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也不可能知道对方是擒她的人。
“那些人有多种面孔和身份。两条龙都是众手所指的恶魔,你不可能认出他们的真面目。在仰天寨行凶的杀手,很可能是某条龙的人。那忡视死如归的死士,被你擒住也得不到口供。”
“哼!我不信邪。”
“我敢和你打赌,这次袭击我们的人,决不会以神龙会的名义出面,必定以其他理由做藉口。所以,将会有人出面兴师问罪。当然,能干净俐落杀死我们,就不需出面和我们打交道了。”
“你认为这四个人,是神龙会的爪牙?”
“猜想而已。”
“你该捉活口的,真是嘴上无毛,做事不牢。”老果婆埋怨:“你有捉活口的能耐,不是吗?”
“我不恩多费心机,而且我没有用酷刑逼死入的胃口。吃啦!被杀掉至少可做一个饱死鬼。”
埋头大吃,两人心中有数:要来的终须会来。
直至店伙前来收拾餐具,依然没有任何动静。
似乎王若愚估计错误,行凶的人已知难而退,不会再来行险一击,这件事就此结束了。
天色不早,王若愚不能在老枭婆房中逗留过久,而且也需歇息安睡。
在江湖浪迹玩命的人,很少在夜间就寝时点长明灯。但有些人为了夜间方便。会把灯留下一恨灯芯而且尽量压低,保持一点点星火。晚上如果有事,把灯挑高并合,便可大放光明。
他以往不需灯火,今晚情势显然有变,他破例留下一根灯芯,留下比芝麻大不了多少的一星暗光,方上床就寝,甚至连靴也不脱。
那一星暗光,对照明毫无助益,太微弱了。如果房中的气流稍有改变,这星暗光便会发生变异,跳动、或者熄灭。
不知睡了多久,反正夜间不知时刻。朦胧中,星光一闪,随即熄灭。房间窄小,本来就黑暗,灯火一熄,并没有任何改变,依然黑得伸手不见五指。
久久,毫无动静。
房门悄然而开,门闩自行退出闩孔。
房门无声开启之前,唯一的小窗已在灯火熄灭时,悄然拉汗了一条大缝,影响了房内的气流,微风逸入,灯火是被这股气流引熄的。气流波动加强,微凉的空气,有了对流的通道,把房内蕴藏的热空气带走了大部分。
这些轻微的变化.熟睡的人决难感觉出来的。热空气流出,其实室内的温度变化相当缓慢。
通常午夜过后不久,室内的热流便会逐渐自行消散,平常的人认为是理所当然,是大自然变化的必然现象。这种变化在山区最为明显。而在大平原地带;黎明时分热浪依然不散。
第一个人影飘入,然后是第二个。
房中漆黑,伸手不见五指。
设备简陋的客栈,连床也简单得象是两张长凳加块板,没有蚊帐,更没有床柜,床上一个木枕,加上一条粗糙的夹被,垫的是粗草席,一目了然。
不可能看到床上的情景,太黑了。
床上毫无动静,隐约传出微弱的鼾声,表示床上的人正在熟睡,房内的变化,床上熟睡的人毫无所觉。
又进来一个黑影,房中已多了三个人啦!
淡淡的怪异香味流动,人一多,怪香味更浓了,是属于女性的香味。
床上,突然传出翻身的声响。没错,床上的人仍在沉睡。
一个黑影徐徐向床上接近,是时候了。
南大街其实并不大,只是在县城习惯上称“大”而已。
山区的城市,与大平原可通车马的城市不同,街道部小两号,甚至小三号,丈余宽的街道已经算大了。南大街是商业街,街道也只有丈余宽,城周不足四里,城内的街道有多大?
