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报往日王芷瑶给自己和殷姨娘的折磨羞辱,可谁知,反倒像是她成全了王芷瑶。
有如此心火,王芷璇怎能好过?
“七妹妹,你还不出来么?想躲到何时去?既然刘大人取走了你的紫鹃蓝,你不向刘大人道谢么?你再不出来,可有些失礼哦。”
王芷璇略有失控。言语间带出了对王芷瑶的嫉恨。周围命妇再一次齐齐的皱眉。对比方才王芷瑶为姐姐伴奏时的平静,沉稳,无喜无怨,王芷璇人品落了下乘。
“她是庶出……”
“难怪。”
王芷璇的庶女身份再一次被人提起。不一定谁都晓得王家的事儿,可总会有人知道的,同王家亲近的人低声说着王芷璇怎么得宠……看似好意,可越是这么说,真正的名门大妇越是厌恶事事出风头的庶女!
这简直就是对传统嫡庶礼教的挑衅。
“王七小姐到真是实在人,若是换了我,非把九尾琴砸到她脸上去不可……”
被王芷璇压住风头的贵族少女也在窃窃私语,一个庶女竟然想威压全场,实在是太过异想天开。不过事后话可以这么说,毕竟是姐妹,当时如果王芷瑶真将九尾琴摔了,王芷瑶的名声也得毁了大半。
王译信心痛又担心的看着王芷璇,此时他根本没有能力再搬一个比刘三本地位还要高的人。来此取走王芷璇的宝石花……况且他被王芷瑶警告过,再看蒋氏气势汹汹的面色,王译信有心带王芷璇离开。
此处已经聚集了京城八成以上的权贵,一旦王芷璇是官奴养大的庶女大白于天下,纵使王译信再疼王芷璇,都没用!
出身决定一切。
以前王家含糊其辞,再加上蒋氏顾及王译信的面子,从没明确说过王芷璇和王端瀚到底是谁抚养的,旁人自然会把他们兄妹当做是老夫人或是嫡母养大的庶出。
其实王译信老早就有心把王芷瑶和王端瀚记在蒋氏名下,但殷姨娘一直泪眼盈盈的看着他,王芷璇也不乐意此时离开殷姨娘,因此王译信便想着等他们再长大一些,在他们议婚前做成此事就行。
当年两姐妹只相差半年降生,蒋氏很疼女儿,便想着把两人放在一起养大,互相也有伴儿,王译信也答应了,但殷姨娘哭着喊着不舍得王芷璇,哭求王译信让自己抚养嫡亲的女儿,又担心蒋氏凌虐璇儿……
王译信心疼爱妾,阻止了蒋氏抱走王芷璇,总想着有他的宠爱,王芷璇吃穿用度不会比嫡女差,再加上他亲自教养,王芷璇必然会极为出色,将来再归到蒋氏名下也是容易的。
在他心中也不相信蒋氏能教养好王芷璇……如今再看当年的决定,王译信隐隐有点后悔。
谁又能未卜先知,蒋氏变了。
王译信再没把握说动蒋氏……此时他只想带王芷璇赶快离开,先躲过这场危局再说。
可惜,王芷瑶又怎么会让王译信如愿?
