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婴一声痛呼。
“道友,可否放过吾弟灵婴,甘罗定会竭尽所能助道友寻回令弟!”甘罗眼巴巴望着龙爪中痛苦挣扎的灵婴,弱弱开声道。
“嗯!”穹洪回过神来,重重点了点头。
甘氏兄弟闻言大喜,正欲俯身作揖,却听到穹洪又不紧不慢冷声道:“三人自断一臂,本座便就此作罢!”
三兄弟石化当场,穹洪的话有如晴天霹雳,深邃的眸子中闪出种种复杂无比的神情,有愤怒,有无奈,有不甘……
“罢了!今日甘氏兄弟有错在先,道友能息雷霆之怒,自断一臂又如何?”甘罗苦笑摇头,面色一片凄苦,单掌往空中虚虚一招。
嗖!悬于头顶的短刀直劈而下。
咔嗤!血光乍现,甘罗左臂齐肘落下,未等断臂落地,甘罗右掌一伸将血淋淋的断臂一把抓住。
“哼!你可要守信!”另两位神将手捏法决,面如寒霜道。
穹洪负手而立,下巴微微一扬,耳边传来两声嗤响,两条鲜活的手臂齐肘离开了身体,叱咤风云的三位地仙顷刻间各自残一臂!
“滚!”穹洪金爪一扬,小灵婴在空中划出一道淡黄的弧线朝三兄弟飞去。
甘罗单掌一引,将灵婴接到掌心,抬起甘越余温尚存的尸体,转身便要离去,这是一场没有丝毫悬念的战斗,在上古金龙化身的穹洪面前他们根本没有反抗的余地。
“留下我兄弟灵宝!”穹洪声似洪钟,一股森冷如冰的威势让三神将生生刹住了脚步。
啪!甘罗反手掷出一颗黑石,头也不回的飘然离去……
穹洪仰面朝天,纵声龙吟,顷刻间化作一条百丈金龙,鳞爪飞扬直冲云霄,一道璀璨的金光照得众人双眼一花,只听得半空中传来一个雄浑高亢的声音。
“尔等凡人听着,今日且不取尔等性命,往后若,若有人胆敢与吾弟为敌者,必将灭其国,诛其身,决不食言!!!”
那声音愈行愈远,消失在无尽苍穹之中……阵前那九十七名兽首人身的凶神也腾空而起,面带狞笑电射而去……
此刻,不管是蒙奇勇士还是天行精兵俱都伏地跪拜,身子像筛糠般簌簌发抖,泥水沾了满脸也浑然不觉。
周达呆呆的立在阵前,一脸落寞,口中兀自喃喃念叨:“屠龙国师…金龙之弟…金龙之弟……”
天空中的乌云悄然散去,西边那抹残阳早已沉沉落下,湿润的空气中夹杂着一丝淡淡的血腥味。两军早已无心再战,各自收拾起被凶神们屠戮的尸体缓缓退去,他们忽然感觉自己身上的甲胄兵刃在那些绝世强者眼中根本就是一个笑话!
楚天云仰望天际,伸掌轻轻拍了拍爱子肩膀,淡然道:“故国在望,谁能阻我父子南归之路?人如何?仙神亦如何?”
“父帅!”楚南归虎目中泛起粼粼泪光,反手重重扣住父亲的手掌。
前面走来三名男子,空荡荡的左袖管在冷风中轻轻扬起,木讷的脸庞上浮出一丝苍白,正是那三位断臂神将。
楚天云父子快步迎将上去,甘氏兄弟一死三伤,说起来俱都是为他父子所累,行至近前,俯首便拜。
“三位神将为天云受此丧弟断臂之苦,大恩天云父子粉身难报!”楚天云虎目含泪,凄声道。
甘罗叹道:“此乃我兄弟不义之劫数,与你无干,吾等断臂可续,不必太过介怀!起身说话!”
肢体上的残缺对已入地仙之境的甘氏兄弟来说算不上什么大事,但那甘越肉身已毁却必须要找个地方潜修,稳固灵婴方可夺舍重生。
楚天云父子重重叩了三个响头,这才起身而立。
“神将可有事吩咐天云?”楚天云心思缜密,早已看出甘罗眼神有异。
甘罗点了点头,沉声道:“吾兄弟三人需离暂离此地,多则十日,少则七八日便可回转,为防不测,可否暂缓南行?”
“天云自当听从神将吩咐!”楚天云躬身一礼,转身朝爱子说道:“传令下去,大军退后百里安营,十日后南进!”
