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吧。”安流烟扶起她,看着她黑兮兮的瘦的不成丨人形的小脸,有些不忍。
“谢谢。”小姑娘转动着黑溜溜的眼珠,有些怯怯的。
安流烟将她扶到一边坐下,吩咐小二为她加了一副碗筷。
玄慕辰坐回来,为自己斟了一杯酒一饮而尽。
安流烟望着他,没有说什么,但是眼神中闪过一丝疑惑。
“想说什么?”他啜着一口酒,微眯着眸子。
“没什么。”她面目上扬起一丝笑意,夹了一些菜放在那小姑娘的碗中,“我只是想不到你会救她。”
小丫头睁着乌黑的眸子,用筷子扒着碗里的食物,用疑惑的眼神看着她们。
“你想救她。”他抬头瞥了她笑盈盈的脸,“不是吗?”他默了一会,才不紧不慢的继续道:“更何况,你现在也缺个使唤丫头。回去以后,你若是不想收留她,把她送到沈婉那里便好了。”
安流烟先是一愣,忽而意识到什么,低头不语。
原来是为了她,她心里暗暗思忖道。想不到他竟有这般心思。
“这小丫头可有名字?”他顿了一下,眼神扫过冷冷的扫过壁桌上已经喝得醉醺醺的大汉。“若没有,你便给她取一个吧。”
“名字……”安流烟放下筷子,静静的沉思了一会,忽而,眉目一弯,皓齿一露,“叫她雀儿可好?”
“是你的丫鬟,你决定便好。”他瘪了瘪嘴,起身往楼上的厢房走去。“快些吃完,带着去梳洗一下,脏兮兮的。”
“别光吃饭,吃菜吧。”安流烟将菜推到她面前,笑容温暖。“你可有名字?”
“小……小姐,奴婢已经被小姐买下来了,小姐想叫奴婢什么,那奴婢就叫什么”她扒着饭,眼神清澈的望着安流烟。
她从小就被伯母卖给大户人家当奴婢,这么多年来左右辗转,被卖了不少人家,也不乏遇到穷凶极恶的主子,像这位小姐这般温和待她的,她还是头一回遇见。
“那往后我便叫你雀儿吧。你也不必一口一个奴婢的,我听着也不舒服。”她又替雀儿夹了一些菜到碗里,“快些吃吧。吃完了我带你回房给你的伤口上药。”
在山下约莫停留了一个月,再次启程的时候已经是深冬了。
雀儿毕竟只是一个半大的丫头,经过近一个月时间的相处,她的性子开始活跃起来,不似刚开始那般怯怯的。
安流烟的伤还未全好,玄慕辰在启程之前命人在马车里铺上了一层厚厚的毛皮。坐起来不但柔软,也暖和了很多。
一路上雀儿兴奋的掀开帘子四处张望。
安流烟半闭着眼睛,半卧在柔软舒适的软垫上休息。
“小姐,我们这是去哪里啊?”雀儿梳着两个双髻,原本干瘦的脸上经过几天的调养已经有了血色。她望着安流烟,声音欢快而雀跃。
她从来没想过自己有一天能够坐在这样舒服的大马车里,幸好她在这个地方被爷跟小姐救了,她以后一定会好好做事报答他们的。
“爷要送我回家了。”安流烟没有睁开眼睛,语气悠长,听到雀儿的问题她只是低低的应着。“雀儿,说起来你怎么会跟着那个人?”
