斐舞坠入涧河前的最后一眼,竟然发现有两道人影,一前一后也随着跳下山崖。
一个是魏青,尚有一位身形无比熟悉,竟是方秦。
两个傻子,这样跳下来有用吗?别说这么高的距离会瞬间冲断全身骨头,即是涧河里那些树桩异物,也能将人撞成肉饼吧。
即便他们武功不弱,像石块一样跃下这么高的距离,也会受重伤啊。
自己敢跳,那是因为她修炼的灵力可以控制身形,加上她神识强大,在水中也能避开种种危险与障碍。
尚有就是,她有多种自保手段。
得,这下子,赶忙救人吧。
湍急的水流,一下子就将她冲出数百米,待她定神找到那两小我私家影的时候,离她跳下的地方已经十几里。
她全身湿透,好不容易在水中定住身形,用神识捕捉到一个身影,迅速游已往,将他一把抓住。
是魏青,只见他双目紧闭,面色发白嘴唇乌紫,显然受了重伤。
她赶忙放出一个橡皮艇,将他拖到上面。
幸亏她现在气力大了不少,否则真没措施弄他上艇了。
给他灌下一瓶木属性药液后,又跃下水中,寻找方秦。
河水酷寒砭骨,裹夹许多未知物体冲撞下来,水底尚有不少危险的障碍。
斐舞运转灵力,凝思寻找方秦的身影。
前面那处,一个身影被水流冲过来。
“方秦!”
斐舞叫了一声,他抬起头,向她看过来,似乎笑了一下。
他没事!斐舞狂喜,控制住自己在水里的身形,奋力向他游去。
他也向她伸脱手,可是一个浪打过来,他便没了踪影。
斐舞快要哭了,凝起心神找已往,发现他正徐徐向河底沉去。
屏起呼吸,一个掹子扎进水底,抱紧方秦向水面游去,等她浮出水面,魏青与橡皮艇又不知飘到那里去了。
只好又放出一只来,拼尽全身气力将方秦拖到上面。
方秦躺在橡皮艇上,从后脑处渗出缕缕血迹。
斐舞赶忙给他服下木属性灵液,又检查他的后脑,只见那里有一道口子,还凹陷下去一块。
她吓得的心都要跳出来了,不知怎么办才好。
种种伤药更是一瓶瓶灌进他的嘴里。
方秦悄悄躺在橡皮艇上,面无人色嘴唇无色,就像睡着了一般。
“方秦,你个傻子。”斐舞抱着他哭了起来,从没有这样束手无策过。
她呆呆地抱着方秦坐在橡皮艇里,任由它一直往下游飘,幸亏没有遇到什么障碍物。
徐徐的,水流渐缓,终于望见魏青待的谁人橡皮艇了。
魏青坐在内里,有些懵怔地看向她,咧开嘴笑了。
这是一片大湖似的水面,上面聚集漂浮许多几何树木与树桩等杂物,斐舞寻个平缓的地方登上岸,收起两个橡皮艇。
给了魏青两瓶木属性灵液与伤药让他喝下,又取出两身棉袍交给他。
魏青的一条臂膀骨折,还好不是太严重,现正被斐舞用木板牢靠好,弄一根布带吊在脖子上。
方秦已经换上一身清洁的棉袍,斐舞将他背在背上,蹒跚爬上山坡。
逡巡四周,发现这里是处崎岖不平的山地,远处山林里似乎有两道炊烟袅袅升起。
她禁绝备去村子,与魏青寻个隐蔽的地方先安置下来,因为天已经完全黑下来了。
斐舞不知道在河流中到底漂行了几多里,预计现在,凤渊怎么也不行能寻找到这里的。
她知道,无论什么原由,他肯定会派人找她,生要见人死要见尸。所以,她必须寻个地方躲起来,替方秦养伤。
放出一个木屋,是那次在淮州城田野别院里那样的木屋,结构严谨密实,清静温暖。在这种野外,还能防止野兽袭击。
将方秦背进屋内,放在柔软舒适的床榻里,替他盖上被子,将手指搭在他的脉搏上,查探体内伤势。
他的肋骨骨折,加上后颅骨骨折,伤势颇重。
幸亏腹内伤基本好了。
现在,最大忧患就是他的脑内伤。
神识顺着他的筋脉在全身探查一遍,她发现,方秦后脑有一片不大的血块,脑子倒是没怎么损伤。
是不是因为那血块,他才一直昏厥不醒?
若是用什么措施替他取出来就好了。
忸怩的是,自己对医术一无所知。更不敢冒然替方秦做开颅手术。
要不,天天给他输送灵力,看看能不能让那血块自行吸收消融掉。
夜间,斐舞坐在床上,听着屋外种种希奇的兽吼,尚有窸窸窣窣的声音。吓得她赶忙将所有通风孔关闭起来。
幸亏木屋够大,一时半会儿还不至于窒息。
这木屋连地板都是实木的,按她出门要下几阶台阶来估算,底座最少有两米厚。
这简直就是个实实在在的木匣子啊。
不外,内里设施齐全,厨房卫生间等一应俱全。不出门在内里生活个十天半月都没问题。
白昼,魏青带着易容面具出门打探情况,斐舞就在家里照看昏睡的方秦。
方秦吃不下固体食物,她就弄些牛奶等流质食物喂他。
就这样,在木屋里待了三天,魏青的胳膊完全好了,便由他背着方秦,他们开始搬迁。
按魏青探查的蹊径,绕过几个山脊,爬上一座陡峭山路。
方秦被布条捆缚在魏青背上,再由斐舞在后面推着,好不容易攀上一处山顶。
站在这里,可以望见另一边山谷里住了十来户人家,石头墙茅草屋,屋后尚有几块田地。
几株艳丽的桃花,开出一片云霞色,遮盖在苍黄的野地里,竟是别样美感。
魏青选了一处所在,让斐舞放出木屋,是那结实的木匣子式的屋子,他们晚间住内里较量清静。
魏青带着斐舞看过木屋旁的一处水洼,指着它比划给她说,他可以把水洼挖大一些,等雨季来临,就可以储存许多几何水了。
斐舞颔首,取出以前收集在客栈里的铁锹,交给魏青。
因方秦一直躺在床上,斐舞便制了一张轮椅出来,逐日将他放在轮椅上,推出来晒晒太阳,呼吸一下新鲜空气。
“方秦你看,这株桃花开得多好,都遇上梅林居的桃树了。”
斐舞随手摘下一枝桃花,拿到方秦眼前念叨,“桃之夭夭,灼灼其华。”
方秦搁在腹部的手指动了动,竟然逐步睁开了眼睛。
斐舞激动地蹲在他眼前,仰面看着他,“方秦,你醒了?”
方秦茫然地瞅着她,眼睛黑亮,像孩子般纯净。
“桃。”
他艰难地抬起手,向斐舞伸去。
斐舞连忙将那支桃花塞在他手里。
方秦就这么瞧着桃花,眼珠久久不动。
接着,他的口水流下嘴角。
斐舞有些呆了,急遽取脱手绢替他擦了擦。
“方秦,还记得我吗?”
斐舞真怕他傻了。
“方秦。”他看着斐舞说道。
“对,你叫方秦。”斐舞又替他擦擦嘴角,有些惆怅,拉着他的手,指着自己说道:“我是舞娘。”
方秦茫然地看着她,“娘。”
“……”
“舞娘”斐舞重复一遍。
“娘。”
斐舞惆怅地看着他,“方秦,你怎么这样了?”
方秦如孩子般,眨着懵懂无知的眼神看着斐舞,叫了一遍:“舞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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