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几辆马车在天黑后,停入一处麋集的森林里。
细雨绵绵还在下着,突厥人搭了几个帐篷,留了十几小我私家在外面守望,其余都进了帐篷避雨。
两辆载着女人的马车上已蒙上油布。走来几个突厥人,伸手从马车上扯下几个年轻女子,拽着头发拖进帐篷里。
帐篷里传来女子的尖啼声和男子的猥琐笑声。
斐舞缩在马车里,只管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旁边女子压抑的哭声,低低在马车中飘扬,沉闷急躁让人窒息。斐舞心神沉进农场,检察一下牲畜棚,今日的五灵马尚有几小时才气出栏。
她无比忏悔没有在客栈留存一批马,更无比憎恶自己,优柔寡断之间,害死十几名侍卫与两名暗卫。
在小楼喝了一杯奶茶,也不梳洗,从厨房拿了一柄尖刀放在手里。
幸好,因前车之鉴,种植收集了一些药草,制了几瓶毒药存放在客栈,现在可以排上用场了。
她想找个时机投毒。投进这些突厥人的饮水中,或者掺进他们的食物里。
然而,对于被关在笼子里的她来说,这事极难。
即便湿衣服湿头发贴在身上很难受,此时她也不能换。斐舞就这么倚在笼子角落闭目养神。
半夜的时候,由远至近传来不少马蹄声,夹杂听不懂的突厥语,吵杂缭乱。
过了好一会儿,有几个突厥人来到笼子前,掀开油布,打开铁链锁,伸手来拉笼子里恐慌万状的女孩子。
女子尖叫着,全部挤缩到笼子角落。
那些突厥兵不耐心起来,跳上马车,抱起一个个女子往车外扔,嘴里叽里咕噜地咒骂着什么。
一车十几个女子都被扔下马车,斐舞也不破例。她快速扫视一遍四周,发现四周突厥兵似乎多了不少。
三十多个女子被赶进一个帐篷里,在明亮的火炬照映下,七八个突厥将领或坐或站在内里。
中间那人,正是用鞭子捆她的年轻突厥军官。
他们让这些女子一字排开,几人像挑选牲口一样,对这些女子捏捏胸,摸摸臀,又掐起脸来审视。
斐舞望见秀菊也在中间,只不外她长发披散,衣衫破烂,险些不能遮体。
秀菊扭头看了斐舞一眼,眼睛红肿,神色不明。
七八个少女被挑选出来,斐舞也在其中。
那些人不知对着外面将士说了什么,便有几个突厥士兵兴高采烈地进来,驱赶剩下的二十多个少女出帐。
秀菊突然挣脱那些士兵的手臂,扑跪在地上指着斐舞大叫道:“她是齐王侍妾!”
一时间,全场皆默,所有人都看向斐舞。
站在帐中的少女,面无人色,长发缭乱半掩面颊,有血渍泥水糊在面部,只露出一双清亮的美目。
她身上衣袍已看不清颜色,滚了泥浆后又干枯,肮脏的像个托钵人。
坐在中间虎皮椅上的阿史那颜站起身。
他身穿皮甲,腰挎弯刀,衣袍上面沾染不少血迹,玄色头发结成许多发辫垂在脑后。
走到斐舞眼前,抬手撩起她的额发,细长眼睛微眯着,嘴角上扬,“齐王侍妾?”
他用怪异的汉语口音说道:“是谁人小野猫嘛,怪不得。”
说罢,又有些嫌弃地上下审察了几眼,用突厥语付托道:“将她带下去洗清洁。”
有两个侍卫过来推搡斐舞。
斐舞走到秀菊眼前,微微倾身看着她,猛地一个嘴巴抽已往。
秀菊被抽得歪倒在地上,仍用恶毒的眼神看着斐舞,嘴角勾出离奇笑意。
斐舞不懂秀菊为何要这么做,指认她是齐王侍妾与她又有什么利益?
然而,世人的想法和心思并不是所有人能臆测的。
她自认对秀菊一家不错,在大院的时候,每次蒸包子馒头总让她带些回家去,厥后,她娘钱氏虽没有再来帮佣,她照样也付了一些银两给她们。
斐舞被搡进一间寝帐,两个突厥女人抬了个大木桶进来,没一会儿,又拎来水桶注入热水。
“快洗!”一个强壮的突厥女人扯着斐舞衣服剥下,将她推到浴桶前。
“再磨蹭,就叫几个男子来帮你洗。”突厥女人恶意地笑着,用蹩脚汉语说道。
斐舞知道自己躲不外,不外,只要有时机,鸩杀谁人将领应该没问题。
可是,鸩杀他之后,自己该怎么逃掉呢。
斐舞坐进浴桶,那两个粗壮突厥女人拿了麻布,死劲搓洗她的身子与头脸,还粗暴地将她头脸摁进水里。
好容易竣事这种荼毒,她被拎出浴桶,裹上兽皮。
“给我衣服!”斐舞说道。
突厥女人冷笑一声,并不理睬,抬着水桶出去了。
斐舞在帐篷里找了找,竟找到几套男子的灰色麻布中衣。
也管不了许多了,直接全部穿上。外面再披上兽皮。
衣服太大太长,斐舞直接将底摆撕了下来,当成腰带束紧衣袍。
她的衣袍早已被那两个突厥女人拿了出去,自己又不敢进农场取衣服出来,只能如此穿着了。
没多久,阿史那颜走了进来,望见站在帐篷角落的斐舞时,细长眼睛亮了下。
“小野猫,”他一手拉过斐舞,收紧她的细腰贴在身上,用另一只带着茧子的手掌抚摸着少女娇美面颊,欣喜之意溢于言表。
“齐王的女人,本督今日便来尝一尝。”说着,低头啃噬斐舞的唇瓣,一手拉扯她的腰带。
斐舞将手掌抵在阿史那颜左胸处,估摸着,从农场取出尖刀后,刺进的位置。
“阿史那颜!”帐门口一个声音传来,语气带着威严。
阿史那颜顿了下,终照旧不情不愿地铺开斐舞,转身看向来人。
“都蓝,你怎么来了。”
斐舞退到暗处,伸手整理好衣物,抬眼望见,进到帐内的男子竟然是索源百货的管事都蓝。
只见他身穿黑袍,头发未挽,只在脑后束成马尾样。此时完全没有在雁门郡的不羁,阴沉的脸上是上位者的傲然。
“我再不来,七千人马便要被你败光了。”都蓝说着突厥语,撩袍在兽皮椅上坐下。
他眼睛扫了扫斐舞这边,微微一顿。
“你怎么把齐王的女人弄进大帐了?”忽又挑起唇角,“正好,本尊拿这女人有点用处。”
斐舞不知他们在说什么,心里却恐惧万分。
果真,这个都蓝不是个寻常生意人。
可是,他为何要隐藏自己身份住在雁门郡里?
“阿史那颜,本尊费劲心思弄了雁门郡领土布防图,竟让你就这样打草惊蛇了。你可知,由于你的愚蠢,坏了本尊的大事!”
都蓝冷冷看着阿史那颜喝道:“这次损失的不仅仅是几千人马,尚有本尊多年的谋划!全被你的狂妄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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