虽然她想不明白是谁仗义相助,但她总不会把既得的好处向外推。
看火候差不多了,王芷瑶稳重、大方、端庄的出现在众人的面前……虽然众人有点失望王芷瑶姿色之是中上,然被刘大人捧过,仔细再观察,发觉王芷瑶唇边含笑,面上就带着平和福气,果然是一位难得的气质型美人,颇为耐看,并让人感觉心里很舒服。
……
顾天泽捏紧茶杯,他所坐的地方视野是极佳的,能将王芷瑶看得一清二楚,眼底隐含着只怕是他自己都没想到的笑意和宠溺:“装,装得倒是挺像,虚伪的王七,哼。”
话是这么说,他的目光可不见一丝一毫的错开。
阿四在旁边低头暗自猜测,三少爷更想告诉王七小姐,什么事情都由他来摆平。可惜啊,不知道王七小姐能不能猜到是三少爷帮得忙,以三少爷的性情,只怕一辈子都不会开口说明的。
……
王芷瑶站在王芷璇面前,清澈的眸子沉静如水,丝毫不见因为紫鹃蓝被刘大人取走的骄傲,嘴角翘成元宝状。更衬得她有福气极了:
“我岂会用五姐姐提醒?方才我已经拜谢过刘大人了,我不如五姐姐‘夺目’,在众人面前有点紧张,况且我只是一时侥幸得了刘大人的青睐,在音律上我还是后学之辈,比我出色的人大有人在。”
说得漂亮,在此时此地自谦是必须的。
这里是盛行中庸,谦和思想的古代,强调个性,不知谦虚只会受人排斥。
哪怕谦虚显得虚伪。也不能说自己无敌于天下。谁都比不上自己。
即使是顾天泽。他也只是行事傲气冲天,遇见比他有本事的人也会以礼相待,比如他就曾经为蒋氏让过路,只因为他输给了西宁伯。说是赌注,还不如说是他对西宁伯的佩服。
只是能让顾天泽心服口服的人太少了。
“太过的谦虚,就是虚伪了,难道七妹妹觉得是刘大人听错了?”
“我不想同五姐姐争辩。”王芷瑶淡淡的一笑,“是非曲直,聪明人都明白,多说何益?”
“璇儿,瑶儿。”
王译信开口阻止了王芷璇,缓步上前。“行了,你们随我回府去罢。”
王芷璇得了王译信目光的警告,心有所动,方才实在是气极了,失了往日的分寸。脸庞随即展开亲切的笑容:“七妹妹名扬簪花会,我真真是高兴呢,走,咱们一起回去也让祖母高兴高兴。”
王芷瑶似笑非笑的凝视着王译信,嘴角一勾:“父亲大人还记得我么?您不是只带着五姐姐一人来得簪花会?既然我是同母亲一起来的,自然会同母亲一起回去。”
旁人彻底的愣住了,本来想离开的脚步,因为这句话而停下来,王芷璇不是蒋氏带来的?而是王译信?
天呐,谪仙王四爷这是要做什么?
莫怪王芷璇可以‘逼迫’嫡妹为其伴奏,敢情有士族遗风之称的王译信竟然‘挚爱’庶女?
蒋氏此时气势十足的走了过来,看都没看哀求自己的王译信,凝了王芷璇半晌,强压住扇她一巴掌的冲动,女儿说得对,大好的局面不能被一时的解恨破坏了。
“让各位看笑话了。”
蒋氏略显得英挺的脸庞带了一分的歉意,“我家璇丫头,一直很得四爷的宠爱,四爷事事都不让我沾手,四爷亲手教导她琴棋书画,诗词歌舞,今日本来我不打算带她过来,然四爷异常疼惜爱女,就自作主张亲自把她带进了大长公主府。”
“四爷啊,您实在是太疼五丫头了,容不得她受一点点的委屈呢。”
“夫人……”
王译信羞愧难当,做为父亲,亲自教养十几岁的女儿歌舞……这不是说他同爱女关系不正常?有*的倾向?
王芷璇此时脸色煞白,娇躯犹如在风雪中盛开的白莲花,颤抖个不停,“母亲……”
“看看,我就说璇丫头身体不怎么好,不适合来簪花会,我本来是为她‘娇弱’的身体着想,四爷却误会了我……您还不像平时一般把她抱起来?万一摔到了她,您得多心疼呐。”
“……”
王译信纵使再心疼摇摇欲坠的王芷璇,此时也不敢上前了,哀求道:“咱们回去再说。”
蒋氏斜睨了王芷璇一眼,“我看你是更想回去让你娘欢喜欢喜吧,也是,我不擅长歌舞诗词,远赶不上你生母巧言令色,如果你生母的家族不曾获罪,想来也是书香门第家的小姐,不会以官奴贱妾的身份侍奉四爷……”
“你从出生到现在,一直养在你生母身边,我不曾教过你分毫,老夫人和四爷不相信我会善待你,怕我把你教导得粗俗无礼,少了教养……可是他们教导出来的你却闹出今日的丑事,不愧是小娘官奴生养的,竟学会了她的媚人做派。”
蒋氏对周围听八卦听得兴趣盎然的众人抚身,“古人说,妾乃乱家之源,妾养大女儿……哎,今日我算是领教了,真真让诸位笑话了。”
“蒋玉婵……”王译信恼怒的开口,“你能不能……”
“当着众人的面,我得澄清一番。省得亏待了你挚爱的庶子庶女。”
蒋氏腰挺得很直,同王译信怒视的目光碰到一起,残忍的说出了实情,“王端瀚中了小三元,可惜,他也不是我能养出来的,多亏你和老夫人对他的细心教养,对了,还有爱儿心切的殷姨娘!以后他得意了,长进了。可以为母请封诰命的话……我既然没养过他。他也不是我生的。就让他为殷姨娘请封罢,我没福气有‘才子’儿子,左右他也没当我是他母亲。”
“五丫头是你带来的,你带她回去。”
蒋氏拢在袖口的手攥紧拳头。恨意溢满了胸口,如果今日不是王译信不顾体面的把王芷璇带来,哪会有这么多的事?
