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3 部分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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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谁让你根本没有主动过。”

    听他这么说,我不由得露出死鱼眼:“如果把你那些光辉事迹和任何一位女性说了,绝对能打动她的芳心,但这些年你一直是一个人喝酒,别说考虑成家了,你有接近过谁家姑娘么,村里的寡妇那么多也没见你去找过哪个。”

    “没办法,谁让我不擅长骗人呢,花言巧语什么的不符合我的爱情观。”

    他苦恼地弹了弹杯子柄:“所以小里根你千万别学我,有机会就大胆上吧,有些事情错过了可是要后悔一辈子的。”

    “我当然知道,所以已经心里有数了。”

    我盯着拉碧丝娇小的背影微微出神。

    “快去和千娜喝一杯吧?人家被帕露西找碴多半是被你害的。”

    他戏虐地推了我一把,把酒一饮而尽,然后转身起来,就这样大摇大摆地离开了宴会。

    我也叹了口气,老伯利安的一生虽然足够精彩了,但作为同僚和后辈我还是希望这个平易近人的中年人能够过得更好一点。

    “嘛……”

    我把浊气吐出后心情立刻舒畅了很多,也站起身,举着杯子往千娜的方向走去。

    “里根。”

    千娜的脸色被火光映照得有些绯红,而并不是酒后那种血气上涌的红。

    “辛苦了呢,还有,谢谢。”

    我像其他猎人一样和她碰了碰杯子,但不善正经言辞的我也想不到更多话对她说,一时间显得很尴尬。

    “嗯。”

    她居然小小地点了一下头,微微扭动腰部,看上去有些害羞。

    不对劲啊……正常情况下风翔龙小姐的反应应该是——“杂鱼,女王我就接受你的称赞了”之类的……

    现在这幅小鸟依人的样子太出乎意料了。

    “嚜……”

    拉碧丝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我身后,端着酒杯发出不满的声音。

    “里根你眼睛都移不动了……算了……千娜,谢谢你……”

    有些别扭地对千娜道谢,她认为千娜替她挡下了一场决斗而觉得过意不去。

    “真难为你能手下留情呢,如果是我的话那女人已经变成几十段飞得到处都是了。帮我解决了这种麻烦的可能性真是太感谢了。”

    “咯——”

    我的喉头发出一阵可笑的声音————

    被拉碧丝猎奇的发言吓的。

    话说你居然因为这种理由感谢她么!!?

    “没什么。说实话我也憋得难受呢,只是如果全力的话估计里根会很难做吧?”

    千娜也是毫不在意某位洛克罗斯家大小姐给她带来的麻烦,好像在讨论一只蚂蚁的死活。

    “唔咦,里根你怎么一幅被打得半死的库库(怪鸟)的样子。”

    拉碧丝刚刚回头看我,便被我的状态惊到了。

    “没什么……我只是在感叹你们的强大而已。”

    我吊着眼角按住拉碧丝的头小声说:“还有,轰龙小姐,在人类社会中请不要带入龙类的生活习性或者劲爆发言,会让人困扰的,好么。”

    “呜哇……里根黑化了!好可怕!好可怕。”

    她挥舞着没拿杯子的胳膊,闭着眼睛想把头从我的掌控中解脱出来。

    可惜身高决定了一切。

    “呜呜……我想要快点进入成熟期……”

    她带着哭腔试图把我的手掰下来。

    当然,她没有用力,或者说我们是在玩闹,不然我的手指头一定会发出清脆而嘹亮的骨裂声。

    “不对啊,里根,今天不是说要庆祝你讨伐轰龙成功而举办的宴会吗?感觉光顾着喝了,没人理你……”

    看我和美女们恩爱,奥威尔,我的长期狩猎伙伴之一,抓着我的肩膀把我拽到了一张桌子前面。

    “呃呃,准确地说是击退……”

    没等我解释清楚,他便大喊————

    “女士们先生们!!我们伟大的猎人,伟大的轰龙杀手,伟大的波凯新一代祝词歌唱人里根罗恩先生为感谢各位的捧场打算献上一首歌曲!请大家热烈鼓掌!!”

