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不才,厚颜自荐,愿为总督察投方诊治。”
金银二钗一听,不由面现喜色,六位堂主和近百高手,无不听得一愣。
美剑客杜靖云,急忙一定心神,突然大声说:“帮主不可。”
金钗富乔丽,为玉钗萧巧吟的病,已忧急得废寝忘食,乍然间听说江天涛精通医理,
自是格外高兴。
这时蓦见美剑客出声阻止,不由沉声道:“为何不可?”
美剑客立即躬身道:“根据卫代表自己说,他今年仅有一十八岁,即使习有医术,
也是略知皮毛,谈不上精通医道,总坛六位大夫,均有数十年临床经验,各堂首领有病
者无不药到病除。
以六位悬壶数十年的名医,尚治不好总督察的病,试问一个初出道的生手,又岂能
见效。”
金、银二钗深觉有理,其余人等,俱都点头。
江天涛一见,心知要槽,顿时慌了,于是慌不择言地急忙分辨道:“贵帮六位大夫,
虽然个个精通医道,但却没将总督察的重病治好,足见未能觅得病源,因而投药无效,
在下虽然年轻,但学的是奇门医道……”
话末说完,蓦闻近百高手中,突然响起数声苍劲大道:“启禀帮主,卑职等有话
说。”
江天涛循声一看,面色微微一变,发话的几人,正是昨夜方室开会的一道一尼四个
老叟。
只见六人,个个面色铁青,俱都气得浑身发抖,气势汹汹地径向内厅走来。
江天涛看了这情形,暗暗叫苦,只怪自己说错话了。
一道、一尼,四个老叟,来至内厅前沿,面向金钗富乔丽,一字排开,恭谨立好,
同时施礼,由其中黑衣老人,沉声道:“启禀帮主,卑职等,一连数日,废寝忘食,白
天探求病源,晚上开会研究,为的是总督察的玉体早日康复,但直至今天,病况毫无转
机,而且日沉一日,卑职等心神难安,深觉有亏职守。如今,天降神医,来了这位卫代
表,卑职等代为请命,恭请帮主,恩准卫代表入内诊治,不过,也请帮主,允准卑职等
向这位卫代表询问几个问题。”
江天涛一听,宛如霹雳当头,只觉六神无主,简直不知如何应付。
只见金钗富乔丽,极客气地含笑说:“道长、师太,四位老先生,总督察的痛,虽
然末见起色,但六位已尽了最大努力,因而本帮主也末指责六位,卫代表热诚自荐,乃
是卫代表的一片仁心,六位切不可言词激动,冒犯了本帮贵宾,如有问题,必须和言询
问,六位可知我意?”
一道、一尼四位老叟,强捺怒火,齐声应是。
金钗富乔丽欣慰地一领首,和声道:“六位讲问吧!”
于是,一道、一尼四个老叟,转身面向江天涛,同时拱手沉声道:“卫代表请了。”
江天涛急忙拱手还礼,谦和地道:“六位先生请了。”
灰发老道一稽首,按着沉声道:“小施主自称深山学艺,习的是奇门医术,不知小
施主可否略谈其中精要。”
江天涛佯装为难地笑着道:“非常抱歉,在下遵奉师谕,除非传艺授徒,不准擅谈
奇门医术。”
葛衣老人微泛怒容,接口沉声道:“老朽有个药方,可否请卫代表指出它的药性,
以及治何疾病?”
江天涛明知不懂,但到了这时候,也不得不硬着头皮道:“请老先生说出来看看。”
葛衣老人毫不思索地说:“桂枝配白笋,炙草和大刺,外加三分生姜!”
江天涛莫说这剂药方治何疾病,就是这几味药的名称他都没听说过,但他却不能示
弱。
于是,傲然哈哈一笑,故意朗声解释道:“我曾对六位明言说过,在下习的是奇门
医道,这位老先生问及一般医学,在下当然不知道了。”
金、银二钗,六位堂主,以及近百高手一听,俱都愣了。
老尼、老道、四个老叟,听了江天涛的话,只气得久久无言,浑身颤抖,简直要气
疯了。
黑衣老叟面色铁青,向着金钗一躬身,忿忿地怒声道:“启禀帮主,这位卫代表神
态狂傲,语含轻蔑,如非狂生,必有阴谋,绝不可准他登楼诊治。”
金钗富乔丽,见江天涛连一剂受寒服的桂枝汤都不知道,还谈什么诊脉投方?
