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8 部分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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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六。

    费君臣在几个接线员转接后接到老友的电话,因手头正忙便有些不耐烦的:“我和你不一样。你在北京总部,可以吃喝玩乐。我现在在沙地里滚呢,你就不体恤一下你兄弟?你无聊想喝酒找人陪,改天,乖!”

    黎立桐要不是熟知老四的脾性,早就听见那个“乖”字发飙了,沉住气,开始反击:“老四,你让六六接了个孕妇吗?”

    孕妇?费君臣接收到这两个字清醒了,肃了口气问:“什么事?”

    “我遇到个孕妇。她说她的产检医生是你家的六六。你说呢?”黎立桐接二连三炮击,“难道你不知道?是六六自己接的?”

    “我是问,这个孕妇出了什么事?”费君臣依旧比他沉得住气。

    “被人撞了下。现在在解放军总医院里准备接受产检。可是她指明要六六来。”黎立桐说到这儿意识到费君臣等于承认了这事,女人来头不小,便降低了声音继续问,“她和你是什么关系?”

    “这样吧。”然费君臣避开了他的问题,“六六现在在我这边,可能没法马上过去。但是,六六会安排人的。你转告她,让她放心。”

    咔!电话挂了。

    黎立桐对着话机,瞬刻真想骂:你他妈的老四!留个胃口想吊死人。

    于是,他把费君臣的话转给年轻医生听,让她转告给病人知道。

    等医生进去陪病人,他坐回了外面的长凳子止,一时半会儿打定主意不离开了。嗯看,费君臣没法把六六指派来的话,会让谁来代替?看是谁来,就大致能推测这个女人对于费君臣有多重要,等于这个女人来头有多大。

    嘟嘟嘟,十五分钟后,同样一辆吉普军车停在了急诊室门口。

    车门“啪”打开后跳下来的人,让黎立桐“刷”跳了起来。

    接诊墨兰的年轻医生听到通知,从检查室出来,看见来者,也一表惊讶:“奉总参!”

    因此,来的这个军官,虽然没有佩戴军衔,着的是普通陆军服,只要认得他的人,都会怀带不可思议的敬意。固然,这个军官看起来年纪比黎立桐还要年轻一些,脸廓没有一般军人的削骨豪放,一脸清淡无味的恬静笑容,一如他的名字:奉书恬。

    黎立桐所知道的奉书恬,名义挂在454下面,是费君臣部队的参谋长。但是,他的身份有多重含义,有人说他不仅经常被中科院那群老头子招去工作,而且在总参部有特殊职位。因此,很多人习惯叫他“奉总参”的外号,代表他神秘的岗位。

    不无意外,奉书恬的地位比六六是要高的。

    费君臣没能把六六及时派来,让奉书恬过来。黎立桐忽然有些呆。

    “黎参谋,好久没见了。”奉书恬走到他面前,主动伸出手。

    黎立桐没有回神,麻木地接握他的手。

    奉书恬在哪里都有人气,归于他人缘极好,与任何人都能打交道。

    所以奉书恬不对任何人怀有尊卑之分,握完黎立桐的手,又与年轻医生的手握了握,亲切地问:“病人在里面吗?”

    “是的。”年轻医生很高兴地答道,“您是要进去见病人吗?”

    “不了。”奉书恬摇摇头,恬静地微笑着,“你把你给她做的检查结果给我先看一下就行了。她的产检医生,正赶往这里。”

    “六六要过来?”黎立桐听到这儿,精神回来了。

    “病人信任六六。”奉书恬解释说,“只是六六在作训区,来这里需要点时间。政委担心病人有事这里处理不了,让我先过来看看。主要是我今天没有在作训区,去了趟中科院办点事,离这边比较近。”

    “中科院啊——”黎立桐还是没法一时把思想理清楚了,兜着圈子,喃着,几乎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是怀疑什么。