“是!”楚南归抱拳应道,转身离去,厚重的战靴踏得地上泥水咕咕作响。
甘氏兄弟飘然离去,楚天云缓缓从怀中掏出一个巴掌大小的四方木匣,面上油光发亮,也不知被摩挲了多少回?
伸手轻轻揭开匣盖,里面躺着一颗鸽子蛋大小的橙黄卵石,面上还有些鸡血般的条纹,那模样倒是平淡无奇。
楚天云伸出食指肚在卵石上轻轻摩挲,眼神中一片迷离,口中兀自喃喃自语道:“三生石啊三生石,天云终于将你带回天行国土,若是你真有灵,就让天云遂了这数十年的归乡之愿吧!”念着念着,眼角垂下两行浑浊的泪水……
(今天是光棍节,星辉倒是衷心祝愿那些没有找到另一半的兄弟们能一遂心中的愿望,来来来!对着三生石许个愿望,缘定三生,天地有情!)
第九十章 渔家偶遇
奉天郡以北千里处有一条大河,绵延数百里,也不知最后汇入何处!据说此河每隔一两年便会吞噬一位来此河中戏水的童子性命故被人们唤作童子河,同时也是这条河甘冽的河水哺育了沿河两岸无数的生灵。
深秋时节正是雨水最少的时候,沿河两岸露出两片低洼的乱石滩,就在上游一处人迹罕至的乱石滩头正横躺着一位浑身赤裸的男子,身上覆盖着一层暗黑紫色血痂,只有脸上的面具还能见到些许银光。
男子双目紧闭,右掌紧握着一柄血迹斑斑的古剑,也不知是死是活。
扑楞楞!天空中飞来两只饥饿的鱼鹰,伸着细长的颈子慢慢朝男子靠近,进两步,退一步,那模样极为小心,锐利的小眼睛紧盯着前面的身躯。
男子寂然不动,仿佛没有半点知觉。他正是被青冥剑从千里之外奉天郡带来的刘乾坤,就在青冥剑将他躯体带离地面的那一瞬间开始,掌中的古剑就像一个徒然醒转的黑洞,将他体内狂暴的地灵之气尽数吸了进去。
可笑的是,就连他丹田内的灵气也无法抗拒那股强大的吸力,被吸得点滴无存,现在的他只剩下一具强悍的躯体,还是极度贫血的那种……
咚!咚!两只鱼鹰毫无顾忌的一嘴巴啄在刘乾坤胸口上,发出两声闷响。
啪!胸口上落下两片指甲盖大小的血痂,眼尖的鱼鹰长喙一伸叼住血痂仰头吐落肚去,复又低下头卖力的在刘乾坤身上猛啄起来。
咚咚……两只鱼鹰就像两只勤奋的啄木鸟,刘乾坤身上那些咸腥的血痂成了它们口中最美味的食物,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刘乾坤灰白的手指轻轻颤了颤,眼皮也微微跳动了几下。
现在刘乾坤身边已经聚满了大大小小十余只鱼鹰,一只健硕的鱼鹰看到他微微转动的眼珠子,长颈子一伸,啪!一下啄了过去。
刘乾坤现在已经有了一丝意识,一阵轻微的压迫感自眼球上传来,让他不由得吃力的挪动一下身子。
扑!扑……鱼鹰们一惊之下振翅腾空,刘乾坤也缓缓张开了双眼,若不是他那强悍无比的身体,恐怕早已被那些禽鸟们啄得面目全非,但现在他就是一个虚弱的普通人,还属于严重贫血的那种!
将手中沉重的古剑同银枭面具一齐纳入乾坤戒中,连滚带爬靠近河边,埋头牛饮一通之后,身体总算有了一丝力气。
啪!啪!光溜溜的屁股上被啥东西重重顶了两记,回头一看,不由得苦笑连连,原来是两只去而复返的大鱼鹰,灰黑色的身躯不紧不慢的跟在他身后,丝毫没有想离开的意思!
“娘的,没想到你们这两只扁毛畜生还想爆老子菊花!”刘乾坤恨声骂道,手掌一扬,一道银光电射而出。
咕!咕!两只似乎也感觉到了危险,振翅欲飞,但喉咙已被一闪而过的噬天银狐生生咬断,连临时之前的鸣叫声都被堵在喉咙眼里。
噬天灵动的身影在空中划出白色的光弧一折而回,落在主人肩头,巨大的惯性竟冲得刘乾坤一头栽倒在地上。
唉!谁叫他现在只是个虚弱的普通人呢!