玄慕辰吩咐她让她跟雀儿在没有回京之前叫他爷,以免引起不怀好意的人起歹心。
“我很小的时候,爹死了,之后娘失踪了。我跟着伯父伯母生活。”雀儿眼角有点红红的,突然有点哽咽,她绞着自己的手指,“伯父家也不富裕,后来在我十岁那年,伯母将我卖给了人贩子。我就一直过着被人卖来买去的生活。”
安流烟睁开眼睛,沉默的望着她,许久,才长长的叹出一口气。
“安流烟伸手轻轻的握着雀儿的手,扯着唇,苦涩的笑了一下。
她没想到雀儿竟然有这样凄苦的身世。其实,在当今表面太平的世道之下,像雀儿这样凄苦身世的人何其之多。
“好香。”突然雀儿眼神一亮,掀开车窗的帘子。
香?安流烟回过神来,轻轻的嗅了嗅,果然闻到一股特殊的香味。
雀儿凑着车窗,梭巡着街道两旁的摊子,小地方小市集,不宽的街道,街道上的人却熙熙攘攘的很多。
有一个摊子做了好些人,飘扬的布旗上写了一个大大的“粥”字。
“小姐,是卖粥的。生意很好,围了好多人。小姐可想吃?”雀儿兴奋的问。
安流烟沉默了一会儿,那特殊的香味萦绕在鼻尖,她的食欲似乎被勾起了一点,但是她轻轻的摇了摇头。
她们现在毕竟是在赶路,她给玄慕辰平添更多的麻烦。
雀儿从茶壶里倒出一杯热水,端到安流烟面前。“雀儿懂小姐的意思,小姐是不想给爷添麻烦。”
安流烟淡淡的笑望着她。这丫头竟然一眼就看透了她心里的想法,果真冰雪聪明。
“雀儿。”安流烟拉过雀儿坐下,手贴着她的背,“你可曾还有什么亲人。若有,回去之后,我便让爷送你到你的亲人身边,可好?”
“小姐。您这是要赶奴婢走吗?”雀儿突然跪下,“是爷跟小姐救了奴婢的命。奴婢如今跟着小姐,便是小姐的人了。小姐去哪,奴婢便去哪里。”
安流烟赶忙扶起雀儿,拍了拍雀儿的手,“我不是想赶你走,如若有亲人,回到亲人的身边不是很好嘛?”
雀儿看着安流烟,再也忍不住,竟然哇哇的大哭了起来。
“小姐待雀儿如此好,雀儿哪都不去,雀儿留下来好好侍奉小姐。”
安流烟看着雀儿如此激动,从袖间掏出一条绣帕,替她擦干眼泪,“好了,好了,我懂了。从今往后,你便跟着我吧。”
“小姐。”雀儿听完安流烟的话,抬起红肿的双眼,眼巴巴的看着她。
“若是你执意要跟着我,以后不管遇见什么,我们主仆要生死与共了。”她轻轻的说着,声音很低很低,像是在自言自语。
这个时候的玄慕卿已经登基了,安流烟被册封为凝妃,她站在御书房之内,看着眼前那个意气风发的男子,恭敬的行礼:“参见皇上。”
“快起来。“玄慕卿大步的走下来扶起安流烟的身子,他的目光温柔的落在安流烟的肚子上,一只手安抚一般的在安流烟的后背上面轻轻拍了一下,柔声说道:“想必一定受了不少的苦吧,朕已经安排了凝香殿给你,回去之后好好的歇息一番。”
“有劳皇上费心了。”安流烟抬起头来看着玄慕卿依旧俊朗的脸颊,心底忽然泛起一种浓浓的失落来,她微微的往后面退了一步,然后低垂下头去,缓缓的说道:“臣妾先行告退了。”
玄慕卿看着安流烟转身离去的背影,幽幽的从口中叹息了一口,他转过头去看着玄慕辰,目光之中流露出一道不解的光芒:“那边的情况究竟如何?”
玄慕辰跪下来,一五一十的禀告道:“那边的首领是贵妃,臣猜想他们一定还会有所行动的。”
“贵妃?”玄慕卿的眉心深深的皱在一起,他的手在自己的下巴上面轻轻的摩挲着:“怎么会是她?”