    “哦。”奉书恬被他一提,像是醒悟,眯着如猫一般慵懒的褐色眼珠子说,“我在中科院遇到费镇南省长了。我要来这里见你的事和他说了。他让我给你捎个口信,说许久没见,他也想念他妹妹,能否一块出来吃个饭。”

    “行。我等会儿给他打电话。”黎立桐爽快地应道。

    这边奉书恬看完了检查报告,与年轻医生说:“你告诉病人。问题不大,等会儿六六就过来了。让她安心先休养,孕妇最主要的就是要心情调和。”

    黎立桐这时整理完思绪了,在他要走之前几步上前追到他,小声说:”我知道你和那边的人在合作,进展怎么样了?”

    费君臣委派与十圣心进行研究接洽的人,便是奉书恬。

    奉书恬将头顶上的军帽转了转,露出一丝孩子气的顽皮笑意说:“这个是军事秘密。”

    黎立桐刚张口便被添了个堵,胸口闷得不行。老四的兵和老四本人一样,都有把人捉弄疯了的本事。

    奉书恬跳上军车走了。

    墨兰躺在病床上,一边等自己教官过来,一边听年轻医生说:有个厉害的医生先给她看过检查报告了,说是没有问题。

    费君臣派来的人,比六六快一步来到?

    墨兰眯了眯眼睛,问:“可以告诉我这个医生姓什么吗?”

    刚与奉书恬握手,对奉书恬印象极好,年轻医生兴致勃勃地与她讲述这个军中的传奇人物。

    墨兰听完这些描述,在脑子里马上浮现出一系列的演绎推理。如果自己没有料错的话,这个善于做研究的军官,应该就是费君臣派出去与十圣心的研究人员进行合作的人吧。

    当年轻医生走出去后,她合上了眼,睡了会儿。

    这一睡,等醒来时,是被王医生晃醒的。

    “你不用担心。我和六六都看过了报告,孩子和你都没有事。”王医生握一握她的手说。

    “六六带你过来的吗?”墨兰忽然意识到自己对于孩子的过度紧张,有些令人大惊小怪,麻烦到他人了。

    “不麻烦。都在作训区。你教官就顺路把我带过来了。”王医生似乎能看出她的想法,解释说。

    说是军区过来的。墨兰头脑醒了下,问:“几点了?”

    “快晚上八点了。你还没吃饭吧?我让人给你送医院的营养餐过来。你今天最好在这里观察一晚。”王医生答她。

    墨兰惊的是:时间这么久了,关老头没有告诉安日晨吗?还是,中间出了什么曲折?

    ——《司令夫人》——

    “关署长。有位叫黎立桐的军人打电话过来,说是兜儿要在那边的医院留医一晚,您看这事几尸一”秘书在接到黎立桐的电话后,向关莫靖请示如何处理。

    关莫靖仔细盘问兜儿与孩子都是没有大碍后,松出长长的口气说:“让她在医院里呆一晚吧。如果需要支付医药费什么的,你帮我给她垫付。”

    “是。”秘书点点头,又问,“需不需要通知安日晨先生。毕竟兜儿是他的家属。”

    “不需要了。不是孩子和母亲都没有什么大碍吗?”关莫靖摆摆手说。

    秘书明白到:老人家拉不下这个脸。因为安日晨可是夸着老人家多能干,让兜儿留在老人家这里被罩着的。要是第一天兜儿就在他这里出事,多丢人啊。因此,秘书找了个借口,告诉安日晨说兜儿很讨老人家喜欢,老人家有意思让兜儿今晚就住医院里陪伴自己。

    黎立桐打完电话给关莫靖时,六六还没到。而且,不以为六六到了,就能被自己套出话来。六六那张嘴巴,与老四的每个兵一样,都是层层上锁的。

    他疑惑重重,心里烦恼。

    妻子一通电话过来,他接起时方想起了奉书恬留给他的话,说:“海楠,你三哥到我们这儿来了。你收拾一下,我去接你,一起去外面吃饭。”

