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一个世家与国家合二为一的国度,且此国之中,蓝水一族女子为蓝姓,男子为水姓。登基为帝者,必为蓝姓翘楚,也就是说这个国家历代全是女皇!且皇位更迭采取禅让制,选贤任能,而非世袭罔替。
天冰传承者,必为女子,且此等女子,必为女皇首选之人!不过天冰与天火不同,它会自动择主,且会不定时休眠,所以并非每一个女皇都是天冰传人,而天冰传人也未必会为皇,不过天冰传人在族中的地位却是很高的,被封为圣女。但圣女除却尊荣之外,处境却也相当危险,因为天冰自主择主的关系,故而不乏贪心者觊觎天冰,妄图千方百计、重重阴谋诡计夺之!
据灵殿记录的秘扎手记来看,三十年前,身负天冰的圣女蓝一梦与族外之人私奔出逃,后爱慕蓝水圣女的苍家主闻此消息而断剑斩情,痛斥圣女不知检点,辜负其一番爱意,。这事在当时闹得江湖是沸沸扬扬,最终以久不问世事的九圣宫出面调停,用强悍手腕将消息压制,并推选出新圣女,才算是将此事告一段落。
而如今,天冰突然出现在赤焰国威远侯府中,并且是一个与苍家少主有联系的人身上,这说明当年苍家主断情之事必有隐情。或是,只是掩人耳目、故作姿态也不一定。
而苏晚,很明显是圣女之女。
据他将多种消息融合推测得出,当年与蓝水圣女私通之人,必是九圣宫高层,若非如此,为何男子不被蓝水族通缉,且不知其名?九圣宫又怎肯为区区小族出世,助其摆平江湖传闻?后不知何原因,圣女被苍家主救走,一直奉养于苍族之中,直至二十年前苍族内乱,苏晚才流落出来。
而从苏晚的言辞当中,对七大世家,无论是蓝水还是苍族,都有着极大的憎恨,所以,只怕这其中还有其他恩怨。不过现在的问题是,她将此恨扩大到了每个世家的头上!包括他楚轲!
“三弟。”红轲将手搭在红筠肩头,示意他没事,然后迈步走上前来,对苏晚郑重说道:“前辈蛰伏多年,既然故意放风让苍族少主寻到,恐怕已是做好出世的打算。红某不知前辈与蓝水一族、苍族有何恩怨纠葛,但若前辈恨屋及乌,将莫名罪名与恨意强加于我红氏头上,未免失之公平,对红氏、对红某不公。红某身为红氏家主,定然不期望此等情况发生。红某知晓前辈爱惜呵护阮儿之心定然是真,恐怕让红某保密也不过是为了不在阮儿心中留下瑕疵罢了。”
苏晚闻言略微有些动容,眼神中的不屑于憎恶略微消散了些。
红轲见状,紧接着道:“阮儿看似开朗热心,实则心性多疑、冷情淡漠,不过她既然能带红某到此处来,便是说明她信任红某。她虽将前辈奉若血脉至亲,可前辈难道真要逾越,干涉她之选择?红某既然已是阮儿盟友,自当为己筹谋,断不会伤害阮儿。若前辈不信,红某可以红氏千年声誉为誓,定然不将前辈身份泄露,定然不伤阮儿分毫!”
红轲面色依旧淡淡,却让人绝不怀疑他此言的力度与可信度!
苏晚心中不禁佩服,此人果然不愧是人中龙凤,三言两语之间,便将她心中所思揣摩透彻,以情动人、以理服人、以势夺人、以威逼人,叫她不得不为!
不过,这些还不足以打动她!
