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向他走来,他似乎还不能相信她真的允许,身体微微摇晃,终于意识到不是幻觉。他张开双臂。
拥抱……
牢牢地拥抱……
时光就这样停止就好了……
他居然真的拥抱到了她……
这果真只是一场漂亮的梦吗?
他拥抱到了她……
是梦吧……
“不是梦呢。”她似乎剖析了他的心,这样轻柔地说道:“澈再抱紧一点吧。”
再抱紧一点吧……
因为你哆嗦的太过厉害……
让我感受到你的寥寂……
让我感受到,你一直都太寥寂……
感受太清晰的话,我畏惧自己会动摇……
他牢牢地拥抱她……
牢牢地……
似乎永远都不想铺开……
“我可以拥抱你。”他说。
“嗯,可以的……”她的喉咙微微哽咽。
冰魄……
他真的做到了……
他替澈清除了诅咒。
那么,自己也应该做到的吧……
永远脱离澈……
用最温柔的方式……
脱离……
冰魄也幸福了吧,和小舞变得幸福了吧……
良久……
他终于松开了她。
……
……
你也等人吗?
嗯,不外,她不会再回来了。
是你喜欢的人吗?
嗯。
你惹她生气了吗?
嗯,我忘记告诉她了,心里想说的话。
是什么话?
嗯,最想跟她说,很喜欢很喜欢你,以前都忘记告诉你,想要告诉你,你却听不见了。可就算是这样,也照旧越发看清了自己的心,很喜欢很喜欢你,就算你忘记了也没有关系……
我等的人来了。放心吧,她会回来的,你就在这里,她一定会找到你的。
谢谢。
嗯,再见。
你忘了我,你不喜欢我。虽然知道你忘了我,不喜欢我。我也照旧不能忘了你,不能不喜欢你……
……
你等的人,等到了吗?
嗯,等到了。
……
如果我没有感受错的话,澈你。一直都在……看着我吗?我不知道为什么你会这样相识我。我很谢谢,可是,你可以注视其他人吗?我的话,只想做你的表嫂。
嗯,知道的……表嫂。
……
澈以前喜欢过我吧。我也喜欢澈。
嗯。不是以前,而是一直。我的话,一直都在喜欢着你。
……
如果早一点告诉你就好了……
如果早一点告诉你的话……
了局就会纷歧样了吗?
……
……
她向前走……
没有转头没有停留,似乎在拼命地脱离这个不属于她的世界,无论她的身后有没有眷恋,有没有挽留,她也不会为此停歇……
满园的蔷薇拼命地绽放,绽放,似乎在盼愿她转头看自己一眼……
可是都没有……
它们和他,同时被她扬弃在了酷寒的身后……
哗啦
铁门被推开……
她迈开脚步,跨出去……
就在她走出蔷薇园的瞬间,那些盛开的花瓣瞬间凋零……
连枝丫都随着全部枯萎……
歇斯底里的最后,只是一场兀自凋零。
再也不会有了……
蔷薇园,再也不会有了……
他看着她决绝的背影消失在自己的视线规模之内,用尽了所有的气力也无法再委曲站立,他躺在地上,手背扶着额头,任由落梅洒在自己的身上……
泪水,终于在那一刻无声崩落……顺着他的指尖,唯美坠落。
坠落……
明年,蔷薇园已经不会再着花了……
轻,我不会再等你,就会让你以为幸福了吗?
照旧哭了……
允许你的照旧无法做到,对不起……
可是,最后一次了……
为你哭过最后一次之后……就随着这些枯萎的蔷薇一起,彻底的消失在你的世界里吧……
落海,冰魄漂亮的长发落雪成白……
海风卷起他的发……
宛若滔天的巨浪,淹没……
鲜艳的红袍显得格外妖娆……
咒语终于在翻涌的海浪送出……
然后,兑现……
鲛人幻术师,冰魄,愿用尽毕生所有最珍贵的一切鲛人泪与仙颜,让晶川大陆七皇宫君澈,在下一次拥抱来临之时,清除变身之诅咒!
这样做,就可以了吧……
自己种下的罪,终究照旧要捡……
他的眼光注视着一片苍蓝……
漂亮……
他再也不是落海最漂亮的鲛人……
再也不是鲛人最强大的幻术师……
海水终会复平,可是伤呢?爱呢?