    费海楠与老公正式办婚礼,是在上个月。婚后请了个长假,主要是为了装修家里的那套新房子。现在在北京住着。

    听到老公说自己家人来了,她当然是高兴得不得了。好好地整齐打扮一番,兴高采烈地站到家门口,等老公开车来接自己。

    黎立桐的车到了,接上老婆,说:“你三哥在酒楼订好位子等我们了。”

    “可惜。四哥没有来。四哥是在军区吧?”费海楠一边高兴,一边叹息着说。

    “是。”黎立桐下牛才接到奉书恬证实的话,点下头,“你三哥这次,也是因公务过来的,顺路来看你。”

    “什么公务?参加人大的代表大会吗?”费海楠问这话,纯粹有口无心。

    “你不要问你三哥太多。你三哥压力很大的。”黎立桐提醒妻子到场后小心点说话,主要是怕妻子在费镇南面前提起墨兰。

    知道自己丈夫担心什么,费海楠绑绑嘴巴:“是。今晚我会牢牢地缝紧自己的嘴已。你以为就你一个人担心我三哥啊?”

    然而,过了会儿,她又抓着丈夫问:“你说我三嫂是去了哪里了?本来说好三个月后回来举行婚礼,怎么不见人影呢?”

    黎立桐无法回答妻子,因为这是费镇南本人都无法回答的问题。

    到了酒楼,费镇南看见他们两人携伴来到,脸上露出了欣悦说:“来,入座吧。”

    “三哥,就我们三人?”费海楠以为好不容易在名店里弄到个清净的包厢,可这席上的人数太寒碜了些。

    “没办法。你三哥现在头顶着个官,想招呼人吃饭,都得先想一想。”费镇南对妹妹苦口婆心地解说。

    “你这个省长要坐到什么时候?”费海楠不是不知道他这是临时委派的活儿,也替他痛苦。

    “等——”费镇南一时是无法给妹妹个准确答案的,他自己都没有答案。

    黎立桐把妻子拉开,坐到兄弟身边说起了悄悄话儿:“你猜我今天遇到什么人了?”

    “什么人?”费镇南听他口气捏得那么神奇,就是顺着他的意打探。

    “关老头的小情人怀孕了。我把她送到我们部队医院。”

    喷!费镇南口含的茶水差点儿喷到桌上。黎立桐说的关老头是谁,他当然知道。但是关莫靖有小情人?就太惊天动地了点儿。这关老头内外向来是标榜了一身清骨,哪怕真的是包养了个小情人,能被黎立桐抓到吗?

    “你,会不会搞错了?”费镇南冒出这话,是为了黎立桐的前途着想。这诬告也是一门罪的,何况以关老头那种个性。

    “我就在想我会不会搞错了。”黎立桐与兄弟说这段悄悄话,也是明白这其中的可大可小,这不,请兄弟给自己分析一下,“可你猜,这小情人找了谁给她做产检?”

    “谁?”费镇南听得兴趣盎然了。

    “老四的兵——六六。”黎立桐得意地抖出了料子。

    费镇南双目缩成了圆,在兄弟脸上几乎要印上两个大字:白痴!

    黎立桐能清楚地见到兄弟的脸色忽然变得异样,却嘴上继续“白痴”地问:“怎么了?”

    嘭!费镇南把茶杯重重地搁在了桌台上,忽地起身,往外走。

    “三哥,你不吃饭了吗?”费海楠站起来忐怎不安地问,担心自己丈夫是和哥哥闹别扭了。

    “你们在这里等我。我去一下就回来。”费镇南在冲出门口时,不忘给妹妹一句宽心的话。

    见兄长真的飞也似地跑了,费海楠走到老公那里,对着老公肩膀就是一个拳头:“你做什么?干嘛惹我哥?我还是第一次见他脸色这么难看!”

