似流光,破空飞射。
半空中,一片白色小瓷片飞旋划空而去。
剑光如匹练,猛扑右面的黑袍入。
一连串的变化,似乎在刹那问发生。
半空中弹出的小瓷片,比瓦片小了百倍。
左面的黑袍人已被瓦片攻击得丰忙脚乱,黑夜中哪能看得到形影难辨的小瓷片?
小瓷片贯入剑网,这才传出旋转飞行、与瓦片飞行声有异的破风声,速度骇人听闻。
碎碗制造的三角形瓷片,本身有弧度,高速飞行时急剧旋转,也就形成戈”空的弧线,与飞旋的瓦片相同,走弧线非直射。
黑袍人面对着王若愚,挥剑招架飞来的瓦片,即使能看到小小的三角瓷片。也来不及用剑拍击或躲闪了。
小瓷片从左切入,击破护体先天真气如摧桔拉朽。
可怖的剑光,同时光临右面黑袍人的胸腹。
“铮!”火星飞溅,黑袍人架住了这一剑。
糟了,剑己早一刹那入腹三寸。这一剑封住了,但先入腹的剑尖受震横移,扩大创口,孔状创口扩大了两倍,孔变成裂口,内脏外迸。
王若愚出现在屋脊,取代了西城炼气士先前所立的位置,剑向前斜伸,跃然欲动。
“啊……”惨叫声刺耳,两个黑袍人厉叫着摔倒,骨碌碌向下滚滑,掉落在下面的小院子里。
脊后的瓦面,西城炼气士退至脊后丈余,举剑的手不再稳定,惊骇的神情刻在脸上。
“你……你怎么可能……”西城炼气士嗓音部变了。
“什么可能?”王若愚的剑势,已将西城炼气士控制在威力范围内,不攻则已,攻则将势如雷霆。
“你是一个年轻人……”
“不错。”
“你怎能克制贫道的撼魂神音?”
“过人的天赋,与后天的坚苦卓绝修炼。”王若愚沉声说:“最重要的是,在下有名师督责苦修。”
“令师是……”
“在下虽则内丹已成,但距大成之期遥之又遥,俗务羁身,用功不够勤,不敢为师门蒙羞。”
他的话,明显地不想借师门的声望招摇。
“你……你怎么可能,在同瞬间,击毙了威震天下的红尘双邪?”
“原来是这两个贩卖人口的杂碎,卑鄙恶毒的人渣。你西城炼气士号称妖仙,与邪道恶魔走在一起为祸江湖,今晚联手行凶就不足为奇了。他们可能已经死了,不信何不下去看看?”
“你一定用什么恶毒器物杀了他们,瓦片绝对要不了他们的命。”
“也许吧!”
“你是什么人?亮名号。”
“正是你们要劫持的王若愚。”
“咦!他们说……”
“他们说我中毒,快要死了,再不早些把我弄到手,藏宝图就没有着落啦!是谁请你来行凶的?”
“贫道……”
“能请得动你这凶残妖仙的人,决非等闲人物。是谁?你得了他们多少好处?财?色?”
“你如果愿把藏宝图交出,所得将比贫道多三倍。”西城炼气士动之以利:“有人愿以可观的金银与美女,和你交换神力金刚那张藏宝图。”
“是谁?”
“你不要不上道,贫道是全权代表,你不必知道是谁。”
“你倒具有十足的龟公像。”
“呸!阁下,你不可能有庞大的人力和财力,前往庐山挖宝。能先得到足够的金银,有美丽的女人先享受,绝对划算,既不需操心,又不必冒风险,何乐而不为?你雇人去挖,不一定挖得到。”
“你听清了,妖道。”他厉声说:“其一,神力金刚那张图,可能已落在两条龙中的一条手中。其二,庐山即使真有宝藏,在我眼中不值半文钱,非分之财得了会送命的。现在,用你的命,换主使你行凶者的身份名号,说!”