这时见黑衣老人直谏谢绝,蓦见江天涛,仰面一阵大笑道:“六位先生治不好总督
察的病,可是怕在下求出病源后,而令六位先生的颜上无光吗?”
霜眉老尼姑一听,顿时大怒,不由厉声道:“卫代表欺人太甚了!”
江天涛毫不迟疑地怒声道:“那为何不让在下诊治?”
霜眉老尼被问得一楞,久久答不上话来。
葛衣老叟猛地一踩脚,面向金钗,恨恨地要求道:“帮主,就让卫代表登楼一试。”
金钗黛眉紧皱,神色仍极犹疑。
银钗皇甫香,粉面一沉,面向江天涛,毫不客气地沉声道:“你如果治不好我妹妹
的病……”
江天涛末待银钗说完,断然沉声道:“就将本人的首级留在东梁山。”
话一出口,金、银二钗,六位堂主,以及近百高手的面色,同时大变。
老尼、老道,四位老叟,俱都惊呆了。
金钗富乔丽,紧皱着黛眉,轻咬着楼唇,凤目威凌地注视着江天涛,久久,才猛地
一拍椅柄,条然由椅上立起来,毅然沉声道:“好,卫代表请随我来!”
说罢,径自走下平台。
江天涛一听,又惊又喜,于是,强抑心中的激动,恭谨的应了声是。
银钗皇甫香一见,即向彩凤堂土季珍珠,悄悄地挥了挥手,暗暗地递了一个眼神。
李珍珠会意地一领首,立即转身,如飞走了。
江天涛跟在金钗富乔丽身后,径向厅后走去。
银钗皇甫香、青龙堂主,以及老道、老尼,四位老叟,则跟在江天涛身后,其余人
等,均留厅上。
一出后厅,红砖琉瓦,昼栋雕梁,一片金碧辉煌,在山势起伏,松竹掩映中,建满
了琼楼高阁。
由后厅到后山,有高达百级的石阶,有长达百尺的飞桥,有时长廊回转,有时奇花
夹道,真是人间仙境,世外桃源。
江天涛跟在匆匆前进的富乔丽身后,不觉已是层层院落。
再走一段宽整石路,已是昨夜进入的那片琼楼地区了。
经过几座堂皇院门,前面已是昨夜看到的那座高楼了。
江天涛一见,知道那上面就是彩虹龙女萧湘珍的香闺了,因而心情激动,暗自欢喜,
他做梦都没想到,进入玉钗的香闺,竟是如此的容易。
来至楼前,紧跟金钗登梯而上。江天涛这时一心想着见到彩虹龙女后,说些什么,
如何将紫血玉钗交还给她,因而无心去看楼内的陈设。
蓦然,一阵淡雅兰香,迎而扑来。
江天涛一定神,发现已登上陈设富丽,布置堂皇的三楼了。
定睛一看,只见外间客室的中央,早已铺了一方绒毡,毡上放一小小锦墩,一道纤
细殷红的丝线,径由一问深垂着绢罗的室内拉出,搭放在小小的锦墩上。
江天涛一见,不由暗呼老天,心想:别说搭线诊断,就是摸着脉门叩玉腕,我也探
不出病源来呀!