    黎立桐拿手使劲儿拍打自己额头:真不知道自己是犯了什么错儿。嗯一想,打个电话给老二白烨吧。白烨脑子好使一点,而且不会像老四费君臣趁机踩人一脚。

    这边费镇南开着车急速赶往解放军总医院。

    黎立桐使命打白烨的电话。

    白烨和费君臣也在赶往医院途中。

    那是由于,费君臣想着好歹是兄弟的嫂子,得去探病尽到做小叔的责任,免得以后墨兰拿这个来反击他。白烨正好下牛都与他呆在一起,听说了这件事当然是一块去偷偷看望嫂子墨兰,免得以后墨兰拿这点来说他事。

    可见,墨兰在一帮兄弟中的腹黑形象已经根深蒂固。

    接到黎立桐求问的电话,白烨相当的震惊,嘴头上仍表示镇定地安抚黎立桐:“什么事都没有,你多想了。”挂了电话后,白烨对费君臣忍不住吐实了:“这老大怎么这么白痴!”

    “怎么了?”开着车的费君臣稍微竖起耳朵问。

    “嫂子都当面认不出来,等着欠收拾吧。”白烨一点都不同情这个笨蛋,黎立桐活该的。毕竟黎立桐能抱得美人回家,真是得多亏了墨兰的推波助澜。

    “他还有说什么吗?”费君臣在这个关键时候问正经的。

    “哦。他说老三听了他的话就跑出去了。”白烨赶紧答。

    费君臣立马加了车速。

    ——《司令夫人》——

    墨兰白天睡的过多,晚上饥肠辘辘地喝了两碗粥,有点儿撑,这不,扶着医院走廊的扶手,慢慢地散步消化,调养心境。

    费镇南的车杀到了解放军总医院的急诊部,听黎立桐谎了病人应送往了观察室,就直接奔往了观察室求问:“我听说今天有个孕妇被送来这里。”护士疑问地看着他:“病人没有名字吗?我们每天收的急诊病人是很多的。”

    费镇南着急地摸出手机,想再问黎立桐详尽。

    墨兰便是在走到一半路的时候,猛地刹住了脚。是老公!孩子的爸!

    三个月没有见面了,他的脸颊貌似瘦了些,烁烁的精神却没有丝毫减弱,从他那双刚毅的眼中散发出军人的光。他身上穿的那件西装,是她帮他买的。她清楚地记得里面衬的那件白衬衫,应是她离开前帮他送去洗衣店洗的那件。

    一切的点点滴滴,没有因三个月的时光磨灭半点,相反,这一刻在她脑海里变得如此鲜活,好像那些事,不过是几个钟头之前的事。

    然而,当她把身体往前倾一点,想把他样子再看清楚一些时,护士回答的声音忽然如股猛风刮进了她的耳朵里:“真的不知道对方姓名吗?那是很难找到这个孕妇的。说不定已经送到其它地方去了。”

    墨兰的脑子被飓风一刮,清醒了。刚刚,她才马上把六六给遣走了,就因为担心关老头那边会不会让人来探病。现在能接近敌方到这个地步,她不能功亏一篑!

    带着心头那股酸猴涩涩的滋味,她转了身,往回走。

    必须在丈夫发现之前离开丈夫的视线。

    可是,费镇南在这会儿发现她了。哪怕只发现个背影,妻子的一毛一发,妻子的皮肤身高,在他心里边,是印到了骨髓里头的感觉。不需要多想,只要见到一眼,绝对不会像黎立桐那个白痴一样犯错儿。

    因此,墨兰在感受到沉甸甸的目光往自己背后施压时,把手机摸了出来,拨打费君臣的电话。

    费君臣这时开着车,与白烨杀到了总医院的停车场,接到她的电话,蹙了眉:“嫂子,有事吗?”