福星客栈的右面,相距十余家店铺,有一条小巷口·三个黑影突然从巷内掠出,并肩一站,堵住了丈余宽的南大街。
北面来的五个黑衣入,被三个黑影堵住了,看气势,便知道是有意断路的。
云矮垦稀,街道黑沉沉,全街没有一盏门灯。两方的人即使接近亡内,也看不清对方的面貌,只能从装束中分辨身影。
双方部穿了深灰色的夜行衣,从身材曲线中可以隐约分辨男女。
从小巷掠出断路的三个人,全是女的,剑系在背上·腰间有百宝囊。
街北来的五个人,是四男一女,刀剑也系在背上,夜间行动比佩在腰间方便。
五个人倏然止步,也两面一分,并没凭仗人多硬冲夺路,已看出堵住街道的人来意不善。
“干什么的?”为首的人沉声喝问:“可恶!不会是拦路打劫吧,亮名号,看你们配不配?”
“我要你们向后转。”堵在街中心的人声如银铃,十分悦耳,但口气却不动听,“你们上批九个人,背回去四个。我知道你们不甘心,还会再来,所以在此地等候,不许你们前往,再三打扰别人的安宁。”
“哼!你们……”
“不要问我是谁,我已经说得够明白了。”女郎口气相当霸道:“向后转,走了就不要再来了,倚仗人多不断来来去去,这算什么呀?…
“哦!你这几个女人,到底是问来路?你们不象是王小辈的,王小辈只有百了果婆一个朋友。”
“现在,他已经多了几个朋友。我有点不明白,你们找王若愚实在没有道理,能说出理由吗?”
“该死的女人,你们是活得不耐烦了?”
举手一挥,左右两个人突然疾冲而上。身形倏动的前一刹那,左手悄然抖出。
暗器先飞,入随暗器后冲上出手擒人。
三个女人的身影,几乎在同一瞬间幻没。
“小心……”为首的人沉喝,与另两人同时发射暗器抢救同伴。
“砰匍!”暗器落空的两个人冲倒在街心。
三把剑幻化为电光,从街两侧的暗影中迭射而出,凛冽的剑气似风涛,象死神伸出的手。
为首的人与两位同伴,发射暗器的手还来不及收回,更没有机会拔刀剑,剑光已无情地贯体。三女攻击速度之快,无与伦比,仅能看到隐约迸射的朦胧剑光,以及如虚似幻的淡淡人影。
为首女郎的剑,贯人为首夜行人的右胁,左手闪电似的一掌斜劈,劈中对方的耳门。
“我要口供,带走。”她拔剑将昏厥的人挟住,向同伴急叫:“他们没有向王若愚不断袭击的理由,我要知道他们到底为了什么。”
分两次把五个人拖入小巷,街上恢复平静。
这是一条曲曲折折的小巷,半夜里鬼影俱无。
巷中段向西南延伸,距福星客栈的后门不远再向东绕,从小巷接近客栈的后门,须飞檐走壁从上空接近。
五个俘虏拖放在一家民宅的后院柴房内,点亮了菜油灯。
“小姐。这个人死了。”待女小春失望他说,颓然放了为首夜行人的手。
三位女郎是张姑娘,和恃女小春小秋。
五个夜行人不知道她们的底细,冒失地先下手为强,估错了她们的实力,失败得好惨。
她们能轻而易举收服飞龙剑客和神刀天诬,可知她们的武功是如何高明了。飞龙剑客和神刀天诬,都是目下江湖道的风云人物。高手中的高手。声威动江湖的有头有脸人物。
两人输不起,说张姑娘会妖术,以掩饰自己的无能,武功本来就克制不了妖术。
“怎么可能?剑仅入体寸余……”张姑娘一惊,急急俯身察看。
黑夜中交手,攻击的速度快逾电光石火,她居然知道自己的剑人体的深度,可知她已修至收发由心,予取予求的神化境界了。
“是自杀的。”小春指指那人的咽喉,再重新抓起那人的右手。
右手的食中二指,沾满了鲜血。颈部两锁骨交会处,上方的柔软肌肉凹陷,就是要璇玑。再上一岤是天突,阴维任脉的会合点。