“夫人……”王译信恳求蒋氏:“璇儿也不容易,你就……”
“滚!”
蒋氏一拳砸在了王译信的肩膀上,虽然在外人看来只是轻轻的一记粉拳,可王译信的肩头像是被打穿了一样,疼得他冷汗都下来了,为了谪仙的体面,王译信强撑着:“玉蝉。我求求你,带璇儿和瀚哥儿一起走。”
“呵呵。”
蒋氏扭过头,对王芷瑶道:“瑶儿,我们走。”
“是,母亲。”
王芷瑶安安分分的跟在蒋氏身后。眼角余光欣赏着王译信和王芷璇的窘迫难堪,活该!解气!让你们占着蒋氏的便宜,还嫌弃蒋氏亏待了你们?嫌弃蒋氏愚蠢天真?
呸,王芷瑶就没听说过,要饭还嫌弃饭馊的!
如果不是蒋氏爱着王译信,怎么会有王芷璇兄妹?殷姨娘又怎会越过越滋润?
蒋氏迎上了端福大长公主,福了福身道:“打扰了公主殿下的簪花会,我实在是过意不去,等有机会,我会登门道歉的。”
端福大长公主是一位五旬左右的妇人,看了蒋氏半晌,“今日你能说出这番话,就不算白来簪花会,为妾的都不是好东西!”
若说对宠妾的怨恨,端福大长公主是最为感同身受的一个,她第一任驸马就是为了权势娶了她,然后同青梅竹马私相授受,弄出了个私生子,气得端福大长公主将驸马和他的爱人都弄到东北挖煤去了。
第二任驸马,她想选个老实诚实的,可惜又所托非人,驸马老实是老实了,却被人算计了,落入神仙局中,因为惧怕端福大长公主,驸马生生的吓得缩阳……没过多久羞愤自尽了。
端福大长公主也就没有再选驸马,如今无儿无女的一人过活,据说她养了几个面首,自然这些消息也只是据说而已。
“以后你有难处,尽管跟我说。”端福大长公主握住了蒋氏的手臂,瞄了一眼低眉顺目的王芷璇。
毕竟顾三少是在大长公主府,她纵使不晓得所有内情,但也晓得一部分,起码顾三少是找了刘三本:“你闺女品性极好,端庄稳重,不必为没用的男人动气,你既是他发妻,想怎么收拾不成?儿女争气,才是福气,我看你的这对儿女都很出色。”
蒋氏笑容里多了一抹骄傲,“我也觉得瑶儿很好,没有她,我还不晓得会糊涂到什么何时呢。”
“爹……”
王芷璇惊呼,抱住了身体向地上滑的王译信,哭喊道:“爹,你怎么了?”
方才王译信挨了蒋氏一拳,他本就受了内伤,又因为爱女,爱子是小娘养大的身份被拆穿,王译信又怒,又恼,在旁人的嘲讽目光下再也支撑不住,吐血昏迷……
蒋氏脚下一顿,向大长公主道:“我先走了。”
她并没有理会陷入昏迷的王译信,领着一对儿女乘坐马车出了大长公主府。
王芷璇哭了很久,可没有一人上前帮忙,就算她是绝色天仙,俊杰们此时也不会再毫无原则的拜倒在她石榴裙下。
最后,她只能同王端瀚合力把王译信送回冠文侯府,也因为王译信昏厥,才让王芷璇少受了几分冷眼,可是谁都明白,王芷璇兄妹这次在京城是出‘大名’了。
名气是他们孜孜以求的,可绝不是这样的恶名,如今谁都知道王芷璇是小娘养大的庶女,蒋氏根本就没承认过她。
以前王芷璇不觉得跟着姨娘生母有什么问题,她不忍抛下生母。不是更能证明自己孝顺,有良心么?