    “你赶紧想个办法把你哥叫回去!”墨兰切齿道。丈大能突然杀到这里来,肯定是哪个大嘴巴走漏了消息。她朝这只货等一帮兄弟喷火是必定的。

    “哦。我哥到你那里了。刚好,你不是说要和他说清楚吗?”费君臣若不是在这时刻折腾一下人,就不叫费君臣了。

    “好。你不听我作为嫂子的话。你等着,我怎么教弟媳折腾你!”墨兰在愤怒的够峰,使出了杀手锏。

    费君臣将领口上的衣扣解开,透气,心想:自己和白烨都有先见之明,无论如何都不会让自己的老婆见到她。话虽这么说,他也明白墨兰没有错,这时候他们夫妻见面是不大好。

    于是,他迅速给白烨使去一个眼神。

    白烨拨了费镇南的电话。响了很久,费镇南都没有接。两人这才马上跑进了医院大楼里。

    第一百回:以后不要接近她

    “我扶你。”

    这个声音,三个月前三个月后多了些疲惫,划出了一丝苍楚,却不失气魄。

    墨兰心头升起股麻麻的涩,心知道自己作为妻子太过任性,欠他良多。然而,此时真的不大合适。于是,她一心期盼着有人能来阻止这个场面发生。她一只手紧紧地攥了起来,很怕,如果自己与他面对面上,是不是会让面戴的假面具瞬间崩溃。

    他的手伸了过来,逐渐靠近,在快要握住她单薄的小臂时,忽然,是两人背后又响了一个声音:“你想对我表妹做什么?!”

    墨兰牙齿咬到下唇,一丝血当即冒出了唇口:最怕的结果到来了吗?安日晨大步走了过来,举态带的是公子爷的倜傥,木讷的脸顶着一股正气凛然。

    费镇南在妻子的手上便抓紧了一分,眸子里蕴藏了寒意看着这个男人。

    “放开她。”安日晨冷丁丁的目光从黑框眼镜后面射出来,傲睨地俯瞰费镇南的手。

    墨兰纵有万般不舍,也绝不能在这个节骨眼上出错,心头带着股疼,用力一挣,从丈夫的掌心里脱出了小臂。

    费镇南忽觉手里落了空的刹那,心头某处也落了个空。

    “过来我这边,兜儿。”安日晨木头似的脸孔咧出了条让人不易察觉的笑意。

    然,墨兰对他的话宛似听而不闻,只一个劲儿往前走。安日晨的脸啡间冰上几分,在费镇南那张变得木然的脸上深沉地掠过去,口吻冰寒道:“以后不要接近她!她是我的人!”

    费镇南的眼珠子动了,比对方要阴沉上几度的眸子射出了寒光,狂风巨浪聚集在面上的刹那,蹦出一句:“你说什么?”

    “我不知道你是什么人。但是,她是我表妹。”安日晨依然纹风不动的,一只手指头伸到了费镇南上好的西装领子那里弹了弹,“你想接近她,需要经过我同意。”

    费君臣和白烨冲到病区,见的便是这样一个场面。安日晨白暂的指尖搁在他们兄弟的衣领上,宛如给乞丐施舍的帝王那般,把费镇南视如草包地弹着指头。这样的当众侮辱,谁能承受得住?哪怕真是个乞丐,也是士可杀不可辱的。

    但是白烨一眼认出了安日晨是谁,一个并步上去,按下了费镇南挥起的手臂。在兄弟的臂上强压上重力,白烨咬着唇,对兄弟道:“这人是中行的安日晨先生。”

    费镇南迅速掠过白烨的脸,对上其眼神,明白到对方是个举足轻重的人物,眉间一个蹙紧,是在用尽心力压抑胸口滚滚的怒气。

    “没想到你的人竟然会认得我。”安日晨笑一笑,从西装口袋里拔出一张名片,掷到了他们两人面前,“如果不认得,现在也认得了。”

    费镇南愠怒间,全身绷紧如待发的弓,向前怒发的刹那,又被白烨紧紧地扯住。安日晨按了按沉重的黑框眼镜,对于他一脸的暗涌貌似很有兴趣,挑了挑眉:“怎么,被你抛弃的女人,现在她想抛弃你,你反而后悔了?”