    “喔哦哦哦哦哦哦!!”

    猎人们都是唯恐天下不乱的主,听奥威尔这么一瞎闹,也跟着起哄。

    “喂喂喂我啥时候说过要唱歌的?”

    “哦哦哦哦哦哦哦哦!!”

    “你们能静一静么!!”

    “哦哦哦哦哦哦哦哦!!”

    “到底有没有人听我说话!!”

    “哦哦哦哦哦哦哦哦!!”

    “………………好吧……要听什么歌……”

    败退了!里根罗恩在一群无良猎人的yin威和起哄下败退了!

    狠狠地瞪了奥威尔一眼,我在篝火前面吊儿郎当一站,一幅死野猪不怕火龙吐息的样子。

    “来首《弗拉西亚母亲》吧!”

    “都听腻了!去年的雪原祭这家伙就是唱的《弗拉西亚母亲》,前年的也是!和他出任务时候也在不停地哼。”

    迪耶格,我同期训练营出来的同僚,也是最让我怨念的几个伙伴之一,现在正挖着耳朵对帕特的提案表示不屑。

    “唱烤肉歌吧!”

    有人提议。

    “哦哦哦!这个好!”

    奥威尔那个魂淡拍手高兴道。

    而我的脸色瞬间变黑。

    “这不太合适吧……”

    就算是迪耶格也觉得过分了些,脸色很怪异。

    众所周知,烤肉歌或许有的猎人会哼,但那也只是大概个调而已,如果唱出来,那羞耻到死的,又幼稚又糟糕歌词会让人想在地上找个洞把脑袋埋进去。

    “迪耶格兄……”奥威尔表情深沉:“里根已经是有未婚妻的人了,如果不趁现在留下些难忘的记忆,也许有一天他会忘掉咱们这些朋友……”

    “………………”迪耶格沉默了一下。

    “………………是啊……你说的对。”

    “里根你就唱吧。”

    “咱们要留下美好的回忆。”

    “……………………”

    你们只是想要我留下不可磨灭的黑历史吧?!一定是吧!!

    一群人虽然都很正经地说着大义凛然的话,但我不知为何能从他们的身上感受到一种名为“悲愤”的气息。

    用名词来概括(这语法不对吧!),大概就是“负犬”“人生输家”“单身汉”之类的吧……

    不知为啥突然心情愉悦了好多呢,呵呵。

    “烤肉歌就烤肉歌……”

    我清了清嗓子,目光不善地盯着出卖我的两个兄弟:“我唱可以,但你们总得有点表示吧?”

    “要什么表示?”

    他们立刻警惕起来。

    “我唱了烤肉歌,今天的宴会是给我庆祝的,你们必须也献唱一首!奥威尔就唱东修雷特的《起始》,迪耶格你啊……”

    我不怀好意:“就唱西修雷特的《落花亦缤纷》吧。”

    “哦谢特!!”

    奥威尔发出尖锐的哀鸣:“让我唱超高音?!我会把附近的玻璃全震碎的!”

    “放心吧附近的酒器全是木头做的,不会引起损失。”

    我毫不犹豫地消灭了他的退路。

    应该说果然大家“倒”才是真的“倒”吗?有霉一起倒才是好兄弟。

    “如果我没记错《落花亦缤纷》是假声唱吧?!”

    迪耶格苦笑着举起手:“我会走调的……”

    “废话!如果不走调我会那么好心让你唱?那不就一点也恶心不到你们了吗!”

    我也挖了挖耳朵一幅不良的样子。

    “谁让你们两个魂淡坑我,一起进入黑历史的深渊吧!”

    ………………

    虽然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但看着拉碧丝和千娜期待而天真的目光,还有损友们戏虐的样子,我的脸还是有点发热。

    “啊…………”

    “记得配合上动作。”

    奥威尔坏心眼地补上一句。

    张嘴就被打断的我恨的牙根痒痒,但也不好立刻发作。

    “…………”

    深吸一口气……

    “咕吱吱,

    咕吱吱,咕吱吱,

    咕吱吱,咕吱咕吱咕吱咕吱

    咕吱咕吱滋!”(烤肉调)

    无比幼稚而形象的拟声词,这就是烤肉歌的精髓。

    “哈!!”