“当初自尽的根本就不是她,而是她的一个替身。”玄慕辰简单的解释道,他的手在自己的太阳岤上轻轻的敲打着,缓缓的说道:“看来这个女人比想象中要难对付的多。”
玄慕卿的目光在风尘仆仆的玄慕辰身上绕了一圈之后,疲倦的闭合了一下眼睛,摆了摆手说道:“想必王爷这些天都没有休息好,现在还是回去好好的歇息一下吧。其他的事情容后再议。”
“臣先行告退。”玄慕辰行了一个礼,然后缓缓的退出了御书房。
经过御花园的时候,柳雪瑶迈着小碎步跑到了玄慕辰的面前,她气喘吁吁的说道:“王爷,娘娘有一句话托奴婢告诉您。”
“什么?”玄慕辰的目光之中流露出一道诧异的光芒。
“娘娘说跟着她回来的那个小丫鬟太过单纯了,不适合这宫廷的生活,还望王爷好心收留。”
玄慕辰低垂着脑袋沉思了片刻之后,点了点头,低沉着声音说道:“你去回娘娘的话,本王知道了。”
沈心蓝和夏静言站在不远处静静的看着这一切,夏静言淡淡的嗤笑了一声,唇瓣微微的掀起:“看起来凝妃跟这王爷之间的关系可是不简单啊。”
第80章 救人
沈心蓝的唇瓣微微的扬起,她的手有一下没一下的在栏杆上面敲击着:“本宫倒是觉得这凝妃跟王爷之间的关系恐怕不是那么简单的。”
夏静言看着沈心蓝的脸,似是明白了什么一般的说道:“蓝妃指的可是王爷自动请缨去营救凝妃一事?”
“正是。”沈心蓝轻轻的点了点头,唇瓣的笑意更浓了,她的眸子死死的停留在玄慕辰的身上,“现在凝妃怀着身孕,一旦让她生出一个小皇子来,恐怕这皇后的位置是非他莫属了。”
“皇后之位?”夏静言的手轻轻的在沈心蓝的肩膀上面拍了一下:“其实现在凝妃原本是太子妃,但是现在皇上却只给了她一个凝妃之位,想必皇上必然是对凝妃有所顾忌的。”
“凝妃的家世显赫。当朝丞相的掌上明珠,若是有朝一日她登上了皇后之位,那安家在这朝堂之上可是荣耀至极了啊。”沈心蓝抬起头来望着远处,嘴角扬起一抹讥讽的笑容,她侧过头去看了一眼夏静言,淡淡的说道:“论起家世我们是绝对比不上凝妃的,现在想要跟她争夺皇后的位置,只有走其他途径了。”
“蓝妃想要跟凝妃争夺皇后之位?”夏静言试探性的开口,眉眼之间闪动着锐利的光芒,似乎在思索着什么严峻的问题。
“难道你也想?”沈心蓝回过头去瞥了夏静言一眼,语气之中带着些许轻蔑。
夏静言捂着自己的唇瓣轻笑出声,似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事情一般说道:“蓝妃就不要再逗我了,我是什么出身,怎么敢跟蓝妃姐姐争夺呢。”
“好妹妹,一旦姐姐登上了皇后之位,是绝对不会亏待你的。”沈心蓝握着夏静言的手轻轻的拍了一下,声音之中带着浓浓的笑意。
“那蓝妃姐姐打算怎么做?”夏静言疑惑的抬眼看着沈心蓝,好奇的开口问道。
“怎么办?”沈心蓝轻轻的摇了摇头,脸上露出淡淡的愁容,眼底泛起一丝毒辣的光芒:“暂时也没有什么头绪,但是一定在凝妃将皇子生出来之前除掉她。”
安流烟披着厚厚的狐裘,坐在廊上的阶梯上,微眯着双眼。
柳雪瑶正在院子里打扫着灰尘,一抬眼,对上玄慕卿似笑非笑的脸庞,吓得呆在原地,连行礼也忘记了。
玄慕卿清了清喉咙,雀儿才反应过来,“皇上吉祥。”
穆子辰点点了头,径直走向安流烟的方向。
安流烟似乎是睡着,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下浅灰色的倒影,呼吸很是平静。她的小腹微微的突起,玄慕卿的脸上泛出温柔的光芒。
“凝……”柳雪瑶正欲唤醒安流烟,玄慕卿摆摆手示意他退下。
他静静的坐在她的一侧,替安流烟捋去额前的一抹碎发。侧头看着安流烟的睡姿,唇瓣轻轻的勾勒出一道淡淡的笑痕。
好像已经很久没有见到她了,也不知道她这些日子里面有没有受什么罪?