“你死吧!”西城炼气士知道威逼利诱无效,只好先下手为强。
激光破空,奇异的剑气迸发声慑人心魄,剑光似乎可以突然暴涨,伸长,光一现便疾射而出,幻化为长长的一条激光虹影,光入目使已近身。
工若愚哼了一声,一剑击出,剑动风雷骤发,隐隐约约的眩光与伸来的虹影接触。
“挣……”光与光乍明乍灭。
两股刚猛的剑气猛然爆发,像是刮起一阵罡风,形成涡流形的气旋,在四周激烈旋舞。
西城炼气士斜飞而起,衣袍箕张飘舞,似乎身躯陡然暴胀了一倍,像一头巨大的鸟,振翅欲凌空飞去,手中剑已失去尺余锋刃。
“你走得了?”王若愚沉喝,也像巨鸟般奋然而起。
西城炼气士的身形中途猛然下沉,断剑发出呼啸声,向后面翻腾着飞旋,像一个怪异的光环,截断后面的人追赶的方向。
身形疾落,一沾邻屋的瓦面,黑影一闪,摹尔形影俱消,像是突然隐没了。
王若愚反应超人,身在空中,居然发现断剑近身,长剑一挥,挣一声击中断剑,身形一顿,略向下沉。
断剑直飞的劲道消失,向上翻腾力道已尽。
他一把抓住仍在翻腾的断剑,以更快一倍的速度将断剑掷出。
由于被断剑阻了一阻,身形一顿随即下沉,已经不可能向前飞纵,失去如影附形追赶的机会,百忙中用断剑掷击,发泄心中的怒气。
西城炼气士身形幻没的同一瞬间,断剑旋到,接着击中瓦面,暴响震耳,瓦片四分五裂。
一段黑色的腰带飘落,几滴血珠溅散在瓦上。
王若愚身形再起,飘落在西城炼气士隐没处。
夜空寂寂,鬼影俱无。
他拾起飘落的断腰带,置在眼前察看片刻,黑夜中青不真切,但放近了仍可看清。
“断锋割伤他了。可惜,我该料到他心虚毁剑,制造脱身机会的。”他不胜后悔,让妖道逃掉了。
重回客房屋顶,夜空下远眺,远处屋顶有飘忽的入影移动,可知四面八方皆有人潜伏待机。
“你们来吧!保证你们一定后悔。”他恨恨地自语,一跃而下。
廊下暗影中,闪出百了果婆。
“你们不要紧吧?”他急问。
“吃了不少苦头,脑门欲裂,神智不清。”百了枭婆余悸犹在,打一冷战:“幸而怪声为期短暂,不然咱们的人只怕有死伤。小子,是什么人?啸声好可怕,似乎真有把骨肉震散的威力。”
“西城炼气士无明妖道。”
“哎呀!这个恶毒的家伙,怎么可能在这里出现,准又能请得动他?”
“这妖道好色贪财,色和财都可以请得动他。”
“不可能呀!”
“为何?”
“十年前他已经不再亲自在各地谋财劫色,由他的得意门人替他张罗。他的门人财力足,有财有势,不需劫色,可以买得到合法得来的女人。据说,他一直住在门入的家中享福。”
“他的门人是谁?”
=奇=“莲荷山海夭福地的主人,也是莲荷山主人,一剑横天桑大海,一个霸占了莲荷山,有财有势颇有名气的武师。他一度曾经在邵阳湖,组成护船队,抽取航经鄙阳湖船只的常例饯,与两届邵阳王冲突了几次,订了互不侵犯的协议。据说,前一届的鄙阳王,有一位拜弟曾经死在他的剑下。这人的风评不好也不坏,剑术不差,在江湖小有名气,不配称高手名宿,他也很满足目前的地位,其实他缺乏在江湖争雄的本钱。”
=书=“晤!我听说过这个人,莲荷山在饶州府西面四十余里的湖中,江湖朋友知道这处地方的人不多。也许,妖道静极思动,重出江湖造孽了。”
=网=“当然有此可能。”
“我毙了两个人,可能是江湖朋友闻名掩耳而走,人见人伯的恶魔红尘双邪。大敌将至,不可走动,天亮后再派人到前面院子里找找看,得带到山林里掩埋。”
“哎呀!你……”百了枭婆几乎要跳起来。
“婆婆,怎么啦?”
