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纯……”那越发透明的灵微弱的声音穿透酷寒的空气传入少年先知的耳畔。
她不停的挣扎……
竟令少年噬魂师突然滞了一滞。
越是挣扎就融化消失的越快,她明确可以感受到,为什么还要那么拼命挣扎?他难以明确她的疯狂,只是忽而感受到自己的手心一片冰凉……
少年先知徐徐地从地上爬起来,一步一步地走向原来的位置。他绝美的脸庞毫无血色,修长的指尖苍白犹如凋零的百合,依稀可以望见他的青色的血管追随着脉搏跳动的节奏涌动着。
电闪雷鸣之间,那耸立在天地之间的绝美少年将强大的气力凝在了自己的指尖,重复着难明的咒语:“先知,纯。愿倾其万年寿命,收回噬魂族之魔咒……”
微微上翘的唇不停张翕,刹那,那从他口飞迸而出的咒语化成了万千把利剑,齐齐地朝着他的胸口刺来。
一刀一刃,都宛若要割裂他的所有。
他的脸色越加苍白,漂亮的唇也变得毫无血色……指尖的力道在一点点削弱,然而那幻化成利剑的咒语却越发疯狂地割裂他的身体……
“不要……纯……不要……停下来,我让你停下来……”
漫天飞翔的花瓣被强大的雨水浸湿,纷纷落在地上,再也无法随风舞动。那湿润了的地面宛若一面镜,倒影出噬魂殿前的一切……
闪电……
雷鸣……
一切都似乎嗜血的毒咒,一次又一次地映出那被割裂地体无完肤的绝美少年孱弱而单薄的身体……
她惊呼,她哀号,追随着闪电,追随着雷鸣,传得很远……很远很远……
他却始终不愿停下来。
脚下的血液和天空落下的雨水融会在一起,酿成了粉红色的液体,再变得浅一些,再浅一些……
宛若依稀是那透明的晶莹……
伸张……
伸张……
“不要……纯……求你停下来……求你……”
我会,掉臂一切地,把你救回来!
掉臂一切地……
把你救回来!
“不要你死……我不要你为我死……不要……”
然而,伫立在天地间的少年眸光却变得温和,望着那险些已经看不清是否存在的灵,唇角弯出绝美的笑容。
那笑容,在那骤雨之间,在那漫天的刀剑之间,惊动了世间所有的生物……
那样漂亮,而惨烈……
哗啦
他吐出了一口鲜血,蔷薇色的液体疯了一样地洒落在地上,溅起一层华美的涟漪。
转瞬,便被雨水稀释……
一点点地消失……
少年噬魂师只是冷淡地望着自食其果的少年先知,不言亦不语。
被雨水浸透了的长袍紧贴着他的身体,依稀可以觉察这酷寒的雨水令那冷漠的少年感受到了冷意,身体,竟有一些莫名的颤栗。
那徐徐倒下的少年先知在解咒失败之后再次站起身来,摇摇欲坠的身体以单薄的不成样。
然而,他依旧那么漂亮,宛若可以颠倒世间容华。
可是,他不能迁就,因为,这绝美的少年在这之前为他们噬魂族的子女下了不行逆的毒咒,只管,他的心田有些动摇,然而强大的恼怒却马上又沦落了他的震撼。
少年先知一点点地站好身体,手指一点点地上扬,依旧是谁人行动,却似乎再也找不到那种威凌天下的威风凛凛,因为,这时的他,已经单薄到,似乎下一秒就要被这雨水冲走……
“先知,纯。愿倾其万年寿命,收回噬魂族之……”
话音未落,那些咒语又再一次酿成了尖锐的刀刃……
一刀一刀地刺在他的身上每一寸肌肤……
没有……
没有丝毫的气力去遭受这凌迟之刑……
少年先知终于照旧虚弱地倒在了地上。
做不到,就算倾尽全力也照旧做不到……
可是,就算明知做不到,他也照旧一遍各处去实验……
这样的电闪雷鸣,这样的满地血色……她统统不喜欢,统统不愿意再回忆……
再也不敢回忆,永远都不会去回忆……这让她痛死一遍又一遍的影象……
不要你为我做到这种田地!
不要你为了我去死!
更不要看着你哭……
什么都不要了……
宁愿你就此忘记我……
照旧,忘记我吧!