    然后我在极度羞耻的心情中高高举起了手中作为表演道具的带骨烤肉,大喊道:“完美的烤肉做好了!!!”

    …………………………

    现场寂静得针落可闻,只有火堆燃烧的噼啪声和人们略显呆滞的脸相呼应。

    “……………………”

    果然冷场了。

    “啊啊啊算了……让别人唱……”

    “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瞬间爆发出来的笑声吓得我一个趔趄。

    “啊哈哈哈哈哈里根你简直是个人才哈哈哈哈哈哈哈!!”

    “刚才我仿佛看到你手里的烤肉在闪着金光啊,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迪耶格和奥威尔都从桌子上翻了下去,滚成一团。

    “不行了!我不行了!啊哈哈哈哈哈!!”

    “真的不行了哈哈哈哈哈哈哈!!”

    有的人甚至笑得口水横流,完全不顾我越来越黑的脸色。

    “噗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拉碧丝已经抱着肚子缩在凳子上抽搐:“里根,里根,里根,你刚才一本正经的样子太搞笑了噗哈哈哈哈哈哈停不下真的停不下来噗哈哈哈哈哈哈哈……”

    原来你可以理解人类的幽默啊,真是值得高兴呢。嗯。

    我心里已经盘算着怎么搞死那群魂淡了。

    “噗嗤……噗噗噗噗噗……”

    千娜整个人呈无序地左右摇晃,手指猛掐胳膊,以此忍耐面部肌肉的抽动,脸鼓涨得像个热气球,面色红润,还不断发出漏气的声音,甚至让我有种用手指戳一下就会爆炸的感觉。

    “里根你真是……太可爱了…………”

    不知为何她笑后神色有些迷离,痴痴地盯着我————

    各种意义上都相当不妙啊。

    “以后集会所会议冷场的时候里根你就上去唱一首烤肉歌吧!保证会议能顺利进行哈哈哈哈哈哈哈!!!”

    不,我看是彻底不能进行了,那样的话我就是个搅局的。

    总而言之,效果比我预期最坏的结果还夸张。

    天国的自尊君,你一路走好。

    ……………………

    “那么,下面由奥威尔先生为我们带来《起始》,请各位热烈鼓掌。”

    我皮笑肉不笑地揪起奥威尔,让他站在火堆前的正中央。

    “不是吧,真让我唱《起始》?”

    他浑身不自在道:“我五音不全就算了,还破锣嗓子,估计会和轰龙有一拼…………”

    “………………”

    我直接给了他一脚。

    “少废话!就算你唱得和轰龙一样也给我唱!不然我就把猎刀插进你的锁子甲里!”

    相信我,我听过真正的轰龙唱歌,以你那点水平是无论如何也赶不上她的。

    嗯。在杀伤力方面。

    我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战。

    抛开某个自掘坟墓的家伙不谈,偷偷瞄了一眼拉碧丝,我发现她似乎在我和奥威尔讨论轰龙的歌喉问题时情绪有些低落。

    嘛,那件事对她打击很大吧……不过这也算是种族天赋了……拉碧丝你该骄傲才对。

    “真是狠心啊……那我就满足你们这群自虐狂的心愿吧……”

    “吁——————”

    好家伙,还没开始呢大家就已经喝倒彩了,果然奥威尔的破锣嗓子已经深入人心。

    他自暴自弃地清了清喉咙。

    ————————————

    “降灾为黑祸——(起高)

    化烟墟一地——(走音)

    山从中垮裂——(变调)

    呈东西两界——(破嗓)”

    “等等等等你丫还是给我闭嘴吧!!”

    实在听不下去的我反应了广大群众们的普遍需求和一致不满,赶紧用一块烤肉塞住了他的嘴。

    “我唱歌好歹能缓解听众压力,你特么这就是精神攻击!”