    这个话……费镇南再一个错愕的蹙眉之后,终于是冷静了下来。

    白烨对于安日晨忽然冒出的这句不着边际的话,也是面上晃过了一惊。

    “哼。”安日晨嘴角一翘,勾出一声冷意,转身去追墨兰。

    费君臣看着他去追墨兰,而妻子的身影已在拐弯口处一闪,只余留他一个回味深刻的影子。他心头闷闷的,那个抓起的拳头就此砸在了走廊的墙面上。嘭!响声似乎很大,却是无力地垂下。

    白烨担心他想不开,手一直按在他肩膀上安慰,道:“君臣也来了。”

    费镇南这才一转头,望见了站在几步远的地方始终冷眼旁观的四弟,心头一个转思之后,起了另一股焦躁,便大步地向四弟那里迈过去。

    三个人是走出了医院大楼,上了费君臣的车,才敢讲话。

    “告诉我,是怎么一回事?!”费镇南压着怒气,从牙缝里挤出话。

    他明白,有此事情是军事秘密,兄弟因铁的组织规则可以不告诉他,他不该埋怨的,但是,如今他妻子是怀了孩子的。

    “我不知道。”费君臣一样与他蹙着眉头,不打一丝谎言地说,“我真的不知道是怎么回事。我知道她出事,是因为她找六六,说被人撞了一下,担心胎儿有问题。但是,我现在到了这里见她,才知道六六说的没有假,她是易容了。她易容想做什么,她不说,我和六六什么都不清楚。哪知道她和那个什么安日晨在一起。”

    “她不止和安日晨在一起。立桐说她是关老头的小情人!”费镇南双手使劲儿挠了下头发,胸腔里头的那股闷气无法平息,“还有,你什么时候知道她怀孕的!”

    见兄弟一双饱含质问的目光凶狠地射过来,费君臣心里边真想骂tmd,就知道墨兰除了给他惹麻烦没有别的好事。

    “她说这个事她自己会和你说,不让我和六六告诉你。”费君臣一个拳头砸在车窗上,同样没有好脸色。

    费镇南见此,便是不好再责怪他了。

    “这个事aida应该知道。你或许应该问aida。”白烨见是时机了,插进来给兄弟提个最恰当的建议。

    “想联系到aida不是件容易的事。”费镇南眉头始终没有松开来,手指头揉着眉心,脸上清楚明白地写着此刻心情十分复杂。

    白烨也能体会到他现在肯定是心里五味打翻,一团乱,什么滋味都有。

    “如果你真想联系十圣心那边的人,我让书恬先透个话过去。”费君臣无论如何,还是站在兄弟这边的。

    “我下牛才和书恬在中科院见过面了。”费镇南说到正事,似乎能稍微地冷静一些,“貌似,十圣心那边,已经很久没有任何动作了。可是,他们怎么能放她一人行动呢?这和我三个月前将她交aida时,aida给我的承诺不同。”

    “你先别急!我可以保证,她不是一个人。”白烨持的是与费君臣一样的看法。费镇南与aida两人之间因什么原因气场不合,这是明摆的事情。所以,对于aida的为人,他和费君臣比较信得过。

    费君臣这时在用军用手机拨打部下的电话了,几声之后,道“书恬,能不能现在让我与十圣心那边的人联系上,说想找愚者,有重要事情商议。”

    奉书恬倒是很快直接给了答复,说:“政委。下午我才问过他们的人,好像是说愚者秘密从瑞士出发了。愚者去了哪里,他们也不知道现在暂时是联系不上的。”

    费君臣挂了手机后,对他们两人扶了扶眼镜,带了探讨的口吻问:“你们认为,aida是去了哪里?”

