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见惯了印栖宫豪富大贵之像,耳濡目染的便养成了几分庸俗的性子。
一路走过,我见这里一派青砖碧瓦,半分金碧辉煌的样子也没有,只以为画川真是穷,连一处好的住所也没有,心里禁不住越发可怜他,随之,便涌起几分忸怩。
我停下来,转头握着他的手,万分歉仄的对他说,“画川,之前我只以为你是在骗我,没想到你真是个顶顶可怜的。”
“啊?”画川有些跟不上我的思路。
“没事儿的,画川。”我踮起脚轻轻的抱了他一下,用手拍了拍他的肩,十分语重心长的对他说,“你放心,我不嫌弃你,我也没钱,我也穷,可是今儿之后我便罩着你,有我的仙桃吃,便也有你的一份。”
画川看着我无限恻隐的眼神,仔细明确了良久,才堪堪明确了我的意思,脸上的颜色变了几变,磕磕巴巴的谢谢我,“熹央,那就多谢多谢你了。”
画川的寝殿在重重回廊的最后,院子不算大,也栽种了梅花,不外不是漫山所见的粉梅,却是浅鹅色的腊梅。
香气萦绕,我站在院子里,只以为身处一块蜜糖之中。
画川侧目看我,轻声问,“你喜欢吗?”
“嗯,喜欢。”我点颔首,深深的吸了口吻,一时冷香入肺,口中馨甜。
画川笑得眉眼弯弯,“你既喜欢,我将你从扶甦那要来,也住这里,好欠好?”
优美的气氛一扫而光,我忙摇头,“欠好欠好。”
画川又笑道,“为何欠好?我这里有这样一片山的梅花,花开时赏梅,摘了花酿酒,和着菱角粉能做梅花糕,梅花结了果子尚有蜜饯吃”
“梅花糕?”我眼睛亮了亮,忙问道,“好吃吗?”
“自然好吃了。”画川点颔首,微眯着眼,做出一副陶醉的样子,摇头晃脑的形貌着,“甜甜的菱角粉,用梅花汁子和成面团,之后填上梅花瓣、蜜糖、蜜饯渣子和成的馅儿,放炤上蒸个一盏茶的功夫,取出来,配上去岁酿的梅花酒,啧啧,那滋味,可别提多美了。”
“认真?”我默默咽了口口水。
“那是自然。”画川洋洋自得,又垂眸看我,“你若住在这儿,我日日让人做好吃的给你,保准让你日日都快快活活的。”
他低下头,小声的凑近我耳边鼓舞着,“小熹央,怎么样?要不要允许到我身边来?”
我有些心动,但照旧咬着唇,将脸别过一边去,“不要。”
“哎”画川长长的叹出一口吻,颇有些惋惜的叹道,“惋惜了,我上好的梅花酒,上好的梅花糕哟。”
他一面叹着,一面踱步往屋子里走。
“嗳嗳嗳”我忙一把拽住他的胳膊,讨好的笑道,“我虽然不能来你这儿住,但我们是朋侪啊,对差池,我总得常来看你,你自然也得好吃好喝招待我才是。”
“这”画川挑着眉,犹豫着。
“你不会这么小气吧!”我将他的胳膊撂开,噘着嘴十分不满的诉苦,“亏我还当你是朋侪,今夜还替你守夜呢?”
画川扑哧一声笑作声来,又冒充正经的对我作了个揖,口中道,“是是是,能邀来熹央仙子共品琼浆小食,已是画川之莫大荣幸了。”
我忙嘿嘿笑了两声,“好说好说。”
“谁人”我搓着手,犹豫着,颇为欠盛情思的问,“今日正是花开好时节,要不,就择日不如撞日,今儿先把梅花糕给吃了吧?”
“今日?”画川不由发笑,轻轻揉着我的头发摇了摇头,“今日不行,我已将这宫里的仙婢仙童都遣走了,没人做,他日吧,我专程邀你来赏花品酒。”
我有些失望,但转念一想也明确,究竟今夜是画川犯病之日,还不定会闹出多大个消息,他心里又恐旁人会笑话他,难免是要将人都遣走的。
但我心中又担忧画川忘了这个约定,忙嘱咐道,“那你什么时候做糕,一定要遣人来告诉我一声,别忘了。”
“好。”画川又揉了揉我的头发,温柔的笑道,“我亲自来接你。”
“嗯。”如此,我才算真正放心了。
天色徐徐暗下来,我搬了把椅子坐在廊下,又从玲珑簪里取出我事先就准备好的各色甜果、甜糕,并一壶百花蜜,一字在身边的地上排开。
然后裹紧了身上的披风,抬头冲着画川一笑,“好了,你且去睡吧,我在这里守着你。”
画川看着我煞有介事的样子,犹豫了一下,“要不,你在隔邻的屋子也睡下,我我有预感,今天约莫是不会犯病了。”
我只当他是欠盛情思贫困我,亲自站起来将他推到房间里去,口里还不住宽慰他,“你放心休息好了,你怎么还能预感犯不犯病呢?我不在门口守着,你万一又跑出去偷工具什么的怎么好?你这样穷,连个好屋子都住不上,怎么去赔偿人家呢?”
画川张了张口,嘴里的话转了又转,最终只能低低叹息了一句,“那贫困你了,熹央。”
坐在画川的房间外,我一直守到夜深,身边的点心盘子已经空了,夜风正凉,再有两个时辰天便该亮了。
我站起来,趴在窗子上向屋子里看,画川平卧在榻上,呼吸平稳,看样子是睡得极沉的。我有些纳闷儿,难不成,患病这事儿,还真能预感的?今夜认真便安牢靠稳的已往了?
“啊哈”我打了个呵欠,重新挪动了椅子,恰好挡在房间口上,小小睡一会儿应当是不妨事的吧?若是他出来了,只要一开门,我便会被惊醒的。
我心里这样慰藉自己,不知不觉,便头脑晕晕的闭上了眼睛。
不知过了多久,我耳朵里听见一阵窸窸窣窣的声响,旋即身上一重,一股暖意便把我被夜风吹得有些冷的身子裹住了。
我迷蒙中缩了缩身子,将脚也挪进温暖当中,然后缓慢的掀开了眼睛。
眼前模模糊糊的有小我私家影,逐步聚焦,最终清晰成了一脸笑意的画川。
“啊!”我瞬间惊醒,尖叫着往后一仰,连带着椅子一起重重摔在了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