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六章 稀奇的针法,稀奇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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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六章 稀奇的针法,稀奇的事

    建熙帝沉眸,他没有接水杯,林婕妤也不委曲,随手将杯子放回了桌上。一双小手绕到建熙帝的背后,像哄孩子似的轻轻抚摸着。

    建熙帝叹了一声,“屈家的这些工具,交给袁振去清点。”

    “是。”黄崇德应声。

    建熙帝又拾了笔,眼光也继续落在桌前的奏折上,林婕妤又清静地蜷回他的膝上,养心殿里又清静下来。

    黄崇德用眼神示意贾遇春,两人一道行礼然退却出了养心殿。

    出了养心殿,黄崇德突然喊住了贾遇春,面色清静隧道,“最近都在办什么差事?”

    贾遇春心里咯噔一下,脸上却绽开个笑脸,“回寄父,儿子最近都在忙三月底的赏花会呢。”

    “哦,准备得怎么样?”

    贾遇春笑着道,“都很好,御花园原本就栽了不少奇株异植,正巧这两日徽州府和开封府又送来了一些应季的花卉盆栽。儿子服务,寄父放心。”

    黄崇德只是听着,两人一道往前,又走了段路,他又突然叹道,“你算是我带过的人里,较量通透的了。”

    “寄父抬举我了。”贾遇春连忙答道。

    “我说的是事实。”黄崇德叹道,“这个年岁就能挑赏花会这种大梁的,宫里头没几个。”

    贾遇春的背伏得更低了些,“都是寄父栽培。”

    “有没有人栽培倒是其次,要害是,人要能认得清自己头上是哪片云。”

    贾遇春的笑容凝固在脸上,太阳照在身上暖融融的,他却忍不住打了个寒战。

    “寄父这话是……”

    “我就是感伤一下。”黄崇德淡然笑了笑,他拍了拍贾遇春的肩膀,“能走到今天不容易,好好干吧。”

    ……

    此时的屈贵妃,已经在承乾宫的东偏殿,坐了好一会儿了。

    刚进门不久时,柏灵便对着屈贵妃邀请道“快请坐”。

    那一声邀请让屈氏笑了笑——柏灵说得那么自然,似乎她和她之间并不是什么贵妃和司药,而是普通的尊长与小辈一般。

    或许是因为这丫头才刚进宫不久,许多规则都还生疏吧……所以她不像宫中的其他人那么拘谨。

    屈氏有些感伤地想,这样真是很好呢。

    宝鸳则在旁噗嗤一声笑出来,揶揄着笑道,“你也真是不客套,娘娘来了连床都懒得下啦!”

    柏灵那时才意识到自己适才的失礼,但贵妃又将她劝下,让她好好躺着休息。

    “怎么哭了?”屈氏凝望着柏灵有些发红的眼睛,“有人欺压你?”

    “没有,”柏灵垂眸看着手上的机械猫,“就是……想家了。”

    宝鸳笑了笑,“柏灵女人到底照旧个小孩子呢,这才进宫多久啊,就想家了。”

    柏灵轻叹了一声,也随着笑起来。

    她是在想念一个可能永远也回不去的家。

    只是这种想念,她恐怕一辈子也无法和眼前满脸关切的宝鸳解释清楚。

    但她照旧起劲坐了起来,“我听说今早我父兄为了来见我,闹到了皇上那里,到底是怎么回事,宝鸳姐姐知道吗?”

    屈氏也看向了宝鸳。

    “知道啊,”宝鸳轻声道,“上午我让几个宫女去太医院叫人,原来指明晰要老资历的御医过来瞧的,可你父兄听闻是你病了都非要跟来,这就和那位王太医吵了起来。恰好那时候丘公公来太医院给圣上取药茶,就惊动了圣驾。”

    “严重吗?”

    “没事的,你不用担忧,”贵妃逐步地说,“皇上既然让他们过来了,就不会再为难他们俩。”

    “这样啊。”柏灵重新看向了手里的机械猫,心也安宁下来,“那就好。”

    “你手里拿的是什么?”屈氏突然问。

    “这个吗?”柏灵举起了机械猫,“是我哥哥今天给我带来的玩偶。”

    这只机械猫惹得宝鸳一时眼亮,“我能瞧瞧吗?”

    柏灵颔首,伸手将手偶交给宝鸳细看。

    这布偶的走线特别工致,看得出费了许多心思。不外多看了两眼,宝鸳就瞧出了眉目,“这是什么针法啊……我怎么以前从来没见过?娘娘,你瞧。”

    说着,宝鸳转头就将手偶递给了贵妃。

    贵妃接了已往,稍稍翻看了拼接口的走线,神情也微微一动,“确实是很稀奇……我也没有见过这种针法。”

    “娘娘也没有见过吗!”宝鸳睁大了眼睛,又望向柏灵,“你这是找那里的师傅做的?”

    柏灵笑起来,“这是我哥亲手缝的!”

    宝鸳更惊讶了,“你哥还会做这个啊!那这种针法你会吗?我也想学呢。”

    “照旧等下次他来,宝鸳姐姐直接问他吧,”柏灵摇了摇头,“我不会女红。”

    “好呀……”宝鸳笑着颔首,突然又惊在那里,“等等,你……你不会女红?”

    “不会。”柏灵认真所在头,“怎么了?”

    “你是在谦虚,照旧真的没学过啊?”宝鸳站在那儿,似乎完全无法接受这件事,“……没人教过你吗?你爹也没把你送去学?”

    “倒也去学过,”柏灵轻声回覆,“其时还小,去了一个家四周的绣娘那儿学,和几个女孩子一起吃住、做工。”

    “哦,坊学呀……那一般也都能学到些本事的,”宝鸳又问,“你没坚持下去?”

    “似乎……也不是坚不坚持的事,”柏灵回忆着,“我其时在那儿待了三天,因为手笨被师傅打了好频频,厥后我哥来看我,发现我身上有淤青,就和那里的师傅打了一架,气冲冲地把我带回了家,之后……再没去过了。”

    柏灵笑着回忆。

    她还记得其时柏奕怒喝一声“你们这是荼毒童工!罪加一等懂吗”!

    也是听到了这句话,她才起了疑心,和柏奕敞开聊了一次,然后两人惊讶地发现——各人都是穿过来的。

    宝鸳眉头拧得更紧了,“再之后呢?之后也没再请师傅教?”

    柏灵摇头,“没有了,他说横竖他会缝,以后这种事可以都交给他做。”

    宝鸳叹了口吻,几步走到床前,拉住了柏灵的手,“你哥怎么这样,真是把你害苦了!”

    柏灵没反映过来。

    害苦了?

    谁害了谁?

    柏奕害苦了她?

    宝鸳满是同情地摸了摸柏灵的头,显然心疼得要命,“你这样的女孩子怎么能不会女红?你现在小,不懂,过两年给你找婆家你就明确了,有些苦晚吃不如早吃啊……是不是啊,娘娘?”

    宝鸳转头去看屈氏。

    屈氏笑叹了一声,没有回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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