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一连找了好几个时辰,大家都称没有见到小师妹身影。常德听了自责不已,师父和师兄闭关,自己暂代职务,现如今出了这种事,怎么向师父交代?
这时,叶茗突然走了过去,浅笑道:“师兄不如寻问一下外院的管事,最近可以什么异常的事发生?”
“这是为何?”常德不解,看到叶茗笑得意味深长,又想到师父常夸这位师弟聪明,便点头道,“那就把外院管事找来吧。”
外院管事急冲冲跑来,听明白了意思,略微疑惑担忧道:“师弟听说岳师姐不见了,怎么会这样,但是外院的师弟近日都未见到师姐啊。”
常德皱眉:“谁问你这个了,我且问你,这几日外院之中可发生什么奇怪的事情没有?”
那外院管事听到这么不解道:“奇怪的事……”蹙眉思索了半晌,方踌躇道:“倒是有一件,说来弟子正要找时间向师兄禀告。”
常德心中一动,瞟了一眼嘴角含笑的叶茗,问道:“何事?”
外院管事面上带些哀穆之色,说:“前些日子晚上,不知怎么回事竟然有一黑衣刺客混入外院,幸好被观雪阁的田师妹发现了,田师妹胆大心细,又是个脾气耿直眼里不容沙子的,当场就和那刺客斗了起来,最后为了不让那人奸计得逞,竟然不惜自爆,最后玉石俱焚。”
“竟然有这种事?”常德倒是没想到还问出了这种事,他心地忠厚,又想到那位田师妹年纪轻轻的就陨落了,不由惋惜,“可惜了。”
“是啊。”外院管事也不住叹息,双眼泛红,垂下头以袖拭泪。
这时,叶茗突然开口:“敢为这位师弟,可曾见过那刺客的样子?”
管事袖中的手指一颤,摇头道:“我并不曾见过,只是听在场的一位师妹说过当时的情景,说是那刺客一身黑衣,脸上也蒙着面纱,看不清楚容貌。”
叶茗微笑:“原来如此。”
常德听他话里似有深意,不觉疑惑地看着他,叶茗冲他微微一笑,欲言又止似乎有什么话想说。
常德蹙眉:“叶茗师弟可是有话要说?”
叶茗一副不确定的样子,犹豫道:“常德师兄可否想过那黑衣人并非是刺客,而是……”
“而是什么?”
叶茗叹气:“……而是岳师姐。”
“什么?!”常德没想到他会这么说,吓了一跳,外院管事也一脸惊讶错愕,讷讷道:“怎么可能呢,据说那黑衣人一进田师妹的屋子就狠下杀手,分明是要置她于死地的,若说是刺客的话也就罢了,若是岳师姐……”他说着小心瞄了几眼众人神色,踌躇道,“……那也太狠毒了,有什么深仇大恨,犯得着如此呢。”
叶茗清亮的眸子淡淡从他身上扫过,但笑不语。
常德十分困惑,“这话可不能乱说,好端端地小师妹大半夜跑到外院做什么?再者说,她和田师妹也没什么交情。”
“谁知道呢,不过,女人嫉妒起来可是很可怕的,”叶茗看着那管事笑得十分温和,“那位住在观雪阁的田师妹我也略有耳闻,据说可是难得一见的大美人呢。”
管事心中一跳,拿不准这位半路杀出来的程咬金是个什么意思,只好顺着接话,跟着笑道:“是啊,说起来可是有不少师兄弟倾慕田师妹呢。”
想到小师妹那刁蛮的性子,常德心中一动,难道是因为……,他不敢再深想下去,摇摇头,就算岳灵儿骄纵了些,也不至于就为了这个原因杀人……吧?还为此赔上自己一条命。
他虽这么安慰自己,心中却有个角落一直在告诉他,那个黑衣人就是岳灵儿,常德稳稳心神,对那管事道:“你领我去观雪阁看看。”顿了顿又道:“你们都先散了吧。”这一句乃是对叶茗等人说的。
叶茗笑着目送他走远,转身颇有深意的瞥了一眼不远处的慕清珏,随后也离开了。
裴然斜倚着树干,笑得风流不羁,只是眼底带着担忧:“希望他别发现什么线索,否则我们就麻烦了。”
慕清珏不在意的一笑:“那些早就已经收拾好了,除了我想让他知道的其他什么也发现不了。”
确实,常德亲自跑到观雪阁详细查了一遍,房间里除了一点岳灵儿遗留下来的气息外,并没有什么特别的地方,他又仔仔细细将房间搜寻了一番,倒是又在墙角处找到了一把宝剑,剑鞘雕琢得华而不实,剑柄处刻着一个小小的岳字,真是岳灵儿的配剑。
常德颤着手捡起那把剑,此剑是岳灵儿的本命法器,如今剑身暗淡无光,灵气流逝,这一切无不暗示着一件事,小师妹她,怕是已经……
外院管事见他如此,先是一愣,随即想明白了什么,“这,这真是岳师姐的配剑,哎呦,那它怎么会跑到这么,岳师妹无缘无故半夜跑进田师妹房间做什么?”