“正如你所说,七大世家所谓的千年声誉,别人信,我还真就看不上!先前两个条件,你也均已猜到,一是对我身份保密,二是离开阮儿。现如今,我思量了一番,你身居兵部尚书之职,阮儿与你抬头不见低头见,只怕躲着也难。现在我只要你答应我一个条件,若是答应,这天火,我马上可以帮你压住!虽说压制并非长久之策,不过你需要的,可不就是时间么?妄图压制族中圣物,呵呵,你与我,倒都算是族中逆徒,冲这一点,红族,便可将你碎尸万段……”
楚轲勾唇一笑,姜果然是老的辣!原来她早看出来他是在压制天火,她无法一击将自己与三弟斩草除根,同样,自己与三弟对她也非万无一失,所以,她同样可以将自己大逆不道压制天火的秘密告知红氏灵殿,让自己死无葬身之地!而她如今仍然愿意在此与自己谈条件的原因,无非是太过在意平阮儿的看法,不希望平阮儿知晓她当年是故意接近侯爷,故意住进侯府,并闯入宗祠密室,用天龙池水压制天冰的事实!
他红轲这一次,同样是托了阮儿的福呀!
“什么条件?”他开口问道,想来,这个条件应该既不难,却也不易才是!
------题外话------
家里的绝味鸭脖好好吃~终于把欠的债补上了,明后天开始忙论文,不过我以后会正常更新的~
第87章 浴池渊源
入眼一片昏黄之色,如晕开的灯光,迷离而模糊,平阮儿撑起胳膊直起身来,疑惑地打量着四周,待确定自己还身处浴池,看清楚筠与楚轲之后,才开口问道:“我怎么晕过去了?”
她心中惊骇不定,为何自己竟然就这般全无防备地晕倒在浴池当中?她记得先前自己正在替楚轲输送真气,助他与其体内邪火做斗争,然后不敌,劲气反噬……难不成她是因真气耗尽而昏迷?可这也不对呀,她的身体里明明还有残余真气!抑或是——楚筠有什么秘法不宜让她看见,所以做了手脚,将她弄昏了?
“事关红氏隐秘,故而将你打晕,还望平将军海涵。”楚筠出声道,将一切责任揽到了自己身上。
平阮儿因心中早有猜测,脸色不变,点头道:“无碍,知道的越多,死得越快,这道理本将军还是知晓的。对了,楚大人伤势如何?”
她偏头望去,正瞧见楚轲此刻闭目凝神静坐于池内,脸上妖花鲜艳欲滴,却已不见先前的凌人煞气与血腥妖异,而是多了几分娴静怡人,非先前夺人呼吸的艳绝天下之美,而是令人呼吸清浅,如幽兰般静谧清香,于无声处尽展芳华,可供人慢慢品评赏析的韵味绵长之美。其肤色如上等美玉,精致细腻,愈发衬出这花之清丽脱俗、举世无双!
而他身上诡异扭曲的纹路也已消失不见,无一丝痕迹残留!让人直怀疑自己先前花了眼!看他情状,应该已经脱离了危险。
果然,楚筠所言立即印证了她心中所想,“托将军洪福,二哥已无大碍,只需再在池中打坐一个时辰即可。”
“那就好。”平阮儿也不再说什么,对于楚筠那一声“托将军洪福”也并未多想,只当他们是借到天龙池池水言谢而已。想到天龙池池水,脑海中突然浮现出先前池中的诡异画面,不由问道:“对了,这天龙池水冒出的那簇簇火星样的东西究竟是什么?”
“想必先前平将军为二哥传输真气时也发现了,二哥体内有一种东西,我不能具体告诉你这是什么,只能说它与天龙池池水蕴含的东西是同源的,但极热生寒,据说天龙池池底生长得有一种极阴极寒之物,可以压制我二哥体内异物,所以二哥必须要浸泡在池水中,好看的:。”
楚筠虽然说得模糊,但平阮儿也听了个明白。
“原来如此。”她点了下头,心里却对楚筠那句极热生寒留了意。回想起先前那灼浪滚滚的画面,她几乎可以肯定,楚轲体内存在的那个所谓的异物,十有**是类似于火的东西。赤焰国红氏,难不成本命是火?虽说知道得越多越不安全,可她偏偏喜欢将一切了然于心,做到了如指掌、面面俱到。她可不想当瞎子聋子,耳目闭塞,寸步难行!
