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四章 砸断手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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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四章 砸断手指

    <abl ali=ri><r><></></r></abl>现在,绿皮车紧贴着黑黢黢的铁轨,在广袤的大地上疾速穿行着,衡宇、树木、电线杆,一个个被甩在窗外。过了年,张琰和同学们都进入了新的年轮,曾经所有的快乐与痛苦,纠结与烦恼,被狂奔着的火车碾得破损,天女散花般撒向莽莽原野。

    列车每站都停,田庆文和武军强在差异的站点上了车。

    一个假期没见,他们都有着差异的变化:田庆文的妆扮让张琰想起了周王村从南方打工回来的年轻小伙子们,他穿着大翻领毛衣,棕红色皮夹克,牛仔裤下面是一双尖头皮鞋子,怎么看都有点像社会无业人员。而武军强左手腕的手上却缠着厚厚一层纱布,如果纱布不是白色的,还很容易被误以为戴了个拳击手套。

    “别碰,别碰,伤还没好呢……”武军强一边说着一边将左手高高举起,举得时间长了手也就困了,然后,就把拳击手套搁在座位之间的桌子上。

    “放假时还好好的,你的手现在怎么酿成了这样?”王小玲关切地问。

    “狗咬了!”武军强满不在乎地说。

    “什么?狗咬了?你怎么这么不小心……要紧吗?”王小玲说着就下意识地去摸厚厚的纱布。

    “哎呦哎呦……别动!别动!”武军强赶忙将手缩了回去,“是被一个伙计给砸的!”

    “砸的?”王小玲很是惊讶。这时陆风老乡将眼光移到武军强身上。

    武军强看了看各人嘿嘿一笑,眨了眨深陷在眼眶里的眼睛说:“咱们放假后我刚抵家,我爸正在跟一个懂风水又会探矿的土专家说话,谁人土专家说,我家前几年废弃的矿里尚有金子,这样的话就太好了,我爸就不用再买新矿了。土专家说,但最终要证实这样的效果,还得从矿的走向和洞内矿的石成色作进一步判断……第二天天一亮,土专家就带着几个伙计去山上检察。”

    “你家是开金矿的?”王小玲惊讶地问。

    “是啊!密岩,密岩你没听说过?”武军强反问。

    王小玲一脸漠然。

    “听过,听过……谁不知道密岩啊!”田庆文说。

    陆风老乡赞同着说:“那里是出了名的金山银山麋集区。”

    “对,金山银山。那里的人富得流油。”田庆文起劲地直直腰,挺挻胸,长颈鹿脖子也冲着武军强伸了伸,白牙齿一呲,淘气地嘿嘿笑了笑。

    武军强翻了翻深陷的眼睛,瞅了瞅田庆文,他的眼睛总是会在不经意间流露出有一种阴骘的光,他们究竟相处了一学期,对他这样一种与生俱来的眼光,各人已经不像第一次见到时那样打心田里设防了。

    “瞧你这样……妆扮得跟个港仔一样……”武军强看着田庆文说。

    “哎呀,你说你的事,你们到山上找到金子了吗?”王小玲问。

    武军强接着说:“原来我爸不想叫我去,他不希望我加入到土炼金的事情里去,他也不想让我长大了再搞这个行当。可是,我们那里像我这么大的小伙子怎么能不掺和这事?他们上山时我也就随着去了。我家的矿好几年都没开了,已经疏弃了,连路都没有,几个伙计就拿着铁锹、洋镐、铁锤等工具边走边开路。就要走到矿洞洞口时,一大块滚落的山石盖住了我们的去路,然后,各人就准备一起动手,把这块大石头搬走。”

    “这跟你的手被狗咬有什么关系?”王小玲急切地问。

    “我不正给你说着哩么?你咋照旧个急性子!”武军强瞪了她一眼继续说,“石头太大了,我们那天去的时候没带炸药,折腾了泰半天都没搬开,几个伙计也没脑子,又是用铁锤砸又是用铁锹撬,连撬带砸。”

    他接着说:“这时,我蹲下身子想看看尚有没有此外什么措施,我是想在石头下面沿着山势用洋镐掏出一个槽子,然后顺势把石头掀到山沟里去。狗日的,就在这时,谁人不长眼的伙计抡起的铁锤一下砸到我放在石头上的手上了……”

    “啧!啧!啧!”田庆文禁不住倒吸了一口吻,脖子一抽,脸痉挛了一下。“这怂伙计……”

    “其时我疼得咧着嘴大叫了起来,手都麻木了,血就从手背流了出来。现场的人都惊呆了,我爸一气之下先是冲上去左右开弓,扇了谁人伙计几巴掌,一脚把他踹倒在荒草丛里。”武军强说,“然后,我爸赶忙抓住我的手问怎么样了?谁人土专家脸色都白了,他赶忙拿出一沓卫生纸摁住我的伤口止血,另外几个伙计吓得瑟瑟发抖……”

    老乡们悄悄地听着武军强的讲述,脸上禁不住浮上了恐慌的心情。

    王小玲这下才明确武军强说的狗并不是狗,而是谁人砸伤他的伙计。她的灵魂似乎早已飞到了武军强受伤时的矿山,她半张着嘴,一动不动,目不转睛地看着武军强。

    “幸亏,谁人伙计抡起铁锤时各人已经发现了,不停地叫唤着‘停!停!’,他是没有愣住铁锤才砸伤我的,要是那家伙用了碎石的气力,我这只手和胳膊现在已经废了,现在已经是个残疾人了。”武军强说。

    武军强说这番话时心情很清静,似乎是在讲别人的故事,或者说他们村里的寒假见闻。而铁锤落下的谁人瞬间,像影戏里的特写镜头一样,在每小我私家眼前浮现。

    张琰都不敢去想像那一幕,酷寒极重的铁锤,那只手,尚有,在空寂的荒山里肯定会有武军强撕心裂肺的惨叫……他一直很佩服武军强的勇敢,要不是他挺身而出,刚到洛明工业学校时,谁人粗野的教官厥后怎么会因为谁人窝心脚而登门致歉呢?

    张琰只管以为武军强和谁人教官一样,都有点粗野,可是,究竟他是自己的同班同学,又是陆风老乡和同室室友,和谁人大字都认不了几个的教官比,武军强要强他许多倍。

    他以为武军强的粗野中夹杂着一丝侠士的英气。

    “这么算来,你受伤也有一个月时间了,现在的伤好了吗?还疼吗?”王小玲问。

    武军强说:“我到医院拍了片子,无名指和小拇指都骨折了,骨折就是断了,他把我的两根指头砸断了。”

    王小玲禁不住战栗了一下,又把眼光投向“拳击手套”。

    “虽然谁人伙计没有使出碎石之力,但究竟砸在手上的是一个铁锤,哪能这么容易就好了呢?那天把我爸给气坏了,把谁人伙计踢得有些重了,下山时他一瘸一拐,跟在我们的后面边走过流眼泪。”武军强说,“实在,谁人小伙子比我也大不了几岁,都是外地人,是来我们密岩矿上打短工的。”

    王小玲听得很认真,她似乎生怕把哪个字给落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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