常德心中已有猜测,不理他的唠叨,只说:“那位与田师妹同住的何青师妹呢?”
何青被带到田盈盈房间时脸色很不好看,虽然最近一段时间田盈盈让她觉得陌生,可是两人毕竟一起长大,多年的交情,如今看到房间依旧,人却已经不在,她的心里怎么能好受?
不过,尽管这样,何青进到房间的一瞬间还是微微感到怪异,却又说不出为何会如此。
常德上下将她扫了一眼,看得出来,这是个单纯乖巧的姑娘,他问:“那天夜里,田师妹房间来了刺客,你可看到那刺客的样子了?”
何青不自觉的想去看那管事,收到他包含警告的一瞥,按着他事先吩咐好的细声回答道:“天色暗,她蒙着脸,没看到。”手指笼在袖中狠狠攥紧,何青强迫自己镇定下来,语气平静的又加了一句,“不过,那人身姿纤细,应该……是明女子。”
“果然如此……”常德叹气,想到正在闭关炼丹的师父,心中又添一抹忧愁。
作者有话要说:考试周又要来了,如果我没挂科的话,记得不要称呼我学霸,叫我……赌神
☆、第63章 苏白出关
黑暗密闭的静室内,苏白盘腿打坐,周身灵气运转,静静吸收周围游离的灵气,感悟天道。
循环往复几次之后,苏白吐出一口浊气,感觉身体又轻灵不少,体内灵气冲盈,这才停止吸收灵气,默默冥想。
识海之内平静淡然,就在这时,恍惚之中看到一个粉嫩嫩的小萝莉牵着一个同样可爱的小正太跑过来,张开藕节似的胖乎乎手臂,嘴里甜甜地喊着“粑粑,抱抱!”
哎呦,我的小心肝,苏白被萌出一脸血,捂着那颗狂跳不止的猥琐蜀黍心,星星眼伸出手,眼看着就要抱到萌萌的小可爱们了,突然一头巨大黝黑的玄蛇凭空出现,张开血盆大口,啊呜一声,就将两个小萌物给吞了下去,还特别丧心病狂的狞笑几声,冲着苏白舔了舔嘴唇!
此时不跑更待何时?苏白发足狂奔,黑黝黝的玄蛇迅速追了上去,不过片刻间已赶上,身躯一扭紧紧缠住苏白,玄蛇兴奋的嘶吼一声,冲着苏白伸出猩红细长的信子!
苏白两腿发软,以为下一刻就要沦为别人的盘中餐,却见一阵白光闪过,玄蛇突然就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正是一脸笑意的慕清珏,“师兄,你在害怕什么?”
