街口,蒋氏让马车停下来,“瑶儿,下车。”

    王芷瑶向外面张望,没发觉有文官下轿,武官下马的牌楼,可又不敢多说话,随着蒋氏下了马车。

    文圣街上很清静,遥望衍圣公府时,王芷瑶能嗅到一股书卷的质朴气息,站在此处,心灵像被洗涤过一遍似的。

    本来对孔圣人没多大敬意的王芷瑶也不由得端正了态度,置身封建王朝的环境下,孔子就是当之无愧的圣人!

    便是皇帝钦此下马下轿的牌楼也比不上世人发自内心的尊重……

    孔子是儒学圣人,思想家,教育家,但不是儒学思想为封建帝王所推崇,孔家绝对没有今日的地位。

    周游列国讲学,宣扬儒学,并且想为自己求得一官半职的孔子绝对想不到在他故去后,他创立的学说——儒学,会是官场的敲门砖,教科书。

    “瑶儿。”

    “啊。”

    王芷瑶稳住情绪,向蒋氏鼓励般的一笑,“我们就当是去寺庙里祈福。”

    “胡说!”蒋氏嗔怪王芷瑶不懂事,小声道:“一会,你千万不要再乱说话,知道么?”

    “其实一切交给您,我更担心呐。娘,放松点,衍圣公既然能同外公做知己,想来不会太为难咱们。以后若是同孔家常来常往,您总是紧张哪成啊,你就当去长辈家串亲戚……”

    蒋氏额头多了一层虚汗,女儿的性格是随了父亲呢?还是怎样?就没见她紧张过,面前可是衍圣公府啊。

    ……

    “蒋夫人。请。”

    虽然孔家正中间的大门没开,但大门两边的侧门都敞开了,蒋氏腿肚子有点发软,孔家对她的礼遇太重了。

    一般情况下,大门中的正门是不开的,尤其是孔家这等人家,可能只有祭祖时候才会开正门。

    王芷瑶嘴角弯起,低声道:“看到没?衍圣公和外公关系好好哦,衍圣公是您伯父,你怕啥。走着。别让外公在衍圣公面前短了嘴。”

    “……”

    蒋氏能说自己女儿真不客气吗?还没见到衍圣公。伯父都叫出来了。

    一贯荣辱不惊的孔家下人抬了抬眼睑,他们也没见过这样的客人。王七小姐出落得很讨喜,看着就觉得面善亲切。

    王芷瑶的容貌绝对是乍一看很清秀,仔细一看还是很清秀。不过,她身上的亲和力倒是把外表印象分提了不少。

    想要同绝色王芷璇较劲,王芷瑶给自己制定的规划就是走亲和端庄路线,一定要在面上做个最符合封建命妇审美观的闺秀,落落大方,笑容平和,言行稳重。

    至于她到底是个什么性格,不需要告诉外人,只要亲近的人知晓就行。

    搀扶蒋氏。王芷瑶在孔家仆从的引领下走进了衍圣公府。

    本来轻松的心情,此时也有几分的紧张。

    王芷瑶不信儒学,就如同她不信基督教,可到教堂还是会保持肃穆虔诚不敢对耶稣不敬,孔家一草一木。亭台楼阁,都让王芷瑶感觉到一股厚重感,历史文化的厚重感。

    “老夫人和夫人在元华堂,本来老夫人想将接待蒋夫人的地方放在草堂,然老爷说,您不是外人。”

    蒋氏有点热泪盈眶的感觉,没能去草堂虽然有点遗憾,但被老夫人当做亲近子侄看待,让蒋氏不知该说什么,王芷瑶遥望了草堂一眼,不知下次有没有机会去草堂瞻仰一番。

    原本王芷瑶只是想打着孔家的名头回去折腾殷姨娘立规矩,哪里想到外公和衍圣公关系如此亲密。

    也好,有衍圣公督促外公向上,想来外公会少许多的麻烦,少受些文臣的攻讦。

    因为有梦境示警,她格外担心外公的安危,虽然梦中蒋大勇遗书上说他不是因为四皇子做太子才被皇上赐死的,但王芷瑶怎能忽视四皇子?