“平将军,不知我可否问一个问题?”楚筠望着喷水麒麟,眼中透出疑惑。
平阮儿微微一笑,心中对他所惑已经有几分猜测,抬步走向前方石桌,启动机关,从中取出一壶酒与两只夜光杯来,说道:“但问无妨,不过得先陪我小酌两杯。”
楚筠突然轻笑一声,尴尬地摸摸头,然后走至石桌前坐定,笑道:“平将军倒是会享受!”
“若楚兄不介意,叫我阮儿便是。故事太过漫长,若无酒,岂不无趣。”说话间已将两个杯子斟满,端起一盏酒杯便放到楚筠面前,“家父好酒,却不曾有机会痛饮,这酒一放便是几十年,我也是这会儿想起才拿出来。”
楚筠端起酒杯,轻轻晃动了一下,夜光杯在灯火下愈发璀璨逼人,宛如翡翠,其间所装美酒更是酒色澄碧,味道香醇,不禁叹道:“葡萄美酒夜光杯,这酒,这杯子,皆是人间至品。”说罢浅尝一口,神色已有几分陶醉。过了好一会儿方才问道:“不知平将军可否告知楚某,这浴池何人所建,为何会在宗祠之后?”虽然这个问题比较逾越,但是设计浴池的人别出机杼,真心令他佩服不已!
平阮儿抿了口酒,淡淡道:“这夜光杯同这方浴池一般,都是百年前仁宗皇帝所赠。”
楚筠眼瞳立即睁大,随即又恢复正常,释然叹道:“原来如此,这就说得通了!”
平阮儿也不由得一笑,仁宗皇帝皇甫星灿被称为史上最不靠谱的皇帝,他能打破祖制在盘龙山建观星台,自然也能干出这等出人意料的事来。
“当年仁宗将天龙池赐予威远侯,然而真正的池却隐匿于宗祠之后,足见令先祖与仁宗之深情厚谊。”楚筠不由得叹道。仁宗故意将天龙池水赐予威远侯府,让世人误认为那侯府后花园的池塘里便是天龙池池水,从而知晓天龙池水与一般温泉水别无异处,借以打消世人的对盘龙山以及天龙池的觊觎之心。而私下里却仍然将弥足珍贵的池水赠与威远侯,足见此帝心系臣子,言而有信!不过,也说明了他的确——很荒唐!很不靠谱!
“哪有将浴池建到臣子家宗祠后头的说法?估计皇甫星灿是史上第一人!而敢于接受的平氏先祖平战,必也是个极其潇洒、不受世俗羁绊之英雄人物!”楚筠笑叹道。
平阮儿听到楚筠的评价,也不由得哂笑,回想起当年父亲给自己讲的那些关于家族传承的话,话匣子打开了来,说道:“这事儿还得多从我平氏家族的崛起说起。一百四十多年前,平氏先祖从平遥城迁徙进京,从此在帝京扎根,当时的平氏先祖也不过六七品的芝麻官,只能算是帝京城中的细枝末流,并不知名。真正让平氏一跃跻身武将世家,奠定其百年荣华,并获得世袭罔替的威远侯爵位的人,是第一任威远侯——平战!”
楚筠眼睛一亮,名将平战,便是赤焰国的传奇,他只是略有所闻,具体却不甚明了,今日能得平氏后人亲口讲述其不为人知的一面,也算是难得的机缘。
“说来好笑,其实我平氏祖上乃是书香人家,子孙多是秀才举人,多靠考取功名报效朝廷,当年迁徙便是因为先祖在科举中大放异彩,考取了榜眼,被德宗皇帝看中留京。而那先祖的嫡孙平战却是个执拗性子,偏要习武,先祖多番阻挠,均告失败,后来十一岁的平战先祖索性离家出走,只身投奔军营,直接绝了老祖宗的状元梦。”她略微顿了顿,想起后来之事,继续道:“本来痛心疾首,认为这个五大三粗的平战是家族败类,谁知道最后一族崛起,竟然靠的是他!”