天突岤最重要,控制咽喉。这岤道进入的异物,如果是向上贯插的,就直接贯人喉结内部,不但毁了喉结,也损毁内腑的功能。
针灸的金针细心,下针也不可从岤下往上插,误插虽则当时看不出异状,尔后必将内腑功能逐渐萎缩、失控,而且慢慢接近死亡。
这人的天突岤,曾经插入食中两个手指,咽喉的大孔,正溢出大量的鲜血。
“好凶狠!”张姑娘惊然而惊。
这人是中剑之后,拼全力用手指插喉自杀的。这是说,这人当时手指仍有两百斤以上的力道,内功修为十分浑厚精纯,但知道碰上可怕的高手,不得不绝望地奋全力自杀了断。
“小姐,你看看他腰间的匕首。”小春一面说,一面解下那人腰上的匕首呈上。
“是仰天寨那些扮鬼怪的杀手。”张姑娘恍然。
不需要问理由了,入山的杀手们,志在铲除入山群雄,阻止群雄擒捕神力金刚。
王若愚与电剑公子,毙了五名杀手,杀手的同党,找王若愚报复理所当然。
三个中剑的人,都是中剑之后自杀的。
最先动手的两个,事先没有心理上的准备,也因为突然被打昏,所以来不及自杀。
“要救醒他们问口供吗?”侍女小秋指着两个昏迷不醒的人问。
“他们一醒,铁定会自杀的。”张姑娘沮丧他说:“即使我们能阻止他们自杀,他们也不会招供。碰上这种视死如归的人,委实棘手。”
“小姐,总得试试呀!”小春不愿放弃。
“一试就死……”
“该……”
“小姐,他们知道为何要死,”小春郑重他说:“等他们完全清醒之后自杀,那与我们无关,那毕竟是他们自己选择的道路,小姐不必因此而内疚,好吗?这与交手时杀死他们,并无多少分别。”
“好吧!你问好了。”张姑娘叹了一口气:“我觉得象是逼死他们的……”
交手拼博时杀死对方,双方机会均等,大多数人心中不会有愧疚,而且全力以赴,唯一的念头,是杀死对方以保全自己。
但擒住后将人逼死,就不是普通的人所能办到的了,除非双方有深仇大恨,不然很难但然下手。
小春不再迟疑,将一名中年人拖至墙角,卧伏在地,蹲在一旁伸纤手轻抚中年人的后脑、太阳岤、脸颊、软拍背心。
片刻,中年人头部的肌肉有抽动现象。接着,手脚也有动的迹象了。
“去福星客栈做什么?去福星客栈做什么……”小春用假嗓音不断间歇地问。
中年人的头,扭动了两下。
“去福星客栈做什么……”
“去……去接人……”中年人含糊他说,手脚抽动转体欲起,但近朗内难以恢复活动能力,呈现本能的抽搐移动:“去接上……王小辈。金门圣女答应一……一定可以活……活捉他……咦!”
猛地一蹦,被小春按住了。
“谁是金门圣女?”小春急问。
“呕……”中年人浑身一震,口中大量鲜血涌出。
舌头已齐根咬断,掉落在地,浑身拼命挣扎,小春几乎无法按牢。
“不必问最后一个了。”张姑娘往外走:“你们把尸体弄出城去,我到福星客栈去一趟。”
“小姐,我们都去。”小春不放心,反对留下处理四具尸体和一个昏迷的人。
“你们不要去。我只是去看看而已。”张姑娘启门外出走了。
房中黑暗,陌生人进入,真不易从容活动,摸索而行避免被家俱所绊倒。好在门窗已开,透入微弱的星光,可以概略分辨方向,不至于摸错床位。
黑影脚下无声。缓缓到达床前。
床上毫无动静,显然沉睡不醒。
黑影毫不迟疑,伸手向床上探索。
真不巧,床上的人并没睡熟,手从下方探出,向上一升,便扣注了黑影的咽喉,人也挺身而起,另一手已按上了天灵盖。
仅传出轻微的挣扎声息,房中重归寂静。
“咦!”站在房中的黑影发觉有异,讶然轻呼:“师姐,怎么啦?”