江天涛望着小锦墩上的鲜红丝线,心里叫苦不迭,心想:不见彩虹龙女萧巧吟的面,
就是有登天的本领,也无法将紫血玉钗归还。
他心里虽然暗暗叫苦,但表面上却声色不露。
金钗富乔丽,机智过人,她虽然看出江天涛目光一闪,似是微露怯意,但她的芳心,
已萌情苗,因而对江天涛是否真的习过奇门医术,已不重视了。
这时见江天涛目光一闪,并未迅即坐下,情不由己地催促道:“卫代表请坐。”
说着,肃手指了指绒毡中央的小锦墩。
江天涛佯装自若地淡淡一笑,游目一看,发现除银钗皇甫香,三位女堂主和尼、老
道,四位老叟外,其余人等均没上来。
于是,从容地走至小锦墩前,自然地一撩蓝衣下摆,盘膝坐在绒毡上。
之后,学着九宫堡赛扁鹊谢感恩给他诊断时的举止神态,缓缓伸出右手,以中指和
无名指轻巧地放在小锦墩的丝线上。
按着,合上双目,轻轻摇头,似是沉吟静思,他把“赛扁鹊”给他诊断时的神态,
模仰得维妙时维肖。
金、银二钗看了这情形,微微皱起黛眉,芳心中不由有些相信了,三位女堂主也都
看愣了。
只有精通医道的六位老大夫,看得暗自摇头,心存不屑,他们断定江天涛是在仿真
效仿。
江天涛手指捺在丝线上:苦心细思,盘算着如何进入内室,见到病中的萧湘珍,悄
悄地归还紫血玉钗。
心念间,捺在丝线上的手指突然间感到极轻微的上上动颤。
江天涛这一惊非同小可,不禁浑身一战,面色大变,脱口一声轻啊。
目光一瞬不瞬地注视着江天涛的金、银二钗,一见江天涛的震惊之态,不禁花容立
变,两人几乎是同时急声道:“卫代表怎样?”
但江天涛没有回答。
三位堂主看了这情形,断定总督察的病况,恐怕是凶多吉少了。
两六位精通医学的老大夫,看了江天涛的震惊神色,也不禁惊呆了,因为江天涛的
面色突然一变,如非发现惊心之事,绝对伪装不出来。
是以,六人也不禁紧张地急步走至毡边,目光一瞬不瞬的盯着江天涛指下的那根鲜
红丝线。
江天涛久久不敢回答金、银二钗的问话,是因为他正深侮他的失态。
他以前,从来不信精通医学的人,真的能够将一根绒细的丝线扎在病人的脉门上,
而能探求出患者的病源来。
这时,他在苦思静虑之下,发现了丝线的轻微颤动,令他感到十分震骇,因而,才
不自觉地脱口径呼。
他的确没想到,搭线诊脉,竟真的具有如此神奇精微的奥妙!
金、银二钗,见江天涛非但没有回答,神色间尚有惶悔之色,因而,愈加不安地急
声道:“卫代表,怎样?”
江天涛听了金、银二钗的焦急问话,心中一动,立即睁开了眼睛,挺身由绒毡上立
起来,同时佯装紧张地急声道:“请帮主快带我进去看看总督察的耳朵!”
这时,金钗富乔丽,早已乱了方寸,无瑕思索,连连惶声应是,转身向垂着绢帘的
室门走去。
银钗皇甫香,早已飞身将绢帘掀开,一阵似兰幽香,立时扑了出来。
老尼、老道,四位老大夫,再也不出言反驳,因为,他们为玉钗诊断时,都是看面
色,眼神和口舌,而这位卫代表,却要看总督察的耳朵。
六人神色愕然地互看了一眼,似乎说,奇门医道,果然与普通医学有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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忆文《绣衣云鬓》
第十三章 少堡主之谜
江天涛跟在金钗富乔丽身后,既兴奋又激动,但他在经过亲为他掀着绢帘的皇甫香
身前,仍没忘了礼貌地点点头。
进入室内,眼前一片粉,碧室内布置得淡雅清致,恬适宜人。
靠近前窗处,横置一张碧色雕花大牙床,分悬在两边的粉碧罗伟内,深垂着一张挥
翼纱帐。
在罗伟的外面,肃立着四个粉衣侍女,纬前的玉几上,倘放着药壶和盖碗。
细看纱帐内,一张薄薄的锦被下,覆盖着一个仰面睡卧,云发矫靥,略显樵粹的绝
色少女,那根鲜红的丝线,正系在她的玉腕上。
江天涛一见帐中少女,一颗心顿时紧张地提到腔口来。
因为,在这一剎那,他不知道彩虹龙女看到他,会不会像他想象的那样文静,会不
会默默听他诉说,而不脱口叫起来。
心念间,已至纬前,金钗富乔丽,首先停身止步,立即侧身肃立,同时,惶急悄声
道:“卫代表,请诊断!”