“你真能杀掉红尘双邪?可能吗?”
“是西城妖道说的,可不可能明天就知道了。”
他其实并不知道,今晚所面对的是什么人,假使事先知道是西城炼气士、红尘双邪,很可能在交手时,心理上的压力沉重,很难发挥拼斗的应有水准。
盛名之下无虚士;三个妖魔的声威,真让许多高手名宿,失去交手的勇气。
红尘双邪一死,他面对已经心虚的西城炼气士,便勇气百倍了,一剑便把妖道吓得毁剑逃命。
“我不信,我要看看。”百了枭婆不理会他的警告,兴高采烈奔向前院找尸体。
他已经进房察看张姑娘,不想阻止老枭婆求证。
--第二十二章 神龙昼现
姑娘睡得很熟,她其实需要充足的睡眠,这几天劳累过度,担惊受怕、精力损耗,需要补充,心悬王若愚的安危,缺乏睡眠,体力透支。王若愚早已看出她精神有点不济,抓住机会让她安睡。
一觉醒来,她发觉东方发白,窗外透入膝陇的曙光,感到神智清明,精力充沛。
她睡在自己的房中,侍女小春轻灵地替她准备洗漱用具,脚下无声无息,不至于惊醒她的好梦。
她仍然醒来了,昨晚发生的事故突然涌上脑帘。
“咦!怎么啦?小春。”她挺身而起。
“小姐,我吵醒了你吗?”小春把面中放在面盆里歉然他说:“要不要多睡片刻,早着呢!”
“哦!昨晚我在若愚房中……”
“王爷把你送回房,叮咛我让小姐安睡。”
“他……”
“到外面巡视去了。”
“昨晚……”
她所记得的是,撼魂魔音传到,她突然昏眩,以前的一段时间,所发生的一切,以后使一无所知了。
撼魂魔音,她对这种以声音杀人的奇技,并无多少印象,也没有听说过具有这种奇技的知名人物。但是,身受之后,她知道这种魔音实在可怕,难以抗拒的奇技。假使没有王若愚在身旁相助,她恐怕撑不下去。
“昨晚不再发生任何事故,小姐。”
“不再发生?”
“是的,没有人再来马蚤扰。周总管已恢复精力,所有的人也安然无恙,受了些惊吓而已。稍后小姐可问王爷,他才知道昨晚发生事故的始未详情。”
她一跃下床,匆匆梳洗。
王若愚与她的人无恙,她大放宽心。
早膳摆设在客院的小厅中,已经不需严防意外了。
姑娘与王若愚、百了枭婆、周总管、侍女小春小秋是一桌,所有的人皆精神振奋,喜形于色。
王若愚一面进食,一面将击走西城炼气士的经过概略他说了。
“妖道逃掉之后,我亲眼看到远处屋顶,四面都有人飘忽出没,还以为他即将大举来袭呢,所以在外严加提防。”他最后说:“岂知白忙了一夜,居然没有一个接近,真不知道他们在弄什么玄虚,玩什么诡计。”
“你小子轻轻松松宰了红尘双邪,西城炼气士毁剑受伤遁走,把其他的人吓了个心胆俱寒,还有谁敢扮送死的大白痴?”
百了枭婆得意洋洋,眉飞色舞:“这三个恶魔横行天下,那些身手超绝的高手名宿,回避他们有如避瘟疫,真没有几个人敢在他们面前大声说话。他们死的死逃的逃,其他的人哪有勇气前来送死?”