明明玄蛇已经消失,身体也从束缚中解脱出来,苏白却分明觉得窒息感更加强烈。然后,就听到慕清珏用强势不容拒绝的声音低低说道:“苏白,我爱你。”
我爱你……
卧槽!苏白一个激灵从幻境中挣脱出来,手忙脚乱地一边擦拭额头的冷汗,一边习惯性地捂着心跳加速地胸口,急促地喘着气,良久,苏白沉默了,刚才的幻境自从他这次闭关开始已经出现好几次了,他的心不静,修炼的时候难免会分心,有几次还险些走火入魔。
不能再这样下去了,道心不清,谈何修炼。可是,要出去吗?
苏白坐在蒲团之上炯炯有神地……啃手指。妈蛋,劳资到底要不要出去啊摔!慕清珏那孩子怎么说弯就弯了呢,什么时候的事啊,还能继续治疗吗?
特么一直以为自己是穿越到原书里面了,原来并不是,竟然是同人,还是腐向的!想想自己的小菊花,苏白就觉得一阵心酸,妈蛋,不怕贼偷就怕贼惦记啊!
怪不得剧情崩成这样子呢,连种马男都都被劳资掰弯了,还有什么事不可能发生,劳资简直就是站在食物链顶端的男人啊,这么想想还有点小激动呢。
可是……
麻痹,劳资从来都想过要去搅基啊,就算是知道何青师妹投向别人的怀抱的时候都没这么想过好嘛!还有哥以为会有的大胖小子也没了,难道这辈子又要断子绝孙?
想了一下拒绝男主的后果,苏白默默捂脸,他可一点都不认为男主是那种“只要你幸福就好了我所谓”的圣母,这一点都不符合他的人设好嘛,万一到时候他愤怒之余提前灭了无上宗,那师父师弟们可怎么办哟。
苏白紧蹙眉头cos思想者,核桃般大小的脑仁高速运转,这就好比是一道艰深的数学题,已知慕清珏心狠手辣早晚要变态,苏白妥妥是废材,且慕清珏一心想要搅基,求问,怎么在拒绝男主的情况下,同时抱住自己的菊花和其他人的脑袋?
妈蛋,这简直比江西数学卷都要虐!
苏白咬着手指泪眼朦胧,麻痹,虽然不想承认,但是以我的智商,这道题还真的是无解,男主可是出了名的固执啊。
先是失恋,后又莫名被自己带大的孩子告白,苏白一时慌乱,这才逃避似的躲进静室闭关。其实这么多天下来,苏白也渐渐想明白了很多,比起齐柏来他确实不是何青的良配。
虽然和那位齐柏师弟只有寥寥几面之缘,可苏白也能看的出来,他是个极有担当坚毅果敢的男子,温暖和善性格严谨,难得的是还不重女色,也只有这样的人才能将柔弱单纯的何青照顾好。
何青或许曾经真的对苏白产生过好感,但那份好感的对象只是众人眼里高贵冷艳的苏白,而不是真正的他,一个甚至比何青更加怯弱连房间都不敢出的宅男。
算算时间,马上又要有大事发生了,不能再窝在这里了,苏白放下手指内里纠结,他现在已经突破旋照期了,是时候出去了吧?
翠植苑。
慕清珏突然停下手里的动作,捏着棋子望远处望了一眼,唇边带笑,裴然催促:“喂喂,你怎么了?快下啊,快点!”
“他要出来了。”慕清珏语气带着愉悦,放下棋子,直接起身离开。
“喂喂,怎么能这样,输了就想跑啊?”裴然捶胸顿足。莫言又一次被他的无耻刷新了认知,也不知道前面那几局是谁一直在输?
静室的门缓缓打开,骨节分明的玉色手指扣在暗红色门板上,修长白皙根根如玉,门后就是少年倾国倾城的容颜,慕清珏眼神灼灼地盯视着,眼底是势在必得的掠夺之意。
视线触及慕清珏,苏白没有表情的脸上顿时更加僵硬了,扶着半开的门愣在那里,虽然知道出来就要面对这难缠的家伙,可是这也太快了吧,而且他是怎么知道我现在出关的?