    不错过任何可能的嘲讽机会,我把他狠狠损了一顿。

    猎人们也赞同我的观点一般一齐点头,有的还捂住耳朵做昏厥状。

    “所以我说嘛…………”

    他小声地嘀咕了两句,叼着烤肉灰溜溜地下去了。

    嘛,无所谓了,反正已经起到让他丢人的作用,我也没有乘胜追击的打算。

    “那么,下一位,迪耶格……”

    “我错了!改天我请你吃饭!这次就饶了兄弟吧!”

    他果断投降了,打算用一顿饭谢罪。

    但我是那么容易收买的么?

    “再加上一桶三升的葡萄酒,东修雷特产的,你明白我说的是什么,我记得你家地窖里还有几桶。”

    趁火打劫是猎人的必备技能。

    嗯,比如在因为争夺配偶而战斗的角龙两败俱伤的时候冲出去一刀一个之类的。

    “好吧……我只要别让我唱《落花亦缤纷》怎么都行。”

    虽然很肉疼但他接受了我的条件,避免了丢人的结局。

    “吁——————”

    可惜的是没有好戏看的猎人们还是送给他一片倒彩。

    这就不关我的事了。

    “话说,里根你的未婚妻唱歌怎么样?”

    “应该不错吧!似乎有一幅好嗓子的样子。”

    嘛,这个……怎么说呢……

    嗓子确实很棒啦,能以的不断出气进行持续十秒二百鲁姆(等同分贝的声音大小计量单位,相当于导致不可修复性耳聋的程度)以上的咆哮算不算?

    “能不能听听拉碧丝小姐唱歌呢?”

    有一位和我不怎么熟的女猎人文拉碧丝。

    “咕唔?”

    拉碧丝疑惑地歪歪头,然后突然脸色涨红:“不行不行!里根曾经被我的歌声震聋过,太危险了!”

    “咯…………”

    我脖子一扭,嘴角大幅度抽搐起来。

    轰龙大小姐你这样说不是会遭人怀疑么……

    “我唱完歌以后,叫了他好几次他都没有反应……”

    拉碧丝眼泪汪汪地对戳着手指。

    “好姑娘,那是他听得太入迷了,忽略了周围的东西。”

    幸好人类拥有极强的脑补能力,自动为拉碧丝的失言编排了个合适的理由……

    “嘿嘿,谢谢,但是啊,其实人家完全不会唱歌呢。”

    拉碧丝看了我一眼,最终退缩了,看来那次雪崩带给她的心理阴影很严重啊。

    我倒是不怪她啦。

    当然,如果她真的在这种场合唱歌,会有一定几率给医院增加大量重伤患者,所以还是算了吧。

    “不要强求她了。”

    奥威尔似乎有点感同身受地对女猎人说:“你忍心惹哭这么可爱的女孩子么。”

    “唔……不是。仅仅想要听听看……拉碧丝小姐觉得不妥的话就算了。”

    女猎人有礼貌地对拉碧丝露出善意的笑容,把话题带过了。

    “我可以代替妹妹唱歌。”

    千娜左右看了看,下定决心一般,当着所有人的面说。

    “我还算有点功底的,应该能满足大家的耳朵。”

    “哦哦哦!!那还真是令人期待啊!!”

    奥威尔还是改不了他跳脱的毛病,又发出怪叫。

    “这样吗?千娜小姐打算唱什么?”

    女猎人饶有兴趣。

    “………………”

    和其他人的迫不及待不同,我有点面色发青,显得十分不自然————拉碧丝的歌喉是那种情况,千娜作为肺活量更可怕的古龙能好到哪里去?

    大概区别就是由强咆哮变成特强咆哮了吧!!(摔)

    “我也会唱《起始》。”

    千娜的发言让已经准备好跑路的我一愣。

    “就唱这个。”

    她深吸一口气。

    卧槽!!!!

    这个动作特么和拉碧丝在雪山下做的一样啊啊啊啊!!!!

    前排的听众们卧倒啊啊啊啊啊啊!!!!

