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好,你回忆一下我们进了实习工厂,老师讲给我们的话”赵利阳此话一出,又忏悔自己有点刻薄,就赶忙换了一个语气,笑了笑增补说,“音乐人,老师其时告诉我们,从现在开始让我们去尊重工人师傅,这也是明德的第一步,这也是一种品行。还记得吗?”
夏轩点颔首说:“可是我没有不尊重工人师傅啊?我就是从兵工厂来的,我怎么能不尊重工人呢?”
这时,闫奋进已经把报纸摊开在操作台上,开始给各人讲故事了。
赵利阳赶忙碰碰夏轩的胳膊,很友好的地小声说:“闫工要讲话了,你不拍手倒而已,还居心出洋相,这就是不尊重人。他也穿着事情服,你不尊重工服就是不尊重工人,明确了吗?”
“啊!”夏天有些惊讶,但想想赵利阳说得也不是没有原理。他这才意识到自己那么夸张的行动发生在老师启齿之后,是何等的不礼貌。
“利阳,你提醒得对,是我差池,以后我还得再注意”夏天把嘴巴凑到赵利阳的耳朵边,声音跟蚊子叫似的小。
“你们嘀咕什么呢?老师在看你们呢。”这时,陆贝贝碰了碰夏轩的胳膊说。
赵利阳没有剖析他,他的注意力已经被闫奋进吸引去了,他全神贯注地听着故事里那位了不起的普通工人。
闫奋进的故事仍在举行着。他一边看着报纸一边说:“许辉师傅是1949年出生的,跟我们的祖国同岁,我想,这个年岁可能跟我们许多学生的家长一般大。许师傅是一家汽轮机厂装配车间的普通工人,噢,对了,这也是一家兵工厂。他没有上过中专也没上过大学,只有小学文化,但他却凭着一把榔头,敲打出了世界精度。”
“榔头?世界精度?”同学们万分惊讶,一片唏嘘。
“对,许师傅就是靠着一把跟你们现在正在做的榔头一样的工具,敲敲打打,让我们国家机加的精度到达了世界工业生产先进国家的水平。同学们,你们都是机械类的学生,各人想一想,这是一件何等了不起的事情啊!靠一把榔头太了不起了。”
同学们禁不住会将眼光投向操作台上一个个装夹在老虎钳上做了一半的榔头,然后,都认真地听着这位他们素不相识的前辈师傅的故事。
闫奋进说:“报纸上说工业汽轮机结构庞大,每台都有600扇以上的叶片,而且只能人工镶嵌,但精度要求比盘算机还高。他们装的叶片如果误差凌驾了20微米,许师傅不用仪器丈量过来一看,就能发现问题究竟出在了那里。只要世界上能设计出来的工业汽轮机,就没有许师傅装配不了的。经许师傅之手的500多台产物,从来没接到过质量投诉。连德国、日本派来的老工程师都很是佩服许师傅的手艺。”
“同学们,虽然你们是搞汽车制造的,许师傅是搞汽轮机制造的,但各人都是机械生产这个行当,原理都是一样的。”闫奋进说,“报纸上说,汽轮机制造的100多道工序现在多数实现了机械自动化,可是,唯独最焦点的转子叶片安装还只能靠纯手工操作。你们想一想,如果没有这么高明的手艺,汽轮机制造怎么完成?我们中国制造业还怎么能到达世界的尺度?”
赵波涛早都忘记了自己吃了“几馍几菜”,老师的话深深地吸引着他。他以为这样的故事在大国武器上还从来没有看到过,在这本杂志上,他看到的永远只是世界上先进武器的威力和杀伤力,那里能看到这些武器背后活生生的人?那一榔头一榔头敲出的世界精度,如果让外国人看了,肯定会瞠目惊舌。
赵波涛心想,什么是工业生产中的最高秘密?就是技术,甚至,依赖于履历而形成的技术。只有这种工具才不行被复制。
“你们知道许师傅的手艺是怎么练成了吗?”闫奋进反问各人。他用期待的眼光把各人环视了一圈,又将眼光落在报纸上面,他伸出右手食指,在报纸上一行一行地寻找着谜底。
“对,在这里。找到了。”闫奋进把报纸上的原话读给各人:“因为他经常对着图纸和叶片发呆,还时常拿着一个榔头对着机械敲敲打打,许多时候,谁叫他他都不允许,似乎在跟图纸和叶片在对话,而且,尚有着说不完的知心话。他跟它们把心里的话儿全部说完了,就会拿起手里的榔头轻轻地敲打叶片。”
闫奋进把报纸念得很有情感,而且语速不快也不慢。然后抬起头对着同学们说:“随着工业需求变化,性能更为先进的燃气轮机逐渐占据市场,许师傅所在的厂子只好约请了外国专家技术指导。你们想想,外国专家能把最先进的技术给我们吗?”
“不能。”同学们齐声回覆。
“是啊。肯定不能!在这种情况下,许师傅提出了工装革新、丈量点增加、转子纠偏等创新方案。厥后在他和各人的配合起劲下,产物精度完全到达设计要求。”闫奋进激动地说,“同学们,在他们这些兵工人的起劲下,我们国家制造出来的新式燃气轮机才超出了外洋专家的预计,而且,造价还不到国际巨头公司和厂家报价的一半,这可为我们国家节约了大量成本。”
突然,赵利阳激动地兴起了掌。一马当先的掌声很弱也很小。他完全是发自己心田的感动。
“是,各人是应该为我们国家有这样的传统工人拍手。”闫奋进饱含深情地说。
话音一落,钳工车间里响起了热烈的掌声。
“许师傅跟你们的父辈一般年岁,你们也离走上事情岗位的时间不远了,他们这一批工人也都将陆续进入中年,未来都要退休。但不知道你们注意到了没有?”闫奋进突然问。
同学们相互看了看,都期待着谜底。他们也不知道要注意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