江天涛深怕富乔丽跟在身后,因而强抑心头的激动,佯装礼貌地悄声道:“帮主请
坐绣墩上去!”
金钗富乔丽,心绪已经紊乱,乍然间闹不清江天涛的用意,立即轻领蝶首,悄声应
了声是,谨慎地退后几步,坐在一张绣墩上。
银钗皇甫香,见金钗富乔丽退回来,因而没再跟进来。
江天涛见金、银二钗,俱都没有跟在身后,焦急不安的心,顿时静了不少。
他衡量罗伟至金钗的位置,约有六步,由罗伟至纱帐,也有四步距离,他想,如果
以悄声自语,金钗也许听不清楚。
心念已定,从容向床前走去。
来至帐前,他竭力镇定,强抑自己的心,不让它剧烈地跳动。
他佯装为了要察看彩虹龙女的神色,故意仰首看了一眼悬在罗伟颠顶上的四盏宫灯。
同时,左手将预先藏在袖内的紫血玉钗悄悄地握在手中。
于是,借着灯光,佯装审视,凝目一看,双目不由条然一亮。
只见云发略显紊乱的彩虹龙女,在纯拟如脂的娇靥上,嵌着两道远山般的微皱黛眉,
轻合的凤目,显出两道浓而长的睫毛,琼鼻不大,挺直玲珑,丹口殷红,小如樱桃,虽
然患病,但樵粹中依然透着兰姿玉质。
江天涛隔着纱帐,极快的看了一眼,他发觉“三钗”的美丽和赋性各有所异,各有
不同,只是,乍然间,他无暇细加评论。
他故作不解地紧皱剑眉,同时,迷惑地摇摇头,趁势将深垂的纱帐掀开了。
一阵温香兰息,扑面,这令他跳动的心,更为加剧。
他伸出有些颤抖的右手,极轻巧地拿开彩虹龙女的蓬松云鬓,一双圆润如洁玉的玲
珑右耳,立即呈现出来。
江天涛轻巧地一拨云鬓,彩虹龙女立即将艰涩的凤目,无力地睁开了。
彩虹龙女一见江天涛,一双黛眉皱得更紧了,她注视着江天涛的英挺面庞,凤目突
然一亮。
心情极端紧张地江天涛,急忙将袖中握着紫血玉钗的右手伸出来,同时缓缓地摇了
摇。
彩虹龙女萧湘珍,发现立在床前的,就是她魂牵梦萦,日夜相思的心上人,她简直
惊呆了。
她不敢相信这是事实,她以为这又是梦,因为,她常常在梦中遇见她爱的人,江天
涛立在她的眼前。
这时,她发现了江天涛掌心中的紫血玉钗,她惊喜得几乎挺身坐起来,她知道,这
不是梦中,而是现实了。
但当她看了江天涛的摇动手势,和罗伟顶高悬的宫灯,使她惊觉到,那是令她不可
说话的意思,因而,她没有跃起,也没有惊叫。
她微睁着凤目,一瞬不瞬地望着近在咫尺的江天涛。她回忆昨天晚上,香姊姊对丽
姊姊谈的话,似是在说,九宫堡江老堡主,派了一位姓卫的代表。
心念末毕,发现江天涛以食指拨弄她的耳朵。
羞、喜、兴奋,丝丝蜜意,令她的芳心狂跳,娇靥排红,她不自觉地闭上了眼睛。
就在她合上凤目的同时,耳畔已响起一阵悄悄声音她急忙压抑急烈跳动的芳心,那
声音是:
千里飞骑明拜山,暗将细语述婵娟;
追马投诗夜闯堡,尺尺天涯晤面难!
个中苦因难申诉,浮云掩月时末转;
芙蓉帐暖且卧,春到人间月亦圆。
彩虹龙女听罢,凤目湿润,悲喜交集,不由暗暗感激天,个郎动了情怀。
她知道个郎要走了,急忙睁眼一看,眼前一片模糊,惊喜的泪水,立时滚落枕边,
再看个郎,已经走伟外。
这时的江天涛、星目闪辉,面现光彩两肩宛如卸了斤重搪有着无比的轻松愉快。
金、银二钗一见,立即迎了过来,同时,关切地道:“卫代表,怎样?”
