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道了，老三，最近风头紧，这次琅琊郡的常备军都出来剿匪了，安全第一，我们只抢粮水，小心无大错，个别不开眼的兄弟，你自己看着办吧。”阴暗中，一个嘶哑的声音响起，在广元号的灯火映衬下，声音的主人从阴影中浮现，只见此人一张苍白如纸的脸，吊三角眼，鹰钩鼻，浮现出阴辣狠绝的面容。如果广元号上常在江湖上行走的方镖师在此，一定会认出此人，这正是在青州南部地界赫赫有名的贼人:“混天鲛”马鲛。
此人是青州本地人士，年轻时便在青州南部各郡县跑码头，熟知青州各处物产物流情况。后因与人争执，杀人劫船，从此落草为寇，时天下大乱，诸侯烽烟四起，各处盗贼无人问津，结果经过几十年打杀，马鲛和他的黑鲛号横行青州以南，四处流窜作案。没人知道这黑鲛号是如何不经过星门，往来各郡县的，近十几年天下秩序渐渐恢复，各州郡也展开了数次围剿行动，可这混天鲛小心谨慎，滑不留手，硬是多次生生从这包围圈中脱离，让青州南部各郡县头痛不已。
“商船发信了！说的是……我船已发现贼人，请附近乡勇速来围捕。”马鲛左手一个独眼汉子带着耳听，对他说道:“大哥，还干不干？是不是圈套？”
那混天鲛低垂眼皮，沉声道:“老二，你怎如此糊涂？这船若是诱饵，怎会呼叫历县的乡勇民团？定是呼叫琅琊郡官军舰队了。上个月还有密报，琅琊郡舰队主力还在荷城，这历县穷乡僻壤，谁会想到我们在此处？传我命令，开炮示警，让他们停船，从这到港口，足有400里路，他这民船哪来的灵子通信设备？电波都得走20多分钟，哼，虚张声势！”
广元号上，通道里已经堆上了杂物搭建成的路障掩体，方镖师已经接管了全船的防务权，他此刻正拿着步铳，努力教导着不会使用的菜鸟水手如何帮射手传递和充能:“你看到这个棘轮‘哒‘的一声，那便是充能完毕了，这老式步铳，没有充能过载保护，战况再激烈，也一定要小心，注意不要过载，不然炸膛了，你这只手是肯定废了，运气不好的话，从下巴到天灵盖都能让零件碎片打出个洞来！明白了么？”
这时，船舱忽然一阵震动，几个没见过场面的小水手当即就吓的四处乱窜，船舱内污浊的空气中，隐隐散发出一股尿骚味。可方镖师顾不了这许多，忙冲到舷窗边，看着近在咫尺的黑鲛号。黑鲛号的右弦炮门已经打开，一排排廓炮早已充能完毕，黑洞洞的炮口正对着广元号。
方镖师心中一惊，低声对送话器喊道:“舰桥，我是方正，观测到贼船一舷两层各十六门廓炮，全船漆黑，是‘黑鲛‘号！我们遇到混天鲛了！”
林源只觉得眼前一黑，半天说不上话来。混天鲛的名号响彻青州南部几十年，没想到自己一条没多少油水的沙船，今天能被盯上。半响，他才悠悠回复:“那……那该如何是好？我船上只有两个双联自卫炮台，对付三两劫道小贼尚可，这黑鲛号横行青州数十年，官军数次剿匪都对它无可奈何，今日我等休矣！”
方正观察了一会，这会儿已经不如刚才那般慌张了，他思索片刻，对泊长说道:“泊长先勿自乱阵脚，我观贼船，似乎并不愿开炮将我等击沉，否则以黑鲛号这32门速射炮的火力，早就把我船击伤了。先前我听闻琅琊郡正派人四处堵截捉拿这混天鲛，说是码头民船都按头补给，杜绝私卖粮水弹药，想必是这黑鲛号弹药有限，不愿意在我等民船上浪费资源，若是他们只想着跳帮跟我们肉搏，那我们尚可能拖一会儿，前面货仓便让于他们，反正我船上现在只捎带了些日用百货，历县值钱的矿砂原料啥的，还没装载。这混天鲛不抢从历县出来的船，只抢我们这空船，怕是所图非财。”
林源仔细一想，确有道理。心也放了下来，只要对方不穷凶极恶，沉船杀人，自己这票人尚有一丝生还希望。当下心神大定，道:“我船前舱只有些许百货粮水，分几个船员，将粮水拉到生活区去，前面的日用百货便让给他们，损失也不大，只求得以生还，日后还能将损失赚将回来。”
方正于是叫来老刘头，向他询问随船补给。老刘头思索一番，道:“在琅琊郡靠港的时候，说是有什劳子小公爷新规，定员补给，水箱是勉强加满了，粮菜倒并未舔购，库存的罐头肉干什么的，勉强够全船三百来人支持十五天，本来距离历县码头还有三四百里，十天路程是绝对能到的，若是……”
方正打断他话，道:“知道了，刘叔速速派几个水手，带够全船十天用度，运到后舱来，我观现在贼人似乎不欲击沉我船，泊长说前舱随便贼人掳掠，我等龟缩生活区，与那贼人井水不犯河水就罢，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就我们手下这二十多个镖师，加你们那十七八个当过半吊子民兵的水手，一百条命都不够这群贼人杀的，快去！”
老刘头领命，便找人手去了。方正又叫来手下一个镖行得力伙计，吩咐道:“顺子，我给你五个人，十条铳，你去带几个水手辅助你们，守住锅炉舱室，那边地形好守，就一个小楼梯，看见不是自己人下去，你们就乱枪招呼，一定不能让他们把动力炉破坏了，这离着历县还有几百里地界，一旦失去动力，咱们都得冻死饿死。”说罢，甩出一把西洲走私来的栓动步枪，枪托上绑着几袋子定装子弹，这可是镖行少有的撑场面用的高级货。一秒记住 海岸线小说网 <a href="