为什么命妇看她的眼神,都像是看草芥?充满了鄙夷蔑视?为什么方才对自己青睐有加的俊杰此时再看自己,目光有几分色咪咪的?仿佛在看侍妾歌姬?
他们就那么在意自己是姨娘养大的?
为什么看不到她身上的优点和才华横溢呢?
只因为她庶出的身份就否定她的一切?
不公平……这不公平,她是那么努力,那么想得到旁人的承认,为什么得不到?
王芷瑶除了是蒋氏生的外,又蠢又笨,还经常欺负自己,王芷瑶凭什么得人看重称赞?
她哪一点比自己强?
王芷璇慢慢的握紧拳头。如果只有嫡出才能得到世人的承认。才能获得一份平平淡淡的幸福。自己一定要让姨娘扶正,为此她不惜任何代价。
还要让蒋氏母女偿还她今日受得侮辱……
王芷璇在簪花会也不是没有收获,她碰见了一位年轻俊美富贵的公子,他以为自己不晓得他的身份。可他脚上明黄的袜子暴漏了他的出身。
如果不是他有急事先离开了大长公主府,他一定会请来比刘三本更厉害的人取走自己的宝石花!
西宁伯,别以为你能保护蠢笨的蒋氏母女一辈子!
王译信靠在王芷璇的肩头,嘴角的血似无法凝固一般,一滴一滴的染红了他胸前的衣襟,王芷璇侧头看着面容泛白,显出病态的父亲……这么多年王译信对她的疼惜宠爱,若说她一点都不感动,那也是假话。
王芷璇得来的宠爱。都是王译信欠她们母女的,都是她百般计划谋算得来的,王译信不也享受了她的孝顺和贴心么?
平时王译信说得怎么怎么好,怎么疼他们兄妹,怎么挚爱殷姨娘。可结果呢?
王译信根本不愿意休了蒋氏,也不愿意把蒋氏送回娘家去……在今日簪花会上,他任由蒋氏侮辱他们兄妹,戳穿他们兄妹卑贱的身份。
以往王芷璇觉得有谪仙爹就有了一切,如今看来,她这个谪仙爹也不怎么靠得住,还不是被蒋氏打吐了血?
更过分的是,王译信一声都不敢吭,莫怪当年为保住冠文侯府的爵位娶了蒋氏……他同前生的父亲一样,也是个没用的男人!
王端瀚坐在另外一边,低头沉默着,今日一切对他的冲击也不小,“以前我恨不得所有人知道我生母是谁,如今我恨不得所有人都把我当做母亲的儿子。”
“哥哥……你这么想让娘情何以堪?她是那么的疼你,爱你,你太没良心了。”
“你不明白。”王端瀚失落的说道,“你今日实在是做过了,我不是没良心,不心疼娘,可……我能成为京城四杰,并非只因为才学,小三元虽然难得,但国朝不是只有我是小三元,即便我中了状元也不是独一无二,无可取代的。”
“如果你中了六首状元呢?”
“……”
王端瀚先是一愣,黯然的摇头:“六首?旷古烁今,你以为我能行?而且你知不知道,参加乡试是要填写出身的,你让我把官奴娘填上去?从今以后,京城四杰再没我的位置,他们不会同官奴养的庶子并列。”
以前王端瀚并不担心这一点,总归父亲和祖母有办法让蒋氏屈服,通过今日的事,王端瀚看得出王译信对蒋氏失去了控制,旁人不知,他怎么会不知道蒋氏是有怪力的?
蒋氏一拳把父亲打吐了血,足以证明蒋氏对父亲已经死心了。
如果不是王芷璇一心想去簪花会,也不至于彻底的惹怒了蒋氏!
