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5.阴谋得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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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5.阴谋得逞

    此为防盗章 “活腻了呗。”兵卒们乐呵呵。

    “简直找死!”潘奎吩咐道“盯着点儿, 来一头宰一头, 来两头宰一双。”

    “是!”兵卒纷纷拔刀

    转眼,西坡密林中响起阵阵狼嗥,夹杂着野兽穿枝拂叶的“噼啪”与“窸窣”声, 迅速逼近, 令人毛骨悚然。

    “狼!二叔, 有狼!”郭煜惊恐万状,拼命忍泪, 生怕被叼走。

    郭弘磊警惕审视西坡,头也不回地说“是有狼。但你放心,狼从来不爱叼小孩儿。”

    “那、那它们喜欢叼什么?”郭煜吓坏了。

    姜玉姝哄道“依我猜, 狼多半喜欢马儿。”语毕, 她催促众人“快!咱们往潘大人那儿靠拢, 他们有刀箭。”

    “狼为什么喜欢马?”郭煜整个人躲进奶娘怀里。

    月色朦胧,姜玉姝紧盯西坡, 随口答“因为马和狼一样, 都是四条腿。”

    “哦?”郭煜吸了吸鼻子,似懂非懂, “还好,我们只有两条腿。”

    田波恰在旁, 于马背上嗤笑, 俯视身姿妙曼的侯府儿媳, 暗忖生得这么美, 却不幸嫁错了郎, 沦为阶下囚,想必委屈幽怨……或许我略施恩惠,她就从了!

    另一侧

    相处至今,张峰很是信任郭弘磊。他忍着伤口疼拔刀,并从板车上挑了一把逝世同伴的佩刀,塞给郭弘磊,叮嘱道“听嗥叫声,像是来了一大群,狼难缠,你也盯着点儿。”

    郭弘磊颔首接过刀,于外侧护卫。

    打头的潘奎高声道“别发愣,继续走!原地杵着等狼叼啊?走!”

    一行人借着月色,惶惶不安,竭尽全力疾步前行。

    血腥味浓郁,引得狼嗥不止,忽远忽近,忽高忽低,忽软忽硬,始终藏在林中尾随。

    姜玉姝本以为人多势壮、无需害怕,但事实上,狼在暗人在明,风吹草木影摇晃,冷不防一瞧,哪哪儿都像有狼。

    少顷,道旁枝叶突然“哗啦”巨响!

    “啊——” 众人登时拥挤尖叫,乱成一团。

    郭弘磊定睛细看,大声道“别慌,狼只是试探!”

    随后,狼群反复地试探,有一次甚至窜出了半截身体,却又火速撤回密林,唬得人如同惊弓之鸟,风声鹤唳,草木皆兵。

    潘奎见状,有感而发,笑着慨叹“瞧见了吧?狼生性狡猾,诡计多端,而且成群结队的,令行禁止,有时甚至比敌人还难对付。”

    兵卒忙点头,陆续附和。

    下一瞬,狼多次试探后,嗥声依旧,却猛地窜出密林,快如闪电,气势汹汹地扑袭人群。

    “小心!”郭弘磊大喝一声,提刀迎上,行动如风,侧身斜刺,刀尖借着去势一送,悍然划开狼腹!

    “嗷”声惨叫,狼倒地,肚破肠流。

    潘奎勒马,拔箭挽弓,怒吼“上!给我斩了敢伤人的狡猾畜牲!”

    “是!”兵卒策马迎战,长刀灵活劈砍。

    “姑娘,仔细脚下,站、站稳了。”翠梅战战兢兢,混乱中主仆俩紧贴。

    “各位,互相照应着,一旦发现有谁失踪,立刻上报!”姜玉姝搀着婆婆,焦急眺望战场

    刀光箭影,野兽咆哮,男人吼叫,老弱妇孺频频惊呼。

    靖阳侯聘任名师教导次子武艺,郭弘磊踏踏实实,一练十年,本就身手过人,加之流放前常狩猎,此刻便果敢无畏。

    他面无表情,手中佩刀寒光闪烁,接连斩杀恶狼。

    “噗”一声,薄刃入肉,狼血飞溅,溅到了人脸上。

    郭弘磊一怔,抬手抹了抹,温热血腥气扑鼻,他眯眼皱眉,咬牙振作,提刀再度往前,锐不可当。

    临危不惧,十分勇猛,是块好料子……可惜他姓郭。潘奎板着脸,挽弓搭箭,月色下屏息凝神,须臾,手一松。

    郭弘磊只听耳畔“咻”一下,下意识僵住,旋即利箭破空,准确穿透狼身,甚至把它钉在了地上!