就在苏白愣神之际,慕清珏缓步走了过来,扯下他的手,反手一扣,门又稳稳关上,房间内再次暗了下来。
慕清珏不说话,只一味盯着他看,抓着苏白的那只手缓缓摩挲他的手腕,苏白莫名就觉得十分危险,想抽又抽不出来,暗暗使劲,脸都快要憋大了,慕清珏还是纹丝不动。
苏白心中震惊,妈蛋,哥本来以为只用了不到一个月的时间能冲破旋照期,已经很了不起了,结果真正流弊的技术流在这里呢,估计男主这段时间内又从慕延昭的内丹里吸收了不少灵力吧?这外挂用着很爽吧,苏白羡慕嫉妒恨了,早知道要穿就该给大师兄也安排几个金手指啊。
“旋照期了,”得益于那枚内丹的帮助,慕清珏经过这段时间的修炼已经快要结丹了,自然一下子就查探出他的修为,虽然这点功力对他来说实在不算什么,慕清珏还是觉得心中淡淡喜悦,开口夸赞道:“师兄真厉害。”语气自豪得如同自己孩子考了满分的家长。
苏白囧,尼玛如果我现在猜不到你的修为也就算了,可偏偏我知道,简直要吐出一口老血,在你考了九十分的情况下,对只考了六十分的同桌说“哇偶,你好厉害耶,都及格了呢”,这样真的大丈夫!你考虑过我的心情吗魂淡!
慕清珏一点都不觉得这有什么不对,尽管他其实知道无上宗内院弟子中早就冲击到旋照期的弟子并不少,但是,他还是觉得自己的师兄是勤勉最聪明的,其实在他的私心里,就算是苏白觉得修炼太苦,坚持不下去,他也不舍得苛责半分的,喏,说不定还会乐颠颠地给苏白找各种内丹,反正其他人的生死他从来不放在心上。
换句话说,慕清珏的心态可以理解为“乖啊,不想学就不要学了,六十分已经很厉害了,你要是嫌少的话,下次考试我给你小抄”,或者“大学算什么?咱想上哪个上哪个”,妥妥的忠犬一枚。
“师兄,我上次和你说的事,考虑的怎么样了?”慕清珏低垂着视线,状似不经意地问道。
妈蛋,还是来了吗?苏白结结巴巴,谨慎措词:“我……不……喜欢……男人。”
慕清珏猛地抬起头来,那目光蹭明瓦亮,看得苏白心中一颤,身体都跟着抖起来了,就怕男主真的一口把他粗掉。
慕清珏上前一步,一手捏着他的下巴,张嘴就吻了上去。唔,魂淡,你个禽兽!苏白心中咆哮,双手抵着他的胸膛,觉得这种火辣辣的不受控制的感觉真是太让人难受了。慕清珏索性握着他的双手,反扣在苏白身后,将他整个人抵在门上,越吻越狠。
擦,这到底是接吻还是谋杀,苏白迷迷糊糊中吐槽,再吻下去,你就只能奸尸了喂!
舌头恋恋不舍地退出,慕清珏在他的唇瓣上细细厮磨,苏白恍惚中听到他说:“师兄,你现在不喜欢我也可以,我可以等,无论多久。”刚松了一口气,就听到他继续说,“你不用这么害怕我的,我不舍得伤害你,但是其他人我可就保证不了了……”他轻咬苏白耳垂,在他耳侧暧昧吐息,“……若是你敢喜欢上其他人,我就……把她一口一口吃掉,好不好?”