“瑶儿……”
王译信喃喃的自语,本来心软照顾他的王芷璇听清楚后,气得扔掉了帕子,这个时候,你倒是想起嫡女来了?
等王译信睁开眼时,王芷璇立刻摆出了关心心疼的模样,含泪欲哭:“爹爹。”
“璇儿?”
“是我。”
王译信撑起了身体,眼底的迷茫痛苦消失了大半,“我猜也只有你在我身边。”
瑶儿是不会再看他一眼的,王译信按下了心底的酸涩,缓缓的说道:“回府后,你把你娘叫到书房,从今以后,我只剩下你们了,我只能指望璇儿和瀚哥……”
王芷璇低泣道:“爹,只有娘是真正关心您,为了您什么苦都能忍着。”
王译信合眼,自己做错了么?是不是瑶儿太偏激,太任性了?
不管如何,王译信得先想办法消除这次簪花会不利于璇儿和瀚哥儿的影响……他是做父亲的,不能不为儿女着想。
……
阿四跪在地上把手中的紫鹃蓝高高举起,半晌,没见三少爷动静,自作主张的问道:“是不是奴才把紫鹃蓝扔到您看不到的地方去?”
顾三少抬脚轻轻踢了阿四一脚,冷哼一声,取过紫鹃蓝看了半晌,“真丑!”
话是这么说,他却紧紧的握住了这朵宝石花。
夜深人静,明月高悬,星辰璀璨。
在通往王译信书房的道路上,王芷瑶穿着紧身的夜行衣悄声向前,见到前面有人影,王芷瑶给身边的妈妈使了个眼色,几名蒋氏陪嫁过来的妈妈上前把看守书房的小厮都按到了地上,并且捂住了嘴,麻利的用绳子把他们捆好,扔到路旁。
王芷瑶一路清扫了所有碍事的守门奴才,专心等着蒋氏给王译信送药过来……书房的窗户上,隐约印着一家人父慈子孝,妻贤女儿娇俏的画面……也好,再给蒋氏用上最后一贴重药!
ps一直觉得这是爽文,甜文,竟然被大家质疑,所以为了证明亲妈的地位,最近一段时间会很爽的。
第五十八章休妻?(含粉红260加)
“七小姐,直通到书房路上再无一人。”
“嗯。”
王芷瑶领人闪身到一旁,满含嘲讽的望着烛火通明的书房,王四爷有点破罐子破摔的架势,许是真心疼小妾爱女了,否则不会在簪花会上闹出丑闻后,回府立刻就把爱妾爱女接到书房。
“万一夫人……”
“没事。”王芷瑶唇边噙着冷笑,“王家上下论动武,捏在一起也不是我娘的对手。”
“奴婢是担心夫人气坏了身体……方才奴婢看夫人有心给四爷送药的。”
如果不是怕蒋氏再陷进去,她何必趁着天黑摸到书房来扫场子?
虽然蒋氏最后离开了簪花会,并没理会王译信,但回府后,王芷瑶发觉蒋氏神色几次恍惚,怔怔的出神,王端淳也在一旁长吁短叹,显然他们都无法接受王译信被蒋氏打到内伤的事实。
王芷瑶已经彻底对王译信死心了,在她看来,王四爷纵使被揍成猪头都不值得可怜,因此当她看到蒋氏犹犹豫豫的拿着药瓶时,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的出门。
打听到王四爷在书房安抚爱妾,爱女后,她直接领着蒋氏陪嫁的妈妈把道路两边通风报信的仆从都捆了,如果蒋氏来给王译信送药,必然会见到王译信同爱妾情意绵绵的在一起……到时蒋氏刚刚升起的对王译信的心疼会化作愤怒,对这段感情也会彻底的绝望。
如果蒋氏硬着心肠不来给王译信送药?
王芷瑶嘴唇抿成一道线,自己会让人引蒋氏过来,今晚之后,自己再无父亲!
簪花会上,如果不是刘三本出现,王译信会出面帮她吗?
王芷瑶不能每一次都指望着意外的好事降临在自己头上,既然有爹不如没爹,不趁着簪花会的余音扯掉王四爷最后的脸面,将来指不定王芷璇再想出什么办法翻身。
对敌人仁慈,就是对自己残忍。况且王芷瑶已经厌烦了蒋氏一次次的反复,哪怕这次蒋氏会为此大病一场,她也不想看蒋氏再被王四爷哄回去!