传出火刀敲击声,堵住房门的黑影点燃了火招子。
“咦!”房中的黑影,再次发出惊讶的轻呼。是三个彩衣女郎,夜间看当然是黑的。
床上,彩衣裙皆脱放在床口,女郎身上仅穿了胸围子,露出光赤的玉臂,与令男人神魂颠倒的上半部酥胸,高挺的玉|乳|半露。身体丰满。仰躺着依然曲线毕呈,潦人情欲。下身的薄绸亵裤直掩至足踝,露出脚下的鹿皮小蛮靴。还好,并没脱光。
并肩躺着的王若愚。似乎睡得正香甜,脸上有满足的表情,一条手臂搭在女郎的腰腹上。
两人都睡着了,象一双同裳共枕恩爱鸳鸯。女郎的百宝囊与连鞘长剑,放置在枕畔。
两个彩衣女郎大吃一惊,怎么可能发生这种事?
“师姐!”房中间的女郎再次惊叫,声音提高了一倍。
她们是来捉人的,怎么动手捉人的师姐,竟然与要捉的人躺在床上睡着了?
那是决不可能发生的事,要睡也不可能一上床就睡着了。
满床春光,确是睡着了,叫声高而尖,但床上的两男女毫无动静。
“二师姐,不要叫了。”举着火招子的女郎,一声剑吟长剑出鞘:“大师姐被制住了。”
“怎么可能?离魂香施用多一倍,足以迷昏十条牛。”二师姐不愿相信事实:“你看她……”
“快下手!”
二师姐总算反应不差,抢进两步双指虚空疾点,传出尖锐的破风声,指劲射向睡在床内的王若愚胸口,手出劲发,指功已可随神意倏然发出,不需预先聚气行功,神动功发委实惊人。
如按修为的进程估计,这位年仅双十的女郎,应该在练气上,下了半甲子以上苦功,才能修至此仲境界,与她的年纪完全不符。
二师姐心中焦急,忽略了可疑的征候,通常,女人是不可以睡在床口的。而且如果丈夫先睡,也不可以从丈夫身上跨越,须从床尾绕过睡在床内,这是规矩,以免替丈夫带来霉运。
一双男女的睡相,当然是夫妻,妻子怎能睡在床口?可知是被有意安置在床口的。
大师姐半裸的嗣体,在这瞬间上升、侧转。
传出一声轻响,指劲击中大师姐胸口七坎岤。即使仔细瞄准出指,击中七坎大岤的机会也不多,一击即中,奇准无比。
大师姐毫无感觉,侧着娇躯沉睡如故。
火捂子仅能燃片刻,女郎点亮了菜油灯,一声冷哼,超越二师姐,剑指向床上的王若愚。
“不可!”二师姐拉住了女郎:“该死的!他在戏弄我们。三师妹,你会误伤大师姐的。”
二师姐终于醒悟,指劲击中大师姐决不是意外,而是大师姐的确被制住了,王若愚利用大师姐接挡她的指功攻击,也必然会用大师姐挡三师妹的剑。
床上有了动静,王若愚挺身坐起,伸手轻拍大师姐半露的高耸酥胸,再抬头举手伸伸懒腰,最后才转脸向外,盯着已双双撤剑在手的两女郎邪笑。
“好哇!还有两个千娇百媚的妙人儿,哈哈!”他大笑,像逮住鸡的黄鼠狼:“上床来啦!长枕大被,美入一窝,我喜欢。这家穷客栈什么都不好,供给的粉头却是第一流……不,顶尖的。好,真是好。”
两女脸色泛青,快要气炸啦!
王若愚摆出嫖客的恶劣态度,把她们当作妓女粉头,怎受得了?