“他们不会放弃的。”王若愚并不乐观:“人多势众,明暗俱来。那些混蛋已认定图在我手上,决不会放弃图谋的机会。
亿万财富,值得流血丢命争取。”
“除非他们能请到比这三个恶魔更高明的人,不然决不敢妄动,我们可以放心大胆赶路了。”百了旯婆估计得相当合清理,世间真正愿意送死的人毕竟不多,昨晚不再受到马蚤扰,便是最好的说明。
老枭婆的想法,与王若愚的期望有了冲突。
他要从九幽门和黑龙身上,追查另两张藏宝国,如果那些人不招惹他,他就无追查的藉口了。
而百了枭婆的希望,却是赶快远走高飞,脱出是非外,摆脱这些人的纠缠。
除了张姑娘之外,没有人知道王若愚追查藏宝图的目的。
张姑娘了解王若愚的心情,但不便说出他的期望。
早膳毕动身南下,沿途极少看到佩刀挂剑的人。
午间在双河集打尖。这是官道分途点,官道一分为二。从京师南下的长途旅客,与赴远任的官员,在这里分道。东走南京或南下江右湖广,走的是汝州道。至荆襄甚至走水路入川,则走伊阳,嵩县。
不论走哪一条官道,都是翻山越岭,林深草茂,走上数十里不见人烟,盗贼猛兽出没的地域,赶路的人如果不按站投宿,随时都可能发生意外。
地势愈来愈高,满目全是崇山峻岭,青绿的原始山林,人迹罕见,官道也愈来愈狭窄,马车必须抛弃了,王若愚不能再装病啦!
其实,昨晚他与西城炼气士打交道,他根本没病的消息,已经众所周知了。
今天不是集期,集上冷冷清清,几间小食店总算还可以供给食物,三二十位旅客中午打尖不成问题。
膳毕,正在品茗,店门施施然进来化了装,背了包裹点着手杖的无我瘟神。
姑娘很乖巧,本来就是个性随和的小姑娘,亲自替老瘟神斟茶,王若愚也客气地肃客就座。
“小子,你很笨。”老瘟神倚老卖老,说话口气托大:“你的确吓跑了不少人,但真正强悍的人并没被你吓跑。”
“晚辈也不想把他们吓跑呀!”王若愚笑吟吟语气轻松:“全吓跑了,就玩不出好把戏了,是不是?”
“被人像缠身冤鬼似的,时时刻刻在左近环伺,日子难过,你不觉得很系人吗?”
“那也是无可奈何的事,前辈。”
“所以,我说你笨哪!”
“不笨又如何?”
“你小子这种等着挨打的办事方式,简直就笨得无可救药。小子,攻击永远是制胜的不二法门,你等挨打,他们就会无所忌惮地拼命地打,不断地打狠狠地打得你头破血流,时时提防旦夕不安,你真受得了?”老瘟神不啻指示机宜,指导后进。
“这……”他有点醒悟。
“去找他们,小子。”老瘟神摇头晃脑,语意充满杀气,本来就是人见人怕的瘟神,说的话决不会牵涉到仁义宽恕:“摆出霸王面孔,见一个杀一个,逐一铲除,赶尽杀绝。老夫可打保票,今后不会再有贪心鬼找你。”
“温爷爷,你可不要教导他成为杀手。”姑娘大感不安,杀人毕竟不是愉快的事:“山旦引起公愤,日后他更会,手血腥了。”
“怎么可能引起公愤?他有大杀特杀的充分理由。大野狂狮那些人,就愤愤不平替他主持公道。小丫头,你不懂江湖牛鬼蛇神的心理,他们都是一些欺善怕恶的混球,你狠狠地宰他们,他们才怕你。你看吧!真正敢招惹百了果婆的人有几个?很简单,谁招惹她,她就一了百了,除非那人真的比她强。”
“前辈,我会考虑你的话。”王若愚拍拍姑娘的肩膀:“我得顾虑你的安全,安全决不会从天下掉下来,让他们不敢撒野远远地离开,才是安全的保证。”
“呵呵!要他们不敢撒野远避,你知道该怎么做,小子,不要迟疑。”老瘟神对他的话表示满意:“要赶走恶狗,你必须挥动棍子捡起石头。敬猴最妙的办法,便是杀鸡。呵呵
王若愚正为了找不到藉口而烦恼,老瘟神给了他现成的藉口。
那些人仍在左近窥视,待机行凶撒野,他有一千个理由,加以无情的反击。
“我已经有所准备,前辈。”他像是向老瘟神提保证。
“在洛阳,便已谣言满夭飞。”老瘟神加强提示:“有关藏宝图方面,黑龙有一份图,九幽门有一份图,你有一份图,甚至张姑娘也有一份图。神力金刚那一份,也可能在你们任何一方的人手中。前来参与夺图的人,不敢直接向两条龙九幽门打主意,所以你们便成了可欺负的受害者。再加上两条龙和九幽门也找你们,那就难免四面楚歌。现在,知道如何挽回劣势了吧?”