第88章 百年预言
平阮儿忆起儿时父亲之言,心中感慨万千。当年平战先祖投奔军营,刻苦勤奋,终练就一身好武艺,对兵法谋略更是兴趣高昂、求知若渴!凭着踏实的努力与过人毅力,愣是从不知名的虾兵蟹将成为统领的亲卫,被委以重任。
后来独当一面的他与当时性格怪异的皇子皇甫星灿于无意间相识,两个性格南辕北辙的人竟然结成知己好友,打成一片,好看的:。
那时候外戚猖獗,势力庞大而错综复杂,最后演变成了史上著名的“七王动乱”,皇宫经过无数次逼宫血洗,无数个短命皇帝后,皇甫一族竟然只剩下最无竞争力的皇子——皇甫星灿!
外戚势力以及一些不安份的人自然不允许功亏一篑,因此这个闲散皇子立即遭到了各方势力的围剿!当然,也有人抱着挟天子以令诸侯的筹谋与心思。
平战为了好友挺身而出,建立卫军,多次救皇甫星灿于危难,保得他安全回宫,此后,协助皇甫星灿肃清外戚,绞杀“伪保皇派”,协助皇甫星灿顺利登基!
就在皇甫星灿登基不到一个月,黄沙国与紫琉国结成联盟,携手举兵犯境,来势汹汹!这分明是一场早已预谋的侵犯!邻国看中赤焰国内乱之极,想要坐收渔利,直接分割赤焰!
平战于江山飘摇动荡之际与另一挚友燕浪一起自动请命,并立下军令状,不胜不归!皇甫星灿只得点头答应。
参差不齐的三十万大军一路练军,一路奔向前线!
黄沙国与紫琉国原以为拿下赤焰国不过是手到擒来、轻而易举之事,谁料这场仗却打了三年有余!第一年,赤焰**队时常战败,节节后退;第二年,两军胶着,赤焰国时有小胜;第三年,情势大逆转,平战与严浪两人所向披靡、战无不胜,势如破竹直接攻入紫琉国腹地,逼得黄沙国逃入大漠深处!
这是史上唯一一次打进紫琉国的战役,也是影响最深远的一次战役!经此一战,三国边境整整安静了三十年有余,并很好的震慑了蠢蠢欲动的绿萝国与西南边陲部落!
皇甫星灿由此封平战为威远侯,封燕浪为燕国公。
两族兴旺,自此,始。
皇甫星灿号称赤焰国史上最不靠谱的皇帝,即便登基为帝,他脑中依然充斥着各种奇思妙想,全无治国大策的一席之地。生平最爱星象占卜与机关发明,由此罔顾祖训在盘龙山建造了观星台,发明的小机关更是常常用来惩罚犯错或是想不出对策的朝臣。众大臣皆被他花样百出的惩罚吓怕了,以至于问题刚出,就被他们绞尽脑汁地应对过去,更甚者刚冒出不好的苗头,就被这些胆小的大臣掐死在了摇篮中!
皇甫星灿虽然自己不理朝政,但他将大臣管理好了,以至于他当政的朝代竟然是史上最荒唐也最清明的时代!被称为“明昭盛世”!
平阮儿轻轻晃动了一下夜光杯,白皙纤长的玉指与色彩斑斓的杯子交相辉映,如诗如画。继而收尾说道:“而我威远侯府宗祠背后这个温泉,自然也是他的手笔。”
话到此处,她住口不言,饮了口酒后,才将酒盏放在桌上,偏头看了眼仍然坐定的楚轲,略微迟疑,终才站起身说道:“时辰不早了,我今日还要去上早朝,你们兄弟且在此处,若是要出去或有什么另外吩咐,拉铃即可,我宗祠中会有专属暗卫出面相助。”
“有劳平将军了。”楚筠诚恳应道。
“举手之劳,何足挂齿,我先回去了。”
楚筠颌首致意,平阮儿便推开暗门走出了浴池。她其实本打算等楚轲醒来再走,毕竟宗祠密室里留两个外人终是不妥。无奈楚轲并无醒转征兆,而她必须去上朝应卯,最后只得无奈妥协。
她先前与楚筠说这么多,也无非是排遣枯坐的无聊罢了。实则从头至尾她只是将皇甫星灿与平战为何相交以及感情笃厚的渊源说了一番,对浴池因何所建却是未曾透露只言片语。
夜风习习,吹卷起她的裙裾。平阮儿伸手撩起鬓边乱发,仰头看向藏青色的苍茫天际,无奈哂笑,其他书友正在看:。无论她是否穿着女装,她身为女子的事实永远无法改变。
温泉的来源,与她的女子之身,密不可分!