麻痹,好凶残!苏白狠狠一震,就知道男主没那么好说话。大概是怕真的吓到他,慕清珏松开苏白的手,轻抚他的肩膀,声音也再度柔和下来,只是那话里的意思,怎么听怎么像是威胁,他吻着苏白脸颊,轻声感叹:“师兄,你要知道,我快要忍不下去了呢。”
忍不下去什么,苏白没敢问,总觉得再问下去就要听到了不得的东西了,平静的心湖又再度被人搅乱。
稍晚些的时候,得知苏白出关且冲击到旋照期,一些相熟的师弟们陆续跑来祝贺,知道苏白社交障碍症已经放弃治疗,慕清珏自告奋勇跑来帮忙。
师弟们见到苏白都很开心,只是苏白细心的发现这些人似乎是有话想对自己说,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眼底也有极力隐藏的哀伤,苏白不明所以,问他们又都支支吾吾不肯说。
“师兄,恭喜你啊,修为又提升了!”白帆笑呵呵地跑过来,手里拿着几枝黄灿灿的……菊花。“师兄,这些菊花是我刚折的,送给你。”白帆说着将菊花递给他。
苏白这几日实在见不得菊花,僵着脸收下了,偏偏白帆单纯直率,看他如此就问道:“师兄,你不喜欢菊花吗,这可是我特意跑到百草园里找的新品种哟,据说开的比别的好看呢。”
还未等苏白开口,慕清珏就状似随意地站在他身侧,伸手抚弄他怀里的菊花,淡笑道:“白师兄有心了,师兄怎么会不喜欢呢,对吧,师兄?”
他一靠近,苏白就止不住地想要拔腿逃跑,僵硬着身子站在那里,心里腹诽再好看它也就是几朵菊花而已,面上却不得不正经严肃道:“我很喜欢……”……个屁!
☆、第64章 十年如故
就在几人说话时,一墨发白衣清秀斯文的青年走了过来,冲苏白微笑颔首:“恭喜师兄。”
竟然是叶茗,苏白有点受宠若惊,这位师弟可是真真的聪慧绝伦,心思精巧,未来更是男主得力助手之一呢,两人都是淡然寡言的性子,平时没什么交集,叶茗又一直深居简出,苏白还真是没想到今日他会来。
“多谢叶茗师弟。”
白帆眼转子咕噜噜转了一圈,不满道:“师兄怎么只谢他,不谢我呢。”
苏白无奈,揉他的头发,“多大了,怎么还跟小孩子一样。”虽是这样说,语气却十分柔和熟稔,明显透着亲昵。慕清珏不动声色地将这一幕看在眼里,心想以后最好隔绝这两人。
白帆眯着眼睛,任他的魔爪为所欲为,得意地瞟了叶茗一眼,轻轻哼了一声,小样,看看,大师兄还是和我最亲近了吧?
叶茗看得有趣,也不禁抿嘴微笑:“确实是小孩子。”
“什么小孩子啊。”白帆指着叶茗道,“明明你自己比我还小好不好?你才是小孩子。”
叶茗不想在这个话题上多做纠缠,视线扫到静静站在那里的苏白,心中不知怎的就忽然闪过一个怪异的感觉,微微摇头笑道:“我倒觉得师兄更像是孩子呢,好像……”他皱起秀气细长的眉,“……这么多年师兄一直没什么变化呢。”
白帆扭过头来看,忽而惊奇地拍手:“真的,师兄,你好像一直都是这个样子呢,都没见你长个,还没有我高呢。”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苏白心中一咯噔,指尖都在微微颤抖,他好像一直忽略了一件重要的事,如今再细想想……怪不得一直觉得自己没发育,怪不得总是一副少年人的模样,这具身体自从他来到这世界以后,就再也没变化过,一直都是十七八岁的样子,跟十年前一模一样。
时间仿佛在苏白身上停止了一样……
怕几人看出自己的异样,苏白微微垂下视线,白帆还在和叶茗有一搭没一搭的说着话,没有注意到他的神情,只有慕清珏若有所思地盯着他,眼里是深深的担忧,皱着眉头伸出手握着他冰凉的手指,苏白被他这个动作吓了一跳,看到叶茗和白帆并没注意到两人,这才不满地瞪了他一眼,抽出了手指。
苏白不知道的是就在他移开视线的一瞬间,叶茗那双清澈明亮的眸子快速从二人相连的手上扫过,意味不明。
天色渐晚,叶茗白帆告辞离去,苏白正想转身回房间,就听到一声细细柔柔的“师兄”,是何青。
不过一段时间没见而已,她却似乎瘦了很多,脸色也不好看,有种大病过后的苍白,本来圆润白皙的脸颊都凹陷了下去,眼底是淡淡的青黑色阴影。
苏白的手指微不可见的颤了一下,习惯性的想要问她是不是哪里不舒服,想到了什么,到底是没开口,垂眸淡淡道:“何师妹,你有事?”