允许呢……
允许就是站在海的彼岸,玉成她的幸福……
这样吗?
在她不知道的地方……
有小我私家为她,舍弃了一生仙颜……
有小我私家为她,哭哑了喉咙……
有满园的蔷薇,倾尽一生富贵,只为她。
为了她,瞬间开放,又瞬间凋零……
然后,永不会再开……
因为,她不会再来……
倾雨飘落阁。
男微微皱着眉看着幻梦里大片蔷薇瞬间凋零的场景,他的心口也似乎随着溢出了难以言喻的痛感。严肃犀利的脸庞因着心底漫溢的情绪而变得越发深邃,眸光,是一片酷寒而绝望地悲悼着。
殿下……
殿下……
他重复轻喃着,双拳紧握……
就在现在,水晶帘微微动了动,宛若又一阵凉风就此掠过,他有所感应,忙收了幻梦。
可是,她照旧看到了。
自他醒来,就从来都没有放弃过那小我私家的每一个细节。
这样执着又是何须呢?
自己这样执着,也何须呢?
他们都是太过任性的一群,所以,才会注定不能幸福吧。
“你有话跟我说吧。”飘落没有微笑,也没有生气,她漂亮的脸庞险些没有任何的情绪变化,他也看不出什么。
他总是看不出她在想什么,可是,她却总能洞悉他的想法。
“我要走了,他需要我。”险些没有任何的停顿和犹豫,景这样说道。
是这样才以为他讨厌的吧。
她在心里冷嘲了一番,没有怪过吗?纵然被那小我私家伤到这种田地,他也照旧没有怪过他吗?
“落雪还未扫尽,你想去那里。”飘落淡淡地将一盏茶摆到餐桌之上,似乎是一个主人在下令自己的奴婢。
她还没有让他心痛,她,还不想让他走!
“扫尽之后,就可以走了吗?”景却似乎并不懂女那故作矜持的心思。
“可以。”飘落淡淡地说着。
“谢谢。”景说着,连忙拿了清扫的工具出去。
飘落站在原地,许久,她的唇角浮现出单薄的冷笑。
扫尽就让你走……可是景,你以为,你扫得尽吗?
每一片土地似乎都有自己存在过的间隙。
千年之前,他曾与她并肩望过天地,和那汪漂亮的碧池。
她已经变了许多,他却毫无所觉。
是因为他也变了,所以才察觉不到的吧。
他奋力地清扫着……他很着急着要去一个地方。
因为,他哭了……
知道他需要什么的人,从来都只有他一小我私家……
他不能放任他哭泣……
那,是他的责任。
只是责任吗?
他从未这样问过自己……
那院落,景扫除了七天七夜,终于要扫进最后一片落。
然后就在现在,却忽而狂风大作,风雪急促地落了下来,瞬间就盖过了他的脚踝。似乎是一种……挽留吗?
不,任何事都无法阻挡他要回去的心。
那么那么坚决而不行动摇的决议……
于是,那漫天的雪白之,那顽强的男一次又一次地扫着雪……可是,任由他如何认真,雪花照旧疯了一样地落下来,马上就聚集地厚厚的……
那么漂亮又纯白……
似乎是一个个可爱的精灵在与他对话……
为什么不等雪停呢再扫呢?
因为我一刻都等不了了。
一刻都无法等……
可是……
雪照旧不停地下着,越来越急,越来越大了……
他的发,他的肩,他的身……
他身上每一处都落满了雪花……
他的手臂已经僵硬,手指也已经僵冷,脚下更是一片酷寒,身体也似乎失去了抗寒的能力……
照旧顽强地扫着……
因为扫完这些,他就可以回去……
是这样的吧……
飘落收了幻梦迈出了阁楼,他的背影变得格外单薄,单薄的让她以为那不是他……
可是,是他吧?
除了他,尚有谁这么顽强!
顽强的让她以为讨厌!
