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叫魏娇,和你一般大,以后,你们可以在一起玩耍。”
斐舞拉着坠儿走进院子,迎面见吴婶拎着裙角跌跌撞撞跑了过来。
“我儿,你可回来了。”吴婶一把抱着斐舞,眼泪扑簌簌下来,“可担忧死嬷嬷了。”
斐舞眼眶也有些湿润,斐舞娘从小即是她一手带大的,比之亲娘也不为过。
“嬷嬷别哭,舞娘好着呢。”斐舞替吴婶试去眼泪。慰藉人的话她也不会说,只是拍着吴婶的后背,哄孩子似的哄她。
吴婶收了眼泪,看向斐舞身后:“这些人是?”
“她们在雁门郡便随着我的,玉娘魏娇,你们过来见过我乳娘。”
玉娘赶忙拉着魏娇热娜过来参见吴婶:“仆众见过老汉人。”
吴婶摆摆手,“你们也不必叫我老汉人。”转头对身后缩头缩脑的梅香说道:“傻了?连女人回来了也不知道见礼了?”
梅香这才钻过来,怕羞地给斐舞施礼:“见过女人。”
斐舞笑笑,对她说道:“你带玉娘几个先去安置,再去厨房部署饭食,多做些,今日有三十多人用饭呢。”
梅香应声,领着玉娘几个去了。
吴婶攥住斐舞的手,一路回了房间。
房间收拾的很清洁,被褥都换上新的,梳妆台上照旧和她走的时候一样,擦得清洁明亮。
前两日,暗卫已经先到西京,通知了吴伯吴婶他们,今日舞娘回家。
坠儿跟在斐舞身后有些闷闷不乐。
吴婶拉着斐舞坐在那里讲了许多几何话,也没见坠儿吭一声,斐舞不觉有些希奇。
“坠儿怎么了?是不是有什么心事?”斐舞在吴婶走后,摸摸坠儿的脑壳,问道。
坠儿撅着嘴,好半天才红着眼眶质问:“你是不是把我忘了?”
斐舞惊讶,“怎么会呢?”
“那你去雁门郡泰半年,就给我寄过两封信,你是不是喜欢了谁人小娘子,就想不起来我了?”
“哪个小娘子?”斐舞可笑,捏捏她的小脸。
“就是谁人叫什么魏娇的!你是见她长得比我好,就喜欢她了吧!”坠儿气急松弛地说道。像是个嫉妒的小女友。
斐舞按捺不住笑意,戳她一下脑门:“你到底想什么呢?你是我自小在一起的妹妹,她是我买来的,怎么能比?”
坠儿连忙转悲为喜,搂着斐舞脖子,“哼!”
斐舞知道,坠儿拿她当亲姐,见不得姐姐喜欢别人凌驾她去。
“姐姐有好工具给你,一会儿拿给你。”
早有婆子搬来斐舞的衣箱行礼,放在外间。
斐舞将一些衣裙拿出来,尚有那套胭脂花粉。
她知道坠儿喜欢这些,便送她一些。
齐王送的钗环首饰,也分了一半给坠儿。
“这对金镯子拿给你母亲,她带着正合适。”斐舞不喜戴金饰品,农场小楼的那套金首饰虽然做工精致,她也戴不出去,不如送些给吴婶做礼物。
“小舞姐姐,你那香衣坊还在呢,我上次去春娘铺子,就见那店肆又挂上香衣坊的牌匾了。”坠儿从斐舞的梳妆台抽屉里取出一个盒子。
“这是去年卖衣裳的银子,娘说,等你回来便交给你。”
斐舞接过来打开看看,从内里抽出一半塞给坠儿,“坠儿留些买衣裳零用,其余我收起来。”
“不用,娘每月都市给我银子零用的,坠儿不缺银子。”坠儿连忙推拒。
“怎么,坠儿拿姐姐当外人未曾?”斐舞鼓着嘴巴子,冒充生气。
坠儿只好收下。
“你说那香衣坊的牌子又挂出来了,是不是有人在内里谋划?”斐舞只以为好奇。
“没有,只把匾额挂着,铺子确是关着的。连春娘也以为希奇呢。”
斐舞沉吟,心想,不会是林令郎做的吧?
心里照旧对林钊阳有些忸怩的。只是自己如今这样了,跟林令郎再没可能。
这样也好,她有齐王这个挡箭牌,能去了女子满十六必婚的执法,再好不外了。
吴伯回来,在斐府只留了两名归乡军士做护卫,其余人,带去梅林居暂时安置。
马廊路那里的生意风生水起,已不需要吴伯亲自站铺子了,家里家外有五六个伙计在做事。
吴伯又在东洛街盘了一处铺子,正准备找斐舞商议做什么营生。
现在是夏季,天气炎热,什么生意都到了淡季。斐舞让吴伯先装修,详细要做什么,等入了秋再说。
如今夏收刚竣事,正是买地的好时候,斐舞命斐园去牙行叫来牙人。
“京郊周边没什么土地出售,不外,离多数三十里的道聆观,倒是有百十亩山地有售,斐娘子若是不嫌弃那里土地贫瘠,价钱好商量。”
“道聆观?”斐舞没听说过。
牙人从随身挎包里掏出一张羊皮纸,摊开给斐舞看,并指着西京南城门外一处地方说道:“这里即是。”
“那不是道聆观的土地么?怎么要出售了?”
斐舞显着望见羊皮纸上注明的是道聆观的土地。
“小娘子有所不知,前几年,道聆观被天火烧毁了,观中羽士死的死逃的逃,圣上就将那块地收回官家,重新发卖。”
“天火?”斐舞以为头皮发麻,摇头道:“照旧算了。”
如此不祥瑞的地方,怪不得没人买。
“哎呀,小娘子有所不知,那片土地虽贫瘠,但那片山头都划在土地里了,还不算地皮尺寸,不用给银两呢。您若是买了,就白得一座山呐。”
牙人见斐舞面露放弃,立马展开三寸不烂之舌。
好吧,斐舞又心动了。
“那山有多大?”这个是要害问题。
“这个么?小人也没丈量过,横竖能有好几里规模吧。”
谁人地方阴森森,树木繁多,山中尚有崖沟,虽被烧过一回,这两年又长得密密匝匝了,离奇得很,通常里,连周围黎民都不敢往内里去。
虽然,这事儿是不能跟主顾说的。
但西京当地富人没有不知道这个碴的,想瞒也瞒不外。这位小娘却是个新贵,并不晓得其中的关窍。
“那,什么时候去瞧瞧吧。”斐舞松口。
牙人大喜,“再好不外了,小人这便去部署。”
刚送走牙人,看门婆子就过来禀告:“娘子,那位顺公公又来了。”
斐舞皱眉,站起身来,往前院去。
只见小顺子穿着青蓝色长袍,头戴玄色纱帽,微佝偻着腰,身后跟了两个穿褚色宫服的宫女。
望见斐舞过来,尖着嗓子轻声道:“斐娘子,殿下令咱家带两位姑姑过来服侍你。”
夏蝉嘶声力竭地叫着,吵得斐舞急躁不已。
“顺公公,都说过不用了,您看,我家已经有了好几个婢女,实在不敢劳动王府的姑姑。”
“斐娘子,你就不要难为咱家了。好了,你两人就留在斐府吧,咱家回去了。”
小顺子浮尘一甩,转身上了一辆黑棚小马车,驾车而去。
斐舞与这两位端庄尊荣的姑姑对视良久,终照旧客套道:“委屈两位姑姑暂住蔽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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