片刻之后,他的嘴角浮起一抹浅浅的笑意,那笑意里带着连他都没有察觉的温柔。
风渐渐大了起来,玄慕卿感觉到一丝微微的凉意,他看着依然在熟睡的安流烟,无奈的摇了摇头。
他轻手轻脚的将已经睡熟的安流烟抱回屋内,然后回过头去对着柳雪瑶冷声吩咐道:“以后不要让凝妃在外面歇着了,她现在怀着身孕,万一着了凉可就不好了。”
“是,奴婢遵旨。”
玄慕卿坐在御书房之内,细细的翻查着摆在面前的一大摞奏章 ,他的眉头深锁,一只手轻轻额在自己的太阳岤上按压着,似乎遇到了什么大难题一般。
“皇上,这么晚了怎么还不安歇?”玄慕辰含着笑意的声音远远的从外面传了进来。
玄慕卿走到窗台,目光便对上了半躺在树杈中间的玄慕辰,他无奈的摇了摇头,淡淡的嗤笑了一声:“王爷还当真是改不了这半夜爬墙的恶习啊。”
玄慕辰往口中倒了一口酒,然后一个翻身从树下跃了下来:“本王只不过看皇上有点心事再烦恼,想要给皇上来分忧解难来的。”
“分忧解难?”玄慕卿的唇瓣微微的扬起,他拿起转身从书桌上面拿起一本奏章 往玄慕辰所在的方向抛去:“你倒是看看,你要怎么帮朕分忧解难。”
玄慕辰抬起头来用一种不敢置信的眼神看着玄慕卿:“弹劾丞相?”
“正是。”玄慕卿烦躁的抓了抓头发,脸上流露出一种极度疲倦的神情:“朕才刚刚登基,若是不顺着他们的意思,恐怕朕这个皇帝的位置不会坐的多安稳。”
“所以皇上是指册封了她为凝妃?”玄慕辰的眉心微微的挑动了一下,心中的疑惑顿时得到了解答。
“呵呵。”玄慕卿轻笑了几声,有些疲倦的揉着自己的太阳岤:“若是你有时间就好好的替朕想想怎么解决这件麻烦事情才好。”
玄慕卿的话还没有说完,一道掌风朝着玄慕卿的胸口飞去,玄慕辰快步走上前挡在玄慕卿的面前。
“噗。”玄慕辰的口中吐出一口嫣红的鲜血喷在黑衣人的脸上,黑衣人的眼底流露出一道诧异的光芒,他转身想要走,但是却被玄慕辰一把扣住了手腕。
“你是谁派来的?”玄慕辰紧紧的扣住他的手腕,脸色微微的泛出一丝紫色的毒气。
“来人。”玄慕卿大声的吼了一声,大批的侍卫上前将黑衣人擒住,玄慕辰的身子软软的瘫倒在地上。
玄慕卿大步上前,扶起已经昏厥的玄慕辰,大声的朝着周围的侍卫吼道:“传太医。”
玄慕卿漆黑着一张脸坐在凳子上,他看着眼前的黑衣人,怒气冲冲的问道:“说,是谁让你来刺杀朕的。”
“呸。”黑衣人用力的朝着玄慕卿吐了一口唾沫,然后狠狠的别过头去:“士可杀不可辱,今天我既然敢来刺杀你,就根本没有打算活着回去。”
“你到是条汉子。”玄慕卿的目光之中流露出一道赞赏的光芒,他缓缓的走下来,捏着黑衣人的下巴,凌厉的目光直勾勾的刺进黑衣人的心里,让黑衣人情不自禁的哆嗦了一下。
“呃。“黑衣人的眼睛瞪大,浓稠的鲜血从他的嘴角溢了出来。
“皇上,他咬舌自尽了。“聂龙在一旁提醒道。
“可恶。“玄慕卿用力的将黑衣人推倒在地上,脸上满是阴霾的光芒,他用力的拂动了一下衣袖,冷冷的问道:“王爷现在的情况怎么样了?”