“已有打算。”他肯定地说。
“如何进行?”
“我也有权夺图,是吗?”
“当然。”
“所以,我知道该怎么做。”
“好,老夫拭目以待。”老瘟神放下茶杯离座:“走也,这不关我的事。”
有一个老江湖经常在旁指点,办起事来一定效率甚高,尤其是这一位老江湖,不是方方正正,义理分明的人,所指点的办事手段,必定无所不用其极。而办事如果希望成功,不择手段几乎比义理分明,成功的希望必定倍增,因为义理分明很可能毫无所成。
这次参与夺图的各方人士,本来就不是什么好东西,全是些怀有发财梦的江湖龙蛇,夺宝的事件本身,就没有丝毫义理存在,能用义理来光明正大解决吗?
无我瘟神与百了枭婆,本来就是魔道人物,办事不择手段,认为理所当然,所教导后进的手段,决不会在仁义道德上下工夫,必定是非常事用非常手段解决。
丢掉了马车,王若愚换乘坐骑,脸上加了些染疯药物,一看便知是久病初愈,健康不佳,病容明显的人,骑在马上勉可支持,不可能骋驰赶路。
十三匹健马鱼贯就道,信蹄缓进,奔向汝州。
距州城约有四十里左右,他们并不急于赶路。
山势下降,沿途除了山还是山。
绕过山脚的平岗,路右的歇亭摆放了七具尸体。
勒住了坐骑,由老江湖百了枭婆下马察看。
“这些混蛋为何不掩埋尸体?”老枭婆一面接近,一面嘀咕。
发生血案,江湖朋友通常的处理方式,是无人目击就将尸体埋葬或藏匿,有人目击则尽快远走高飞。如有同伴,须在事后把尸体带走处理,或者摆放在显目处,由地方人士报官掩埋。
察看毕,老枭婆重新上马,一行人若无其事动身,与他们无关,不能留下来处理尸体善后。
“是些什么人?”王若愚扭头向跟在后面的老枭婆问:“是格斗而死?”
“是一些在江湖颇有名气的龙蛇,老身认识两个。”百了枭婆久走江湖,见多识广:“五个死于格斗,两个死在暗器上。
百宝囊与兵刃都取走了,搜过身。当然不是盗杀,是碰上了仇家。毫无疑问是走上这条路,打算夺图的人。可以断定的是,是死于锄除异己的恶斗中。”
“不会是死于自相残杀吧?”
“不会是,囚为同伴该将尸体处理掉。他们是死于锄除异己的,有了和利害冲突,就会一有机会,就锄除竞争的对手。两条龙之间,就明暗间发生了多次拼搏事故,不足为奇。”
“会是两条龙的一条,所遗留的尸体?”