    不知道王芷璇能不能再像梦中预示的同四皇子成为‘知己’

    如果王芷璇得意了,以她的性情绝对会闹出更大的事,弄不好她会想着将殷姨娘扶正,王译信会怎么做?宠妾灭妻?

    心底转了无数个念头,王芷瑶不觉得自己此时有改变历史的能力,也不觉得应该相信梦到的一切,路是人走出来,她不能被噩梦和同王芷璇较量影响了判断。

    进了元华堂,没心思看摆设布置,王芷瑶规规矩矩的给坐在上面的老夫人见礼。

    她和蒋氏行得是晚辈拜见长辈的大礼,到不像是被请来的陌生客人。

    在蒲团上三拜后,王芷瑶声音清脆,“拜见老夫人。”

    “行了,这些虚礼就不用了。”

    老夫人声音极度平和,有一种温暖人心的力量,王芷瑶也见过几位上了年岁的老夫人,有文氏装逼风格的,也有外祖母田氏飒爽性情的,孔家这位老夫人……给她很大的震撼,能嫁给衍圣公的女人就该有这位老夫人的平和气度。

    老夫人也在观察蒋氏母女,看得出蒋氏有感激有紧张,还有些小激动,难免的,但凡来孔家的命妇就没有不激动的,她这辈子看了太多,太多。

    蒋氏的女儿王家七小姐让老夫人颇为意外,早有送请柬的妈妈回禀,七小姐不同寻常的王家小姐,自有一番风采。

    衍圣公也说过,蒋大勇的心尖尖就是外孙女小妞妞,也曾叮嘱老夫人多注意七小姐,能帮就帮她一把,小|妞妞在王家过得有点委屈艰难……

    她本想着会见到一个被同龄姐妹比下去没自信,偏激的小可怜……

    眼前这位笑容甜美,有礼有节,骄傲自信的小妞妞怎么看都不是小可怜,更不像会被王家欺负得有口难言。

    老夫人眉梢微挑,小|妞妞相貌好,气质好,倒是可以给自己的孙子……可惜,她姓王,是王谪仙的女儿,老夫人真心不想同王家联姻。

    第四十六章对策(含粉红60加更)

    如果自诩谪仙的王四爷知晓因为王家而让王芷瑶错过一门好亲事,他脸色一准很精彩。

    可惜,他不晓得衍圣公夫人楚氏有过联姻的念头。

    孔家选媳妇绝不会仅仅凭着第一印象,会考虑方方面面状况,不过,第一印象也很重要。

    清茶端上后,老夫人的长媳孔家宗子夫人萧氏含笑同蒋氏闲谈。

    萧氏端庄文雅的气派,平和的话语似暖流一般驱散了蒋氏心底的紧张和对孔家的畏惧。

    王芷瑶端着茶盏慢悠悠的品茶,绝不多行一步抢得旁人的注意,只有萧氏问到她头上时,才会开口。

    元华堂周围一定有水源,坐在此处能听见缓缓的水流声,水流声?冬天有水流?

    王芷瑶欣赏着茶杯,不管是因为温泉还是怎么引得水源,衍圣公府绝对不缺银子……

    请蒋氏母女到府前,老夫人会了解一些王家的状况。

    虽然她把蒋氏当做晚辈看待,但毕竟是第一次见面,盖未信而谏,圣人不与;交浅言深,君子所戒,即便明白蒋氏来衍圣公府的目的,也不会刚一见面就教导蒋氏应该怎么做。

    王芷瑶本来只是希望能借着孔家的名声方便蒋氏调教殷姨娘和王芷璇,来到孔家之后,发觉老夫人把蒋氏当做晚辈看待,像老夫人这样充满生活智慧的老人家人生经历是很有借鉴学习意义的。