    “行了!”潘奎喝令“狼群已逃,不必追杀,赶路要紧。小栓、田波,清点清点,一刻钟后启程。”

    “是!”两名总旗收刀入鞘,率领手下打扫狼藉。

    郭弘磊喘息,脸颊溅满狼血,一时间未能回神。

    姜玉姝心急如焚,匆匆奔近,照面一打便吓一跳,忙问“你、你受伤了?满脸是血!”

    “全是狼血。”郭弘磊回神,缓缓吁了口气。

    “你肩膀和胳膊的伤口可能裂开了,走,让方大夫瞧瞧。”

    下人簇拥,夫妻并肩。郭弘磊恢复镇定,“慌什么?重新包扎即可。”

    姜玉姝掏出帕子,踮脚为丈夫擦拭,“擦一擦,免得煜儿见了害怕。”顿了顿,她激动钦佩,忍不住说“二公子,好身手呀!我刚才一直看着,觉得你是最——”

    “怎么?”潘奎转身,斜睨问“觉得他武功最高强?”

    姜玉姝被打断,尴尬一怔,谦虚答“哪里,自然是比不上将士们的。”

    “哼。”潘奎低头整理箭囊。

    郭弘磊被妻子一夸,登时畅快极了,嘴上赞道“潘大人箭术高明,真令人佩服。”

    田波趁机凑近,抬高下巴道“我们大人在军中,可是出了名的‘百发百中’!”

    潘奎毫无傲慢之色,一挥手,“启程!”

    直到深夜,一行人才抵达驿所,个个精疲力尽。

    与同伴商议后,张峰严肃告知“今日连遭意外,伤亡惨重,不得不停下休整休整。听着!我们将在此驿所停留三日,待补齐押解所需的人手,再赶往西苍。”

    停留三日?

    歇息三日?

    霎时,连续走了两千七百多里路的犯人喜出望外,感激欢呼。

    张峰没说什么,叫驿卒锁上了栅门,拖着失血过多的疲惫步伐离开,回卧房歇息。

    家里人欢天喜地,姜玉姝却高兴不起来。

    她带着丫鬟和小厮,悄悄走到栅门前,塞给驿卒们一小块碎银,换回几个木盆、四桶热水。

    姜玉姝安排妥其余伤患后,端着一盆热水返回,小声道“潘大人他们在此,不宜弄米汤,免得惹麻烦。”她拧了块热帕子,提醒道“把伤口周围擦一擦吧,既方便上药,又干净自在。”

    郭弘磊迟疑了一下,默默脱下衣衫,低声说“我脸上全是狼血,也得擦擦。有劳了。”

    姜玉姝眸光锐利,按住小桃肩膀,语调平平说“别怕,潘大人想必只是说笑,姑娘家的终身大事,岂能草率决定?”

    “少夫人,我不嫁,求您千万别答应。”小桃战战兢兢,泪流满面,忍辱说“其实,奴婢并未受大伤,此事、此事算了罢!奴婢该死,惹了麻烦。”

    潘奎瓮声瓮气道“不嫁便不嫁,谁逼你了?我只是想着丫鬟名声受损、恐难出嫁,所以才提了一提。”

    姜玉姝强压着怒火,义正辞严,一字一句道“多谢潘大人关怀弱女子,但我这丫鬟被吓坏了,必须安静休养一阵子,暂无法考虑成亲。而且,她实际并未受伤,日后大可挑好人家嫁了,不妨事的。”

    荒谬!别说清白仍在,即使清白被毁,也不该憋屈嫁给罪魁祸首!

    “万一嫁不出去呢?”潘奎心直口快。

    姜玉姝昂首,掷地有声答“如果真有意外,只要她愿意为郭家做事,郭家就会一直收留!”

    “那行吧。”潘奎讪讪点头。

    “少夫人……”小桃大为动容,感激涕零,跪倒在姜玉姝跟前,忐忑道“此事闹成这样,都怪奴婢鲁莽,原不该嚷的。”

    姜玉姝弯腰搀扶,“少胡说,快起来!”

    郭弘磊始终在前,催促道“小桃,你把经过大概地说一说。”

    “实话实说,不必害臊。”姜玉姝叮嘱道。

    “是。”小桃逐渐平静,擦了擦涕泪,哽咽告知“今儿早起,奴婢外出打水洗漱,谁知走到廊门口时,却被一个男人捂住嘴、硬倒拖进耳房!他、他……不知为何,畜牲突然停下,奴婢忙起身,但刚抬头就被扇耳光,故只看清了戎装背影。”顿了顿,她呜咽道“我若是诬陷,甘受天打雷劈!”

    郭弘磊挥手示意丫鬟退下,不卑不亢,正色问“事至此,不知潘大人打算如何?”

    “哼!”潘奎一贯嫉恶如仇,赏罚分明,转身便逼问“到底谁干的?快滚出来承认!再缩头躲着,加重地罚!”