我再也受不了了,受不了这样拼命挽留我的你……
“用完了……灵力,全部都用完了……”磅礴的大雨疯狂地滴落在他绝美的面颊,他再也没有气力挪动哪怕半步……
救不回你的我,要是早一点死去就好了……
“你以为做到这种水平我就会意软了吗?你给我站起来,给我马上清除诅咒!”少年噬魂师这样狂吼。
霹雳隆
雷雨越发紧凑……
少年噬魂师的眼底充满了血丝。
然而,少年先知却已经连睁开双眼的气力都没有了……
一点点地变得虚弱……
似乎凋零的百合,枯萎……
“我的族人怎么办!我的族人应该怎么办!!!”少年噬魂师走到少年先知的眼前,恼怒地抓住了他湿透的衣襟,手心晕染出了大片的鲜红。
少年先知皱着眉,苍白的似乎下一秒就会消失,他看着被少年噬魂师死死握在手心的灵,“用我的命,换她的灵。帮我黏合她的灵魂……托付了……”
他说,托付了。
然而,少年噬魂师却突然冷笑起来……
那残酷的冷笑宛若来自地狱的深处。
“突入结界破损了我的修行害得我差点走火入魔的人是她,诅咒我的族人世世代代无法脱离残酷运气的人是你。我从未招惹过你们,你们却一再招惹我。现在又想要我救她,救她?如果你不能清除诅咒,就让她也随着一起下地狱吧!”
那恼怒的少年噬魂师死死地扣住透明的灵。
一秒、两秒……
他的身后地面突然断裂……
一个强大的窟窿赫然泛起在了噬魂殿前……
风沙疯了一样地被吸进去,雨水也被残酷地席卷。
这个窟窿宛若一个饥饿难耐的恶魔,吞噬这世间所有它所接触到的一切……
地面在一点点坠落……
霹雳隆的震裂声音还在耳际狂响……
一切都是那么清晰,清晰地不容忽视……
那是,通往另一个世界的结界……
噬魂师的结界,被自己强行打开了……
残酷的血,疯狂的雨,冷漠的少年噬魂师将红轻的最后一魄丢进了玄色的窟窿,声音降低沙哑,似乎一个妖怪,“这是你种的罪,应当由你来捡!如果先知你无法破除诅咒,就让本噬魂师在此下咒:红轻,以后坠落凡尘。她在凡尘的每一世都将嫁给噬魂一族,受先知的诅咒!永生永世,直到先知之咒破除!”
窟窿之,少女的灵在拼命地旋转着,一点点地掉下漩涡……
“不要!”少年先知不知从那里来的气力,突然站起身来,跳下窟窿……
然而,他的左手却被少年噬魂师抓住了……
少年噬魂师站在窟窿之外看着少年先知。
“为什么……你明知道我只在乎她……为什么你要下这样的咒,为什么!”
“这是先知你自己种下的因,自当自受其果。”
“铺开我,铺开我!我要去找红轻,我要去找她!”
“先知你不知道这是什么吗?从这里出去,你的万年修行将会尽毁。还没有清除噬魂族的诅咒,你以为我会放你走吗?”
“我以没有了万年的寿命,更没有了万年的修行……已经没有措施解咒……你知道,所以才这样做的,不是吗?”
“纵使只是一线生机也好,我定然不会放你走。想要她别在凡尘受苦,想要她不必生生世世受你自己下的诅咒,那就想措施……”
“我会的。”少年先知苍白的脸庞突然泛起了一丝血色。
我会的……
我一定会掉臂一切地,把你救回来!
红轻……
……
……
冷野纯回过神来,四周一片死寂,没有电闪,没有雷鸣,没有暴雨,没有血液,没有地裂,没有窟窿……
只有漫天的雪白,只有他,尚有她!
万年冰床之上,透明的灵时而能看出实体,时而宛若一团空气。
她没有醒过来。
“一千年了,我守护了她一千年,终于等到了。”冷野纯这样说着,一点点看向零羽轻。
“等到了什么?”
“你。”
“我?”
“也许你不会相信,可是轻,你的体内,有红轻那最后一魄。”
强大的震撼笼罩了她,但又似乎在情理之,许久,她看向他,徐徐问道:“所以呢?”