    若是老夫人能教导蒋氏两句,也许蒋氏能很快从对王译信的情伤中走出来。

    王芷瑶一直不停的折腾,并非是想让蒋氏对生活绝望,成为只指望着儿女生活的母亲。

    蒋氏年岁不过三十几岁,她还有大把的时间,报复王译信和殷姨娘不是不行,但报复不能成为蒋氏人生的主题,她希望蒋氏能重新找到幸福。

    “老夫人同萧夫人宛若母女一般,我看着都觉得心里温暖。”

    王芷瑶主动挑起了话茬,方才气氛虽是显得很友好融洽。但浅淡的毫无营养的‘废话’让蒋氏和萧夫人显得很生疏,“老夫人一定很疼儿媳得吧。”

    蒋氏心底有点着急,暗怪女儿问出只有熟悉至亲的人才敢说的话,看到老夫人和萧夫人之间的亲近,再想到王家文氏对自己的做派,不由得也注意起来。

    “你这话可就说错了,若说疼……我再疼她也不过亲家母。”楚氏眼角眉梢带出一抹笑意,没怪罪王芷瑶失言,反而很耐心的说:“都是亲近的人,我也不说把儿媳当做女儿疼惜的场面话。自打儿媳进门。我可是没少‘教训’她。”

    蒋氏目光凝重。越听越是认真。教训?莫非萧夫人不埋怨老夫人?

    萧夫人虽然对老夫人说起私事有点意外,然同婆婆之间已经很有默契了,看得出婆婆真正把蒋氏当做侄女看待,同为女子。又同样是做嫡妻的,对蒋氏的遭遇,任谁对会哀其不幸,恨其不争。

    “有句话是慈母多败儿,因为娘家母亲疼我,我身上有些毛病怎么都改不过来,进了孔家后,婆婆手把手的教我,我改了不少以前娘家母亲说了很多遍却没往心中去的错处。母亲容忍我犯错。给了我改正错误的机会,从来没有因为做错事就嫌弃我……反而很宽容耐心的告诉我哪里不足。”

    萧氏眼里的感激清晰可见:“母亲在我眼里,不仅是疼爱信任我的婆婆,也是我的一位严师。”

    “好了,蒋夫人也不是外人。你不必帮我扬名背书,别以为你说几句好话,我忘了你做得错事……”老夫人故作生气,转而面向蒋氏,“我养女儿时,都没像养她费劲,女儿犯错打骂一顿,事后我们还是亲生母女,对儿媳妇则不然,我得更用心,为她考虑,也得反思自己是不是哪里做得不好,我做不到的事儿,自然也不会要求她必须做到。”

    “那岂不是儿媳永远比不过母亲?”萧夫人平和中带了一丝的俏皮,“我还惦记着比母亲强呢。”

    “等你养儿媳妇时就明白了。”

    老夫人好笑的撇了她一眼,抿了一口茶润喉,“孔家宗妇难做,我得体谅她的不易,越是心疼儿子的母亲,越得体谅儿媳妇。若说疼,别看她同我宛若母女,可我呀更疼儿子。”

    萧夫人笑着接话:“疼我便是疼您儿子。”

    “晚辈受教了。”

    王芷瑶一本正经的回话,这番话应该让文氏来听听。

    很感激老夫人没把蒋氏当外人,不过老夫人,您有点偏题啊,需要您调教得是蒋氏,您应该多讲讲怎么把丈夫的小妾归拢得服服帖帖,并怎么在后宅中找到乐子。

    听说衍圣公甚为钟情其夫人,他们夫妻是国朝最最有名的模范夫妻。

    王芷瑶不信老夫人没有耍手段抓住衍圣公的心。

    一见钟情是不可能长久的,相濡以沫,细水长流的感情才可能相伴一生。

    老夫人目光扫过王芷瑶,嘴角勾起,“小丫头,胆子不小呐。”

    王芷瑶立刻低头做羞愧状,水润粉嫩的唇瓣动了动,抱歉,一时激动了。

    蒋氏若有所思,看看老夫人,又看看王芷瑶,想不通她们两个在打什么禅机,“瑶儿不懂事,您别怪她。”

    “小|妞妞是吧?”