江天涛愉快地一笑,摇手指了指室外,笑着道:“我们外间谈!”
金、银二钗看了江天涛的飞扬神色,知道已探出病源,心中既为喜又惶惑地点点头,
二人并肩走出来。
焦急等在外间的内三堂和六位大夫,一见江天涛和金、银二钗,纷纷起身,立即围
了过来。
彩凤堂土李珍珠,格外关心彩虹龙女的病况,因而首先压低声音问:“请问卫代
表……”
江天涛未待李珍珠说完,立即学着谢感恩的神态,向着李珍珠一挥手,神气地道:
“快拿笔墨纸张来!”
李珍珠急声应了个是,无瑕吩咐肃立一角的几个侍女,匆匆奔进对面的室门内。
老尼、老道,四个老大夫,一看江天涛的神气,不由愣了。
金、银二钗,请江天涛坐在一张汉玉檀桌的大椅上,立有侍女送上一杯香茶,同时,
李珍珠的笔墨也取来了。
几个侍女,同时围过来,滴水、磨墨、展纸、润笔,立时忙作一团。
金银二钗,三位堂主,以及六位精通医学的老大夫,俱都以期待的目光,焦急的望
着江天涛,急切的希望听到诊断的结果。
江天涛沉静地看了围在桌前的众人一眼,轻轻呼了口气,立即望着金、银二钗,煞
有件事地道:“贵帮总督察虽已四日不食,但并非奇险绝症……”
金银二钗一听,紧张地心情顿时一畅,不自觉地同声应是。
江天涛继续一本正经地道:“不过,在下察看耳朵,始才觅得病源……”
六位精通医学的老尼、老道、老大夫一听,不由感慨地相互看了一眼。
江天涛虽然看到六人的感慨神色,但却佯装末见,继续正色道:“所幸病势,尚未
转趋沉恶,急施知救,尚不为晚,否则,就是开出灵芝仙草,何首乌,恐怕也难以回天,
更谈不上给她吃川贝、灵仙、红木香、陈皮、归尾了。”
把话说完,似有意,似无意地看了一眼老尼姑,和身穿麻纱长衫的白发老人。
老尼姑听得面色一变,麻纱老人不由浑身一战,心想:这是昨夜会议桌上谈的气话,
而药也是吃了两三天,这位透着奇怪的卫代表怎的知道?
这时,富乔丽已无瑕去看老尼、老道、老大夫们的神色数变,立即面向江天涛,焦
急关切地问:“卫代表准备开什么药?”
江天涛毫不迟疑地道:“我已点了贵帮总督察耳后的藏血岤道……”
富乔丽等人一听,俱都面色大变,不由齐声脱口惊呼。
江天涛淡淡一笑,漫不经心地一挥手,笑着道:“帮主不必惊慌,这是在下奇门医
术中驱心火,散漫热,开胸怀,健胃口的精妙治法,在下开出一剂药方,给贵帮总督察
服下,即要拥被而坐,不出片刻,即感腹饿,只须半个时辰便可下地走动了。”
说话之间,特地将声音提高了些,似是有意让彩虹龙女听见。
金银二钗一听,惊喜异常,三位女堂主,简直有些不敢相信,六位精通医学的老大
夫,听了江天涛神乎其神的话,俱都惊呆了。
江天涛看了几人既惊喜又迷惑地神色,几乎失声而笑,但他却愈加慎重地继绩道:
“不过,在贵帮总督察下地走动之前,最好先让她盘坐调息几个周天才好。”
金钗富乔丽连连领首,声声应是。
就在这时,一个侍女已将一枝润饱海墨的毛笔,拿了过来。
江天涛早已将那天赛扁鹊谢感恩给他开的药方想好,这时接过笔来毫不思考,运笔
如飞,一挥而就。
金银二钗看得暗暗负佩,三位女堂主钦佩得连连领首,六位精通医学的老大夫,俱
都愣了。
六人看了江天涛那等自若神情,笔走如飞,丝毫不顿地写出各种药名的情形,也不
由得不相信这位卫代表果是一位学过奇门医学的人了。
江天涛一口气写好药方,看也不看一遍,将笔轻快的一放,神气地望着富乔丽,谦
和地道:“请帮主派人将药煎好,立即给总督察服下。”
金钗富乔丽,忙不迭地连声应是。
老尼、老道、四位老大夫,由于好奇心的驱使,俱都忍不住探首一看。
啊,一看之下,面色大变,脱口一声轻啊,俱都愣了。
麻衣老人一定神,立即震惊地急声道:“总督察四日不食,玉体已极纤弱,怎能再
服此药?”