    我直接一个矫健的飞扑从桌子边扑到了五米外的柴火堆附近。

    “降灾为黑祸,

    化烟墟一地……呃…………”

    “呃………………”

    大家都诧异地看着我的反应。

    “………………”

    和想象中足以吹飞一切的冲击波不同,千娜的歌声意外地正常。

    不,是太好听了!仅仅一个开头就和专业的唱词人,吟游诗人有一拼,如果仔细听的话还有一种奇异的震动颤音在里面,仿佛有引人入胜的魔力。

    可惜,她被我这一扑吓到,歌声中断了。

    “里根你在干什么?”

    不仅是奥威尔和迪耶格,千娜和拉碧丝也对我莫名其妙的动作感到困惑。

    “啊?哈哈哈哈我在打蚊子,不用在意,哈哈哈……”

    我干笑着,随意做了几个拍击的动作。

    雪山的蚊子只有一种————印塞克,也就是俗称的巨飞虫,只是我们经常把它戏称为蚊子而已。

    所有猎人看我的表情顿时变得如同在看白痴。

    ………………

    这样的我简直就是一个笨蛋啊!!!

    ………………

    总而言之,虽然中间有些我造成的小插曲,但千娜可总算以顺利地继续唱歌了。

    “降灾为黑祸,

    化烟墟一地

    山从中垮裂,

    呈东西两界。

    太古书终结,

    敛诗开新篇。

    伟大之遗族,

    自此复起始——”

    千娜的声音无比空灵,就像不存在于这个世界一般,明明不响亮,却又能充分地传入耳朵,有不可思议的穿透力,柔和不失力度,让我一阵发愣。

    这真的是《起始》吗?

    即使整个唱诗班来了也不见得能比千娜唱的更好了吧?

    不过………………

    千娜是从哪里学的呢?这种东西和文化整体不同,要了解得这么彻底,乃至学会,必须近距离观察人类才行,还要反复听人唱,而千娜的祖先毫无疑问也是风翔龙,应该没有接触人类社会的机会才对。

    冥思苦想一番不得结果的我再次叹了口气。

    嘛……回去再问她吧……

    至少避免了一次集体半规管破裂事件……

    ……………………

    虽然今天闹得有点疯,但因为帕露西那一出,我没有喝太多,脑袋还保持着相当程度的清醒。

    千娜在被一番赞扬之后表现得有些困扰,于是我主动要求退席,在一众死基佬们看阶级敌人的怨念眼神中,还有女士们揶揄的眼神中,我带着还对食物恋恋不舍地拉碧丝,和千娜一起跑路了。

    “虽然我没有和人类相处的经验,但总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

    千娜在离去的时候,似是自言自语一样说道。

    “是吗,人家也有呢,好像以前我也有过和很多类人,或者说人形的生物在一起生活的记忆。”

    拉碧丝皱起小小的眉头:“但是不可能啦,我从有了神志开始就一直在飘荡,要不然就是战斗,觅食,根本没和里根以外的人类有太多的接触。”

    “这样吗……”

    我听她们一说,有些意外:“是不是你们传承中的某些东西在影响你们?”

    拉碧丝和千娜都说过,龙类的传承是一种类似于先祖记忆和知识的结合体,被保存在她们的脑细胞中,平时不专门去调用是不会影响主人的。

    “不考虑那些烦心事,拉碧丝,千娜你们对于人类的看法现在有变化了吗?”

    我适时转移话题,而且这也是我想要问的问题之一。

    “唔咦。”

    拉碧丝捂着小嘴:“亲爱的你不会以为我们对人类有偏见吧?”

    真是敏感呢……

    该说不愧是拉碧丝么。

    “啊……是,我确实担心你们会讨厌人类。”

    我有些尴尬地搔搔头。

    “没有啦,我不讨厌人类本身,我只讨厌那些穷追不舍的猎人而已。”

    她呆呆地翘起嘴唇。

    呃……这还真是……怎么说呢……

    很有拉碧丝风格的爱憎分明……

    “当然,因为我喜欢身为猎人的亲爱的,所以我现在也不讨厌猎人呢。”

    她元气满满地挥舞着手臂:“而且他们有给我喂食呢,看上去都还不错的说。”

    喂,喂食!!

    “………………”

    “唔咦!里根你怎么脸色瞬间变黑了!”