“不知道。两条龙与九幽门的人,除非他们承认身份,谁也无法知道,哪一位仁兄是两龙一门的人,用酷刑也无法迫使他们招出身份。老身与小丫头在你中了暗算之前,就弄到两个可疑的活口,本来想找你设法问口供的,岂知落了空。最后他们仍然死了,至死没招出任何事。他们能成为赫赫有名的神秘组合,有今天的成就和局面,决不是幸运侥幸而获致的,这也是他们成功条件之一。”百了枭婆对江湖上的组合,怀有深深的戒心,一旦这些组合全力相图,人多势众,明暗俱来,三头六臂的人也难以应付这些人的计算,日子难过。
“我是很有耐心的,早晚我会把他们的根底挖出来。”王若愚阴森森地说:“除非他们不再以两条龙九幽门的身份出动。”
“咱们走慢些。”百了枭婆说:“一旦没有机会向咱们下手,他们就会互相残杀,转移目标,先除去竞争者。让他们杀,多杀一个,咱们就少一分威胁。”
“对,咱们走慢些。”王若愚欣然同意。
其实,他们已经走得够慢了。
大道前后,都有人赶路,沿途等候机会,也就不时发生除去竞争者,或者协迫对方合作的搏杀。
那些实力不足的豪强,的确不敢公然向黑龙会和九幽门夺取另两份藏宝图,只敢暗中留心寻找机会下手。同时,他们根本不知道谁是黑龙会九幽门的人,如何下手?
金眼太岁五个人,走在王若愚一群人的前面,相距约在五六里左右,不想抢先赶往州城投宿。假使王若愚一群人半途折向,抄小径改走其他州县,岂不失去保持接触的机会了?
走在目标的前面,本来就是一大错误。
他的实力颇为强大,雄风庄的声咸令群豪侧目,随从四神武功惊世,连穷家三友一比一,也禁受不起四神的雷霆攻击。
五人五骑也不急于赶路,沿途有说有笑神态悠闲,料定沿途不会有人讨野火,没有人敢无端在太岁头上动土,动也无利可图。
在嵋山,他的实力表现也是相当强的,除了一度几乎受制于当地神秘人物朱小玄姑娘之外,其他的人还真撼动不了池,那些可怕的神秘杀手,对他没构成威胁。
在洛阳,他也来去自如,有耐心地在一旁冷眼旁观,留意情势的变化。电剑公子一度打算诱使他合作,他胸有成竹,轻易地摆脱了。
心情愉快无忧无虑地赶路,向前面茂密的大松林小驰。松林如海,大道穿林而过。这种古松林下很少有茂草生长,视野良好,发生情况容易应付。
他们不伯发生情况,不会有人计算他们。
人林里余,接近松林的南端。
走在前面负责警戒的老三雷神,发出一声警啸,勒住了坐骑,扭头察看百十步后的同伴,看同伴是否已提高戒心。警啸的用意是发现可疑的人,必须小心戒备,以应付意外。
主人与三神策马急驰,闻警向前急进。
应变的速度非常快,反应与众不同,聚合、下马、散开、列阵、一连串的行动,有章有法,速度虽炔,但按步就班,默契圆熟,所产生的慑人气势,就让人产生势不可御的感觉,想和他们拼搏,所付出的代价必定十分惨重。
四神分别占住路两侧,成四方的排列,隐身在树后,分向四方戒备,既不摆出堂皇的阵势唬人,也没有现身与人打交道的举动。
四个人的暗器,随时皆可能向任何一方发射,四支剑也可能突然会台,向某一点集中。
金眼太岁孤零零的身影,站在路当中屹立如山,双手叉腰神定气闲,真有当头太岁的威猛形相流露。
他是唯一现身的入,四神的身影已藏匿在树后。
前面二十余步,路旁俏立一位中年美妇,高贵风华令人不敢亵读,看不出真实年龄,反正就是一位具有高贵风华的贵妇。
左右两位美丽动人的少妇,所流露的风华又是另一类型的女人,艳丽中流露出三分妖冶,再加上脸蛋所绽放的挑逗性风情,水汪汪媚目所绽放的笑意,真有勾魂摄魄让男人一见便浑淘淘,以为艳福不浅,忘了生辰八字的戒心,尽除功能。