富乔丽、皇甫香看了老道:老尼,和四位老人的惊惶神色,不由同时吃惊地问:
“是什么药?”
绣衫老人立即惶急地道:“是一剂凉茶!”
凉茶二字一出口,金银二钗,三位堂主,俱都忍不住脱口一声惊啊!所有人的目光,
一齐盯在江天涛的俊面上。
江天涛觉得他们一嚷更好,彩虹龙女既然已知他的来意,听了外间的惊叫,自是不
会再喝这剂凉茶。
这时见众人一齐惊疑地向他望来,不由淡然一笑,道:“在下的奇门医术,讲求的
是灵不灵当场试验,好不好事后方知。你们不妨将药煎好送进去,好在一两个时辰之内,
在下还不至下山。”
如此一解释,众人自是再无话说,虽然心中迷惑,也只好去煎药了。
金钗富乔丽,知道诸事已经完毕了,立即谦和地道:“午时已过,请卫代表回厅入
席吧!”
江天涛起身应是,即和富乔丽并肩走下楼来。
三位女皇主疑信参半,默默的跟在皇甫香后,六位精通医学的老大夫,俱都提心吊
胆,深怕“彩虹龙女”的生命危险。
走完一段回廊,越过两重精舍,方见青龙堂主堂美剑客和白虎堂堂主俞存信,以及
斑豹堂堂主元子健,候立在百尺桥的彼端。
通过百尺飞桥,美剑客等人立即迎了过来。
江天涛礼貌地含笑点点头,继续和金钗并肩前进。
美剑客三人,发现除江天涛一人神情爽朗外,帮主,统领、内三堂主,似是俱都怀
有心事。
尤其,总坛的六位大夫:个个紧皱眉头,俱都忧形于色,似是极为不快。
因而,一俟江天涛等人过去,立即跟在六位大夫中,谨慎地悄声道:“诊断怎样?”
六位老大夫,俱都无心回答,事实也无法回答,因而都黯然摇了摇头。
美剑客三人:看得十分不解,自是不便再问。
众人默默前进。片刻已达席后,阵阵阔论欢笑,径由厅内传出来。
富乔丽和江天涛一进后厅大门,谈笑立时静下来。
江天涛举目看,只见厅中早已摆好十数桌酒席,中间一桌尚无人坐,各堂男女香主
和其余近百高手,早已依序入席。
这时一见富乔丽,纷纷由席上立起来。
来至外厅无人的一席上,富乔丽立即请江天涛上座。
江天涛也不推辞,礼貌地一领首,随即坐在首席上,左有金钗富乔丽,右有银钗皇
甫香,内外三堂,分坐两侧,六位大夫,正面相陪。
富乔丽一声欢筵开始,全厅顿时活埋起来,杯着齐动,猜拳行令,一片高呼干杯之
声,气氛至为愉快。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金钗富乔丽,首先举杯,感激地道:“三妹沉病,数日不食,
乔丽和二妹以及诸位堂主大夫,无不日夜焦虑,寝食难安,今日卫代表热诚自荐,叩脉
投方,三妹如获重起,可谓天降神医,富乔丽谨以水酒,敬卫代表一杯,以表谢意。”
江天涛急忙举杯,故意谦逊地道:“抚指挥笔之事,何足帮主挂齿,只要不疑在下
有意调侃总督察,或另有阴谋,在下也就安心了。”
如此一说,麻衣老人和美剑客等人的脸,俱都变红了。
金钗富乔丽,娇靥绽笑,略现窘态,正待说几句致歉话,蓦见皇甫香,举杯致歉道:
“昨夜接获俞堂主报告,已是二更过后了。由于天色太晚,故末请卫代表前往宾馆,以
致让卫代表委屈一夜,心甚不安,务请见谅。”
江天涛已看出银钗的心意,一方面有意岔开话题,一方面有意令他在席前难堪,因
而佯装愉快地哈哈一笑,道:“谈起昨夜圆韵楼的事,实在有趣极了,当时在下急欲觅
找一位贵帮弟兄,即夜将拜帖送进山来,恰闻俞堂主在楼上听歌,是以在下也登楼一聆
那位名歌女冷萍的歌喉,没想到竟被人议为章台楚馆之徒了。”
说罢,又是一阵自我解嘲似的哈哈一笑。
俞堂主听了江天涛的话,很不好意思,其余人等听了,有些莫名其妙,只有银钗皇
甫香的娇靥顿时红了。
同时,她也感到心惊,这话是她昨夜对小芬两人讲的,难道这位卫代表是无意间说
中了?