    “是。”

    “你方才说受教……”

    老夫人平和和蔼的气质一变,王芷瑶顿时感到一股莫名的压力,在不安中挺直了跪坐的身体,老夫人气场全开,哪怕是萧氏都觉得不甚舒服,看向端坐的王芷瑶时,萧氏眼里闪过惊讶,很少有这个年岁的女孩能在老夫人的目光下保持冷静。

    老夫人继续问道:“离你养儿媳妇还有起码还有三十多年,我的话适用于今日,不一定适用于以后,你同我说说,你受教什么?”

    原来,是因为这句话,蒋氏坐直了身体,“老夫人……”

    “让小|妞妞说。”

    “……”

    蒋氏担心极了,怕王芷瑶出口的话再惹老夫人不快,若是传出孔家的老夫人不喜欢瑶儿。将来女婿的人选会更难。

    她已经不指望王译信能用心给女儿选夫君了,她和姜家认识的人,大多都是鲁汉子或是将门虎子,蒋氏不乐意让女儿成为将门的儿媳妇。

    马革裹尸,是大多数武将的归宿,蒋大勇常说,能平安的做西宁伯是老天爷对他额外的关照,有很多袍泽都战死了。

    王芷瑶扬眉道:“多学点总是没有坏处的,有道是艺多不压身,说不准哪次就能用上。您只怕是不晓得。我祖母……冠文侯夫人。您认识?”

    “不太熟。”

    “真是遗憾。祖母很仰慕您的。”

    “所以……”

    “再过两日便是祖母的寿日,最近我茶不思,饭不想琢磨着送什么寿礼才能让祖母开心,您晓得我脑袋不如五姐姐聪慧。在祖母面前也不如五姐姐得宠,祖母总是说五姐姐才是真孝顺……其实我挺委屈的,我也孝顺,可五姐姐经常教导我孝顺要讲心,我就时常琢磨,她给祖母递上一盏茶水就是有心孝顺,我帮祖母按摩肩膀,就没有心?是虚情假意?”

    王芷瑶借此机会狠狠的捅了王芷璇两刀,衍圣公夫人的喜好会影响很多人。只要她对王芷璇稍微偏嘴,纵然王芷璇表现得再美好,长得再漂亮,也不会成为命妇的儿媳人选。

    王芷璇即便得到王译信全部父爱也没用,总不能放疼你如命的王译信去跟命妇们对掐吧。

    他是谪仙。不是双性人,其实可以让他出卖谪仙的色相……王芷瑶在心底为自己点赞,这想法大好,反正王四爷做出卖色相的活已经很得心应手了。

    老夫人眸底含着点点笑容,猜到王芷瑶的打算,小|妞妞根本就不需要西宁伯担心,若是她在王家施展开了手段,王家人最在意的面皮,会被小|妞妞剥得一丝不留。

    “你想拿我的话当做寿礼送给你祖母?”

    “啊。”蒋氏脱口而出,随后尴尬的低头,瑶儿这不是指着秃子骂和尚么?不过,只要一想到在文氏大寿之日收到这样的寿礼,蒋氏也觉得心中暗爽。

    萧夫人瞪圆了眼睛,王家七小姐人才啊。

    王芷瑶抬起迷茫的眼睛,仿佛在思考老夫人为何说了这番话,片刻之后,她迷茫的眸子清亮如清泉,站起身向老夫人一躬到地:

    “一句惊醒梦中人,您帮我了大忙啦,我方才只觉得可以将您的话抄录下来仔细揣摩,怎么就没想到祖母最最需要这份寿礼?想来祖母接到这份礼物后一准会很开心。”

    “娘,五姐姐说得真对,孝顺得用心呐,您也别送祖母玉雕的观音啦,祖母一贯不喜富贵奢华,咱们得用心啊。”

    “……”

    衍圣公夫人也好,萧夫人也罢,甚至蒋氏都目瞪口呆的看着王芷瑶,文文静静的小姑娘,心眼不仅多,下手又准又狠,最难得是还让被害者有苦说不出。

    文氏敬重衍圣公夫人,她送衍圣公夫人的‘教诲’做寿礼有错吗?