慕清珏将白帆送的几支菊花拿回房间插瓶,刚弄好,回头就看到这堵心的一幕,嘲讽地看着那个单薄瘦弱的少女,他站在原地,打算听听两人要说些什么。
何青捏着衣角,半晌答非所问地说道:“阿青曾经为师兄绣过一枚荷包的,师兄可还记得?”
苏白点头,他当然记得,当时在观雪阁门前,含羞带怯的可爱少女手拿荷包,绯红着脸站在他面前,若非是男主半路杀出,说不定当时他就已经收到生平第一件由女生送的礼物了。
“那荷包是我做来送与师兄的,后来被阿盈毁掉了,我原本想毁掉了也没关系,再做一个就是了,可后来才发现,无论如何都不是当初那一个了……”少女咬着唇瓣,声音里蕴含着淡淡的哀愁,视线并未落在苏白身上,只是低垂着眼睑,像在逃避什么。
苏白嘴拙,一时之间不知道怎么开口,心中那股郁郁惆怅好像怎么都挥不散似的,所幸何青这时候似乎也不需要他说什么,只是轻声道:“齐柏师兄说要娶阿青,他是个好人,很好很好……”好到我不能不喜欢……
落日余晖中,晚霞慢慢染红了何青苍白的脸,就连眼圈似乎都红了,苏白看着竟恍惚觉得有种不真实感,半天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师兄祝你们举案齐眉白头偕老。”
看着这个不知道让自己惦念多长时间的少年,白衣风华,不染半点风霜,何青红着眼圈,抿嘴一笑,眼眸弯弯,似乎还是那个单纯无知天真可爱的少女,“谢谢师兄,阿青告辞。”转身紧紧捂住嘴角,这场年少的梦终究是破碎了。
静静看着她离去,苏白的心境有一瞬的悲凉,然而,悲伤还未弥漫上来,他就被那个强势霸道的男人直接拉走了。
回到观雪阁时,夕阳已然隐匿,只余漫天霞云,绯色之中,有一白衣青年朝她暖暖而笑。
何青不知怎的就是眼睛一热,险些再次落下泪来,她想,其实爱上这个男人应该不难。
被带回房间的苏白左思右想都觉得不对劲,总觉得哪里怪怪的,他回头审视慕清珏:“阿……何青师妹是不是出了什么事?你,是不是有事瞒着我?”慕清珏心中一跳,面上却不动声色,“我怎么会忍心欺瞒师兄呢。”
不理会他的厚颜无耻,苏白继续问道:“那刚才师弟们为何总是吞吞吐吐的?何青也似乎变了很多。”原来是因为这个,还以为自己露了破绽呢,心知事情早晚要告诉他,慕清珏露出一副伤感的模样,“不告诉师兄是因为怕你担心,你刚出关所以不知道,也不知究竟为了何事,岳师姐竟然与田盈盈闹了矛盾,半夜跑去了观雪阁,两人打了起来,最后……”
苏白暗叫不好,这两位还真是宿敌,“后来呢?”