金眼太岁并没浑w淘淘,并没一见便忘了生辰八字,反而提高戒心,少妇妖媚的风情迷惑不了他,他是一个不好色的真正果雄,雄风庄在江湖争名利,不争美色,虽则四神对美色有偏好,但决不会被美色所左右,不会因为喜欢女人而影响安全。
他对具有女强人气势的女人,更是怀有强烈的戒心。上次在峪山碰上小姑娘朱小玄,几乎灰头上脸,因此对气势难测的美丽女人,特别敏感,戒意强烈。
他见多识广,看出了危机,松林四周,埋伏的人数量必定可观。
这三个女人,决不可能是用善意勾弓!他上当的。而且他对在洛阳出没的一些神秘男女,多少有些认识,听到些风声,
他不接近这三个来意不明的女人,他要在自己能力所控制的范围内与人打交道。
他是很有耐心的,也可乘机歇息,对方布埋伏以主人自居,他占地布阵也表示是主人。在心理上,打交道主与客的气势是不同的。
外来的野兽想侵占已有巢岤的同类地盘,至少须比主人强一倍,双方体力相当,外来的注定是输家。
他能等,女人不能等。不久之后,王若愚一群人将会经过此地。
他并没在王若愚面前表现出敌章,而且小心地避免冲突。
他与穷家三友冲突,起因就是穷家三友干涉他对付王若愚的事,此后他便提高警觉,暗中留意王若愚的举动,相信王若愚不会把他列为仇敌。王若愚的人来了,甚至可以成为他的助力。
果然,女人来找他了。
中年美妇领先到了路中,裙袂飘飘,袅袅哼停,微笑着向他接近,远在十步外,便可嗅到醉人的幽香。
他也淡淡一笑,极有风度地笑脸相迎。
“郝庄主,你似乎认识我。”中年美妇的笑容甚合身份,高贵矜持而且和气。
两个少妇可就不一样了,水汪汪的媚目,大胆恣意在他身上瞄,笑容流露出媚态。
“不认识。”他坦然说:“可以肯定的是,你在等我,而且决非善意。”
“这二十年来,我很少在江湖走动了,难怪你不认识我。
三十年前,你雄风庄开始在江湖扬名立万,你在令尊的大力扶植下,崭露头角,声威如日中天。令尊认识我,我的份量比他重。”
他大吃一惊,这女人应该是三四十岁的徐娘,如果与他老爹同辈,声望份量也重,那么,该是花甲年纪,很了不起的上一代高手名宿。面对面一比,他平空矮了一截,虽则他外表的年龄,比这女人要大得多。
“姑娘的名号是……”他心中大感狐疑,不肯承认对方是前辈。
“你们男人的口头禅:好汉不提当年勇,我这位后生晚辈。”中年女人指指右首美丽少妇:“她姓许,她有事找你商量。”
“商量?”他用手环指松林四方:“那里面埋伏了多少人,是这样商量的,这叫陈兵相胁。好吧!凡事都可以商量,有商量余地就不会走极端。”
“对,利害是可以调和的,减低敌意,凡事都可以商量。”
中年美妇的话颇有道理,利害的确是可以调和的,第一步如果能减低敌意,走极端的可能性便会降低。
“郝庄主,你认识夺命一锥欧不群?”许姑娘水汪汪的媚目紧盯着他,笑容又妖又媚。
“这……”他一怔。
“请坦诚相告。”许姑娘看出他的迟疑:“这对双方都有利,可表示郝庄主
不过,他是侠义道颇有声望的高手,在下却是不怎么本份的豪霸,不便明里走得太近,影响双方的声誉与友谊。”
“你最近见过他?”
“哈!不错。”
“你怀疑他是九幽门的人?”
“哼!你在审案吗?”他冒火了,大为不悦。
他毕竟是名震天下,重量级的豪霸,被一个小女人盘问,豪霸的面目立即暴露。
“不,请勿误会。”许姑娘笑得更媚,压下他冒起的肝火:“知道你们交往友谊的深浅,才能决定是否需要将消息告诉你呀!”
“什么消息?”
“你和电剑公子所料不差,夺命一锥确是九幽门的人,而且地位不低。因此,你与九幽门之间的情势,有两种可能。”
他大吃一惊,心中暗凛。他从电剑公子口中,知道电剑公子怀疑夺命一锥与九幽门有于连,因此摆脱了电剑公子之后,便设法寻找夺命一锥通风报信。这件事只有他知道,这小女人怎么可能一清二楚?
