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0.始乱终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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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0.始乱终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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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为防盗章  郭弘磊手指修长, 骨节明确,紧按着未写完的家信, 皱眉道“看来, 玉姗是在说笑, 我却没多想, 信以为真。”

    左一个“玉姗”, 右一个“玉姗”, 挺亲昵的嘛……姜玉姝慢悠悠磨墨, 不行制止, 心里有些不是滋味。她语气清静, 轻声问“这阵子忙忙乱乱, 有件事, 我一直忘了问你。”

    “何事?”笔尖又一顿, 郭弘磊索性暂停笔。

    姜玉姝心思悄转, 定定神, 正色问“你我原本各有亲约,你本该是我的妹夫,不意造化弄人,稀里糊涂竟成了亲!事发后, 玉姗伤心病倒, 拒绝听我半句解释,不几天, 母亲便送她去外祖家休养了, 直至流放, 姐妹再没见过面。但不知,你可曾找她解释过?”

    “定了亲,却又退亲,我愧对二女人,于情于理都应该解释清楚。”郭弘磊坦然认可,“我曾找她三次,可岳母都说女儿病重、不能会客。我无法,只能去信致歉,但毫无回音。”

    姜玉姝疑虑重重,沉思之余,好奇问“你、你和玉姗郎才女貌,却未能成眷属……一定很是伤心吧?”

    “坦白说,惋惜是惋惜,但称不上‘很是伤心’。”郭弘磊虎目炯炯有神,严肃见告“我与她订婚前后,仅见过五次面,唯一一次独处,是去年她邀我去姜府赏花,闲聊了半个时辰。”

    姜玉姝蹙眉,极不认同乾朝的婚嫁民俗,忍不住问“才见过五次面,就订婚了?哎,你们究竟有没有看清对方容貌?”

    “婚姻大事,由怙恃做主。当初,母亲挑中了人,父亲赞同,就成了。”郭弘磊顿了顿,蓦然忆起那天无意中听见的姜家父女谈话,霎时满心不自在,徐徐问“岂非你以为、男女之间应该相互深刻相识后才气订婚?”

    嘿,这还用问?姜玉姝不假思索,脱口答“虽然了!”

    郭弘磊目不转睛,心想我与玉姗之间清清白白,并无深情厚谊;而你与裴文沣之间呢?那天,我亲耳所闻,你们青梅竹马、情投意合……恐怕,你至今仍忖量着他吧?

    姜玉姝浑然不觉,只当那天的事儿是秘密。她想了想,困惑问“希奇,一则你相信我是遭人陷害,二则老汉人厌恶‘寡廉鲜耻贱妇’。你到底为什么迎娶咳、‘我’?”

    四目对视,郭弘磊沉声答“事发当天,岳父老羞成怒,亲自动家法,我见你跪在地上,既不讨饶也不躲闪,生生挨了几棍,竟是一心求死的容貌。我看不外眼,故允许岳父会娶你。”

    “所以,”姜玉姝感伤万千,苦笑问“你是出于可怜才顶着两家的庞大压力娶了‘我’?”

    实在,并不尽然。究竟终身大事,怎能纰漏?至于详细缘故——郭弘磊剑眉拧起,一时间语塞词穷,难以言喻。

    他斟酌片晌,刚张嘴,却见侄子哭着跑过来

    “不要,我不吃!”

    姜玉姝忙扭头,一把接住小哭包,讶异问“煜儿这是怎么了?”

    奶娘端着米汤泡的馒头糊糊追随,无奈答“天天吃一样的食物,小令郎腻了。”

    郭煜抽抽噎噎,委屈哭诉“娘、娘不理我,还叫我别吵嚷。”

    “是么?”姜玉姝抱起侄儿,朝婆婆与嫂子走去,“别哭了,我瞧瞧去,问问你娘为什么不理煜儿!”

    “煜儿倒是亲近她。”郭弘磊莞尔。

    奶娘笑道“二少夫人温柔,又肯花心思逗孩子乐,小令郎自是喜欢亲近的。”

    郭弘磊点了颔首,摒除杂念,提笔继续写家信。

    稍后,姜玉姝返回,家信恰已写好,她便接过笔,蘸墨写道“四月十五,夜宿沧山驿。春旱,天晴朗,仍处于温带季风区……”

    郭弘磊定睛望去工工致整的蝇头小楷,字迹十分娟秀,执笔的女子雪肤花貌,端庄娴雅。

    他禁不住看住了。

    姜玉姝垂首,自顾自地写,暗忖幸亏不是日记,否则我得特长捂着,才不给你看!

    忙碌一通,临睡前,她突被婆婆叫去了跟前。

    “老汉人,有什么付托?”

    王氏靠着肩负,审视二儿媳,淡淡问“侯爷和弘耀去世,按制,家人应该守孝三年。这规则你知道吧?”

    “知道。”

    王氏不满地质问“那你为何频频亲近弘磊?叫人看着,成何体统?”

    姜玉姝一怔,瞬间脸发烫,恍若挨了一耳光,羞愤不已,连忙想反驳!但岑寂一想,对方并非无理取闹。她深吸口吻,咬了咬牙,解释道“适才是在写家信报平安,因着只有一支笔,才延误久了些。以后我会多加小心的。”

    “理应小心。”王氏眯着眼睛,威严教育“虽说靖阳侯府败落了,但即便平民黎民之家,守孝也绝不轻忽。”

    姜玉姝无可反驳,默默颔首。

    于是,郭弘磊觉察,妻子突然开始疏远自己了!