慕清珏暗中打量他的神色,轻叹一声:“据说是玉石俱焚呢。”
怎么会这样?苏白震惊了,这两妹子都是男主后宫里面的重要成员呢,尤其是田盈盈,没少给男主出谋划策,现在竟然半路就领盒饭了,而且听这意思事情还是小师妹挑起的,想想岳灵儿那性子,苏白心内叹气难受异常,到底是闯下大祸了吧,可怜这两人年纪轻轻的……
看出他脸色不好,慕清珏扶着他坐下,安慰道:“生死有命,师兄早该看淡的。”苏白不知该如何回答,他毕竟不是真正的修士,又一直颇为疼爱岳灵儿,心中自然难受。
第二天,常德果然将事情详细说过苏白,两人商量了一下,觉得还是还是等到明净真人出关,请他定夺。
明净真人最近修为遭遇瓶颈,一直凝滞不前,为了成功突破元婴期,试图借助丹药辅助,这才闭关专心炼丹。几日之后,丹药终于炼制成功,明净真人心中一喜,思索了一下,决定先出关,处理琐事。
看到明净真人出关,守在静室外的道童眼睛一亮,笑着上前行礼,然后跑去通知其他人。
待明净沐浴净身之后,弟子们基本已经到齐,明净放下手中茶盏,扫视众人几眼,看到苏白时眼神一亮,停下视线:“清欢,近日可是又有突破?”
苏白点头:“谢师父挂念,弟子已经突破旋照期。”
明净心中宽慰,因着元熙神君的嘱咐,他从一开始就对苏白这个弟子格外关注,苏白虽然资质算不得上佳,好在为人懂事知礼,处事端方,又是他的大弟子,时间久了难免就偏疼些,现在听说他修为又进一阶,自然为他高兴,不觉微笑道:“不错。”
再看其他弟子,这段时间也或多或少都有进步,明净脸色上的笑意越发浓厚,众人见他如此越发不敢开口,苏白和常德对视一眼,都不知如何开口。
明净自然是看到了他们这些小动作,不过他此时心情好,便问道:“清欢,可是有事要说?”
为什么倒霉的总是我?苏白硬着头皮上前一步,“师父,徒儿确实有事回禀,小师妹已经好长时间不见踪影,我和常德师弟察看一番,觉得可能……”
不等他说完,明净脸色就是一边,他刚才确实没看到岳灵儿的身影,原本只是以为她又调皮,不知道跑到哪里玩闹去了,心中升起一丝不好的预感,明净抬手掐指细细演算一遍,末了,指尖微颤,竟然真的陨落了,只是他功力有限,只感知到岳灵儿陨落,却不知具体原因。
岳灵儿纵然胡闹了些,但到底是他唯一的女弟子,明净掩下悲伤,“将事情详细说一遍。”
因着苏白并没有去观雪阁察看,常德便开口将事情原原本本说了一遍,明净心中惊疑不定,竟,竟然只是为了嫉妒她人美貌,就痛下杀手,若真是如此即便是陨落在他人手里,作为师父他也没脸说什么。他心底有些怀疑,但常德又说的有理有据,不少内院弟子也都表示,确实听到过岳灵儿神神叨叨的咒骂田盈盈。
明净内心动摇了,可若事情真是如此,又怎么会连尸骨都找不到?他想着这些,不知为何多看了慕清珏几眼,不,应该不是他,灵儿并没有得罪过他,据说还和他关系不错,他没什么理由下此毒手。
明净真人一心为岳灵儿伤感,却不知道他的女弟子骗了他,所谓的关系不错,不过是她片面之词。
察觉到他怀疑的视线,慕清珏面上仍然不动如山,心底不以为然,一副坦坦荡荡的样子。
等到众人走后,明净凝视着窗外久久不能回神,灵儿若真是死在田盈盈的手里也就罢了,终究是她欲害人在先,可若是不然的话,只怕事情就麻烦了,还有那个慕清珏,此事难道真如表面上看到的那样,和他没有一点关系?无论如何,此人留在无上宗早晚是个祸害,既然不能轻易除去,不如,想办法支开?该用个什么法子好呢?
作者有话要说:哈哈,是不是很带感,这样小受就永远不会老了,青春永驻神马的绝对是给小攻的福利啊!
渣作者就要考试了,不过,我是不会断更的,看在渣作者这么勤勉的份上,点个赞吧,求祝福哟,保佑我几天后的考试顺利通过吧!