这个温泉的创建灵感,来源于皇甫星灿一日观察星象的结论。平阮儿也是在及笄之后从玉麒麟口中取出那张玉帛,方才得知前因后果。
这事儿说起来很奇怪,甚至有些令人哭笑不得。
原来当年皇甫星灿夜观星象后,推测出百年间平氏将会出现一位天凤命格的女子!并为朝野带来焕然一新的面目!于是乎,这位性格怪异,不按常理出牌的皇帝便下令在皇城附近、龙盘山脚下给威远侯建宅,一方面是为了表彰犒赏忠心耿耿、为他出生入死的好友平战,另一方面则是为了“偷引”天龙池水,让平战养伤,同时期冀平战的夫人在沐浴了天龙池水之后,给他赤焰国生下一个水润的小郡主。这也算是他作为赤焰国皇帝提前送给自己的不知是儿媳还是孙媳还是重重孙媳的礼物——无病无灾的身体、美丽润滑的肌肤……
然而皇甫星灿直至死亡都能如愿以偿,没能看到他心心念念的孙媳,因为平氏每一胎都是男孩子。而且平氏自平战之后,彻头彻尾变成了武将世家,儿郎各个都争相奔赴沙场,以至于疏于传宗接代,另一方面又不断战死,最终子息日渐凋零,到平怀祖这一代,竟然就生下了一个平阮儿而已!
谁也没有想到,唯一的一个女娃,竟是彻底绝了平氏的香火。
而百年前天凤命格的预言,也被平氏遗忘得差不多了,当年平阮儿进入密室打开玉帛看到时,也不过莞尔一笑,百年之期,早已过。皇甫星灿这位大师,算错了。
可是皇甫勋的父皇肃宗皇帝,也就是先皇,却牢牢地记住了这则预言,这也是他在平阮儿出世当日就将她封为安宁郡主的原因,因为平阮儿出生之日,正是满打满算一百年!
皇甫星灿只是将天凤预言传给了后人,对这方隐秘的浴池却是只字未提,可能觉得自己一个皇帝在臣子家的宗祠后建浴池影响不太好。这也是为何平阮儿可以放心大胆地将手中遗诏放在浴池中的原因。
皇室影卫与燕国公府的人将侯府与烧毁的三皇子府翻了个底朝天,却还是没有找到遗诏,只能说皇甫星灿的机关术与思想实在是很难让世人理解!
不过那卷诏书,却也与皇甫星灿的预言密不可分。
当年先皇在她及笄礼戏言将她许给三皇子,可不就是因为天凤的命格?因为当时他属意的便是皇甫璋,希望皇甫璋继承帝位。可是他心中又有疙瘩,担心皇甫璋因其母妃的事与他产生芥蒂,而且皇甫勋的表现也令他十分满意。所以,他坐观两个儿子斗法,同时立了遗诏……
平阮儿心中愤愤,她其实挺佩服皇甫星灿这个皇帝的,唯独觉得天凤预言这件事他做的不厚道!
这温泉,这浴池,让她充分体会到了皇甫星灿与先祖平战之间深厚的情谊。互信互任,没有猜疑,或许这个帝王是挺不靠谱的,但他却从众皇子之间脱颖而出,成为最后存活下来的一人,这还不算,更守得赤焰江山固若金汤,这其中自然不乏运气,可又何尝不是一种大智慧?他的气度,他的眼界,他的肚量,他的用人之道,无不让后人深思。
而现在,皇室、燕国公府、威远侯府,三足鼎立,百年前的三位挚友,可曾想到后人有这针锋相对的一日?只能叹世事变迁,沧海桑田呐!