    “没什么,我只是突然想要杀人而已。”

    “就这么发表灭杀同族的宣言没问题吗?!”

    拉碧丝有些被吓到般捂住脸。

    我平复了一下心情:“拉碧丝,记住以后除了我以外,其他人对你喂食绝对要把他的手咬下来。嗯,女士不算。”

    “了解~”

    嗯哼哼哼!特么敢占拉碧丝便宜我就让你们占个够。

    “……呜呼呼呼……”

    千娜发出意义不明的笑声。

    “…………怎么了死钢龙…………”

    拉碧丝有些不爽地看向千娜。

    “你不觉得里根嫉妒的样子很可爱吗?”

    她一幅“真是太美好了”的表情。

    说起来这家伙兴奋以后感情波动强烈了不少啊,不像平时那样冷冰冰的,还口齿不清……

    “是呢是呢。”

    因为我走在前面,拉碧丝一下子就跳到了我的背上。

    “亲爱的你一直都保持着那种无所谓的态度让人家有些摸不准呢,不过这就是傲娇的精髓呐。”

    “都说了形容男人不能用傲娇这个词。”

    我有些无奈地纠正,但任由拉碧丝在我身上蹭来蹭去。

    “那是什么呢?傲娇受?”

    “更过分了好吧!!!”

    ……………………

    夜晚的雪山很冷,这时候即使是一座小小的炉灶也能带给人舒适与白天体味不到的温暖。

    我们回到了家中,坐在二楼的窗台上眺望着入夜的波凯。

    因为家宅建筑的位置是波凯的最高处,所以可以饱览波凯的全景。

    “真是美丽呢。”

    拉碧丝如此感叹。

    确实,闪烁着人造光源的波凯在弗拉西亚清澈的星空之下就如同一片银河的倒影,不知不觉就会变成充满引力的漩涡,把人的意识都带进去,飞向另一个遐想的世界。

    “人类的创造力是无与伦比的。”

    似乎为了好好交谈,千娜即使回了家也没有退出兴奋状态。

    “即使我也不得不称赞。”

    “波凯只座是小村子而已,到了东修雷特,随便一座小镇都会让你们大吃一惊吧。”

    我闵了一口热茶,微微舒爽地叹了口气。

    “那不一样。”千娜摇摇头。

    “我曾经路过东修雷特的王城,但那些巨型建筑并没有给我多大的震撼。”

    “应该说,这座村子带有不可思议的震撼力。”

    她凝视着那雪山之下的瑰宝:“人类的智慧和自然的完美融合,不可抗力地就想到了这些东西。”

    “相比视觉上的震撼我更在意那种心灵中奇怪的悸动。”

    拉碧丝也微皱了下眉头:“亲爱的,这座村子有怎样的历史呢?”

    “这个嘛……”

    我摸了摸鼻子:“就要说起我们波凯人教给每个孩子的一段绕口令了。”

    “平山被山平,

    填海被海填,

    凿冰被冰凿,

    伤兽被兽伤。”

    “几百年前,波凯人的祖先就是带着对雪山谦卑的姿态来到北艾尔卡莱特的。”

    我放下茶杯,仔细欣赏起自己面前看得快要印在灵魂中的美景。

    “我们一直以来都保持着对自然的畏惧,而不是像东修雷特人那样叫嚣着玩征服自然和所有怪物。”

    “而事实证明祖先们的抉择是正确的,我们活得很好,而周围的其他部落————那时候还是部落,都灭绝了,一个部落因为触怒了“山神”而被屠杀殆尽,另一个部落因为一次意外的雪崩而尸骨无存,据传是过渡伐木导致的山间雪质崩溃。”

    “祖先们一直呵护着雪山母亲,而雪山母亲也呵护着她的孩子们。”

    “传说波凯人的眼泪汇聚成河之时,雪山母亲将会降下庇护,使波凯免于灾难。”

    “听上去不错呢,但雪山可是不会庇护任何生命的,它反而会轻易夺取有生者的生命。既不偏袒弱者也不偏袒强者。”