她的生命不能浪费在同王芷璇和王译信争斗上,国朝有许多的事,许多的风景,她都想去试试,斗极品渣爹还是快速解决为好。
如果蒋氏过得不好,王芷瑶又怎能安心的享受人生和嫁人?
“七小姐,夫人到了。”
“嗯。”
王芷瑶心底涌起一丝说不出的滋味,蒋氏还是来给王译信送药了……为什么蒋氏就不明白王译信不值得呢?
通往书房的小路上。蒋氏脚步很快。时不时的向四周张望。似怕被人发现一般,在进书房院前,月光照亮了蒋氏脸上的犹豫,她握在手中瓷瓶似烫手的山药。咬了咬了嘴唇,蒋氏还是推开了院门……
“跟上去。”
在蒋氏冲进书房后,王芷瑶担心蒋氏,领着齐妈妈等人紧跟着进了书房。
本来正同小妾你侬我侬,情意绵绵的王译信见到蒋氏吓了一跳,外面的奴才怎么没送消息?
殷姨娘吓得躲在了王译信身后,娇软的身体瑟瑟发抖,“四爷。”
王芷璇和王端瀚从书架后冲过来,站在父母身边。王芷璇两道漂亮的眉头微皱,宛若明月群星般的眼眸闪过一丝得意,“您怎么来了?是给父亲送药的?”
“璇儿……”王译信阻止王芷璇继续刺激蒋氏,嗓子沙哑:“玉蝉,我……”
“母亲还是关心父亲的。可是父亲有我娘陪伴,眼下用不上母亲送来的药。”
王芷璇见蒋氏脸色苍白,觉得痛快极了,微微翘起嘴角,“父亲有娘就足够了,若是您心里真有父亲的话,也不至于下狠手把父亲打到内伤吐血,不是我娘在父亲身边安慰伺候,没准父亲的伤势会更严重……您看不上我娘,可是父亲却更喜欢我娘呢,有她陪伴,父亲伤势好了不少。”
“方才我娘还劝我爹去看看您呢,说您也是个可怜人,您虽然是我爹的发妻,可跟我娘没法比。”
“璇儿住嘴!”
王译信火了,王芷璇要做什么?这些话能说吗?纵然是实情,也不能此时说……面对蒋氏含泪死寂般的眸子,王译信心中涌起了几分的心疼。
“玉蝉,别听璇儿胡说……”
蒋氏直接把手中的瓷瓶砸在了王译信的脸上,抬手给了王芷璇正反两记耳光,一把抓住王芷璇的头发,“我比不过你娘?你也承认我是你爹的嫡妻,你是孽种庶女,我收拾你,还用征得你爹的同意?”
“放开我,你这个疯婆子。”王芷璇的头皮都像是被蒋氏扯下来了,“我爹不喜欢你,就是因为你蠢,你庸俗,你愚昧,你不知道我爹喜欢什么,你有什么资格怪我娘?她是官奴又怎么样?她比你更得我爹的喜欢……”
王芷璇拼命的推搡挣扎着,既然撕破了脸皮,她逼也逼着王译信休妻!
如果王译信不肯休妻,以蒋氏的自尊来说,一定会同王译信和离。
只要王译信身边的妻子位置空了,殷姨娘就有了机会。
所以,见到蒋氏冲进来后,王芷璇才会不同往日的低调淡然,刺激蒋氏……如果能把嫡母气死了,更省心!
“你连我娘都比不上,凭什么看不起她的身份?”
王芷璇握住蒋氏的双手手腕,挣扎着抬头,冷笑怜悯的说道:“我告诉你,你和你的儿女就是我父亲给我娘找得挡箭牌,你就没想过,为何我和哥哥只比你的儿女各大上半年?”
“住嘴!”
王译信甩开殷姨娘从斜刺里冲过来,见王芷璇可怜兮兮的样子,又有点心疼,“玉蝉,你先放开她,有话我们好好说。”
“说?”
蒋氏凄苦的一笑,“我还不够让人笑话么?王译信……你是不是想让我彻底沦为京城的笑柄?你怎么能这么对我?我哪一点对不起你?”