似乎感受到有人朝着他走来,他试了试额头,转头望他。
只是瞬间,她的身上也落满了透白的晶莹……
“雪很大,你先回去吧。”景这样对她说。
“既然知道雪这般大,你又在外面做些什么。”飘落只是这样淡淡地问着。
“允许你的事,一定要做到。”景这样说着,又开始拼命扫起雪来。
“如果雪永远都不会停呢。”她的唇角浮现出了单薄的嗤笑。
“那便扫到比永远更久的那一刻。”他这样应她。
他忙碌的背影在她的眼底无限放大。
没有用的……
所有的起劲都只是无用功而已。
明知道是她在刻意刁难……
为什么他就不能对她责备……
一句也好……
照旧不行吧……
因为,他从来都不是那样的人……
对无关紧要的人生气,他做不到的……
“你走吧。”飘落的声音在景的身后响起来。
很轻……
比雪花落下的声音还要更轻一些。
他僵冷的脊背下意识地挺直了,停下行动,他转身望向站在茫茫雪海的她,口滑出了不置信的单音,“嗯?”
那雪花更衬出了她绝色的仙颜。纯白,胜过那漫天飞翔的雪……
“让你走。”她看着他的眼,这样重复道。
就在她启齿说了这一句话之后,漫天的雪花骤然停歇……而那地面上的白雪也一寸寸融化……
融化……
他有些模糊地看着她,喉咙动了动,终究未语。
就在这时,倾雨追了出来,似乎在讶异她忽而停止了风雪,有些生气地说道:“飘落,你干什么!”
飘落却并没有回覆倾雨,也没有看他。
干什么呢?
这段时间,自己到底在干什么呢?
景像一块木头一样一动不动地站着。
倾雨总是这样,显着是飘落的事,却比她越发着急……
飘落夺过景手的工具,对他说道:“你走。”
声音清冷没有温度,似乎是一种下令。
倾雨也知道的,景那小我私家就是这样。
只要亏欠了别人,就一定要还。不管那小我私家是真的要他还照旧刻意在刁难,只要那小我私家开了口,他就一定会去做。
连能不能做到都不问,也会去做。
就算是死,也照旧会去的。
这就是他……
这才是他……
才是真正的他……
可是。
用这种要领留下他就可以了吗?
就会让自己以为快乐了吗?
折磨他就会让自己以为舒服了吗?
不!
她要的不是这些!
扫了十几天了……
足够了……
我照旧无法对你狠心,是我输了。
飘落注视着景,看着他对她颔首,然后向前走,和她擦肩。
他走的那样慌忙,无视她的冷淡无尽的期盼。
只管倾雨想要将他追回,但也照旧不能,因为,飘落的决议,他也无法更改。
全部都是这样任性的人,他早就知道了。
太过相似的人如果非要在一起的话,是不能幸福的吧……
景不停地走着,走着,脚步越来越快,最后甚至酿成了奔跑……
没有吗?
身后就没有一丝一毫可以让他迷恋的吗?
“你站住!”飘落望着谁人背影,这样喊道。
突地
他收住了脚步……
一动不动地停在了原地……
飘落没有上前,而是对着他的背影说道:“七世循环,我要你每一世醒来都记得我对你的好,和你自己履历的痛!但我仍然希望,再见你时,你照旧你。如果你酿成落海里的海水的话,我会讥笑你。”
如果你酿成落海里的海水……
我,会讥笑你!
景的身体忽而一震,似乎有什么异样的情绪从他的心底钻了出来……
很冷……
很痛……
很酸……
她终于照旧,开了口啊……
想要转头去看她最后一眼,可是,他不能。看到的话,也许,又会有更深的羁绊吧……
他没有说话,可是她却望见背对着自己的他重重所在了一下头。
可以了……
放他走吧……
所有的折磨,都不外是在折磨自己而已……
她的唇角微微上扬,看着他奔跑的背影,转过身去,朝着阁楼走去。
已经没有关系了,因为,他允许过的事,每一件都市做到的。
倾雨站在原地看着飘落和景向着两个截然差异的偏向离去,终于,浅笑……
这一段纠结了千年的孽缘,终于照旧竣事了吧……
相忘江湖,也许是他们最最幸运的了局……
景飞快地奔跑着……
每一次,都是这样拼尽全力地向着那小我私家奔跑……
这样的话,是不是就可以离他更近一些了呢?
无数次……
他脱离他……
可是,他却离不开他……
知道他惆怅……他就没有措施置之不理……
想要留在他的身边,不管对他来说他是谁……
只要可以留在他的身边……
这样就好了……
看不见……
身边的任何漂亮的景致他统统都看不见……</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