平阮儿自嘲一笑,当年皇甫勋突然发难,以至于先皇还不曾将天凤命格的预言告知于他,否则这份遗诏,早该出世了,也省得白白招人觊觎算计。不过她又有些庆幸,若是这莫名其妙的推命之言出现,只怕她与皇甫勋更是纠缠不清,那才是要她老命!还不若现如今两人冷眼相对互相斗争来得干脆痛快些!
步履匆匆,她疾步朝雁回阁走去。与皇帝斗,其路漫漫,她还需要变得更强!更强!
第89章 上交兵权
天光大盛,明烈日光自头顶苍穹倾泻而下,尽数照映在朝阳殿前光可鉴人的方砖上,铺洒浑厚炫目金光!
重重宫阙,飞檐翘角,红墙绿瓦,栏杆高塔,皆沐浴在金光下,沉默,于无声中见证历史滚滚前行的每一时刻。
随着一声高亢嘹亮的“有事启奏,无事退朝”,无数白鸽惊飞起,掠散天际几缕棉絮般的软云,在蔚蓝高空划过几抹夹杂金色的光痕。
厚重朱漆宫门吱呀一声徐徐打开,最后,尾音长长落下,消散于长长白玉台阶尽头。音落同时,一双黑色缎面绣云纹的靴子当先踏出门槛,随即江崖海水纹的青色袍角一扫而过,唯在逆光中留下一道颀长挺拔的背影。
殿门洞开,露出里面无数官员木偶般的表情。众人目送着那道顶天立地、刚直不折的背影消失在汉白玉阶梯的尽头,心中震撼难言。与此同时,无力感油然而生,面对这样的女子,哪怕心中再有不甘,也只有望洋兴叹的份!
“安远将军非常人也!”一个青年朝臣轻声叹息道,目光中透出钦佩崇拜。
“敢舍敢弃,此等胸襟气度,刘某自愧弗如……”另一同僚走上前来由衷赞叹。
两年轻人并肩而立,沐浴在金色阳光之下,如新生朝阳,蓬勃而有充满活力。另一面,几个老臣聚做一团,面露愁容,也是几多牢马蚤感慨。
“黄毛丫头,不知所谓,这一次总算是识相了一回!”其中一个面容严肃、表情古板的老头说道,浓黑平直的眉毛如重剑一般高高挑起,分外凌厉。
“这些年看她嚣张惯了,怎地这回这般收敛?还如此退步,也不知道打的什么主意?对了,丞相大人,您老可能看出来?”其中一个脸型方正的中年人朝一旁的老丞相邹衍问道。
邹衍暗叹了一口气,眼角由于眼睛眯起而皱出无数条纹,额头抬头纹也如沟壑一般,透出岁月积淀的睿智来。他将目光投向远天之日,眸中精光湛湛,摇了摇头,自嘲道:“老喽!”随即大步迈下台阶,留下剩下几人面面相觑,慢慢琢磨丞相深意。
宫道上,平阮儿健步如飞,浑然不知身后众人所思所想。行至宫门,由宫人将马牵来,直接翻身上马,打马回府。
一身青色朝服在风中猎猎作响,宽大袍袖如一面旌旗,迎风招展。出皇城,依旧纵马快速奔驰!
突然,前方急速蹿出一匹棕色骏马来!
平阮儿猛拉缰绳,勒马急停!坐下黑骑直立而起,前蹄腾空,迎风嘶鸣!马脖子上的鬃毛被风拉成一条条直线,如刷子一般齐整!
棕色骏马恰巧横跨停在她面前,顺着绷直的缰绳看上去,是一只古铜色的宽大手掌,继而是扎紧的黑布袖管,好看的:。
平阮儿瞟眼看见那古铜色手背上露出那条粗粝的疤痕,眉头当即一皱,看都不看人,一鞭直接抽在自己坐下黑骑臀上,怒道:“跟我来!”
