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斐舞将农场成熟的药材都收进客栈,又重新买种种上一批。
熟练地配好药液药膏,放在一个挎包里。
“舞娘,安阳公主的宫婢过来要三星蝶,说是公主殿下让你送回去。”玉娘说道。
“让她们自己搬回去!”斐舞最近忙得不行开交,哪有时间跟这不知所谓的公主纠缠。
外面敌冦围城,黎民惶遽不行终日,她一个大周公主,不说忧国忧民了,担忧担忧自己小命不成吗?尚有心情搞什么兰花,简直有病!
哪天突厥几十万雄师攻进来,第一个要捉的,怕就是那位公主了。
斐舞嘱咐玉娘几人在蒸馒头,自己驾着马车出了院子,准备往医帐赶。
突然,眼前泛起几十名宫廷侍卫,拿着长戟与刀剑,挡在马车前。
“斐舞娘,你好大的胆子!公主召见竟然敢抗懿旨!”一个白面细眼的太监从这些人中踱出来。
正是那日在冯绍瑾那里的林总管。
斐舞微眯着眼,冷了面目。
*
安阳公主坐在檀木塌椅上,伸着细空手指,让锦莲替她修理调养精致的指甲。
眼皮没抬,轻启朱唇悠悠说道:“本宫的三星蝶怎么样了?”
斐舞直视着眼前这位妆容精致,衣着华美的女人。只以为她像个画片上的彩妆木偶。
说实话,安阳公主五官精致,长得不俗,可是,脸上精描细画之后,比实际年岁大了几岁。
听说,这位公主今年不外二十岁,正是风华正茂的年岁,竟生生将自己活成三十岁。
“殿下,三星蝶很好,已打了两个花骨朵了。”斐舞照旧老实回道。
似乎是安阳公主脸上敷的粉太厚,斐舞看不出她有什么心情。
安阳公主轻哼一声,“按理,你这样的贱民,没资格跟本宫回话,本宫抬举你,让你养兰花,是给你无上容光,为何一连不断违逆本宫?”
“谁给你的胆子。”安阳抽回手,徐徐站起来,莲步轻移到了斐舞眼前。
“照旧说,自以为齐王收用了你,便以为可以跟本宫较量了?”安阳公主神情带着莫名情绪,眼神里流露出冷漠。
斐舞皱眉,冷冷道:“民女不懂您的意思?民女只知道,雁门郡太守召集我等去前线,为浴血奋战的将士治疗伤势,又何来违逆公主殿下的下令?”
“大敌当前,生死攸关时刻。公主让我养好兰花,民女已经做到了,尚有什么让公主您不满足的?”
“斗胆!”锦莲在旁喝道:“公主殿下眼前,岂有你一个贱民质疑的份?”
斐舞呵了一声,淡淡道:“民女只是奉了冯太守的下令,去救治受伤将士,公主将民女带来这里,恐怕医帐那里又要多死几个将士了。”
“你!”锦莲狠狠瞪着斐舞,“不识好歹的工具,你当你是谁?神医吗?离了你就要多死几个将士了?”
斐舞转脸瞥了锦莲一眼,“不是神医,可是我有祖传伤药啊,冷肖汉将军还等着我去救命呢。”
安阳公主抽一下眼角,眼光里已经带了杀意。
顿了一会儿,她坐回塌椅上,招招手道:“让她回去罢。”
复又对斐舞说道:“说起来,本宫也该赏你,在雁门郡这种地方,你替本宫服侍照顾天北哥哥,没有劳绩也有苦劳。”
转脸对锦莲道:“将本宫那对玉钏拿来,赏给斐侍妾。”
斐舞眼皮跳了跳,“恐怕公主误会了,民女不是谁的侍妾。既然公主这里没什么事了,民女便告辞。”
说着,转身便走。
说来说去,是这位公主不知从那里误会她是凤渊的侍妾,所以想来给她敲警钟的吗?
真真是可笑。
现在都什么时候了,竟还想着挣风嫉妒。
*
斐舞走后,安阳不小心掰断一根指甲,锦莲惊呼一声,捧起公主娇嫩的手。
“殿下这是何苦,不喜欢这个女人,直接拖出去杖毙即是,何以还要放走她?”
安阳眼神昏暗下来,苦笑一声,“本宫怕天北哥哥会以为,我不是个能容人的狠毒女人,到时候,本宫与他的亲事,又会平白多几番妨害。”
锦莲颔首,“殿下说的也是,看这女子性情羁傲的样子,怕是仗着齐王殿下对她有几分喜爱才如此的呢。”
安阳眼中杀机愈甚,哼一声,轻轻说道:“本宫自让她自得一阵子。”
*
斐舞来到医帐,吴军医已经在外面往返走了好几趟,一看她的马车到了,便急遽跑过来,“怎么样?斐娘子配出药了吗?”
斐舞颔首,从身上挎包里掏出十几瓶伤药。
“太好了。”吴军医用衣襟包了药瓶子就往医帐里跑,还不忘招呼斐舞,“斐娘子也请过来帮资助,几个将士还剩一口吻了。”
昨日城外鏖战,虽暂时击退攻城的敌军,却也让大周将士死伤惨重。
今日,突厥雄师更是疯狂,似乎想一鼓作气,用人堆,也要破开城门。
大周雁门郡这边,滚木煤油巨石全用上,才委曲击退敌人一波攻击。
将士们还来不及休息,突厥方又组织攻城了。
战鼓声在医帐中听得清清楚楚,猛烈,苍凉,带着最后的决绝。
“城会破吗?”斐舞问吴军医。
吴军医默然沉静着,没有回覆,但他肃穆的神情告诉斐舞,城会破,突厥人会攻进来。
割开伤者的伤口,取出箭头。
伤者疼得叫唤一声,昏了已往。
斐舞已经不再手抖了,清静熟练处置惩罚他的伤口,上药,包扎。
都说医者心硬,那是因为,见多了生死,看惯了惨烈。
斐舞这两天,算是见识了什么是一将功成万骨枯。
许多士兵只有十几二十几岁,三十岁的都是少数,就这么静悄悄的死去,带着对人世的眷念,对家人的不舍,永远合上眼睛。
心里对突厥人的痛恨,已经逾越自己对死亡的恐惧,斐舞只想让所有敌人都去死。
她找到一个清静的地方,进入农场内里。
五色灵泉发出氤氲光华,腾腾灵气萦绕整个玉石镌刻。
谁人火属性液体,靠近后,给她以恐惧气息,似乎可以燃尽一切万物。
农场给她的信息即是如此。
可是,用什么取出火属性液体呢?
斐舞跑进小楼,取出把柄玄色弓箭。
她有个推测,在冥冥之中以为可行。
有道是,天有五行,分时化育,相生相克,以成万物。
想取火,便只有水可以克制它,取出它。
不管成与不成,她都要试试,不能就这样坐以待毙。
万一城破了,即便有地下室,她也不敢保证能全须全尾的在世。
今日,她在安阳公主寓所周围发现好几个暗卫,属于齐王凤渊的暗卫。
那证明,安阳公主被凤渊掩护着。
安阳公主今日又对她起了杀意,她也感受到了。
突厥人进城,纷歧定会杀公主,究竟她身份纷歧般,可以给突厥人使用。可是,一定会杀了她这个无足轻重的小卒子。
所以,只要有人刻意找她,想杀死她的话,大院的地下室就不清静了。说不定,大院所有人会因为她而死。
她要赌一把,赌谁人可燃尽天下万物的火属性液体,也如土属性一样神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