    千娜一反常态地叹了口气:“该说这是人类的特长么?比如把可怕的东西吹嘘得无比美好,又把无害的东西渲染得非常恐怖……呃……抱歉……”

    千娜被拉碧丝瞪了一眼,自知失言,便恢复了那种面无表情的状态。

    “这个我不否认啦,但人类就是一种需要靠“心”来活的生物。”

    苦恼地抓抓头,传说这种东西有多少可信度,刚刚成年的我自然不像小孩子那样抱有多大幻想,但身为波凯人,即使是心灵寄托我们也愿意去相信它。

    “波凯啊……”

    我发出感叹的同时,那仿佛在旋转的夜景让我的视野变得朦胧。

    “猎人的存在,就是为了保护像这样和平的景象。”

    我对拉碧丝和千娜说,也是在对自己说。

    不知不觉,思绪就飘向了远处。

    “亲爱的你走神了哦。”

    拉碧丝气鼓鼓地在我眼前挥了下手。

    “人家都叫你三声了。”

    “抱歉啊……”

    我有些不好意思地耸了耸肩。

    “嘛,基本上波凯的历史也就这样了,毕竟人类自大分裂时代以来也就不过九百年的历史可以追述。”

    “这样啊……”

    拉碧丝歪了歪头,突然又一脸兴奋,眼睛里冒着小星星:“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睡前故事?!”

    “噗——————”

    我和千娜笑喷了。

    这算哪门子传说中啊,波凯的历史是这里五岁小孩子也知道的东西。

    不过对于拉碧丝来说确实可以当成故事听就是了。

    “嚜……亲爱的不许笑我,死钢龙你怎么也笑我?有什么好笑的么?”

    她更加生气了,脸圆嘟嘟的。

    “没什么,睡前故事也讲完了,该睡觉了,不知不觉已经快凌晨,再不睡会对皮肤不好哦。”

    “咦,死钢龙你怎么拉我…………好吧别拉,我知道啦……”

    千娜对拉碧丝使了个眼色,就这样拖着轰龙大小姐从二楼消失掉了。

    “…………”

    怎么感觉她们两个莫名其妙的……

    不过,拉碧丝和千娜也许是感受到我的迷茫,也想让我静一静吧。

    龙的直觉真敏锐啊……

    这样也好。

    使我陷入愁思中的是我已逝的父亲,约达?罗恩,若不是提起波凯的传说,我也不会想起他的话语来。

    “人类太弱小了,所以我们努力想要强大起来,个体的力量差异决定了我们不是所有同族都能在面对怪物的时候有效自卫,只好靠我们这些掌握了一点力量的,但依旧弱小家伙来保护族群。”

    父亲曾经这样对我说过。

    那时候他的脸上看不到任何自豪或者是兴奋这些正面情绪,只有浓浓的凝重。

    就算是身为儿子的我也不明白为何父亲总是一幅如临大敌的样子。应该说一年到头能看到他笑的机会也不多,因为他是塞尔纳塔要塞的常驻猎人之一,也是有着“考古猎人”美称的边境猎人。

    我多少会一些太古语都是出自他的教导,虽然我完全没有继承他那对古迹痴迷到死的性格。

    母亲和父亲一样喜欢考古,不过商团对她的约束太大了,也是当初母亲嫁给父亲的代价。

    “罗恩家的男人不需要不能为家族创造价值的媳妇。”

    我那个爷爷就是这样对母亲说的,然后硬塞给她一支商队让她经营。

    虽然商队里面的伙计都是善良的人,此时他们却成了母亲的束缚。

    如果是我的话估计会给那个老头一拳,再拉着母亲私奔,但性格相对温和的父亲和母亲居然逆来顺受地过了那么多年……

    真是苦了他们……

    所以我坚决不要过被家族摆布的生活,从有记忆开始,我就没打算粘一点荣华富贵,而且婚姻一定要掌握在自己手里,就像父亲那样,虽然他没有贯彻自己的意志,但在迎娶母亲这件事上寸步不让。

    “有人说我叛逆,他们要是知道老约克和她的妻子过得都是怎样压力巨大的生活,也就不会奇怪会有我这样的儿子了。”