四蹄如飞,叩响青石板,清脆的踢踏声在大街小巷中回荡。身后马蹄声也随即响起,紧追而来!
两人一前一后到了侯府侧门,平阮儿不发一言直接下马进府,身后之人也沉默着跟进去。
一路无话,直至走到花园深处,身后之人终于忍不住开口道:“老大,你……”却是欲言又止。
平阮儿猛然转身,怒目圆睁,沉声道:“你来干什么!私自进京可是重罪,你这颗脑袋还要不要?我看你真是糊涂了!”
“老大你听我说,我这还不是……”
“是什么?任何事都不能构成你违法犯纪私出军营的理由!别告诉我你苏大将军不懂军法,明知故犯,罪加一等!”
苏珉无奈翻眼,将双手举止头顶,凄然道:“我错了,投降、投降行不?”一番举动换来的却是平阮儿不变的冷脸,他只得继续哀婉说道:“我说老大,你可不可以先让我说完?嗯?哪有你这样劈头盖脸就来一顿的,我说我这个兄长怎么到你这里一点儿威信都没有?”
“兄长?你还记得你是兄长?听风便是雨,你走时我便让你听见什么只管不理,你当时答应得好好的,而今这般急吼吼地赶来又是为了什么?还当街拦我!胆儿肥了啊!你说你这般作为是不是违背了我当初叮嘱!莫说我现在没事,就是有事,你这样莽撞能做什么?你这急性子什么时候能改一下?总有一天,我说你要吃亏在这上面的!”平阮儿愣是气都不喘一口,如点燃的炮仗一般,噼里啪啦数落着苏珉。
二人都是关心则乱,却不料,一语成谶。只是那个亏却是极大,以至于赔上了性命。
“我这不也是担心你嘛……”苏珉的语气愈发软了,如犯错的小孩一般,低声喃喃道:“听到昨天祭天发生的事,你知道我这心头,你说你……你什么时候也能让我放心一些,别总是干些这么惊天动地的事行不?”
平阮儿狠狠瞪了他一眼,见他一脸真挚满眼关心,心里的一角也软了下来,只得叹了口气:“算了,和你说无异于对牛弹琴……我没事儿,好着呢!再说你何时看过我吃亏?”
“那倒是。”
“知道你还不顾一切赶回京,让我说你什么好!”看他这般好说话,一点就通,平阮儿更是火气大!每次说的时候都是答应得好好的,可真到发生了什么的时候,只要是关于她的,他的理智就立即丧失殆尽,让她怎么不操心!
“你都说这么多了,还不够吗?”苏珉苦脸皱眉,果然是他的老大,训斥起人来毫不含糊,“不过老大你最近好像唠叨了许多……”
“找死!”平阮儿一脚朝他踢去,绷得紧梆梆的脸也被他的话逗得松了下来,眼神中也多了几分安心之色。随即她半是严肃正经半是调侃玩笑道:“我看你就是皮痒,讨揍!赶紧给我滚回军营去!今天我才在朝堂上将飞羽骑交了出去,你那头要是再出什么纰漏,我可就真成光杆司令了!”
“什么,你把飞羽骑交出去了!”苏珉音调立即拔高,拳头攥起,手背上的刀疤愈发狰狞粗粝!蜿蜒粗大的刀疤如一条虬龙,筋骨强劲,野性难训!
------题外话------
回家之后写作环境肯定没有学校好,不过我不会断更的,让我试试看能不能早上八点更哈,要不然下午的时间容易耽误很,实在对不起大家了!
第90章 含冤莫白
“什么,你把飞羽骑交出去了!”苏珉音调立即拔高,拳头攥起,手背上的刀疤愈发狰狞粗粝!蜿蜒疤痕如一条虬龙,筋骨强劲,野性难训!