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将从戒指里取出的衣物穿上,他竟累得双眼发黑,还好乾坤戒中有些从万兽林中带来的山精地黄,一屁股坐在地上摸出几个艰难的嚼了起来。
吃了些东西,刘乾坤步履蹒跚的顺着河床朝下游走去,走一阵便坐下来休息一阵,如此走走停停不知过了多久,终于看到前面不远处有几间低矮的木质房子。
走到近前,看到门前晾晒的几张渔网便知道这里多半住的是些以打渔为生的渔民,刘乾坤拖着沉重的双腿走上前去,只见房子里走出一位头上包着白色三角巾的中年妇女。
那妇女也看到了满脸病容的刘乾坤,退后两步怯生生的打量着这位衣着华丽的年轻人,手中提着几条刚刚宰杀的鲜鱼,血珠子兀自滴滴落下。
刘乾坤上前作了个揖,道:“敢问大姐,此乃何处?”声音沙哑,说起话来就像从嗓子眼里憋出来一样。
妇人微微一愣,弱弱开声道:“这里是青岚郡地界,不知公子要去何处?”
这一句反问倒是提醒了刘乾坤,现在他自己也不清楚到底要去哪里?转念一想道:罢了,还是先找个人多些的地方了解一下奉天郡此时的情况吧!
刘乾坤脸上挤出一个僵硬的笑容,道:“不瞒大姐,我正想去那青岚郡寻访一位好友,还请大姐代为指引!”
这妇人听到这话,人也变得大方起来,笑道:“刚巧我那口子正要去郡城置办些米粮杂货,不如我叫他顺道捎上你,两条腿子的总不如那四条腿带俩轱辘的省事!”说完伸手往屋后一指。
刘乾坤顺着手指的方向望去,只见屋后的空地上竟然停着一辆旧牛车,虽说是旧点,但车辕子车身都被擦得很干净,连点泥巴星子都没有。
“那就多谢大姐了!”刘乾坤躬身打了个拱手道。
妇人摆了摆手转头朝屋内喊道:“张辰,快出来!”声音尖细嘹亮。
“你这婆娘,叫魂么!”木屋内走出来一位精壮汉子,听口气似有些不耐烦。
这汉子模样忠厚,国字脸,络腮胡,眉心那颗黄豆大小的肉痣格外引人注目。只见他一边绑着裤腰带一边走出门外,也不知在屋内做啥好事!
“看你这德性,多半又在里面玩你那条马蚤根子,外面寻个旮旯尿了不就成了么,非得让老娘帮你倒那**儿!”妇人张口便骂。
叫张辰的汉子咧嘴一笑,道:“老子若是尿到童子河里,岂不是要将这河里的鱼虾一次杀尽,断了生计看往后怎么给你买那些穿戴的活计?”
刘乾坤听到这夫妻俩粗犷诙谐的花腔儿,不由得一阵愕然,心道:这两口子真是他妈太有才了!
(平淡的过渡章节,也要求一下票票,收藏,谢谢!)
第九十一章 归心似箭
刘乾坤坐着渔民张辰的牛车足足颠簸了大半个时辰才到达青岚郡城,这里明显没有奉天郡的紧张,城门前的军士也没有盘问,两人大大方方的进了城门。
“张兄,你可知这青岚郡最好的酒楼在哪里么?”刘乾坤下了牛车,转身问道。
张辰牛眼一鼓,笑道:“当然知道,难不成你还想请我喝两杯?”他生平最好这口,车辕子上常年不空的酒葫芦就是最好的证明。
“小弟身上还有些叶子钱,想找间最好的酒楼好好请张兄喝上几杯,不知可否赏脸?”刘乾坤煞有其事的躬身行了个礼道。
“哈哈!别说赏脸,就是我这张脸让你扇个几巴掌都行!”张辰眉开眼笑,额头的肉痣也随之轻轻跳动。
在张辰这酒坛子的带领下,两人赶着个破牛车一路吱吱呀呀!不多时便来到青岚郡最大的酒楼‘定波楼’门前。
常言道:酒楼与客栈是三教九流龙蛇混杂的场所,同时也是四面八方消息汇聚的枢纽,刘乾坤自然不会放过每一个打探消息的机会。只可惜现在修为尽失,丹田内灵丹就像个干瘪小皮囊,静静躺在他小腹的某个角落之中!