☆、第65章 幻海识境
原以为出关前做好心理设防,出关之后就能坦然面对男主了,但是苏白发现自己真是图样图森破,特么面对一个整天觊觎自己菊花的家伙谁能淡定,而且那厮大概是觉得反正都挑明了,索性就无所顾忌了,言行举止间越发无忌,再这样下去难保不被他人看出端倪。
苏白有意躲着慕清珏,日日往百草园炼丹阁跑,一待就是一天,慕清珏陪了他几日,赶上自己结丹,这才放过他。
慕延昭遗留给他的那枚内丹,蕴含强大魔力,但慕清珏目前走的是道修正途,两种力量相互排斥,借助玄蛇血脉才将使其处于平衡状态,只能一点点吸收净化内丹中的力量,幸好元熙神君有意让慕延昭走上正途,放置在紫宵洞府中的几样法宝已然化解不少其中的戾气,否则早就被无上宗几位长老发现蹊跷。
修行不断提升,慕清珏这日布下聚灵阵,正式闭关结丹。
青年闭关凝神,身上的气息节节攀升,附近山峰的灵力似有所感,从空气中游离出来,全都朝着青年聚拢过来,在空中形成一个肉眼可见的巨大漩涡,灵气飞速旋转,正以惊人的速度不断扩大。
天空之中风云骤变,黑云压顶,银蛇乱舞,惊得无上宗上下都向此处眺望过来,脸色都是震惊难以置信的神色,嘴里喃喃自语这是要结丹?!不少弟子呆呆看着这副景象,心中羡慕敬畏嫉妒皆有。
然而,慕清珏此时并不好受,为了不少体内内丹泄露魔力,他必须强力压制,同时运用灵气催使在周身萦绕,胸中灵气翻涌,更有来自灵魂深处几欲冲出束缚的强大魔力,沸腾的灵力在筋脉中游走,一遍遍疯狂肆虐地冲刷着筋骨,身体各处都是刺骨的疼痛。
最后,所有灵力隐隐朝着一处流去,汇聚在丹田处,灵台也越发清明,良久,灵力汇聚处形成一个米粒大小的光点,渐渐地随着灵力汇入,那光点不断变大,慢慢变成耀眼夺目的珠子,正是慕清珏的内丹。
不知又过了多久,体内无须的束缚压迫感突然消失,似有明月清辉普照心间,心神豁然开朗,身体纯净不染半点尘埃,直觉通体舒泰。
乌云散去,天地又是一片清明,慕清珏缓缓睁开双目,眼中精光乍现,气势逼人。
“竟然真的结丹了。”朝华殿内,明净真人神色复杂,凝神着远方,不知正在想些什么。
彼时,苏白正在百草园里摆弄一株仙草,看到这副情景心中微动,这么一来男主就是无上宗清字辈弟子中第一个冲击到结丹期的了,如此怕是要惹得不少人眼热,虽不至于刀剑相向,但冷嘲热讽的也是麻烦,因为慕延昭的关系,男主本来就对无上宗无甚好感,若是再有人惹他动怒,以他恩怨分明的性子,还不狠狠记上一笔?
烦恼的扣扣手底下的仙草,苏白自言自语道:“还好,马上就该离开了,只是……”
深夜,翠植苑,一道黑影悄无声息的闪过,动作敏捷而迅速地跑向钟秀山后山方向,宛如黑夜中行走的猎豹。不久之后,那人停在后山前,星辉之下,只见到一片影影绰绰的模糊黑衣,以及那双散发出寒光的眼眸。
刚一靠近后山就感觉到一股强劲的灵力,那人脚步微顿,轻声嗤笑一声:“这就是幻海识境吗?”试探性地跨出一步,果然,周围不知何人设下的禁制灵力暴涨,虚空之中隐隐可见淡绿色光芒乍现,凝神细看,散发出光芒的正是一出符印。
黑衣人咬破手指,将殷红的血液涂抹在符印处,手掌覆于其上,暗暗催动自身灵力,压制住禁制,瞬间冲破结界,走了进去,他擦去手指上的血迹,淡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