    文氏不喜欢‘富贵奢靡’,经常谆谆教导蒋氏和王芷瑶孝顺要讲心,总是拿王芷璇的真心孝顺举例子。

    那么就别怪蒋氏同她不讲银子,只讲心,别怪蒋氏送一份单薄的讲心的寿礼过去。

    衍圣公夫人脸色变了又变,最后绷不住笑骂道:“你这个鬼丫头,我看你不需要旁人操心,有你在蒋家侄女身边,西宁伯也该放心了。不过,我可要提醒你,你可以在‘寿礼’上多加几句,但不可做得太过份。”

    王芷瑶敬佩衍圣公夫人,俏皮讨好的拱手道:“遵命。”

    “蒋家侄女比我会养女儿,我养得三个丫头赶不上她一个。”

    “您……过奖了。”

    蒋氏既是高兴,有一点难过,女儿懂事意味着自己这个母亲做得很不合格。

    老夫人敛去笑容,怜惜般叹息:“谁都有糊涂的时候,明白哪错了就好,多些历练总不会是坏事,以后你可以多疼儿女一些,嫡亲母女用不上算得清清楚楚。”

    “多谢老夫人教诲。”

    “娘,您看,您又同伯祖母客气了吧。”王芷瑶笑着接话。“伯祖母都叫您侄女啦,您叫老夫人多生分呐,外公晓得您疏远自己的知己挚友,会骂人的。”

    “……多谢楚伯母。”

    蒋氏随波逐流认下了衍圣公夫人,她脸皮显然没有王芷瑶厚,脸颊微微泛红,热度也比较高。

    老夫人迎上了王芷瑶笑盈盈眸子,无奈的说道:“你都叫起伯祖母了,我还能把你推出去?儿媳,再给她准备一份见面礼。嗯。要讲究心。”

    “伯祖母……”王芷瑶此时羞红了脸庞。呐呐的说道:“就是您赏我一根草,我都会供起来。”

    “鬼机灵。”

    萧夫人这回对蒋氏更显得亲昵,再无方才的生疏疏远,命人送上了见面礼。一卷很有些年头的古卷,一只用过的毛笔,“书卷是每个孔家贵女都要通读的,这只笔……是衍圣公用过的,分给孔家直系闺秀。”

    “太重了。”

    女儿能同孔家直系小姐一样的待遇,蒋氏感动得不知如何是好,

    蒋家崛起乡野草莽,王家虽然一直自诩琅邪王氏后代,但同孔家相比。虽然说不上土鳖,但地位,身份上都差孔家很远。

    蒋氏早就同王芷瑶说过,王家嫡女都别想嫁给孔家长房长孙。

    “她是母亲认下的侄孙女嘛,你就不用再客气了。”

    “多谢萧伯母。”

    王芷瑶也晓得这是增加自己分量和名声的好机会。毕恭毕敬的接过见面礼,哪怕心中对孔子的家教不大感兴趣,但她会感激老夫人和萧夫人对自己的疼爱之意,并且会用心记住她们给自己的善意。

    人情来往,有来有往,如今王芷瑶帮不上忙,将来也许孔家也有需要她帮忙的时候。

    老夫人唤来四名孙女,让孙女同王芷瑶见礼,序齿后,王芷瑶又成了最小的一个,见谁都得叫姐姐,孔家小姐对她很亲切,也很友好,王芷瑶发现她们堂姐妹关系非常好,彼此守望相助。

    完全不像是旁人家后宅,堂姐妹为了一个好男人争来斗去,互相陷害,争夺良婿还算有点价值,毕竟这年头好男人不多。

    最让王芷瑶不可理解得是,为一件好衣服,一件精致的首饰掐得跟斗鸡似的,还敢说自己家是名门望族?