“你……你该死!”二师姐用剑指着他,咬牙切齿象要吃人:“没有人敢如此侮辱本姑娘,我要你粉身碎骨,我要你神形俱灭……”
话未完,剑向前送出,还在八尺外,手一伸便剑气迸发,人剑俱进。
王若愚手一抬,沉睡不醒的大师姐果然上身急挺,高耸的玉孔,暴露在剑尖前。
二师姐大骇,急急收剑疾退,总算修为到家,剑收发由心,锋尖从|乳|尖前退出、危机间不容发,几乎把大师姐的右|乳|刺伤。
眼一花,王苦愚已站在床前,左手握着原属于大师姐的连鞘长剑,屹立如山.象天神。
“你们的离魂香相当厉害,真可以迷昏十条牛。”他脸上的邪笑消失了,虎目彪圆,冷电湛湛:“说不出计算我的合理理由,我要你们后悔八辈子。”
他离开床,床上的大师姐便安全了,所以两女已无顾忌,不怕误伤大师姐啦!并肩拉开马步,两支剑伸出隐发虎啸龙吟。
客房窄小,两支剑左右一堵。已完全控制了进退的空间,交手便没有回旋余地,只能直进直退,不可能发挥剑术的神妙技巧。
他如果挡不住两支剑的正面强攻,便会被堵死在房内侧死撑。
“我只要你死!”二师姐凶狠他说。
他拔剑丢掉鞘,冷冷一笑。
“我却要你们活。你们这种绝色美女十分可爱,杀掉了未兔令人心疼。杀了肥了泥土不肥人,岂不是辣手摧花,暴珍夭物?把你们用来烧锅暖脚,三个天仙美女正好做一床,想起来就乐上老半天……”
双剑齐发,剑气似寒夜风涛。两女愤怒地抢制机先动手,不再听他的胡说八道。
第 十 章 灵飞姹女
“挣挣挣……”急剧的金鸣震耳,火星迸时,凛冽的剑气一阵阵势如怒潮,房中的家具开始崩坍、碎裂,满天剑光飞舞,险象横生。
王若愚的背后是床,无路可退。
他也不想退,钉牢在原地毫不退缩。
剑上下翻飞,左潦右拨,来一剑接一剑,来音不拒,守得固若金汤,偶或回敬一剑,必定攻其所必救,把对方逼退回原位,两女休想越雷池半步。
片刻间,两女攻了百十剑,不但没能把王若愚逼至床口,反而被道让出房间的中心线。
一盛二衰,每下愈况。
第二轮狂攻,两女剑上的劲道开始减弱。
王若愚气势如虹,接了一两百剑,仅额上见汗,两女却香汗淋漓。
“女人,你说要我神形俱灭。”王若愚沉着地挥剑应付,危机已过,他有从容嘲弄对手的机会了:“可知你们不但剑术了得,邪门离魂香可怕,也必定会妖术,而且道行不会太浅。我给你们施术的机会,好好准备吧!用你们百宝囊中的法宝,灭我的神化我的形。拼剑,你们差得太远了。拼什么,在下一一奉陪,包括在床上拼。”
两女气势虽则逐渐减弱,但攻击的剑招依然辛辣快速,表面上看,仍然主宰了八成主攻,似乎王若愚只能在封架上,表现出剑上的劲道略胜一筹而已。
这就是呈现出一种奇怪的假象,令入迷惑。
王若愚虽然逐渐把两女逼退,其实却没有反击的能力。他之所以能将两女逼退,全凭封架时剑上浑雄的劲道,将两女的剑震退的,却缺乏有效的剑术转变为攻势而已,主宰攻击的仍然是两女。