“启禀皇上,王爷身中剧毒,太医正在想办法。”聂龙冷静的回答,但是眼底却流露出一丝淡淡的担忧之情。
玄慕卿仰起头来,若有所思的说道:“若然不是王爷,现在中毒的恐怕就是朕了。”
聂龙低垂着头站在一旁,一言不发。
“吩咐下去,一定要想办法治好王爷的毒。”玄慕卿疲倦的闭合了一下眼睛,一只手轻轻的按压着自己的额头。
“是,属下遵命。”聂龙拱手回答道,他低下头看了一眼地上的尸首,说道:“这个人的身份需不需要继续追查下去?”
“他?”玄慕卿嫌恶的看了一眼地上的尸首:“不用了,是谁派来的,朕的心里已经有数了。”
在被册封为凝妃之后,太后的懿旨也到:宣凝妃觐见。
按照规矩,安流烟需在第二天早上打扮好,去太后的寝殿。
第二天,安流烟起了个大早。
在柳雪瑶的服侍下梳洗更衣。
“娘娘。”柳雪瑶小心的替安流烟梳理着一头乌黑色的秀发,“今天觐见太后娘娘,想要梳个什么头。”
“简单的挽个低髻就好。”
“娘娘。”一名婢女恭敬的将几套宫装举到夕颜的面前。
“唔。”夕颜看了一眼眼前的衣服,轻微的皱了皱秀眉。
柳雪瑶注意到安流烟的表情,开口道:“娘娘素来喜欢简单素色的衣服,选个浅色的可好。”
“今日是觐见皇后,也不要太素净。就穿那套浅紫色的吧,庄重些。”
柳雪瑶麻利的挽起一个简单的低髻,斜斜的插上一支翠绿色的玉簪,然后在发间点缀上几颗圆润的珍珠。
毕竟是初次觐见太后,绝对不可以失了礼数。
当安流烟来到岚合殿的门口的时候,一位公公早就在门口候着了。
整座宫殿都是汉白玉铺成的,配上大红色的纱幔,给人一种尊贵的感觉。殿外种满了不知名的白色的香花。空气里弥漫的香气让人几乎已经忘记了此刻正值隆冬。
嘴角提起一抹不为人察觉的苦笑,安流烟提着裙角,在小太监的带领下缓缓的走进了岚合殿。
太后已经高坐在凤椅之上,一袭红色的宫装将太后衬的艳若桃李。宽大的袖口露出一截洁白的藕臂,手腕上的龙凤镯子金光闪闪的,一头乌黑的秀发挽起一个高髻,镶嵌着红宝石的凤钗将皇后的威严之态尽露无疑。整个凤椅都是用上好的金丝楠木雕刻而成,椅把被雕成了精致的凤凰图案。
殿前的左右两边各自摆着六张宽椅,是供前来请安的妃嫔使用的。
“太后娘娘吉祥。”安流烟扯了扯裙角,恭敬的像高台之上的太后请安。
“起来吧。”太后声音柔缓的说道,“赐座。”
“谢娘娘。”安流烟退到一边在一张宽椅上坐下,一个婢女奉上一杯香茶。
太后看着安流烟微微凸起的小腹,唇瓣扬起一丝淡淡的笑容:“凝妃怀了身孕,若是想要吃些什么就吩咐御膳房做。”
“是。”安流烟低垂着眉眼,乖巧的回答。
“唉。”太后幽幽的从口中叹息了一口,她的目光在安流烟的身上扫过,似是想到了什么一般的说道:“哀家也知道你委屈,照理说你是皇上明媒正娶的正妻,理应登上这皇上之位,只是现在?”