    “应该是奔这儿来了吧。”白烨道。

    “近来还有什么事发生吗?”费君臣眼睛看向兄弟费镇南那边,其实带了疑虑很久。

    按理说,费镇南作为省长,即使为代省长,也应该是日理万机。不会是突然无缘无故杀到首都北京来的。但是,近来北京并没有什么公布于众的大会需要费镇南参加。而他和白烨身为费镇南所在行动组的其中一员,也清楚近来行动组并没有什么特别的举动需要费镇南过来。

    “我来这边,探望一下新婚的海楠。做兄长的毕竟不能对妹妹不闻不问对不对。然后,下午顺便在中科院看一下你们研究的进展。”费镇南说着这些话,口齿不如往常的流利。

    白烨和费君臣马上听出了一丝掩盖的谎意,同时嘘出口气:“平常怎么不见你对海楠这么关心?”

    “就是因为平常做碍太过火了点,现在想稍微对海楠补偿。”费镇南愈说都愈觉得自己在扯淡,小声到低下了头,脸膛上浮现一丝尴尬的恼。

    “还是你已经知道嫂子跑到北京来了?”白烨试探地问一声。

    “不。我不知道。”费镇南连称两个“不”。

    但他否定得太快,等于此地无银三百两。白烨一手搭在他肩上,以抓到疑犯口供的语气吐出:“我知道了。”

    费镇南哀叹,双手在眉心上又揉了揉,说:“我是在报纸上看见了崽兰要在北京结婚,想着或许她会来北京,毕竟这是她姐的终身大事。况且,即使她不来,我也得替她看着她姐,不是吗?”

    “傅蕙兰要结婚了?”这事儿与蕙兰接触的白烨当然是知道的,但是,他现在只能用大惊小怪的语气来符合不知情的费镇南。

    费君臣确是不知情的,坦白地问:“她要和谁结婚了?没有听说过啊。她原先的公婆同意吗?”

    “肖庆生的问题,我一直在帮她解决。这是我答应过墨兰的。”费镇南说起了此事的原委,“要是其他人,她公婆别说同意,直接把她扔进河里边去了。”

    “她公婆确实蛮不讲理。”费君臣回想起了那一次在医院里头,见着娇小的蕙兰一个劲地忍耐肖家那对母夜叉的暴打,没有人看了不会于心不忍。包括aida和fane。

    “但是,因为蕙兰的对象是这个人,她公婆一步步投降了。”费镇南深沉的眸子里又如暗涌,泛起了思潮的海浪。

    “是什么人?”费君臣好奇了。

    “吴梓阳。”费镇南吐出这三个字眼,是为妻子的心情担忧着关心着又愤怒着,复杂到了极点费君臣无言。吴梓阳这种渣货,真是杀了都嫌手脏。

    “他们两人怎么好上的?”费君臣对于傅崽兰的行为想法,感到深深的迷惑,不,如果傅崽兰的举动让他迷惑,吴梓阳愿意和傅崽兰好上的反应,同样能让人如坠云雾。

    “一开始,你知道的。吴梓阳为她负伤。然后,两人在医院里,一个养伤,一个照顾病人,就这样慢慢好上的吧。”费镇南的“吧”字念得特别的长,说明他心里对这个事根本没有底。既摸不着傅崽兰的想法,对于吴梓阳那个渣货是怎么一回事,也没有把握。

    白烨是深知其中内情的人,面对他们两人的猜来猜去,根本不敢插上一句口,生怕自己泄露了天机。

    “我觉得,你还是需要和蕙兰谈一谈。”费君臣向兄弟提议。

    “我在报纸上看到他们登出的喜宴消息时,马上有打电话给她。可她不接我电话。”费镇南真的是在苦恼,认为妻子的姐姐与妻子有时候一样,都是让人捉摸不透的女人,“所以我想来想去,这不到北京来了,若真的无法与她沟通,打算在他们的婚礼上出声阻拦。”