这假象让两女产生错觉,认为仅凭剑术,就可以找到击中他的机会,仍可掌握胜算。能守不能攻,这种入不具威胁,迟早防守会出现漏洞,攻击者永远是胜家。
紧逼拼博,事实上两女也无法使用妖术。
王若愚那些轻薄近乎下流的话,也激怒了她们,手上一紧。两支剑展开更快的攻击,一剑连一剑,电芒急剧吞吐,喷洒出满室电光流火。
“铮铮铮铮……”金呜连绵不绝,已难分辨到底是哪一支剑与对方接触了。
王若愚的剑网形成铜墙铁壁,坚守原地不退寸土。
“通常我不让对手有施展外门绝技的机会,因为不想把自己看成无双高手,与奇技异能拼命。”他的语音,压下了急剧的震耳金鸣:“但你们不是我的死仇大敌,对我也没有致命的威胁,因此让你们施展妖术绝技,机会不可错过了。”
两女不加理睬,愤怒地挥剑猛攻。
“不知自爱!”他沉叱。
挣挣两声狂震,剑光流逝,入影乍分,剑气一泄而散,缠斗终于分开。
两女暴退丈余,已退抵房门,脸色泛青,头脸大汗淋漓,凤目中光芒已敛。
“你们只有一次机会。”王若愚屹立如山,声若洪钟:“在下的反击,将如轰雷掣电。如果不想冒险,把你们的来意从实招来,咱们各处天南地北,无仇无怨,为何计算我,我要知道理由。”
两女已无法下台,银牙一咬,相互打手式示意,左手探入百宝囊。
怪异的博厉啸声,发自可爱的樱桃小口,很难令人相信,如此可爱的诱人樱红唇,竟然发出这种不属于人声的怪异魔音。
啸声高低的差距甚大,如位如诉绵绵不绝,令人闻之毛发森立。浑身绽起鸡皮疙瘩,有午夜坟场遇鬼的感觉,逐渐生出狂乱尖叫的冲动。
远在壁角的菜油灯,突然绿焰吞吐,光影摇摇,阴风乍起。黑雾涌发,接着是满室幽火飘浮。
王若愚左手剑诀徐转。上升的剑幻发光华。
连声霹雳,幽火飘浮向王若愚汇聚,接着眩目的电光连闪,十四道激光破空而至。
一声沉叱,王苦愚的剑洒出满室雷电。所有的光影倏然消失,房中重归黑暗,唯一的菜油灯也熄灭了,死一般的静。
终于,传出喘息声。
房中仍然弥漫着怪味,以及女性散发的幽香。
“玄天摄魂剑,你们已有四五成火候。”黑影中传出王若愚振聋起胺的语音:“先用阴气散放断魂飞雾,再元神御七妖剑要摄我的神魂。凭你们这点点道行,就敢在我面前撒野?”
“你……你是……”黑暗中传来二师姐虚脱微弱的嗓音:“何方高人?”
“不要管我是谁。我知道你们的来历了。七煞真入死了二十年,遗世妖术依然为害人间。你们准备,我要废了你们为世除害。”
风涛声徐起,似乎整座房屋皆在风涛中撼动,声势还分秒加强,宛如处身在午夜狂猛风涛中,头晕目眩不知天地何在。
“把……把师姐还…还给我,我……我走……”二师姐象在哀求。
“不行!”
“放……我们一……马,我们远……远地离……离开你
“为何计算我?”
“受……人所托……”
“谁?”
“请……请不要逼我做……做不仁不义的事,我……我不能说。”
“不说就得留下。你们三个妖女,很对我的胃口,你最好替自己打算,快说。”
“不……我……”
“你们敢走?爬回来!”