“玉蝉……”王译信哑口无言,此时王芷璇尖叫道:“爹,救我,我好疼。好疼……”
王译信宠了王芷璇十几年,听见爱女呼痛,本能的去解救爱女,抓住了蒋氏的手腕,“放开璇儿。”
蒋氏慢慢的松手,王芷璇立刻钻进了王译信的怀里,泪盈盈的说道:“爹,我好怕,她疯了,我只是实话是说罢了。如果不是可怜她。不是娘谦让怜悯她。她怎配坐在四夫人的位置上?”
“璇儿!”王译信想要推开爱女,但王芷璇的身体如同年糕一般紧紧的粘着他,也许她是吓坏了吧。
蒋氏此时身体向后倒,王芷瑶正好进门。快步上前扶住蒋氏,心痛的看着蒋氏嘴角的血丝,“娘……”
“瑶儿。”
王译信和蒋氏同时念着这个名字,不知王译信哪里来的‘决心’和‘气力’,推开了王芷璇,目光盯着王芷瑶,“瑶儿……”
她是来看他的伤势吗?
王译信头疼欲裂,捂着额头痛苦的呻吟,回应他的是王芷瑶冰冷至极的话语。“真是精彩啊,我才知道,原来我的降生只是为了做你王四爷爱女的挡箭牌,垫脚石!”
“不是……瑶儿……”
“古往今来,宠妾灭妻的人不是没有。”王芷瑶根本没有理会痛苦呻吟的王译信。冷笑道:“你既然爱殷姨娘,爱王芷璇至死,怎么就没想过放过我娘?放过我们这群可怜的挡箭牌?”
王译信挺直腰杆,脸上凄苦之色少了许多,不过俊脸依然显得苍白:
“王芷瑶,你还有没有点分寸?别以为我纵着你,你就可以浑说!你怪我不疼你,你为何不反省自己,你做过什么?你也晓得自己蠢,却不知悔改,你哪有一点孝顺我的心思?整日爱慕富贵,追求享受,眼高手低,巴结奉承顾天泽……簪花会上,如果不是仗着你外公,你的宝石花怎么可能被刘大人取走?”
“外人不知你的琴律,我还不知?”王译信越说越快,当他在马车里睁开眼睛,只看到王芷璇时,他对王芷瑶也已经死心了,“你连璇儿一半都不如!”
“是啊,我是不如王芷璇卖弄风马蚤,有着成群的裙下之臣,可惜,我就是有本事让人帮忙……王芷璇,你不要太羡慕,纵使我不如你,在贵人眼中,我是最好的一个,纵使你迷倒天下人,你的宝石花依然没人取走。”
王芷璇气得脸煞白,抓着王译信的衣袖,呜咽道:“爹……女儿好冤……”
“冤枉?你哪里冤枉?”王芷瑶把蒋氏交给齐妈妈照顾,“你身上穿的,寻常用的,哪一件是你的官奴娘挣来的?哪一件不是我娘给的?你也经常同王四爷出门,你去打听打听,哪家的庶女有你过得这么好?吃穿用度,只怕比我这个嫡女还好,是啊,你有爹疼嘛,你根本不用羡慕荣华富贵,自然有人上杆子给你送好东西。”
“可是你爹的俸禄一年都不够你这身打扮,不是我娘供养着你们,你们能有多清高,多出尘?这些年纵使是养一条狗,也晓得感恩罢,可是你们呢?吃着用着,理所当然的占据着我外公带来的好处,却嫌弃我娘不够美好,嘲笑我娘愚蠢,嘲笑我是蠢猪!”
王芷瑶双目通红,似要吃人一般,抬手指着王译信道:“宠妾灭妻的人我见多了,但我没见过比你还没种的男人,有本事你休了我娘,娶官奴为妻啊,一遍享受我娘带给你的好处,一遍却嫌弃她不够理解你,不够温柔体贴,你以为你是谁?谪仙?哈,别逗我笑了,你连真正宠妾灭妻的无耻男人都不如!”
“王芷瑶……”
王译信气得身体颤抖,仿佛随时都有可能昏厥一般,“你……你……”
“这尊砚台是俗物,是我娘给你寻来的,你看不上,砸了!”