    丢不丢人呐?

    望族宅门里的千金小姐是不是也太不值钱了?

    因为是初次见面,王芷瑶同孔家小姐们不大熟,交谈也多是客套话,双方只是混了个脸熟,不过,王芷瑶对孔家排行在四的小姐多看了两眼。

    孔四小姐有同王芷璇一较高下的美貌,她是萧夫人最小的女儿,如此推断其兄长也是一位俊美的少年郎。

    萧夫人同蒋氏在一旁小声闲谈,老夫人似入定的老僧一般不做声响。

    蒋氏告辞时老夫人才缓缓的睁开眼,道:“以后常来玩,蒋家侄女,我多说一句,旁人说得再多,想走出来还得靠你自己。”

    “谨记伯母的教诲。”

    蒋氏屈膝拜别老夫人,王芷瑶有些不舍的同已经混得比较熟的孔家姐妹们道别,孔四小姐笑道:“十日后的公主府上的簪花宴你去不?到时我带你顽。”

    簪花宴?

    王芷瑶颇为意外,想了想道:“有空一定去。”

    蒋氏却道:“她不会再缺席簪花宴,到时还请你们多照顾她。”

    孔家小姐点头应了,行礼同王芷瑶告别。

    ……

    衍圣公夫人听着孙女说王芷瑶性情怎么端庄,怎么文雅,笑着摇头:“你们呐,都被小丫头给骗了,她文雅?最鬼机灵就是她啦,她不仅像蒋家人,也像是王家人。”

    “祖母是说王七妹妹装模作样?”

    “非也。”老夫人喝了一口茶水,萧夫人教导侄女和女儿,道:“女孩子端庄文雅,善良沉稳,总比无礼荒唐强,你们和她还不算熟悉,还不到表露真实性情的时候,况且谁人不喜欢文雅恬静的少女?”

    “你们多看看王七的言行,对你们也有益处。同她相比,你们日子过得太顺了,像是没见过风浪的花骨朵,少了她骨子里韧性和随机应变。”

    老夫人教导了孙女,却咽下了想对儿媳说得话……单论王芷瑶,做嫡长孙的妻子也做得。

    ……

    回王家的马车里,蒋氏搂着王芷瑶,看着女儿摆弄孔家送的礼物,笑道:“瑶儿以后出门参加宴会,再不会被旁人轻视了。”

    看来王芷瑶曾经受过一些的委屈。也是。她没减肥前体型像小猪。性情又有点偏激火爆,这样的闺秀谁会喜欢?

    “听说萧夫人也是有庶女的吧。”

    “嗯。”

    王芷瑶暗自鄙夷,这年头就没有不纳妾的士大夫吗?“今日我怎么没看到?我认识的孔家小姐都是嫡出……”

    “瑶儿的意思,我明白。以后我也不会再放王芷璇出门见客了。”

    “嗯,嗯。”

    王芷瑶眼角弯弯的,就不信王译信敢带着庶女闯进宴会场合!

    没有嫡母准许,王芷璇就算是天纵之资也只能烂在后宅里。

    马车突然停下,外面人声鼎沸:

    “小贱人……我看你往哪里跑,我花了一百两给你赎身,没伺候大爷几次,就想跟小白脸私奔,呸。真真是不知羞耻的贱货!”

    在外面吵吵闹闹时,一物从马车车窗飞了进来,王芷瑶定睛一看,是一只破鞋……

    蒋氏气得身体发抖,王芷瑶按住了她手腕。冷静的说道:“娘,这是有人给咱们设套,您先别急,我去看看。”

    马车上挂着冠文侯的族徽,闹事的人竟然敢扔进来一双破鞋?

    这是磕碜王芷瑶和蒋氏,还是寒碜冠文侯?

    冠文侯府在京城这么不得人心么?