金钗富乔丽,也不禁黛眉一绉,心有所动,因而,有意岔开话题道:“卫代表任职
九宫堡.可知贵堡少堡主江天涛,擅长什么武功?”
江天涛略一沉思说:“很多……”
美剑客有意离间,畜意挑拨,故意插言问:“以卫代表的高绝武技,与贵堡少堡主
江天涛相比,哪一个强,哪一个弱?”
江天涛淡淡一笑道:“我家少堡主,家学渊源,独树一帜,论轻功,我俩在伯仲之
间,较内力,在下略逊,比剑术,不怕诸位见笑,在下还差得远呢!”
此话说完,富乔丽等人,俱都面色一变。
白虎堂主金钩剑俞存信,一直钦佩江天涛惊人的内力,这时一听,有些不信地急声
道:“卫代表在九宫堡前,单掌震伤力拔山,那等浑厚的内力,倘不是贵堡少堡主的对
手,令人赏在难以相信,须知现在江湖上的豪杰们,无不赞誉阁下……”
江天涛末待金钩剑说完,立即淡然一笑,故意风趣地说:“说我是甫离师门的少年
高手?”
金钩剑俞存信,似同意似不同意地点点头,但坐在江天涛身边的银钗皇甫香,却觉
得事情不太简单了。
第一句“章台楚馆之徒”,可以说是无意间说出来,但这第二句“甫离师门的少年
高手”,绝非俱是偶然巧合。
继尔一想,心中蓦然一惊,娇躯不由一颤,心想:昨夜在他投帖之后,莫非曾来探
山不成。
回忆昨晚说那句话时,正是刚刚出浴之后。
一想到出浴,她的心,立时跳个不停,娇靥排红,直达耳后。
假设,卫明投帖以后,果然暗中探山,根据他说的那两句话,昨晚入浴的一幕,必
然完全落入他的眼帘。
一念及此,羞怒焦急,如坐针毡。
继尔一想,总坛桩卡密布,警卫森严,他的武功虽然不凡,但绝不可能不被潜伏的
桩卡发现?
蓦然,她的双目一亮,顿时想起枢机小径,不由威凌地去看白虎堂主。
由于众人正在交谈,她只得一俟众人话落,立即望着白虎堂主,威凌地道:
“俞堂主、你昨夜由哪道出口入山?”
白虎堂主俞存信,乍然间不知何意,因而一愣。
江天涛却着实吃了一惊,他知道皇甫香对他的那两句话,已动了疑,但他却佯装不
解,也不去注意。
只见白虎堂主,迷惑地回答道:“由启德山口进入。”
皇甫香继续威凌地道:“还有什么人?”
白虎堂主俞存信,心知有异,立即肃容道:“还有吴香主和钱香主两人。”
皇甫香一听,愈加迷惑了,她知道俞存信和其它人同行时,绝不敢走枢机小径,姓
卫的自是无法尾随,但他那两句话,为何那等凑巧呢?