他同那甘氏兄弟硬碰硬拼了一记之后便直接晕了过去,至于后面发生什么状况脑子里一片混沌,只有来这酒楼内坐上一阵看看能不能听到些有用的消息。
张辰屁颠屁颠的去找地儿停牛车,刘乾坤独自一人走进大堂便有一位扮相利落的酒保哥儿上来陪着笑脸儿招呼入座。
“这位公子您请这边坐!”酒保唱咄一声,躬身将刘乾坤领到靠窗的桌子旁坐下,南来北往的人儿见得多了,自然一眼看出这位满脸病容的公子哥儿一身行头已非凡品,酒保儿招待得自然也热络得多。
“把你们这店里的招牌菜同我拣个十样弄来吃吃,再来两坛子好酒,记得不要啥‘拖泥带’!”刘乾坤翻手掏出几片黄灿灿的金叶子轻轻拍在桌上道。
“爷,这拖泥带是啥酒?”酒保有些犯迷糊,弱声道。
“不要掺水的!”刘乾坤笑道。
酒保恍然大悟,点头笑道:“爷还真会说笑,这就给您上最好的美酒!”眼睛却瞟向桌角那几片晃眼的叶子钱。
刘乾坤捏起一片金叶子递到酒保手中,笑道:“拿去置办双新鞋,催勤些爷要的吃食!”细心的他一进门就见到酒保儿鞋帮子上破了个小窟窿。
酒保乐得连舌头都有些打结,双手紧攥住那片金叶子,朝刘乾坤鞠了个九十度的躬,颤声道:“小的谢过爷打赏,小的这就帮爷置办去,要是也不满意,用大嘴巴子抽掉咱这一嘴大牙!”
望着酒保跑得飞快的背影,刘乾坤哑然失笑,暗道:看来不管在哪里,这钱还真是个让人疯狂的好东西啊!
张辰笑眯眯的走了进来,径直走向刘乾坤落座的桌子,刚一坐下神情就有些不自然了,因为他也看到了桌角那几片金灿灿的叶子钱!
转过头四下瞟了一圈,张辰压低了嗓门道:“公子爷,你这也太张扬了些吧?随便就把咱几万斤鲜鱼摆在这桌角儿上头!”那语气颇有些责备败家子的意味。
“呵呵!那大哥就拿去帮嫂子置办点衣衫水粉啥的!”刘乾坤微笑着一把抓起桌角那几片叶子塞到张辰手中。
这一举动让张辰惊得险些一屁股坐到地上,虚虚推辞了几下也就乐滋滋的揣进怀里,一只手还紧紧捂住胸口不停搓揉,那模样让刘乾坤忍俊不禁,活脱脱一个自恋加自摸的大老爷们……
少顷,酒菜便尽数上来,荤如玛瑙红玉,素似翡翠新绿,阵阵香味飘来,让两人不由得食指大动,酒保笑盈盈的揭开一坛子美酒,用个银白的金属酒壶倒上,还不忘给两人满上一杯,这才垂手里在一旁。
张辰端起酒杯凑到鼻尖狠狠吸了口气,道:“好酒啊!恐怕着实有些年头咯,来,公子爷,走一个!”说完媚笑着将酒杯伸向对面的刘乾坤。
“咣!”两杯轻轻一碰,刘乾坤浅浅尝了一口杯中美酒,端是甘醇无比,虽然不比猴儿酒芬芳清冽但也别有一番滋味。
张辰本是个粗人,自然也没有太多局促,自顾自喝酒吃肉大快朵颐,刘乾坤却浅尝即止,小心的聆听着周围食客们的谈话。
食客甲:“听说那西平王大军驻扎在奉天郡外已有三日,至今还未南进,也不知道会不会折道来这青岚郡……”
食客乙:“据说蒙奇大军被屠龙国师一人之力挫败,现在正畏缩不前,说不好会灰溜溜的滚回蒙奇帝国去……”
食客丙:“我还听说三日前那场大战有仙神降临,好像还有啥金龙现身……”
食客丁:“瞎扯,我听说是一群兽首人身的妖物冲上去撕了几个,又嚼了几个,那肠子肚子流了一地,吓得那西平王差点尿了裤子……”
刘乾坤眉头微蹙,心里暗暗揣摩食客们所讲的只言片语,脸上的表情一片肃然,最后终于得出了一个结论:就在他昏迷之后穹洪来了,九十八名兽将也来了,但我又是怎么稀里糊涂被带来这青岚郡呢?
刘乾坤当初吞下那地灵珠原本就是一种赌博,赌的就是那百万年的地灵之气无法冲破他那强悍的身体,说不定能助他击退四神将,没想到却反倒会失去一身修为……这一点他是怎么也无法猜透的!
也许冥冥中自有定数,他思来想去最后也只能归功于人品,唉!被四位地仙围攻也能大难不死,只是失去一身修为,这不就是人品爆发么?
