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直守护着……
一直……
“所以,你愿意娶我吗?为了太阳神之眼。”
“不愿意!”
“我愿意娶你,为了,爱你。”
……
为了,爱你……
爱……?
……
每一句话都似乎致命的毒,重复侵蚀着他的心脏……不知道……不知道要怎么办……不知道……
“畅?你的脸色好难看,快点,让我帮你号脉……”
……
“实在不行,本公主娶了你!”
……
“塔塔……”他突然将她拥入怀里,声音低得叫人无法分辨,“还回去吧。”
“什么?”
“把太阳神之眼还回去。”
“你说什么?”
“这样的话,我们就可以一起脱离了。”
我们一起脱离这里,然后,照顾轻。
只要不要轻变身的话,轻就不会有事的不是吗?
只要这样的话……
“我不会还回去的。”塔罗塔这样说道。
支撑零织畅自私的想法的枝干被她不留情地夺走了,在瓦解之前,他全身紧绷。
她从他怀里挣开,看向他:“我选择做法老,是我的自由,我想要将太眼神之眼借给谁,也是我的自由。我想要留在这里,和我的国家,和我的臣民在一起。我不会跟你走,你也没有权利剥夺我做法老的自由!”
“塔塔……”
“总之,你带着太眼神之眼脱离吧。”她转过身,不去看他,决绝而残忍,亦如他初见她时的冷淡。
“既然你不想走,我们就一起留下来吧。”他兀自做了决议。
只管不去看他,她的眼却依旧被泪水迷蒙。
畅的话,这么温柔地对我,我会……我也会,自私地,不想让你走的……
“那么,轻怎么办?”
他的身体重重震了一震,似乎在用尽全力做出这两难的决议,他说:“她是亲人,你是爱人。她是我的血,你是我的心……”
血只要流的不太多,就不会死。
心若被挖走了,再不能活……
轻的话,会恨哥哥吗?
这样自私的哥哥,看着轻不管掉臂的哥哥,基础就不配让轻喜欢……
可是,哥哥也有了想要守护的工具。
除了轻以外,也想守护,更多的工具……
不能坚定地守护你,不能让你酿成哥哥唯一要守护的人……
对不起。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畅……我也不想你走……我不想你走……”塔罗塔突然拥进他的怀里,哭的歇斯底里。
“我不会走……”他也牢牢拥住她,“你就在这里,所以,我那里都不会去。”
你就在这里。
所以,我那里都不会去……
“我去煮工具给你吃。”
“我们一起……”
“不要,人家第一次下厨,才不要被看到。”
“好。”他轻轻揉了揉她的发,温柔地这样应声。
她的笑容里有着少女的羞涩,和恋爱的甜蜜,低眉,她转身,脱离。
房门被轻轻合上……
零织畅看着塔罗塔的背影,眼光一片黯然……
自从做出了决议……他的脑海就一直一直泛起着相同的影像……
零羽轻微笑着抓着他的衣角,轻声地唤他:哥哥……哥哥……
轻最喜欢哥哥了……
霹雳……
“畅,你在做什么?”
他似乎并没有听见。
她的笑容马上有些凝固。
端着饭菜的手忽而僵直了一下,心底掠过的不安淹没了她的心跳,却照旧不动声色地走向他。
站在他的身边,将饭菜放在桌上,轻唤:“畅?”
“啊,没事!你适才说了什么?”他突然抬起头看了她一眼,胡乱将画像揉成了纸团丢在了一边。
“……”只管她向他微笑,但笑容却僵硬地凝固在了心跳空了一拍的那秒。
“哇,这么快就煮好了,我吃吃看……”他温柔地说着,拿起筷……微笑,脸上尽是幸福的样,“还说是第一次煮工具,这么好吃……你也快点吃吧……”
为什么,他非要这样强颜欢笑不行?