    蒋氏道:“你不用出去,叫人给你外公送信……”

    “娘,我想看看是哪位的手笔,档次也太低级了点,一会我自然会把这群人送给外公整治。”

    王芷瑶安抚下蒋氏,撩开了马车帘子,马车前面站着针锋相对的两队人马,总共加起来能有百十来号,两边互相谩骂,彼此推搡,将道路堵得死死的。

    因为这场热闹,又聚拢了很多百姓围观。

    一方领头的壮汉看打扮便猜到是京城恶霸地痞之流,同地痞互骂的人也好不到哪去,他们骂人粗鲁,下作,仿佛双方真有夺妻之恨似的。

    王芷瑶发觉其中有些不妥,双方是认识的,骂人多是骂贱人什么的,再加上扔进马车里的破鞋,这桩事并非是冲着冠文侯府来的,没准针对得是蒋氏这趟衍生公府之行。

    能同外公掰手腕的人,大多不会用造谣耍小流氓的计策,眼前这档事层次太低了。

    况且知晓今日蒋氏去衍圣公府的人只有王家和蒋家人,出门前王芷瑶刚给了殷姨娘母女难看,还用猜旁人么?

    王芷璇虽然没有出门,但这些年她在京城也不是白混的。

    她长得漂亮,才华横溢,正经有不少的群下之臣……记忆中她仿佛还会点药膳医理。

    就算眼前的流氓骂战是意外,无辜被牵连的王芷瑶也会将这笔账算到王芷璇头上,谁让她的仇人只有王芷璇一个?

    “瑶儿……”蒋氏忍得已经不耐烦了,“同流氓地痞客气什么?你回来,我下去抽他们一顿然后再交给做中军都指挥使的父亲。”

    五城兵马司有五位都指挥使,本来他们名义上统领京城兵权,但乾元帝对他们不是很放心,再加上乾元帝又册了顾三少为京城都指挥,因此除蒋大勇之外,另外四位都指挥成了摆设,或是成了维护京城治安的人。

    蒋大勇若是晓得王芷瑶被人仍破鞋,非把闹事的人肠子打出来不可。

    “让路,回避,让路,回避。”

    在马车后方传来一阵马蹄声,敢在京城纵马的人不用回头就能猜到,除了握有五千兵力的京城都指挥使顾三少外就没别人了。

    顾天泽被手下侍卫簇拥着纵马前行,先头两匹骏马上的人高喊诸人回避。

    方才恨不得动手的两方人纷纷停住了谩骂,动作迅速的站在道路两边,在京城不能招惹的人排行第一的就是顾三少。

    王芷瑶抽出鞭子,掐算着顾三少马队到的时间,扬手用鞭梢卷起那只破鞋甩到了外面,“还给你!”

    破鞋从顾三少面前飞过,他立刻勒住了缰绳,看了一眼地上的破鞋,俊脸堆满了冰霜……

    第四十七章出头(含粉红90加更)

    寂静,如同死水一般的寂静。

    百十来号人再加上围观的百姓,没有一人敢发出一丝的声响。

    顾天泽不仅是最不能得罪的人,同时也是京城八卦榜单上排名第一人。

    顾三少的身世,顾三少得圣宠的原因一直是百姓们津津乐道的话题,乾元帝对顾天泽堪比皇子的宠爱,让旁人不得不多想。

    甚至说,顾三少比皇子还得乾元帝的心。

    在常人看来如果不是有血缘关系,乾元帝怎会如此看重妻子的侄子?

    纵使百姓和朝臣在私底下议论的热火朝天,也没有任何一个人敢当面询问顾三少,敢指着顾三少说你有今日拥有的权利地位不是因为才华,而是因为你是皇帝私生子。

    任何人在顾三少面前都会本能的遗忘掉那些推测传言,自然也没人敢说定国公夫人红杏出墙,爬上了龙床……

    今日,一只破鞋从他面前飞过,这意味着什么?

    顾三少怎么可能息事宁人?

    方才争吵咒骂贱人的壮汉双腿发软,大冬天里,他衣服都被冷汗湿透了,破鞋是他让人扔进冠文侯四夫人马车里的,可他万万没想到从马车上跳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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