平阮儿看着苏珉手背上的疤痕,心中一沉,喉咙里也堵得慌。这条疤还是当初她与猴子一起建飞羽骑时留下的。
那时她与猴子一杆红缨枪、一把重剑挑战精卫十八营,以默契配合折服十八营精英,最终将那些精英与平氏追随者融合,组成了最初的飞羽骑。而这条刀疤,便是在与第十八营的最后一战中,猴子为了挡住刺向她脸上的那阴狠一刀而留下的!
第十八营的营长是他们当时建骑兵最大的阻碍,没想到这营长不仅以多敌少,还使暗招,更是无赖地使用袭胸、毁容等阴损招数。那一刀,若不是被猴子以拳头强行格挡,只怕此时她脸上更会多一条狰狞疤痕,而她的凶煞之名也会更加著名。
这一刀,不仅记录了她一路走来的艰辛,更直接显示出飞羽骑创建之坎坷不易。
而如今,自己竟然在未曾同猴子商量的情况下,私自做主直接将指挥飞羽骑的大权拱手让人……
其实她心中亦不好受,尤其是当面对猴子、看到那触目惊心的疤痕时。所以她才会如此暴躁,才会无法控制自己的情绪。即便有把握在不久就会将飞羽骑重新收回,她依旧忐忑,终究是自己心血,如何能安心交接给别人,不闻不问?
最重要的是,她信自己可以拿回兵权,因为楚轲欠她一诺,她信楚轲,可是猴子呢?猴子能信楚轲吗?她这样做是否太过独断专行、孤注一掷?
“其实你这样做也对,是我欠考虑了。”苏珉见她脸色不好,当即说道。他只是惊讶于平阮儿的决定而已,并无半分质疑的意思。虽然他爱念叨平阮儿做事大胆无忌,然而每一次第一个站出来毫不保留全心全意支持她的也是他!
很简单,他信她!
这一次匆匆赶来,并非不信她能处理好此事,而是因为他是兄长,如何能让她独自面对风雨?若是无她,这天下家国于他全无半分意义。他是孤儿,从侯爷救下他、将他放在阮儿身侧同她一起成长之时,二人命运就从此联系,那时候他就在心底里发誓,此生所忠,唯侯爷与她而已。
多年陪伴,多年共事,他自然对她所思所想、所行所为无比熟悉,所以只需略微转动下脑袋,就能知晓她的盘算。
于是只听他说道:“你这样做也无可厚非,如今你正处于风口浪尖,这最后的兵权,即便你不自动交出去,也会有人想方设法给剥夺了,其他书友正在看:。你说得对,我得赶紧回军营去,兵权是死的,你夺过来我拿过去,多没意思!只有军心却是夺不走的!有那一帮子老不死的帮你撑着,还有飞羽骑这帮泼皮小子们在那儿上蹿下跳,这兵权,不要说飞羽骑,就算是赤炎军,谁都拿不走!”
平阮儿定定地看着苏珉,心中宽慰而满足,这世上,苏姨和猴子永远是她最亲的亲人,猴子什么事都以她为先,无条件信任她、支持她,而且,理解她!有兄如此,夫复何求?
不由得颌首赞同,道:“我今早于金銮殿交出了所有兵权,并自请去兵部任闲职,这已经是做了极大的退步,若还有人妄图落井下石,只怕咱们的皇帝陛下也是不肯的,毕竟他一心想当个明君,不得不顾忌史官的口诛笔伐。就算他不怕别人说他苛刻忠臣良将,真要动我,那也得掂量掂量,毕竟威远侯府百年威望可不是白担的。”
眸光一瞥,分外凌厉,继续道:“说句大逆不道的话,天下三军,皇帝掌禁军,燕国公府掌烈焰军,而我对赤炎军有着不容忽视的影响力,若是谁真的把我惹急了,拥兵自重这条路,也不是不可行。所以,还是那句老话,要我命的人多了去了,但真正敢动的,没有。就连皇帝,也只是用了个竹叶青,你当他是真要毒我?若这般简单,一下子将我毒死岂不容易,何必弄个酒来当毒引,说到底,也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