王芷瑶从旁边抽出扫帚,狠狠的砸在砚台上,啪啦,砚台碎了,她手中的扫帚横扫而过,书桌上的笔墨纸砚,统统的扫罗在地上,“你们不是清高么?看不上我娘的市侩。行啊,你们都到茅草屋去住罢,我娘的东西,从今日起,我宁可砸了也不给你们这群贱人!”
“瑶儿,我来!”
蒋氏撑起身子,从王芷瑶手中拿过扫帚,“王译信,今日我同你恩断义绝,我们……我们析产另居!”
蒋氏不能把儿女留在王家。既然已经说到这份上。先出口恶气再说。再被王译信欺骗,她自己都无法原谅自己,瑶儿为她和淳哥儿,已经很辛苦了。不能再让女儿事事为自己操心。
王译信欠她的,她会自己讨回来。
“别砸。”王译信眼见着蒋氏砸了宋朝的花瓶,“那是汝窑的瓷器……蒋玉婵,这是珍宝。”
他不仅爱书画,更爱古玩,所以书房各色的珍宝古玩不少,王译信以前总是说,能从古玩中体会到当时的文化……因此有珍贵的古玩现世,蒋氏会想尽办法给王译信淘换来。
当然。书房也有王译信自己收集到的珍宝,此时被绝望掩埋的蒋氏哪会顾及哪些是王译信寻来的,哪些是自己送给王译信的,只管砸就是了。
蒋氏不仅砸了书房,还在砸书房的过程中。用扫帚狠狠的抽了护着珍宝的王译信,殷姨娘,以及王芷璇……王端瀚比较聪明,见势头不对,被蒋氏抽了两下后忙出书房,找文氏救命……
可惜,王芷瑶早就在外面安排下了人手,王端瀚正好撞到了网子里,仆从不敢对王端瀚怎样,但把他绑了扔进了书房,至于饱受蒋氏扫帚蹂躏的王译信等人,一身的伤,披头散发,狼狈不堪。
王译信已经被蒋氏的抽傻了,气喘嘘嘘的说道:“我……我要同你和离!”
蒋氏冷笑一声,见书房已经片瓦不存,转身向外走,“你敢么?”
“咦,这里好像有条小路啊,通往何处呢?”
王芷瑶似发现了稀奇的东西一般,走到书房侧面小路的尽头,使劲的推开了角门,殷姨娘所住的院落映入眼帘,“娘,原来他说是在书房用功,其实一直同爱妾厮混呐,难怪这么多年他还在翰林院苦熬,仕途不见任何进步,敢情他时间都耗费到小妾身上了。”
不用王芷瑶点火,蒋氏已经燃了。
蒋氏直冲进殷姨娘的院落,把三间两厦的院落砸得片瓦不剩,把伺候殷姨娘的仆从也给揍成了猪头……
“你们真是当的好奴才,骗我!谁给你们月钱?你们竟然为了贱人骗我?”
在蒋氏准备放火烧屋子的时候,文氏等人总算是赶到了。
文氏先去了书房,只看到一片狼藉,又见到爱子被打得满身伤痕,文氏也怒了,指着蒋氏骂道:“无良的泼妇,我王家无你这等儿媳!”
“来人,还不制住她?”
文氏几次同蒋氏对抗,也学乖了,晓得蒋氏有怪力,不好惹,她不敢亲自上前,但王家的仆从也不是摆设,纵使拿仆从添,也要把蒋氏制住。
王芷瑶早就做好了最坏的准备,衡量过王家家丁男仆女仆的战斗力,她动员起蒋氏的陪房,随着蒋氏嫁进王家的陪房大多武力值很高,有他们簇拥保护着蒋氏,足以保证他们冲出冠文侯府。
只要出了王家门,就可直奔西宁伯府,王家倒霉的日子也该到了。
休妻?
王家想得倒是很美,西宁伯为了这桩婚姻,丢了公爵爵位,这些年经常贴补蒋氏,这些王芷瑶都帮外公记着呢,不把王家欠外公的讨回来,王家还想休妻?
以为光砸一顿,抽了王译信,殷姨娘,王芷璇就算了?
王家的上上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