她看着他,不知为他太过漂亮的面容照旧为了自己心底满溢的酸痛,忽而就这样,失了神。
窗外依旧狂风暴雨。
这一场,要三天才会停。
等这场雨停,他就再也没有时机了。
他不舍,她也依恋着他的温度……
他们纠缠在一起,似乎永远都不想醒来。
就让一切都在这迷乱的夜甜睡……甜睡……
让全世界只剩下她呼吸的香气……
谢谢你畅,谢谢你选择了我。谢谢你,至少有一次,纵然很短暂,但照旧选择了我。可是,我不想你忏悔。不想……
你不外是刻意忽略了她的存在,刻意只想着我,只思量我,才会做出这样的决议吧。你从来都那么温柔,不想伤害任何人……
所以,我更不想,你伤害你自己。
如果我可以冒充感受不到就好了。
感受不到你的挣扎。
感受不到你对妹妹深入骨髓的溺爱。
什么都感受不到,纵然是冒充也好,这样,我会较量快乐一些吧……
究竟要过七年。
错过这一次,如果轻出了事,要怎么办呢?
你一定会很自责的吧。
桌上,那本以被他揉成了团丢在脚下的画像被人小心翼翼地摊开,只管有那么多褶皱,也依旧无损她的漂亮……
无法忽略的,是在她的眉心,那一枚蓝色的蔷薇印记……
尚有那,被温热的泪水晕染的模糊不清的墨迹……
随风,吹散在空,旋转……旋转……如漂亮的舞者,旋转出世界上最漂亮的姿态。
最终,落地……
已经是第二天的晌午,暴雨依旧未停。
零织畅徐徐睁开眼睛,身旁空空荡荡。
“塔塔?”
他突然起身,这样唤她。
没有听见回应,他似乎有欠好的预感,越发紧张而频仍地唤她,“塔塔?塔塔?”
嘈杂的雨声缭乱了他的思绪。
他颓然地坐着,眼神迷蒙而感伤。
什么都做欠好……自己什么都做欠好,感受不到她,一点都没有感受到她的不自然……
狠狠推开桌上的饭菜,一张字条徐徐地在空飘扬着,落在了地上。他俯身,捡起地上的纸条。
是塔罗塔的字迹:歉仄不能去送你,一路顺风!
那么简短,似乎再多一个字都是赘述。
无情而淡薄,没有丝毫温度……
她要脱离他……
她要脱离他吗?
“塔塔!!!!”
“塔塔你在那里?”
“塔塔???”
下午……
黄昏……
夜深……
时间就这样疯了一样地行走,狂风暴雨依旧没有停止的意思,街上没有人烟。
只有他在雨拼命地寻着,拼命地唤着:“塔塔?塔塔你在那里?你到底在那里?”
不想失去……
因为心底清晰地感受到不能失去她,所以一直这样隐藏着自己。
狼狈万状的自己……
自私自利的自己!
从来都没有,自己一次都没有为她思量过什么……
影象里那些桥段,只有她在一旁温柔……
她是为了他……
全都是为了他,做过那么多的事,他从未曾说过一句的谢谢……
也许没有人会信……
可是,一见钟情,真的就发生在了他的身上,在见到她的那一刻开始,他的世界已经为她旋转……
她不会信。连她都不信……
是因为,他从未认真说过一句谢谢,从来都没有先对她说爱语吧?
……
……
“带……带我走!”那昏厥的少女突然抓住他的手腕,用近乎乞求的语气,似梦似幻地,不真切地重复道:“雨神大人……带我走吧……”
……
“推宫过血就不必了……”
“什么不必?你是在小看我吗?以为我没有能力做到吗?你伤成这样都是因为我,我塔罗塔从不喜欢亏欠别人,我说要为你推宫过血,就要为你推宫过血!”
“我……”
“讨厌别人看不起我!把衣服脱掉。你一个大男子,还在扭捏什么?如果你以为我看过你便辱没了你,我就把眼睛蒙上是了。”她一边说着,一边扯掉了自己的长衣的一角,蒙在自己的脸上,“实在不行,本公主就娶了你!”
……
“你能背我到那里?”
“你想去哪,我就可以背你到那里。”
“那……我想要你背我去永远。”
“那我就背你去永远。”
“永远那么远,在那里都不知道,你背得动吗?”她浅浅笑了起来。
“你以为呢?”
“嗯……难说。”她微微嘟了嘟小嘴,这样说道。
“唔……横竖也背不到的,那就不要背了。”他说。
“喂!”她不开心地嘟囔道:“那里有人这样!讨厌!”说着捶了捶他的肩膀。
“塔塔。”他却并不剖析,低声唤她,声音温柔极了。
“嗯?”似乎被谁人温柔的声音融化,她停下行动,期待他说话。
“如果我无法背你到永远,那么,就让我陪你到永远吧。”
“唔……”她的面颊微红,又轻轻捶了他一下,“坏蛋!”这样呢喃着,她再次靠在了他的背上,“不管永远有多远,我都市,和你一起去的。”
……
“如果这里就是我的葬身之地……如果不说的话,会忏悔吗?”