“我始终未能清除诅咒,可是,我想到了让轻你脱离诅咒的措施。”他这样看着她,认真地,没有丝毫的玩笑。
所以,自己会嫁给冷野宇,只不外是运气的部署吗?嫁给他,然后最终会为了他而死……
不……
不是的……
零羽轻拼命摇着头,“这不是诅咒……我真的喜欢……”
“轻。”零羽轻的话音未落,冷野纯就轻轻打断了她,他靠近她,靠的很近很近……漂亮的脸庞不似人间所有,只管苍白,却依旧掩盖不了的绝色倾城,他的声音那么那么轻,那么,那么温柔,却令她感应一阵莫名的战栗,疼痛的,似乎连呼吸都忘记。
他说:“轻的话,会恨我吗?”
“什么?”
他一点点地靠近她,双手轻柔但却有力地抓住她的肩胛,他看着她的瞳,轻轻地,声音宛若来自另一个空间,空灵而无法捕捉,“轻的话,一定会恨我的吧……”
“纯……”
还来不及拒绝,他这样靠近她,轻柔地,附在她的左耳。
如果轻知道,我一直在用尽全部气力让轻消失的话,会恨我的吧……
会……
恨的吧……
可是,我只要红轻活过来,谁会恨我都无所谓!
“只要红轻苏醒,永远不再转世,就永远不用再受到诅咒了,轻你说,对差池?”
他温柔的声音突然宇出了一丝冷意,她还来不及反映,就发现自己的双手已经被他缚住。
只要红轻苏醒……
永远不再转世。
就永远不用再受到诅咒了。
轻你说……
对差池?
断续的音符掠过酷寒的空气,宛若在光年之外乘风而来,溜进了她没有预防的耳朵,然后,疯了一样地流窜到了她身体每一个角落……
“所以,你企图怎么做?”零羽轻看着冷野纯,这样问道。
心田似乎已经留着一份希冀,不相信这样漂亮的他会对自己做出什么残酷的事情。
“要怎么做呢?”他这样重复着,走到了万年冰床旁边,手指轻抚着那虚弱的透明。
一千年。
只管她甜睡了一千年,他依然以为她在自己的身边,从来都没有离去。她的气息,她的脉搏,她的一切都那么真实。
就算六神无主也好,他也照旧可以一点点将她残缺的灵魂黏合回去,在万年冰床之上养护千年。
可是,她现在还少最完整的魄,没有一魂一魄健全,她永远不能醒来。这被少年噬魂师丢下凡尘的完整的魄,现在在另一小我私家的身上,如果,可以算是另一小我私家的话。
他等了一千年,盼了一千年,寻了一千年,才终于在没有了任何先知能力的情况下找到了她散落在人间的最后一魄……
“红轻……”他的口轻声低喃着,“很快,我们就要晤面了。”
零羽轻明知道不能挣脱,但却照旧不停挣扎,看着冷野纯的背影,看着这个自己险些不认识的他,似乎错觉自己还在梦。
这样的梦她做过许多次,醒来后就会变得模糊,模糊到险些记不起究竟梦见过什么……
所以,她不用太担忧的,只要有人叫她,只要有人叫她醒过来……
冷野纯的手拿出一瓶水蓝色的药水,半透明的液体自己还散发着淡淡的光,在雾气缭绕的冰床之上显得有些诡异。
冷野纯徐徐转过身来,朝着零羽轻走去。
“只要将那些黏合的灵魂和轻你体内的属于红轻的魄黏合的话,红轻就可以醒过来了。”
“纯,她已经死了……”
“住口!她没有死!她只是睡着了!只是睡了一千年而已!只要让灵魂团结,她就可以醒过来!”
零羽轻拼命摇着头。
冷野纯徐徐俯下身,“把你体内的没有用的魂都逼出体外,然后,让红轻的灵魂在你的体内团结,这样的话,红轻就会回来了。轻你,不也照旧存在着吗?嗯?”
“把我体内的魂逼出来?”零羽轻险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只是把不属于红轻的那部门逼出来而已,轻你不用畏惧的,很快,我们就又会晤面了。”
“不要……我不要……我的身体是我的,我的灵魂也是我的,什么属于什么不属于……你不能……”
“我不能?我为什么不能!如果不是噬魂师将红轻的魄扔下凡尘,红轻就不会甜睡一千年那么久了!”
“冷野纯……岂非你忘记了吗?我们也是好朋侪,我们也曾经有过很快乐的回忆……我们……”</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