    赶路时,她与陪嫁丫鬟们一起;

    午饭时,她和丫鬟们逗煜儿玩耍;

    夜晚时,她托小厮向驿卒借炕桌和纸笔,躲在角落里写写画画;

    ……

    总之,不说不笑,不理不睬,对丈夫能远则远,生疏客套。

    怎么回事?

    岂非,那晚谈及玉姗和“因可怜而迎娶”,惹她不兴奋了?

    她恼了?在生我的气?

    郭弘磊无所适从,愈发不快。

    日出日落,云卷云舒。

    转眼,一行人已赶了九天的路。

    这一日中午用饭时,恰歇在一条山溪旁,众人纷纷洗漱。

    “橘生淮南则为橘,生于淮北则为枳。”

    “天气差异,蔬果粮食差异不小。”姜玉姝坐在溪草地上,一边弯腰撩水洗帕子,一边耐心说“你们久居靖阳侯府,都说没种过地,但应该听过‘庄稼人靠老天爷赏饭吃’的俗话,若想粮食丰收,须得光照富足,风调雨顺。”

    一婆子叹了口吻,忧愁道“听说西苍荒芜得很,屯田难着呢,种不出几多粮食。”

    “是啊。”丫鬟赞同道“万一种不出粮食,监犯得挨罚吧?会不会饿死?”

    姜玉姝前世是农科研究所的技术员,不慌不忙,宽慰道“放心,西苍虽偏僻,却并非冰雪苦寒之地,总有适合那地方种植的粮食。咱们严谨地琢磨琢磨,会逐步解决难题的!”

    说话间,她用湿帕子擦脸、擦脖子,并挽起衣袖擦拭手臂。

    与此同时,郭弘磊正待在高处树荫下。

    他情不自禁,余光瞥了又瞥,旁观妻子与丫鬟婆子说说笑笑,融洽和乐;旁观她洗手洗丝帕;旁观她擦脸、擦脖子,并挽起袖子擦拭手臂——

    午间烈日下,姜玉姝手臂纤细白皙,欺霜赛雪肤如凝脂,左手小臂上,点着一颗守宫砂。

    那藕臂上的一点红,鲜红醒目,刺得郭弘磊蓦然起立,大步流星,迅速走向山溪——

    太监合上圣旨,慢条斯理道“郭元铭,领旨谢恩。”

    “是、是。”靖阳侯面如土色,颓然叩头,高举双手含泪道“罪民领旨,谢陛下不杀之隆恩。”

    入乡随俗,姜玉姝别扭地追随众人叩头。

    奇异的,她听明确圣旨后,原本焦灼不安的心莫名镇定了。

    似乎终于等到一个效果,大有如释重负之感。

    太监松手,靖阳侯抖若筛糠,使劲捏着明黄圣旨。

    “父亲、母亲,快起来。”郭弘磊左搀右扶,面沉如水,眼光深邃。

    姜玉姝扶起父亲,“您慢点儿。”

    “幸而陛下开恩了。”姜世森见一代侯爷魂不附体的颓丧容貌,百感交集,唏嘘道“至少性命无虞,想开些罢。”

    靖阳侯咳嗽不止,咳得直不起腰。

    “究竟、究竟是怎么到了这一步?叫我们以后怎么呐?”王氏涕泪交流,迷惘无措,哭得瘫软。郭弘磊想方设法地劝慰母亲。

    愁云惨雾笼罩着靖阳侯府,压抑的啜泣与叹气此起彼伏,窃窃私语声不停于耳。

    太监宣读完圣旨后,原地站着,状似期待。认真抄家的官差们也并未连忙动手,而是小声商议。

    心不再焦虑煎熬后,姜玉姝整小我私家都活泛了,敏锐而细致。她望着传旨太监,本企图自己问,可想了想,改为扯扯丈夫袖子,轻声提醒“陛下流放我们,可圣旨里没提什么时候启航啊,不如你去问问?”

    “正有此意。来,你搀着母亲。”郭弘磊从母亲手里抽出臂膀,深吸口吻,大步走向太监及认真抄家的钦差。

    “公公。”郭弘磊拱了拱手,客套地问“不知陛下下令罪民等人几时启航?”

    太监并不倨傲,略躬身答“三日后。三日后起解,到时,朝廷会派人押送。”

    “好的。”生为侯门贵令郎的郭弘磊咬紧牙关,拼命隐忍,略一思索,又拱手道“这位大人,罪民家里共两百余人,但并非全部下人都入了奴籍,其中一些是受雇的。能否允许不相干的外人脱离?”

    记挂勋贵侯门盘根错节的世交与姻亲关系,钦差也无意搭架子。他接过随从手中的户册,一板一眼地答“吾皇圣明仁慈,按律,若是受雇来此营生的老黎民,对照册子查明属实后,可以脱离。”

    郭弘磊松了口吻,“多谢大人。”

    “既如此,你先把不相干的人清出来,稍后我亲自对册核实。”

    “是。”

    钦差皱着眉,审视呜呜咽咽的男女老小,颇感头疼,清了清嗓子,威严道“我乃奉旨办差,不敢延误时辰。账房都在哪儿?连忙站出来,其余人原地待着,严禁擅自脱离,违者以抗旨不遵罪论处。”语毕,他手一挥,喝令

    “奉旨检查靖阳侯府财物,动手!”

    “是!”

    顷刻间,钦差一马当先,官差们带着账房,迅速涌入各院各屋,翻箱倒柜,将抄获之物详细登册,并贴上封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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