房中黑得伸手不见五指,两妖女确是学狗爬,悄悄地爬向敞开的房门,居然被他看到了。
“放我们一马……”二师姐哀叫。
“我要口供。”
“杀了我吧!我………
砰一声响,地面为之震动、
“带了你的师姐滚蛋!”王若愚叫:“不许再来。”
被丢出的人,是半裸的大师姐。接着当一声响,剑也丢出来了。
三师妹背起昏迷不醒的大师姐,撒退奔入院子。
三师姐也拾了大师姐的剑,拔腿飞奔。
屋上人影下飘,跳落院子。
二师姐猛地超越背了人的大师姐,左手一扬,飞雾罩住了刚飘落的黑影。
象一阵狂风,飞越另一面的墙头溜之大吉。
飘落的黑影失了踪,被三师妹顺手牵羊带走了。
挑亮了灯,救醒了昏迷在床上的百了果婆。
王若愚身上的小荷包,与盛物的百宝囊,有各种盛药物的瓶罐盒一类器具,可知他除了懂练武人必具的医学修养外,还具有了解药性的常识。
离魂香对付不了他,断魂飞雾劳而无功。
老枭婆是被离魂香制住的,三妖女的目标不是她,制注她是防患于未然,免得她闻声出面干涉。
不但她被弄昏了,邻房的旅客也遭了殃。
王若愚把三妖女暗算的事,简要他说了。
“奇怪,三个妖女竟然受人之托对付我,岂不可怪?这次人山群雄中,我是最倒媚的一个,一事无成,几乎被穷家三友出其不意要了我的命。按理,不可能有人把我当作目标呀!任何人的实力都比我强,他们应该对付能影响夺藏宝图的人。”
“小子,很可能被你所救的人中,重新被人擒住,知道你的底细,所以认为你才是最强的人;最影响他们抢藏宝图大计的人。”老枭婆的分析分清合理:“也可能他们怀疑,你已从神力金刚手中得到了藏宝图,所以不惜多花工本,找人擒捉你。”
“有道理,但相当勉强。神力金刚早已落在强盗出山虎手中,已经是众所周知的事,藏宝图还会到我手中,再笨的人也知道这是不可能的事。”
“没有追究的必要了,反正你成了某些人擒捉的目标,这是千真万确的事,我不是他们的目标。你小子妇人之仁,轻易地连供也不迫,便把三个妖女放了。”老枭婆对他纵走三妖女的事颇感不满:“她们是不是很美,你不忍心辣手摧花?心动了?”
“见鬼啦!天下的美女多得很,那能一见便心动?她们受人之托,罪不至死,小施薄惩聊加羞辱,出口气也就算了。”
“她们到底是何来路?”
“不知道。”
“你这小子粗枝大叶,早晚会糊糊涂涂送命的。她们真是早年横行天下半甲子,无恶不作,号称妖仙,老杂毛七煞真人的弟子?记得二十余年前,老杂毛身死大洪山的前两年,我还见到他带了一个女道姑,在南京徐州府逍遥,在云龙山住了好些日子。”
“三妖女很年轻,很可能是老妖仙的徒孙辈。老妖仙死了二十年,哪能调教出二十岁左右的出色弟子?哈!会不会是那个道姑的门人呢?七煞真人为祸天下,但他不会下乘得使用离魂香,那是下五门邪道人物,所使用的迷魂药物中,颇为歹毒的一种。”
“离魂香……晤!我想起一个人。”
百了枭婆是老一辈的魔道名宿,见多识广,熟悉江湖秘辛,江湖人使用的迷魂药物种类繁多,以各种名目公然制造、贩卖,各有秘方,药效各异。迷香,是这种药物的总称,通常不具毒性,但有些人把迷香与毒物混为一谈了。
最普偏使用的鸡鸣五鼓返魂香,就不具任何毒性,时效一过,便会自行消失。
有些体质特异的人,本身就具有强烈的抗拒或排除功能,迷香一类药物,对这种入作用不大。
“前辈想起了什么人?”王若愚虽然也见闻广博,毕竟历练为期不长。
“灵飞姹女程悦琼。”
“那是什么人?”
“与老身同辈的一个滛荡女妖,真正的底细无人知晓,在江湖出没无常,与她同裳共枕的男人,从没听说能活着离开她的,那女滛妖的迷魂药物,据说没有预防的解药,似乎……似乎不象是离魂香,因为你有辟香的解药。”
百了枭婆不敢断定猜测是对是错。
“前辈,别让那些吓人的怪名称愚弄了。”王若愚说:“迷魂药物大多数性质相差不远,配方略有不同而已。如果没有预防的解药,使用人岂不先自己遭殃了,还有使用的价值吗?”
“晤!有道理。”
“这女滛妖如果真是灵飞姹女,那就有点相符了。”
“相符什么?”
“七煞真人的女道姑。”
“灵飞姹女不是女道姑。”百了枭婆坚决地说。
“但你不能禁止她穿道装。”
“为何?”