金钗富乔丽等人,发觉皇甫香神色有异,问得突然,俱都茫然不解地望着银钗和俞
存信两人。
就在这时,靠近厅门的几桌人众,正在兴高彩烈地碰杯呼干,蓦然间轰地一声站起
来。
其余几桌高手,虽然不知何事,但断定必是来了地位极高的人,因而也纷纷由座位
上立起来。
江天涛看得非常不解,金银二钗等人也不禁有些迷惑。
就在这时,一个守在店外的年轻警卫,已神色慌急地穿过前面几桌酒席之间,径向
这边匆匆走来。
银钗皇甫香一见,凤目不由一亮,脱口兴奋地道:“一定是我父亲回来了。”
江天涛一听是玉扇秀士皇甫阳,不由惊得浑身一颤,面色立变。
所幸金钗等人,纷纷起身,准备迎接来人,是以无人注意江天涛的神色。
这时,匆匆走来的年轻警卫,已到了桌前,神色慌急地面向金钗一躬身,按着急声
说:“启禀帮主,总督察来了。”
江天涛一听,一颗紧张的心,顿时平静下来,但听说是彩虹龙女萧湘珍,心情又不
免有些激动。
金、银二钗,六位堂主,以及老道、老尼,四位老叟,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不由同声惊异地道:“你说什么?”
年轻警卫再度恭声道:“总督察来了!”
话声甫落,靠近店门的几桌高手,已暴起一阵声震厅瓦的热烈欢呼。
紧接着,一个秀发如云,粉碧衣裙,身体娇小,体态轻盈的绝色少女,径由厅外从
容地走进来。
江天涛定睛一看,正是卧病在床,四日不食的彩虹龙女。
只见彩虹龙女,娇靥绽笑,凤目闪挥,神情愉快地向着欢呼的高手们,频频领首,
方才悄悄还给她的那支紫血玉钗,赫然已插在蝶首上。
金、银二钗,六位堂主,以及六位精通医学的老大夫,看了神情愉快、步履轻盈走
来的彩虹龙女,早已愣了。
尤其六位老大夫,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一双老眼睛,卧病四日,不进饮食的总督察,
吃了卫代表的一剂凉茶,居然好了。
尽管众人都觉得不可思议,但事宜摆在眼前,彩虹龙女在刻意梳妆之后,已走到桌
前了。
彩虹龙女一到桌前,六位老大夫急忙闪开,在热烈的欢呼声中,潇湘珍面向金、银
二钗,检枉一福,恭谨地道:“丽姊、香姊,小妹已经好了。”
金、银二钗,又惊又喜,忙不迭地笑着道:“三妹快些谢过卫代表。”
说话之间,肃手一指立在身边,俊面含笑的江天涛。
彩虹龙女娇靥含羞,粉颈半垂,面向江天涛检枉一福,感激地道:“多谢卫相公!”
众人一听卫相公,乍然间俱都不由一愣。
江天涛虽然装得神色自如,俊面含笑,但内心里却无比紧张,他怕彩虹龙女不懂他
的示意,而当众指出他就是江天涛。
这时见彩虹龙女谦和地呼他一声卫相公,一颗不安的心,顿时定下来,急忙关切地
道:“这些小事,怎敢言谢,萧姑娘玉体初愈,不宜辛劳,还是回楼休养为是。”
彩虹龙女深情地望着飘洒俊逸的江天涛,谦逊地道:“卫相公仁心奇术,愈我沉病,
岂能不来一谢……”
话末说完,富乔丽立即偷快地道:“三妹如感体力能支,就请入座吧!”
彩虹龙女毫不迟疑地领首应了个是。
这时,早有数名侍女,移来一张漆椅,并增了一副杯着,摆在富乔丽的身侧,与江
天涛仅有一人之隔。
彩虹龙女入座就席,首先举杯,面向江天涛,感激地道:“卫相公请饮此杯,聊表
拜谢重生之德!”
江天涛连说不敢,欣然举杯,仰颈一饮而尽。
美剑客杜靖云和斑豹堂主元子健,两人看在眼里,又妒又气,又莫可奈何。
三位女堂主较为心细,暗窥两人的表情眼神,觉得这中间似有蹊跷,只是三人都不
敢当众点破。
金、银二钗,虽觉事情传奇得令人不可思议,但玉钗的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