第81章 回宫
“太后娘娘多虑了。”安流烟淡淡的笑了一声,她轻轻的转动着手腕上面的玉镯:“当皇后还是当妃子对臣妾来说不是什么了不起的事情。”
“你能这么说,哀家这心里还好受一些。”太后的目光始终都停留在安流烟的身上,她看着安流烟微微凸起的肚子,眼底泛起一丝温柔的光芒来:“你放心吧,只要你安心的把肚子里的孩子生出来,就算是你不争,哀家也会帮你争的。”
“那臣妾就提肚子里的孩子多谢太后了。”安流烟的唇瓣微微的勾起,荡起一抹笑意。
安流烟留在岚合殿陪着太后闲话了片刻。
安流烟离宫的时候,太后御赐玉如意一对、夜明珠六颗、绸缎十匹。
“娘娘,这夜明珠好漂亮。”柳雪瑶的眼睛睁大老大,轻轻的抚弄着如鸡蛋一般大的夜明珠。
安流烟的指尖轻轻的拂过夜明珠,冰凉的触觉让的一怔,“太后娘娘许是想补偿些什么罢了。”
刚才的谈话之间,她不是听不出太后的弦外之音。
皇后的意思是要她多多体谅皇上。身为一国之君,
只是她……为什么她的心会那样的痛呢。
她低垂着眸子,长长的睫毛投在白皙的脸上形成一片铅灰色的阴影。
“啪嗒。”一滴温热的泪滴在雀儿的手上,煞是烫人。
“娘娘。”柳雪瑶慌张的出声,“王妃,怎么哭了。”
安流烟紧紧咬着嘴唇,拼命的摇着头。
……
冬天的西山充斥着落寞的气息。
西山的半山腰上有一片苍翠的竹林。竹林外二王爷带着一眉清目秀的小厮正缓缓的骑着马而来。
“主子,咱到这山上来做什么?”小厮一脸苦恼的望着二王爷,自从娘娘死了之后,原本腹黑阴霾的二王爷似乎变了一个人,越来越闲情逸致了起来。
真不知道主子想做什么,大老远的骑着马到西山到什么?又不打猎。
“今日天气凉爽。”二王爷摇着折扇,一派悠然自得之态。“出来散散心。”
“啊。”小厮目瞪口呆的看着一脸潇洒的主子,无奈的摇了摇头。
现在已经是隆冬季节,主子竟然说天气凉爽。
“小德子,本王有点渴了。你去给本王找点水来。”
“这……”小德子楞了一下,随即应道,“是,小的这就去找。”
二王爷看着自己的小厮走远的身影,原本轻松的脸上立刻变的谨慎起来,他左右张望了一下,见四下无人,他一夹马肚子,缰绳一扯。
“驾……”他低声呼喝一声,调转马头沿着竹林的一条青砖路跑了进去。
“你来了。”竹林深处显得有些晦暗,一个黑衣男人背对着二王爷站着,浑身散发一种无形的戾气。
“是。”二王爷一跃从马上跳了下来,跑到黑衣男人的跟前,“你特地找本王出来究竟想做些什么?”
“难道你不想要得到这未央的天下吗?”男子的声音低沉而诡异,“若是你愿意跟我合作的话,我保证可以让你得到你想要的东西。”
“什么意思。”二王爷似乎有些失控了,他上前一步想要抓住男子。“你想要做些什么?!”
男子身形诡异的一闪,凌空跃起,跃至一株半弯的竹子上,脚尖轻点,竟然就这样身形轻盈的站在了竹子上。
“你不是想当皇帝吗?”男子的嘴角闪现出一抹诡谲的笑意,眼神中隐隐闪动着如寒冰一般的寒意,“你何必在意我要做些什么?”
“我不要了,我已经为了皇位失去了母妃,现在我什么都不想要,只想要安安分分的过自己的日子。”二王爷激动的脖子上青筋暴起,他紧攥着拳头向男人吼道。
“你太天真了。”男子身形一闪,落在二王爷的面前,白色的面具下只露出一双深邃的不见底的眼睛。“你以为你不争,皇上便会安生的让你股票自己的日子吗?”