    “抢亲?!”白烨不留意,叫了出来。自己和傅蕙兰,绝对没有想到费镇南会这事走而挺险到这个地步。

    “奇怪吗?”费镇南疑惑地向老二投去一眼,“他们在婚礼前,好像不领证。因为吴梓阳是个虔诚的基督教徒,比较信任基督教的婚辛嗽式,对于领证兴致缺缺。”

    “不。我是说,以你现在的身份,老三——,白烨拿手摸了摸他胸口,像是在给对方顺气,其实也在给自己顺气,提醒着,“你现在是公众中的官员了。你抢亲的话,不怕马上登全国日报啊?何况是在北京啊。”

    “我这不叫做抢亲。在基督教的婚礼中有个程序的,主持婚礼的牧师会问席上的观众,如果有谁反对这门婚事并且有正当理由,是可以让这门婚事作废的。”费镇南能说出这番条条是道的理由与白烨辩论,足以说明之前做足了一番准备功夫,也足以论证了他是一番雄心战略要毁掉这门婚事。

    白烨抚着额头:知道费镇南是那种关心家人到极致的传统好男人。但是,这个事不一样。他真的不知怎么和兄弟说才好了。

    “婚礼是在什么时候?”费君臣似乎兴趣盎然地欲插上一腿儿。

    白烨顿然睁开眼睛,急了,给他一眼:老四,你这是凑什么热闹!

    “这个周末,也就两天后的事情。”费镇南回答舍弟,没有半丝犹豫。

    “行。我带几个人去给你助威。”费君臣嘴角略一勾:这种好玩的事情怎么可以略过。

    白烨心想这绝对不是法子,一定得阻止。当然,他私心里听了蕙兰那个计划,是以为崽兰不需要自我牺牲到这个地步。但是,他两个兄弟这样明目张胆地阻止人家亲事,同样是不对的。何况,如他向费镇南说的,以两个兄弟如今的身份地位,这事儿一闹,肯定大了。说不定会毁了之前他和惹兰苦心所做的一切。

    “老二?”费镇南看见他一脸的愁眉,比自己更凄凉,不禁一愣,“怎么了?”

    “我说,镇南,你一心想着她姐姐的事儿,没想她本人的事儿,不是很怪吗?”白烨终于脑袋里一个闪光,想到了个声东击西的方法,马上脱口而出。

    “我这不要先找到aida吗!”费镇南可没有他想的那么简单,转移了注意力的同时,怒气也被转移过来了。涉及到自己的妻子和孩子,费镇南心头这股火,绝对是火焰山的气势。

    “你放心。书恬一有他们那边的消息,我马上和你联系。”费君臣这时,也只能为他做到这些了。

    主要是因为,他们这时如果贸贸然接近墨兰,把墨兰的身份给揭开了,不一定会反而给墨兰遭来危险。所以,最重要的是先搞清楚这其中的来龙去脉,才能做出合适的反应。

    理智是这么想,可是,想到妻子怀着孩子奋斗在一线的战场,费镇南哪能安定下来。担忧,紧张,不安,在他胸头不停地涌动着,搅得他口里心里苦不堪言。

    “你还没吃饭吧?我听立桐说,他和海楠应该是在酒楼等你回去呢。”白烨安慰兄弟先填饱肚皮,才能继续干活,才能抢回媳妇。

    费君臣接到暗示,立马打了火,开车前往酒楼方向。

    费镇南其实想在这里暗中守护妻子一夜,但是,两个兄弟都不让,都说会打草惊蛇。因为对方是什么来历什么身手,都很难说。

    见着底下的军车驶出了军队医院大门,安日晨轻手将病室的窗帘垂放下来,折回床边。

    墨兰坐在床上,像是无聊地翻手一本娱乐杂志,嘴巴里嚼着颗话梅,牙齿间发出啧啧啧不雅的响声。安日晨拉张椅子坐到她前面,捏着兄长的口气问道“那个人是什么人?”

    “他认错人了。”墨兰给他一个不耐烦的撇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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