他心中明白,他与九幽门确是有点错综复杂关系了。
“在下与九幽门毫无关系。”他硬着头皮说。
“是吗?你不放弃与夺命一锥的友谊,就不能无关了。两种情势是:一、放弃友谊,利字当头各行其是,为了藏宝图,不惜拔剑相向;一是紧密联手。利害相并,与九幽门并肩站,甚至得听从九幽门的指挥。郝庄主,你希望哪一种情势发生?”
“两种情势,都对你们不利,是吗?”
“我不否认。但两仲情势,都对我们利多于弊。”
“理由何在?”
“我要工小狗和张小泼妇,目的不在藏宝图。我承从图谋他们,是愈来愈难了,因此改变主意,不再独力进行,希望找到实力足的人合作。我们已查证了一些人,结果令人失望。”
“原来如此,你属意我?”
“你要图,我要人,是不是双方皆有利?双方有利必定合作愉快,不是吗?”
“如果我拒绝……”
“那就有了利害冲突。”许姑娘一字一吐,可爱的妖治笑容消失无踪。
“难怪陈兵相胁。”他脸色一冷:“这种老把戏,人人都会玩,手法各不同,目的却是一样的。你们并不见得比我玩得高明,但……”
“怎样?”
“我答应你。”他狞猛冷厉的脸色又变,变得像口中叼了肥鸡的黄鼠狼:“但人必须先由我处置再交给你们,保证人是完整的。我与他们没有深仇大恨,得到藏宝图于愿已足。”
“这……”
“藏宝图不可能仍然藏在他身上,情势险恶,他必定藏在某处地方,我必须设法让他招出。你们与他有仇恨,志不在藏宝图,一旦到了你们手中,我还能得到什么?所以……”
“好,我也答应你。”许姑娘脸上恢复艳冶的笑容:“郝庄主,你不会后悔的。”
“在下答应了的事,决不后悔。咱们一言为定,现在协议生效。请教,诸位有否行动计划?谋而后动,没有计划的行动不可能成功。”
“在这里动手,咱们已布置停当。”许姑娘的语气信心十皇:“家师负责对付王小狗,你负责擒捉张小泼妇,其他的人,诸位负责收拾,如何?”
“这里是埋伏区?”
“不错。”
“太仓卒了吧?”他粗眉深锁:“这里松林茂密,人一打就散,追逐不易,不是埋伏的好地方。等他们投宿落店,就有如入阶之虎,必须死斗了。”
“投宿落店,咱们还有机会吗?”许姑娘冷冷一笑:“而且也施展不开。”
“你的意思……”
“图谋他们的人,你知道有多少?最强大的两条龙和九幽门肯吗,咱们过不了他们那一关。该死的黑龙反脸无情,居然警告我们,不许在一旁浑水摸鱼,在洛阳竟然要赶我们走呢!”
“哦!姑娘与黑龙有交情?”金眼太岁心中一动,本能地探口风。
“那点交情已经过去了。”许姑娘说出心中的愤满:“他们要求我相助,我出尽了死力。一旦为了我自己的事出头,他们就变了脸。罢了,不谈他们。庄主,时辰不多了,请赶快决定。”
“好,我这就决定,依你们的计划行事,在这里埋伏。”金眼太岁只好同意。
事实确如此,这期间,金眼太岁始终不敢冒失地动手抢先。抢先的人不但会受到王若愚反击,还得防备两条龙九幽门在旁暗算。连电剑公子也知趣地按兵不动,电剑公子的人比他多数倍。
抢先的人死伤惨重,有目共睹。
昨晚西城炼气士胆落而逃,威震天下的红尘双邪丢了命,这消息更令群雄胆落,实力不足的入,不得不找人合作,以利益均分为条件,吸引更多的人以壮大实力,人多势众才有希望。
所以,许姑娘与金眼太岁一拍即合。
“这段路面由你们负责。”许姑娘指的是现在的位置:“张小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