没想到主子当初看上的人竟然是这样的一个庸才。
“你……”二王爷不禁有些气结,却无从反驳。
没错,自古帝王之家是不是真的存在什么兄弟之情,多少人为了皇位而争得死去活来。
只是这么多年的相处,虽然私底下每个兄弟各怀心思,但是大家却依旧维持着表面的和善。
他的眼神闪烁过一丝晦暗,男子嗤笑一声。
一只手拍在二王爷的肩膀上,“你别忘了你母后是为了帮你争宠皇位才死的,难道你不应该做点什么事情吗?还是你要看着她就这样白白的死去?”
二王爷一跃飞起,抽出马上的佩剑,舞动着手中的剑,在空中旋转了一个圈,他周围的竹子一一被斩断,空中竹叶飞动。
“啊!”他声嘶力竭的吼叫着。
远处飘来一阵悠扬的箫声,听见箫声之后,男人的手指轻轻的在空中画了一个圈圈。他的指尖轻轻一弹,一颗小小的东西倏地飞进了二王爷的口中。
“忘记你所谓的兄弟之情。”男人冷冷的声音在二王爷的耳边响起,带着异样的回音,“自古成王败寇,杀了他们,替你的母后报仇……杀了他们,你的母后就可以得到安息了……杀了他们,你就是最大的胜利者……”
男人的声音一遍一遍的在二王爷的脑子里回荡着,二王爷的眼睛里渐渐失去了焦距,他的眼神忽然变得呆滞而空洞。
“杀!杀了他们。”二王爷无意识的喃喃的说道。
“很好。”面具下男人的眼神闪过一丝冰冷的笑意,他从怀中掏出一支闪着寒光的箭交到二王爷的手中。“用它杀了你所有的兄弟,到时候天下就是你的了。”
“杀了他们。天下就是我的了。”二王爷握紧手中的箭,跟着男子的话无意识的重复。
“去。”男人的手指指着皇宫的方向,“去,杀了他们。”
“杀了他们。”二王爷没有焦距的眼神看了一眼男人,然后一转身一跃像皇宫的方向飞身而去。
“主上。”待二王爷消失之后,一个身穿番邦衣服的男人恭敬的跪在地上。
“哈查。”男人背对着士兵,语气冰冷,“去盯着二王爷,不要让他坏了我们的大事。”
“主人。”哈差似乎有些欲言又止。
“混账!”男人粗暴的怒吼一声,“主上做事需要你来教吗?”
“是。属下遵命。”哈查俯身道,然后施展轻功,跟着二王爷的身影消失。
男人摘下面具,如刀刻的五官上如寒冰一般,他的拳头死死的攥着,青筋暴起。
夜深人静的时候,深冬的冷已经越来越明显了。院子里光秃秃的枝头上裹满了银白色的雪,偶尔一两只落单的鸟儿掠过,簌簌的砸下几块雪块来。
空气中充斥的寒冷让身披狐裘的安流烟禁不住打了个寒颤。安流烟背着手,迎风而立,目光呆呆的望着空无一人的院门口。
他已经有多久没有在这殿里出现了?当上了皇帝之后的他是不是真的有那么忙?还是忙着宠幸他的其他妃子呢?
“娘娘,天色寒凉,娘娘早点回屋歇着吧。”虽然穿着厚厚的棉袄,但是柳雪瑶却还是被这深冬夜晚的风的吹得直打哆嗦。
“雪瑶,你可记得皇上多久没有来过本宫?”她将肩上的狐裘收紧,声音低低的带着些许的颤抖。
“自从娘娘被救回来之后,皇上只来过一次。”柳雪瑶有些不自在的看着安流烟,停顿了片刻,才缓缓的回答道。
“摆设”夕颜的嘴唇微微的动了一下,喃喃自语道,“难道本宫对皇上来说只是一件摆设吗?”
“娘娘。”柳雪瑶担忧的轻声唤道,一边将手中一杯冒着热气的茶放到安流烟的手中。
“若不是因为本宫还怀着孩子,皇上恐怕早就将本宫抛到九霄云外去了。。”安流烟接过热茶,微微的暖意一点一点的沁入她冰冷的手心,安流烟的嘴角僵硬的扯起一抹虚弱的微笑,转身,走向屋内。“雪瑶,时候不早了,你也早点回去歇着吧。”
“娘娘。“柳雪瑶小心翼翼的替安流烟梳理着一头的青丝,她咬着自己的唇瓣,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雪瑶,怎么了?”安流烟从梳妆盒拿起一支簪子把玩着,抬起眸子来将柳雪瑶细细的打量了一番,嘴角微微的勾起,开玩笑一般的说道:“你这个丫头什么时候说话也学会了只说一半啊?”
