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爷四下看了看,压低了声音说道:“来人已经说了,乱民已经逃走了,逃进了深山里面,大人可以利用这个做文章啊”
“说来听听”尚立勋脸色好看了一些,拉住师爷说道:“快点”
“张斗耀在澄城横征暴敛,这些事情都是有传言的,只要稍稍的查一查,证据肯定非常的起身子,一扫刚刚的颓废,信心满满的说道:“让人去找刘千户,命他马上点齐人马,等待本大人一起去澄城戡乱.”
“是,大人”师爷恭敬的答了一声,面大喜色的出了门口.
当尚立勋带着人马来到澄城的时候,已经是当天下午了,暴民早就逃走了.大军随即开拔入城,尚立勋雷厉风行,军马四出城门,开始追缴暴民.
尚立勋本人则是县升堂,将城里面闹事的街头混混是抓了不少,搜出来不少东西,珍贵的自己留下,其余的送还给那些有钱的富户.一时间,尚青天的名声家喻户晓.
澄城的士绅还给尚立勋送来的万民伞,还给写了几首诗词和文章,用来歌颂尚立勋,一时间尚立勋在澄城官声日隆.
同州驻军的千户叫刘世友,五十多岁的年级,此时他正县最大的青楼里面吃花酒.身边四五个姑娘陪着,还有人专门给弹琴唱曲,颇有乐不思蜀的感觉.
“大人,尚知府派人来询问剿匪情况”一个文士打扮的人走了进来,笑着看着刘世友说道.
这个人不是别人,正是刘世友的幕僚赵兴,自从徐渭徐文长的事迹传出之后,武官也时兴起了找幕僚,就像文官的师爷.有了事情有人出主意,让这些武官也加愿意找幕僚了.
很多落魄文人都愿意给这些武官做幕僚,待遇不错,地位也不低,是一个好选择.
“剿匪,戡乱”刘世友将手中的酒杯狠狠放在桌子上,面色阴沉着说道:“他尚立勋在这里收人情卖好,这些日子好处不知道得了多少,所有人都叫他尚青天,脏活累活却要我去干”
赵兴看着自己家的千户大人,笑着说道:“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在咱们大明朝,文官动动嘴,武官跑断腿,也不是一天的事情了,大人不必介怀.”
刘世友点了点头,他虽然是千户,手下管着一千军户,而是实际上只有六百多人,根本就不是满编.在说这些军户平日里就是给自己种粮食的,军田就是自己的田,刘世友怎么能拿他们去和暴民打仗,吃饱了撑的.
自己手下的人战斗力如何,刘世友清楚的很,欺压百姓还可以,和土匪打仗都不一定打得赢.
整个军营,基本都是没见过血的,平日里面只知道种地,打仗根本就不是他们干的活.
这里又不比前线,前线的士卒或许还有机会见见血,自己这里哪有那样的机会.在说前线现在打仗也是安歇募兵的家伙,谁都知道军户不顶用,也都知道军户出了种地,根本不成事.
全天下都知道的事情,尚立勋会不知道刘世友可不相信,尚立勋就是想让自己背锅,担责任.他尚立勋聪敏,自己也不笨,刘世友早就打定了主意,让自己的手下围着澄城绕几圈,然后就回来了.
“告诉手下的兄弟一声,在澄城不会太久了,咱们很快就会回去了”刘世友喝了一口酒,开口说道.
赵兴点了点头,眼珠子一转,开口说道:“大人,咱们出兵可不能白出啊这一路人吃马喂的,那是需要钱粮的,朝廷开拔打仗还要给银子的,尚立勋来这套,咱们也还他一手.”
“说来听听”刘世友眼睛一亮,一听到有钱拿,顿时心情大好,将原本搂着的美女都推开了.
“大人你看,咱们可是替澄城戡乱,这将士抚恤金之类的,那也是有人拿的.咱们的将士在山中与暴民浴血奋战,虽然说将士英勇,十荡十决,可是也是要有损伤的.”
“不要说物资辎重,那损伤肯定也是不小啊”赵兴手中拿着一杯酒,把玩着酒杯说道:“他尚大人是尚青天,咱们兄弟难道就不是为民为国无论是尚大人,还是澄城士绅,不该给咱们表示一下,这也说不过去吧”
刘世友眼睛越来越亮,一边摸着下巴,一边点头说道:“好主意,本将军亲率人马与暴民决战,杀敌无数,却被流失击中,不幸受伤,你说这澄城的士绅,是不是应该来看一看本将军”
“那是当然,将军为守护澄城,力战受伤,自然要受到百姓的爱戴”赵兴也点了点头,笑眯眯的将酒杯中的酒给喝掉了.
“明天一早我就带着人出城,到时候你和我一起去吧”刘世友看着赵兴,大笑着说道.
赵兴点了点头,也跟着笑着道:“当人,属下自然是要去看一看大人的英姿的”
刘世友顿时大笑,举起酒杯说道:“那咱们明天就出城建功”
老百姓有两个字形容大军过境,那就是兵灾,将战乱和大军过境与自然灾害相提并论.在对自然灾害没有一点抵抗力的年代,百姓将大军过境形容为兵灾,可见其对兵灾的畏惧.
刘世友的人马虽然不多,可是对澄城周围的百姓来说,一样是苦不堪言.
买东西不给钱算是小毛病,甚至直接进村子,抢粮食,抢东西,有的还抢人,猖獗如同盗匪.比起王二他们,有过之而无不及.王二他们是抢有钱人,吃不起饭的百姓还给发粮食.
相比之下,老百姓对官军和官府恨之入骨,这也是后来百姓喜欢见到叛军,而不是官军.
sx巡抚乔应甲坐在巡抚衙门里面,手中端着茶盏,面无表情的听着布政使赵正周的汇报.对于澄城暴民的事情,乔应甲也有耳闻,这一次是听赵正周做汇报.
“张斗耀昏聩无能”听完赵正周的话,乔应甲冷哼了一声说道:“贪赃枉法,罪无可恕”
“朝廷在辽东用兵,军队缺饷银,朝廷加收新饷和均输,已经是无奈了,可是为了国之大事,也只好苦苦百姓了.可是偏偏就有张斗耀这种人,本官早就说过,和百姓说清楚,解释清楚,不要蛮干,看看他做的是什么事情”
“不但收缴无力,还闹出了暴民,自己还被杀了,活该”乔应甲接着说道:“倒是这个尚立勋还不错,既县的事情已经平复,那就继续收缴税银,这才是关键.”
“对百信要安抚,告诉下面的人,不要轻动刀兵,要和百姓解释清楚.朝廷困难,在苦一苦,等这几年过去了,日子就好过了.”
“是,大人,下官明白”赵正周点了点头说道:“大人还有没有其他的吩咐”
“不要嫌本官啰嗦,收缴税银是重中之重,本官会派出人,到各地去督缴,一定要在限时内缴清今年的税银,朝廷那里等不得.”乔应甲喝了一口茶,淡淡的说道.
赵正周几次想张口,最后还是什么都没说,他知道自己说了也没什么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