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安的万府离谢府不远,就隔着两条街,谢府现在有多欢喜,万府现在就有多昏暗,万安先是失了宣府的一局,紧接着变法的事情上又被李贤摆了一道,这些天督察院的御史似乎盯上了工部,三天两头的来他这里查账,幸亏万安自负做账做的审慎,工部的偏差也并不在账目上,而是在雇工买办质料的时候才会有猫腻,这些死头脑的御史就是翻烂了账册,也找不出什么大问题
纵然这样,昨天照旧被那些人翻出了一笔七百两的用料开支出了纰漏,记混了兰料和朱砂细料的价目,导致超了用度,这点小事往常都不算问题,如今也被那些御史拿到了朝上放肆陈词了一番,竟说他万安玩忽职守
幸亏皇上这几天也有些烦了,坚决的封还了御史们的折子,但照旧当朝把万安拉出来申斥了一番,让他日后做事多用些心
万安何尝不明确皇上的心思,皇上能赐那张奎匾额,那就是要下刻意整治一下他们这些做臣子的了,甚至谁人纪家搞的什么‘大明有清官’都大有可能是出自皇上的手笔,朝廷开支无度明着责在天灾,但万放心里明确,各地的贪腐,头些年大兴土木的开支,领土连年的紧迫,尚有越发严重的土地吞并和官商买办,这些才是尾大不掉的症结所在
皇上漆黑支持御史们兴风作浪,把朝廷的水搅浑,随后先罚几个,再赏几个,无非是想使用这乱局把变法推行下去,好把朝廷中守旧派的壁垒打出一道缺口来,自己看得明确,可那户部尚书陈文却是个傻帽,被李贤一激便要请商辂出山
万安不太相识商辂,但也知道,这商辂是个比李贤还欠好惹的家伙,若不是当年因曹党之乱受了些牵连,现在尚有他陈文什么事,无论商辂还朝是为哪边站台,都绝对会破损现在朝中的整治平衡,如此一来,再像之前那样谋划,打自己的那副小算盘,怕是万难行得通了
“国舅爷,为何如此愁云满面?”罗伦喝了口酒问道
万安强笑一声答道“罗侍郎,今日朝堂之上你也不是没看到,为何还要明知故问”
罗伦酒喝得有些多,红着脸无所谓的说道“由那些御史弹劾去好了,没什么了不起的事情,皇上心中自会有个分寸”
“分寸是有的,只怕这分寸不是向着本官我的,反倒是向着那李贤的”万安照旧紧锁眉头
罗伦思忖片晌道“下官未入仕之前曾和李阁老有过一面之缘,其时下官不知他的身份也说过些不中听的话,原本以为宰相肚里能撑船,现在看来还不是个小肚鸡肠的货色,不外这变法之事以下官看来变也就变了,实非是什么祸国殃民的坏事”
“变法虽好,也得看是谁提出来的,以本官的意料这定是那谢宇的主意,此人心机颇深,前一番笼络纪家搞什么‘大明有清官’,闹的朝堂之上人人自危,六部尚书免职了一个,降职留用了一个,其它各级仕宦也是降调颇多,那些个御史们如今谁都敢查,什么事都敢管,唯独没动过李贤的党徒,反而据听说,那些御史言官们为了能得谁人‘清似水’的虚名,大多对谢宇多有投合,如此剪除异己,玩弄人心,罗侍郎以为,此乃利国利民的好事?”万安饱含恼怒的攥着拳头说道
罗伦一听万安说起谢宇,禁不住面上抽搐几下恨声道“国舅爷此言不假,谢宇此人首鼠两头,以区区秀才的功名入仕,不外数月如今已经是四品大员,四品也就而已,此职照旧那通政司挖空心思,为他量身定做的要缺,倚仗内阁,结交厂卫,暗通司礼监,醒目的不醒目的他谢宇都干了,最可恨的是还投合圣上,把。。。把。。。。”
“把什么?”万安眉毛一挑,快速问道
罗伦以袖口擦泪,咬着牙说道“把我心上之人,暗许给了皇上。。。”
万安闻言眼睛一亮,又给罗伦斟了一杯酒,一脸正色的说道“却是可恶,来,仔细与本官我说说,凡事就怕闷在心里,照旧直抒胸臆的痛快些。。”
此时现在,谢府之中朱见深正坐在桌前说得火热,最近朱见深这皇上当的很爽,这御史们闹起来,烦是烦了些,但利益也实为不少,已往那些拿自己不妥回事的朝臣一个个变得极为恭顺,生怕惹恼了皇上招致祸根,而变法因为这么一闹也有了推进的迹象,前些年自己频频想召回的商辂,也被内阁主动请了回来,如此看来不是自己这皇上不够威严,而是这要领没用对,让这帮臣子听话,还得用雷霆手段
“谢爱卿,此事办的妙啊,前些日子你求朕赐张奎匾额的时候,朕还犹豫,如今看来,这响鼓也需重锤,朕这几日眼看着那些通常里积压的往事日渐消弭,连朝廷本月的用度花销也莫名的淘汰了不少,想来原来是有人巧扬名目乱花朕的银子,如今料他是怕了”朱见深乐呵呵的说道
此时谢宇站在朱见深的身侧,敬重的说道“皇上圣明,御史们用命,归根结底还要靠皇上您的赏罚明确”
“话是好话,朕怎么听着从你嘴里说出来就那么别扭呢,爱卿你要明确,朕不是打你的秋风,朕这是有难处,辽东的军情越发糜烂,荆湘的流民又整饬不清,朕的钱袋子要空,整个朝堂之上,除了爱卿你多财善贾能帮朕分忧外,尚有何人能行?朕如今不找你,还去找谁?”朱见深嘴上很客套,但眼神里透出来的意思明确就是朕讹诈你了,你能怎么办吧
谢宇不敢有意见,施礼道“皇上谬赞,微臣不敢,只是这银子实在数目太大,微臣想出也是心有余而力不足,微臣不像那尚公公,如今尚有一各人子人要养,不如由微臣出个措施,帮皇上您渡过难关如何?”
“什么措施?说来听听”朱见深好奇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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