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梦里不知身是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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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梦里不知身是客

    <abl ali=ri><r><></></r></abl>meng里不知身是客,醒时已是涅槃人。

    日上三竿,白云枫醒了。

    僧人正端坐在崖边,手持着一根鱼竿,对着湖水钓鱼。

    知是云枫醒来,却也不抬头,悠然道“兄弟你醒了啊。”

    边上放着两个空着的鱼篓子,内里的鱼却一条不剩。

    “你一小我私家把鱼全给吃啦?十条又大又肥的谭里青?”

    僧人仍端坐钓鱼,静如松木,似乎没有鱼来咬钩。

    “呵呵,这样鲜美的深潭鱼就是云州城也找不到,自然全吃了,你记着,以后通常来此便带上十条大鱼,好让僧人我有气力教你武功。”

    狮子吼震得云枫立马睡意全无,转身便见那僧人踏风而来,带着锡杖的脆铃般的声响,恰似神仙一般。

    云枫似是睡了良久,这一醒来倒以为满身轻松,似是除去了所有肩负,有一种脱胎换骨的感受,他自己也以为希奇,想想应是之前太过疲倦,这一睡便去了疲乏。

    一听那僧人说要教他武功,便蹭得站起来,“嘿嘿,大师你是终于愿意教我了?”

    僧人大笑,“出家人不打诳语,况且僧人我吃了你的嘴短,怎盛情思白吃你的,传你些皮毛也不违门戒律,权当做付给你的鱼钱。”

    云枫听到此处,喜形于色,连忙就要跪下,嘴中喊道:“师傅……”

    说是急那时快,眼看云枫双膝就要跪地,僧人的锡杖蹭得一下抵在云枫的双膝上,又快又准,似有一种庞大无形之力,任凭他白云枫再怎么使劲儿也跪不下去。

    僧人笑道,“兄弟可别先急着跪,你认清楚了,我可是个僧人,你要拜我为师,先要把脑壳上的头发剃了,你可想好?”

    一听此话,白云枫立马站直了身子。

    当僧人?那不是没肉吃了?不行!还要剃光了脑壳?不行!还要待在寺庙里吃斋念经,不行不行!也不能跟云一起玩了,云枫脑子里闪过云的影子,不行不行绝对不行。

    云白大山里大大有几个寺院,有些庙宇已经破败,只剩残桓断壁,香火最盛的是青鸾峰上的三生塔,三夫人倒是常去那礼佛,以前听老白头说过僧人禁绝吃肉禁绝喝酒禁绝娶媳妇,天天只能在寺庙里打坐念经,那种日子还不如要他白云枫死了算了。

    从放浪山水之间到青灯古佛常伴,白云枫满身直哆嗦。

    可是云枫又怕不允许这僧人他便不教他武功,急得一时无语,良久才声问道:“额,僧人,僧人到底是干什么的?”

    僧人见此心中已知或许,渡人考究个缘分,娃娃这么一问,他自己竟然也有点惆怅,是呀,僧人到底是干什么的,修行又到底是干什么的。

    “我有个师兄终日研习佛家经典,一生都在寺中,已经四十余年未下山。”

    四十年,不下山?云枫吓得直吐舌头直摇头。那和山里破庙中的佛像有什么区别?

    “还要念书写字?不行不行,我在云生家里见过书卷,之乎者也呜里哇啦,饶了我吧!那你呢,怎么不在寺庙里看佛经啊?”

    “僧人我独爱坐禅,一坐即是三十年,这是我头一回下山。”

    三十年,不下山?云枫又是直摇头,不行不行,三天不下山我恐怕就得憋死,“可有不坐禅不读经可以下山玩的僧人?”

    “我有个师弟,不坐禅不参佛不习经,常偷下山去吊民讨伐打行侠仗义,除了给寺里惹了不少是非,倒也活得自在。”

    “哎哎哎,这个可以,那我做僧人便要做这样的僧人!”云枫道,“人间的事那里是读几本经书就能说的明确的,大丈夫顶天立地,本就该学一身本事,惩奸除恶,行侠仗义。若是有这样的僧人也是做得。”

    “哈哈哈,好个娃娃,你可是想好了要拜我师弟为师啊?”云枫道:“我,我,我还没想好可要做僧人,可是你师弟那样的僧人做做也无妨。”

    “缘生缘灭,诸事不是你想就能够,僧人也非你想做便做的,佛眼看缘,虽渡众生,但非众生皆可成佛。我只是嘴巴馋吃了你的鱼,教你些皮毛功夫权当做我的鱼钱而已。至于做不做僧人,日后有没有缘法说也说禁绝的嘛!”

    僧人提来那空空的鱼篓子,“再上来时可别忘了我的鱼哦!”

    白云枫一时也不能明确僧人的话,他只听得出僧人允许了要教他本事,跪下又要拜,“师傅在上……”

    僧人摇了摇头,“至少眼下,我不会收你为徒的,你是这大山大河的人,心不在经禅,若认真想入我佛,你可去那牟山三宝寺,寻一个叫藏海的僧人。我教你的功夫只是皮毛,伤不了人谋不了财,权当是你我有缘,以后造诣看你自身,不必再拜了。”僧人收起笑意一脸正色,白云枫感应一股不容抗辩的威风凛凛。

    僧人又说:“我教你的虽是皮毛,可也不是那么容易学到的,你见我过河所用的即是空门功夫踏雪莲花,这踏雪莲花步,是先朝一个云游僧人自创,出自空门,重意不重形,你的心念多深,这莲花步便能走得多远。大象无形,上善若水,你的心念之力若有这沽噜湖一般深广,这莲花步便能让你破樊笼,无所困,行走自如,往复无阻。”

    白云枫听得入迷,虽然听明确不多。

    僧人便施展神功,脚步幻化,心催功法,只见他手持锡杖,纵身跃起丈高,落地时身如飞燕,脚如踏风,竟在这沽噜湖上如蜻蜓点水般行了数十丈有余。

    回岸上后僧人又纵身跳下崖顶,惊得云枫一声大叫,他来往返回爬过频频,他清楚那断崖有多,瀑水有多急,若是凡人一定坠下深潭,必死无疑。

    可那僧人是何等高人,那一招踏雪莲花又是何等漂亮,僧人非但没坠下,反而是双脚踏着那飞云瀑水,借着急流的水花像登天梯一样登上了崖顶。

    云枫早已惊呆,自幼长在这云白山中,日出而作日落而息,山高水远,与世阻遏,便以为这云白山即是全世界,便以为青鸾峰最高,沽噜河最宽,卧龙潭最深,白三爷最有钱,云沽镇最大,原来自己认真是久在樊笼中,长做井底蛙。

    白云枫有些痴了,若没见到这僧人,他以为随着老白头即是过完一生了,现在看来,或许,尚有另一种活法。

    可是究竟哪种活法才是好的,这个少年也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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