“什么?”
“我喜欢你。这样为我、护我,甚至愿意为我掉落万丈深渊,只有你一小我私家,只有你,一次都没有弃过我。”
……
“所以,你愿意娶我吗?为了太阳神之眼。”
“不愿意!”
“我愿意娶你,为了,爱你。”
……
鲛人宫。
熬过今天就好了。只要熬过今天就好了……
是知道的,知道他的犹豫不决。知道他的心不在焉。知道他的选择让他以为痛苦,知道他对妹妹很愧疚……
她不是在责怪他……
她只是……
将决议的权利交给他。
不管他是留下照旧脱离……横竖,决议权在他。
是最后一天了啊!
也许,他早就已经脱离了。也许,早就已经……
他,一定会脱离的吧……
一定会……
她神情模糊,跌跌撞撞……
突然,堇瑟听见了砰的一声,他回眸,望见塔罗塔面无心情地站在门外,已经摆弄着手的药品。
七年一次的逆流,他必须用足够强大的神药才气让鲛人宫无恙。
“你怎么会来?”他淡淡地说着,并没有看她,“听说你和他完婚了。恭喜。”
塔罗塔恍模糊惚地朝着堇瑟走过来。
许久,堇瑟听见她说:“他要脱离了。”
没有温度,没有心情。这样的若无其事,才真的让堇瑟怔了一怔,他忽而停下行动,看了她一眼,似乎并不确定自己听见的是不是真的,他问:“脱离?”
“嗯。因为他必须要去救她的妹妹。”塔罗塔有片晌失神。是啊,他必须去救妹妹。所以,他一定走了吧。她也让他走了,他一定走了,可是……为什么呢?以为忏悔。以为……
塔罗塔忽而看向堇瑟,就像在看一根救命稻草:“堇瑟,帮我一次好欠好,这真的是最后一次。”
“……又最后一次。上次你也是这么说的。”
“让时间停下来,让时间停下来好欠好?好欠好!好欠好!”她突然抓住他的手,这样乞求道。
堇瑟确定药品无事,才将药瓶放下,淡淡地对塔罗塔说道:“我是幻术师,但不是天神。”
“你也不能……连你也不能……”塔罗塔声音突然变得很低,很低……她的眼底掠过令人疼惜的迷离:“我好畏惧,我该怎么办,我好忏悔,我忏悔了!忏悔了……”
如果不为了太阳神之眼,反面他完婚,她就可以跟他脱离这里了。可是……如果反面他完婚,不获得太阳神之眼,他就无法救他的妹妹……为什么呢,为什么牺牲的人必须是她!
堇瑟看着失魂崎岖潦倒的塔罗塔,问:“你没有告诉他你不行以脱离这里?”塔罗塔并没有说话,然而她的默然沉静却说明晰一切。堇瑟叹了一口吻,道:“既然你知道你不能为他脱离,他又不能为你留下,又何须要和他完婚!也许永远都不会相见的情人,为什么还要约定相互的人生。”
“我只是不想失去他。”
“这样牵绊,又是何须。”
“是牵绊吗……”她眨着双眼,却依旧无神,“就是因为知道,所以,才想要和他完婚的啊。只要我们的羁绊没有消失,就有可能再次遇见。可是,如果不完婚的话,就连最后的羁绊也没有了呢……再也见不到他的话,要怎么办才好呢……”
堇瑟刚要说点什么,外面突然响起一声声短促的召唤:“塔塔,塔塔你在这里吗?你在这里对差池?”
“是他……”塔罗塔突然一阵无措。他还没走,他回来了????
“是他。”堇瑟说道:“我让他进来。”
“不要!不要让他看到我!”也许他只是来离别,她不要和他离别,没有勇气和他离别……
“那好吧!”堇瑟说着,取出一瓶药水,只洒了几滴在塔罗塔的身上,塔罗塔的身体就徐徐变得透明,直到彻底看不见。
就在这时,零织畅闯了进来。
“是你。”堇瑟看着同样狼狈崎岖潦倒的零织畅,“找我有事吗?”</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