“姹女,玄门炼丹师指炼丹的汞,俗称水银,也称河上姹女。所以,姹女是玄门的专门称呼。”王若愚娓娓道来:“古书参同契上说:河上姹女,灵而最神;得火则飞,不见尘埃。”
“少掉文,我听不懂。”
“这妖女绰号既然叫灵飞,又称姹女,那她穿道装就名正言顺了,何况她的芳名中有飞字。得火则飞;我想,她的轻功一定非常了不起。三妖女能利用阴气散发另一种断魂飞雾,那是一种毒物。阴气的火候如果练至七成以上,便可催化为阴火。”
“你的意思……”
“如果三妖女唆使灵飞姹女,出面找我了断……”
“赶快走,小子。”百了枭婆脸色一变:“没有人敢招惹这个女滛魔。”
“我不怕。”王若愚淡淡一笑:“如果她聪明,就不会来找我。我觉得……”
“你觉得什么?”
“她一定不聪明。”
“小子,走吧,犯不着冒险与这种魔女玩命,溜走不算是耻辱:人应该明时势。”百了枭婆婉言相劝:“天一亮,我们已远出三十里外了。”
“她会追我追到天尽头,我不走,我等她。”王若愚往房外走:“你如果害怕,关上门什么都不要管,好好睡啦!明天见。”
“天杀的!但愿还有明天。”老枭婆大骂。
“咦!你以为今晚她们还会再来?别傻了,天快亮啦!”王若愚大笑,带上门返回自己的客房。
推开房门,他怔住了。
小春小秋两侍女,神色不安地在房中等他,灯已经点起,两侍女盯着凌乱残破的满地杂物发怔,不用猜也知道房中曾经发生过激烈的打斗。
掉落床下的女性彩衣裙,也让两位恃女脸红耳赤。夜间闯进旅舍大男人的房间,真需要超人的勇气,再看到女性脱下的衣裙。小姑娘们怎不羞急尴尬?
他曾经救了两位恃女,两侍女对他是她又敬又怕。
“咦!你们来干什么?”他微笑入室,神态温和:“还想抓我替你们摇旗呐喊?”
“我们哪敢?”小春鼓起勇气回答:“王爷,你……你把我家小姐怎样了?”
“你家小姐?”他又是一怔。
“是呀?你把她……”
“自从救了你们之后,我一直就回避你们,也不知道你们的动静,更没见过你家小姐。”他摇头苦笑:“我不是气量小的人,恨本不介意一些小是非,尽管你们对我不怀好意,我并没放在心上。”
“哎呀!”两侍女同时惊呼。
“怎么啦?”
“你这里……”
“不久之前,有人前来行凶。接着来了三个妖女,把这里打得稀里哗拉。我把她们赶跑了。”
“我知道,听说叫什么金门圣女。”
“金门圣女?没听说过。”他摇头:“她们哪能称圣女?不祈不扣的妖女……哦!你们怎知道的?”
“小姐不是不知道感恩的人,她一直就留意你的动静,希望能有机会助你一臂之力,在一旁留心提防对你不利的人。小姐往昔曾经开罪你,不便接近以免引起进一步的误会。今晚
小春将拦阻五个杀手的经过,有条不紊一一道来。
“小姐先来一步。我两人心中不安,随后跟来了。”小春最后说:“这房中情景……王爷,小姐也许有点任性,但恩怨分明,她决不会对王爷不利,请不要计较好吗?她的确是赶来向你示警的。”
“哎呀!她一定出了意外。”他心中大感不安,立即想到灵飞姹女:“你家小姐没来过,我一直就在邻房救助百了枭婆,她被妖女的离魂香迷昏了。如果你家小姐曾经来了,这
“她一定来过了。”小春肯定他说。
“糟了!”
“王爷的意思……”
“有人比她先来一步,把她带走了。”他仔细察青四周,寻找可疑的证候:“不对呀!以你家小姐的武功造诣……”
“我家小姐的武功是超等的。”
“我相信,所以可疑。我就在邻房,这一面的声息动静,决难逃过我的听觉。你家小姐的武功,不可能被人伸不知鬼不觉悄然擒走。灯是准点的?”
“我,我来时房门并没闩。”
“房中根本不曾再次发生打斗。”他肯定地说。
“那……那我家小姐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