“奴婢听到一些传言,不知道应不应该告诉娘娘。”
“说吧。”安流烟轻轻的摇了摇头,“你都说到这份上了,若是不告诉本宫,倒让本宫觉得这心里不舒坦。”
“奴婢听说王爷中毒了,现在太医正在替王爷诊断呢。”
“嘶。”安流烟的手上被簪子扎出了一个小孔,嫣红的鲜血冒出来。
“娘娘,没事吧?”柳雪瑶赶忙放下手中的梳子,凑到安流烟的身畔,眼神之中流露出关切的光芒来。
“没事。”安流烟捏着手指低垂着头,过了许久之后,她仰起头来看着柳雪瑶说道:“你快替本宫梳洗,本宫想去瞧瞧王爷。”
所有的事情已经越来越不那么简单了,这个看似太平的天下已经难掩它暗地里的波澜了。
这个时候大殿里面乱成了一团,安流烟正欲踏进殿内,却被沈心蓝的贴身丫鬟给一把拦下。
“太子妃现在怀着身孕,蓝妃娘娘要奴婢通知娘娘,娘娘还是不要进去了,以免伤到了肚子里的孩子。”小丫鬟一副趾高气昂的样子将安流烟拦在殿外。
“你太过……”柳雪瑶的份字还没有说出口,就被安流烟一把拦下。
“雪瑶,蓝妃说的话也不无道理,我们在殿外候着。”殿外天寒地冻的,安流烟的双颊已经被冻的通红了。
第82章 中毒的王爷
安流烟站在殿外使劲的绞着手中的丝巾,天寒地冻,可是手中的丝巾已经被汗水沁的湿透了。
来来往往的婢女大盆大盆的血水往外端,看的安流烟触目心惊,可是她却不知道自己可以做些什么,只能呆呆的站在殿外,如一座雕塑一般。
不知道过了多久,一个小太监前来通传。
“启禀娘娘,太医说王爷的伤势已无大碍。皇上知道娘娘在殿外等候,特地让奴才只会知会娘娘一声。”
“嗯。”安流烟轻轻的嗯了一声,她已经忘了自己在外面站了多久,现在只觉得浑身都已经冰冷了。
她想抬腿往前走一步,可是她的腿却像灌了铅一般沉重。她开口想喊雪瑶,可是她的眼前却突然一片花白,她感觉自己的身子向后倒去,柳雪瑶的惊呼声仿佛隔了几层纱朦胧的传过来,可是下一秒就失去了知觉。
安流烟这一觉,她也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等她睁开眼睛的时候,已经是傍晚时分了。
“娘娘,你终于醒了。”柳雪瑶站在床边问。
“我睡了多久了?”安流烟沙哑着声音问。
“整整一天****了。”雀儿红着眼睛,“太后跟各位娘娘都来过两次了。可是娘娘一直都没醒。”
“怎么睡了这么久还是很累。”她的眼皮又开始沉重了起来。
“娘娘要是累的话就再歇一会吧。”柳雪瑶替安流烟掖了掖被子。
“王爷现在怎么样了。”在再度昏睡之前,安流烟突然忆起她最初的目的,至于柳雪瑶的答案,她还没来得及听,就沉沉的睡了过去。
再次醒来的时候,她一睁开眼就对上太后和蔼的脸。
“终于醒了。”太后似乎长长的松了一口气,她对着安流烟露齿一笑,转头像一旁候着的婢女吩咐道,“跟御膳房说一声,让御膳房熬一碗粥来。”
安流烟见到太后有些慌张的想要起身行礼,但是因为吹了过久的凉风,高烧未愈。身子还有些瘫软。
“别动。”太后忙伸手按着安流烟的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