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三章 拔剑四顾心茫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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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三章 拔剑四顾心茫然

    <abl ali=ri><r><></></r></abl>张氏悲从中来,说完这句并未解释。倒是东方厚再看孙叔齐时眼里都是同情和惋惜。

    “萧哀帝四十六年,圣天子自立为王和东萧划山而治,也是那一年你父亲被封为奋威校尉。那年你父亲不外十七岁,其时圣天子力压一众幕僚的阻挡将你父推到谁人位置,你父也果真没有辜负天下人的希望,一路高歌用兵如神,可以说我大周六成的领土都是你父攻陷来的,你父也青云直上,元德九年就当上了神武上将军,那时你父还未到而立之年。”

    东方厚语气降低,不带任何情感的叙述着前尘往事,就像是一个旁观者。

    “那时你父是何等的威风,一品啊,前无昔人后无来者的一品武官,要不是东萧早已死亡,异族苟延残喘,但凡有仗可打,你父就有可能是大周第一个异姓王,也是唯一一个王。惋惜最后武德帝怕了。”

    孙叔齐从未听人说过这些,只以为心潮汹涌,似是有一道热血要从胸腔喷出来。可父亲的了局他却知晓。

    孙叔齐嗤笑道“兔死狗烹,兔死狗烹,武德帝倒是小我私家物。”

    东方厚是大周文宗,虽是也对圣天子的做法不认同,可照旧启齿替圣天子辩解了几句。

    “实在圣天子也是不得已而为之,其时文官团体眼看武将做大,便使了些手段。文官放肆宣扬你父的劳绩,不停怂恿言官上书圣天子升你父的官,封王也是文官提出来的。”

    孙叔齐昏暗一笑,苦涩的道“所以如今他们就像搪塞我父亲一样搪塞我?”

    “不,是他们的子女像搪塞神武上将军一样看待神武上将军的子女,他们已经回不了头,已经冒犯了你们这一脉,所以必须要一再打压你,让你永世不得翻身。”

    “所以这些小人和伪君子就能安然入睡弹冠相庆了?”

    “实在也不全是,近年来异族泛滥,频频挑战我大周威严,已经有些人意识到正是他们亲手摧断了大周的脊梁,这些人已经品尝到苦果,已经着手挽救了。”

    孙叔齐恼怒了“笑话,要是真有这样的人,他当初干什么吃去了?恩,我父亲被流放时他们在哪?我父亲过世时他们在哪?没有,他们没有,他们就是一群唯唯诺诺只会使伎俩暗地伤人的杂碎。”

    东方厚如遭雷击,像是失了魂一样重复着“不是的,他们已经洗心革面了,他们意识到自己错了。”

    “呵,好比那?”

    东方厚轰然跪倒在地,像是个无助的孩子“好比我,这些年来我一直反思悔悟,圣天子御赐的文人风骨我甚至不敢挂在客厅,只有我一小我私家在书房时才会抬头望一望这四个字,我的心在淌血,这四个字似乎是用你父和无数战死沙场的英雄的鲜血写就的。”

    孙叔齐踉跄几步,只以为天昏地暗,这一刻他的信仰坍塌了。茫茫大周人海如织,他不知道他还能依靠谁。

    午后的太阳越发晃眼了,孙叔齐不知道他怎么出的东方府,只是依稀记得东方厚跪在地上涕泗横流,张氏给了丈夫一巴掌,又喊着胖子去追他。

    模糊,无边无际的模糊。模糊间孙叔齐竟是走到了第一次在西京城落脚时的小茶室。

    孙叔齐寻了位置坐下,身后一直随着的胖子拉了条椅子坐下,可对上孙叔齐的眼神又尴尬的站起来。

    “胖子,你坐吧,陪我喝两杯。”

    胖子得了令将将把屁股沾在椅子上,难为了他的体型。

    “伙计,来两坛酒。”

    胖子喊完自有伙计端来了两坛酒,刚想拿碗给孙叔齐倒上,孙叔齐却端着酒坛往嘴里灌,酒水顺着下巴淌到衣服上,最后孙叔齐爽性拎起酒坛重新发浇下,幸亏这小茶室人不多。

    酒水也许还混着泪水肆意的流淌,孙叔齐以为这样自己就能好受点儿,可他错了。心里堵得愈举事受。也不知是酒劲上了头照旧怎么回事,脸上的那道血印越发妖艳。

    “胖子,你知道么?我想恨那些人,可我恨不起来。我不知道这世上尚有谁能让我相信尚有谁能让我一诉衷肠,凭什么我和我爹要受他们如此看待,没了这些他们眼里的只会逞血气之勇的武夫,也许那些高屋建瓴的文官还在遭受同族的蹂躏和异族的蹂躏。你知道么胖子,我从来就没有想过报仇,更没想过荣华富贵万人之上,我是个不孝子,我就是想把自己的日子过好,有点能力再把村长郎中大娘照顾好,我只想小富即安,我没想过五彩缤纷百万雄兵,从没有。”

    “年迈,我”胖子唤了声年迈,却不知如何接下这话头。

    “胖子,我不恨叔父,实在我是恨我自己,我恨我自己没有在我老子在世的时候灵巧一点和他好好说说话,我恨我自己不能重振我老子的威名。我贪生怕死我胆小懦弱,我没有一点像我老子,可这群人硬是要逼得我连这个死鬼老子都不能相认,是不是我说一声我孙叔齐不是孙家之人,不是神武上将军唯一血脉他们就会放过我?”

    胖子苦涩的摇摇头,没敢说出口,以这帮文官的一贯作为恐怕不会,他们满口仁义道德那是看待异族,可面临同族至亲,他们一向信奉斩草除根。

    “伙计,拿酒来。”孙叔齐红着眼睛吼道,伙计询问着胖子,却被胖子踢了一脚“听我年迈的就是,不会差你的酒钱。”

    胖子这次又给孙叔齐倒酒,孙叔齐没拒绝。

    孙叔齐端起酒碗,和胖子碰了一下”敬这活该的世道。“

    胖子撕开衣襟,尽显豪爽,一只脚踏上椅子”敬他娘的文宗之子,干。“

    “对,敬他的上将军遗孤。”

    两人一碗接着一碗,桌盘散乱,孙叔齐也扯掉上衣越发豪爽的一只腿站到桌子上,叉着腰吟唱道

    “金樽清酒斗十千,玉盘珍羞直万钱。停杯投箸不能食,拔剑四顾心茫然。欲渡黄河冰塞川,将登太行雪满山。闲来垂钓碧溪上,忽复乘舟meng日边。行路难!行路难!多歧路,今何在?长风破浪会有时,直挂云帆济沧海。”

    孙叔齐每吟诵一句,胖子必是滑稽的有样学样随着吟诵一句,当胖子学完最后一句时,孙叔齐睁着醉眼,举着手中酒碗“你是何人?”

    胖子在下边小心翼翼的护着,生怕年迈有了闪失。

    “年迈,我是胖子啊。”

    “年迈?”孙叔齐指着自己的鼻子,嘴里已经迷糊不清“那我是谁?”

    “你是我年迈齐哥儿啊。”

    “差池,你撒谎,某乃神武上将军之子,大周奋威校尉孙叔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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