    无辜的兵卒们坚定摇头,田波惴惴不安,也跟着摇头。

    但其中有一个人没摇头,直挺挺站立。

    是他吗?姜玉姝眼睛一亮。

    潘奎自然发现了,吃惊喝道“丁远!”

    “属下在。”名叫丁远的年轻人上前,高高瘦瘦。

    潘奎怒问“莫非是你小子干的?”

    “属下色迷心窍,一时糊涂。”丁远扑通跪下,磕头道“属下知错,求大人宽恕。”

    “好哇,想不到居然是你。”潘奎火冒三丈,严厉下令“败坏军威之人,罪不可恕。小栓、田波,打他五十鞭子,并罚饷三月!”

    “是。”钱小栓毫不犹豫,拎起马鞭便上。田波先是一呆,继而窃喜,竭力掩饰庆幸之色。

    转眼,两个总旗一左一右,高高扬鞭,重重落下,抽得丁远痛叫,后背皮开肉绽,直至血肉模糊。

    潘奎抱着手臂,斜睨问“如何?”

    顾及势不如人,姜玉姝扯了扯丈夫袖子,郭弘磊会意,抱拳道“潘大人公正无私,罪民等人钦佩至极!不敢打搅您处理军务,告辞。”

    “唔。”潘奎面无表情,高大壮硕如铁塔。

    “咱们走。”郭弘磊率众离开。

    冷眼旁观多时的张峰靠近,慨叹道“潘大人,您知道郭家下人为何忠心耿耿了吧?”

    “哼。”潘奎板着脸,“那小子挺大胆,他妻子也不柔弱,倒是十分般配。”

    鞭罚丁远后,边军吃过早饭便赶回西苍。

    另一侧

    艳阳高照,下人们兴奋激动,抬着热气腾腾的几筐杂粮馒头,一路议论纷纷。

    “万幸那畜牲没得逞!”姜玉姝宽慰道“你别往心里去,忘了吧。”

    小桃感激极了,恭顺答“嗯,奴婢都听少夫人的。”

    郭弘磊昂首阔步,嘱咐道“此事揭过,今后不必再提。人生地不熟,各自小心些,避免吃亏。”

    “是!”众下人言听计从,对家主夫妻毕恭毕敬。

    然而,姜玉姝一踏进栅门,便见婆婆怒目而视,登时叹息。郭弘磊面不改色,径直走向母亲。

    “你俩过来!”王氏气冲冲。

    俩?姜玉姝只得挪过去。

    王氏威严质问“你们一意孤行,任性妄为,眼里究竟有没有长辈?”

    姜玉姝饥肠辘辘,郭弘磊镇定答“母亲放心,事情已经解决了。”

    “你自作主张,还有脸让母亲‘放心’?”王氏转而盯着儿媳,“还有你!丈夫糊涂,做妻子的本该劝阻,可你却助着弘磊胡闹!”

    “您老息怒。”

    姜玉姝状似尊敬聆听,实则发呆;郭弘磊试图解释,却被劈头盖脸一顿骂。

    少顷,小夫妻头疼地垂首,余光对视,苦笑了笑,默契十足。

    王氏怒不可遏,直训到口渴才停歇。

    次日·午后

    郭弘磊站在院墙边,命小厮上墙头接过几大篮杏子,道“有劳。”

    “举手之劳罢了。”驿卒愉快接过碎银。

    张峰住二楼卧房,俯视几眼,默默关窗。

    负责看守后院的官差问“哟?二公子爱吃杏啊?”

    郭弘磊避而不答,“尝尝?”

    官差们拿了几颗,熟络些的戏谑问“依我猜,这果子肯定是拿去哄夫人欢喜的,对吧?”

    “……哪里。是孝敬长辈的。”郭弘磊颇不自在,俊脸微红,吩咐管家分果子后,单手提起一篮,独自走向树荫。

    事实上,官差猜对了。

    昨儿傍晚,姜玉姝站在墙里,踮脚眺望墙外的杏树,扼腕说“唉,为什么不长在院子里呢?我好久没吃过杏子了。”

    郭弘磊恰巧听见,简直万分歉疚,故特地弄了几篮。

    午后炎热,许多下人挤在井沿打水洗漱。

    姜玉姝抖开破了口子的衣袖,与翠梅待在树荫下乘凉,一边闲聊,一边缝补。

    嫩黄的杏子鲜灵灵,清香扑鼻。

    郭弘磊怀着期待,步履匆匆,暗忖她想吃,见了果子应该会欢喜吧?

    须臾,他绕过半株古木,见妻子与陪嫁丫鬟正缝补衣裳,刚抬脚,却听翠梅关切问

    “奇怪,抄家时整个侯府乱糟糟,您是怎么藏住玉佩的?”

    姜玉姝飞快回忆一番,“没藏,我当时戴着呢,官差并未搜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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