    我碎碎念了一番,在心里把那些想要靠提亲把我绑上他们家族战车的家伙咒骂了一遍。

    “我也该睡了……”

    自言自语着,我伸了个懒腰,把内衬脱了下来,搭在椅背上。

    但是拉碧丝和千娜都在下面睡……这也是之前同她们“斗争”了好久才争取到的。看情况我今天晚上能在二楼的卧室睡个好觉。

    至于我为什么要同她们分开睡……如果我想睡好的话就绝对不能跟她们躺在一起……否则铁定失眠。

    虽然拉碧丝闪着星星眼发动卖萌攻势,千娜也以不符合她气质的姿态对我软磨硬泡,但我都没有答应。

    原因无它,我太需要高质量的睡眠了。

    最近受到刺激太多了,比起边境试格还要刺激,我必须让头脑休息一下。

    虽然说是卧室,但按照波凯人的习惯,只是由两道帘子挡着,划分出的一小片区域。

    为了防止拉碧丝她们晚上过来夜袭,我把帘子用别针别上后,还系上了风铃。

    嗯,这样有动静的话我会第一时间醒来。

    “唔。”

    稍微用清水洗脸漱口后,我便一头张倒在床上,发出一声舒适的呻吟。

    “但愿,能做个好梦……”

    大陆自此分东西

    这里的天空很不正常。

    并不是我感觉敏锐。

    紫红色的天空无论在何处都不会正常。

    微微抖动的云层溢出如同灾难降临时产生的血红色气雾,远远看去就像是一团燃烧的火焰。

    不祥而满溢的灾祸气息让我浑身战栗。

    脚下的大地并不是砂土,而是由一块块足有房子大小的巨石拼接而成。

    眼前除了那片光看着就让人浑身泛冷的天空,还有一座太古巨城。

    它是一座要塞,也是一座丰碑,比起贝尔加德,赛尔纳塔更加巨大,仿佛伫立在大地之上的王冠。

    那些不知名的,自高墙中伸出来的生锈炮管足有七臂的口径,狰狞的样子让我感受到来自太古文明的壮丽与豪迈。

    “………………”

    修雷特。

    划分大陆界限的所在,即使没有亲眼见过它的样子,仅凭书与文献的形容,就能轻易认出来。

    它就是那样简单地给人以震撼的存在。

    在要塞的相反方向,砖红色的大地延伸至天际,与天空的颜色合为一体,凄凉中透着一种来自上个时代的蛮荒与沉重感。

    那样仿佛具现,专门用来解释“毁灭”这个词的景色让我的视神经不断涌上刺痛的感觉。

    不毛之地,不可接近的领域。

    人类如果没有上位的护具保护,即使进入最外围的土地,也会感觉力量和血液在流失。

    而其中的另一个存在,更是被传说渲染得足以使小儿止啼。

    我为什么会在这里?!

    我环顾了自己周身,面色一僵,因为我身上只有一件波凯式的内衬,片甲未着。

    我不会是死了吧?

    我这样紧张地想到。

    就算是镰蟹套装的位格也不足以达到上位,更何况我现在没有防具保护,按照公会提供的资料,战在修雷特城上的我应该死得不能再死了。

    或者说那些资料是骗人的?

    “那并不是骗你的,如果你是以肉体的形态来到这里,身体会立刻被巨量的龙属性能量气化。”

    谁在那里!

    我从身后听到一阵清丽的声音,吓得立刻转身摆好架势,但伸至后腰的手上没有传来双刀刀柄的触感,令我本来就虚无缥缈的安全感彻底丧失。

    “都说过了你并不是带着肉体来到这里的,而且就算你手里有刀也没用。”

    我终于看清楚站在我身后的人的身姿————

    不祥,毁灭,恐惧,灾祸,几乎代表了一切人类可以想象到的负面意识的代名词,漆黑中泛紫的贴身铠甲勾勒出令人遐想的曲线,紫黑色的长发在热风中舞动,发丝扫过的地方空气微微扭曲。

    那是一种令人恐惧的美丽,无比的矛盾,却又无比融洽。

    我看不清楚她的脸,就像蒙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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