就在刘乾坤愣愣发呆之际,那张辰已经风卷残云般将桌上的菜肴尽数纳入腹中,正捧着一坛子美酒仰头牛饮,滴下的酒水将他下巴上的络腮胡子浸得湿嗒嗒一片。
此时门外走进来两位黑甲军士,胸前那块千字徽章格外引人注目,两人大大咧咧的找了张空桌子坐定,将手中的长刀重重拍在桌子上,放出一声呯然闷响,高声道:“来两斤牛肉,一坛子竹叶青!”
酒保认得这两位军士,忙不迭上前招呼,赔了个笑脸道:“原来是两位夫长爷,不知今儿个怎么有空出来喝酒?”一边说笑,一边麻利的翻起桌上的平口杯为两人倒上一杯热茶。
一位千夫长看样子同这酒保也还熟稔,随口笑道:“你这猴崽子今天是得了什么便宜,笑得嘴丫子都到了耳根子上咯,过几天咱爷们做了道士,还不知道能不能喝酒吃肉……”
酒保不解道:“爷真会说笑,好好的夫长爷不做,做哪门子道士哦!”这酒保本就姓侯,被熟人们叫做猴崽子倒也没啥脾气。
“哈哈,十日之后天行国君便要禅位给那东圣上人,你说爷们不是统统做了道士么?”那千夫长笑道,言语中隐隐透出一丝不甘。
“说笑,说笑,小的这就帮您张罗酒菜去!”酒保不以为然的笑了笑,转身离去。
说者无意,听者有心,刘乾坤听到那千夫长无意中说出的话心头狂震,一种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虽说自己对那楚天行谈不上有啥好感,但皇城之内还有一个让他割舍不下的人儿!
唇边的美酒早已苦涩无味,现在他心里只有一个念头:谁做国君与他无关,但是倘若有人伤害到他心上的人儿,便是拼了性命也要咬下他一块肉来!
(一章更到,今日还有一更,请大家继续支持星辉,支持青冥!感谢送了红包鲜花的朋友,谢谢您的支持,我将会更加努力!今日加更为谢!)
第九十二章 买马风波
酒是美酒,菜是佳肴,但刘乾坤早已没了食欲,低声对眼前还在抱着个酒坛子不舍得放手的张辰说道:“张兄可知这青岚郡何处能买到快马?”急切之情溢于言表。
张辰已经喝得有了五分醉意,刘乾坤的话却还是听得清清楚楚,忙道:“城北的老拐子处就有好马,但价钱也不含糊!”
刘乾坤面色一肃,道:“只要是好马就成,现在就带我过去!”话锋如刀,一股不容反驳的霸气油然而生。
望着对面气势徒然改变的公子哥儿张辰手一抖差点没将抱着的酒坛子摔到地上,连忙起身应道:“好,好,好,我这就带你过去!”说完依依不舍的放下手中的酒坛子。
“伙计,结账!”刘乾坤高喊一声,那酒保立马一溜小跑赶了上来。
“爷,这顿就算小的请你成么?”酒保弱弱开声道。
“屁话,这帐我来结!”张辰忙不迭将手插入衣襟。
刘乾坤一摆手,指尖撮了两片金叶子塞到酒保手中,道:“够了么?”
“足够了,小的这就帮你去换些碎叶子!”酒保说话都有些结巴,像这样多金的公子哥还真是少见。
“算了,就当我在这里存了几坛好酒,等下交给他便是!”刘乾坤拍了拍张晨肩头道。
酒保头点得跟小鸡啄米似的,还不忘盯着张辰多看了几眼,也好记住他那副模样。
两人大步朝门口走去,引得楼中的食客纷纷侧目。
张辰取了牛车载上刘乾坤长鞭一甩,啪!老黄牛屁股上便多了一条白印,车轱辘吱吱呀呀一阵呻吟朝城北驶去。
刘乾坤很累,失去了一身修为之后人也好像变得极容易疲倦,加上破牛车那阵杂乱的吱呀声,不多时竟躺在粗糙的牛车上沉沉睡去。
一位白袍男子剑指长空,天空中闪动的电光像无数狂舞的银蛇,乌云蔽日,飙风阵阵,男子纵声狂笑,手中的长剑划出道道银光,竟连虚空都被斩出道道裂痕……
他在战斗,在搏杀,但却看不到眼前的敌人。
轰!虚空中伸出一只硕大的拳影,重重擂向男子胸口,男子挥剑斩去,那拳头竟被斩成两瓣,在空中一折而回,一分为二,化作两团乌光重重击打在男子胸膛。
男子仰头喷出一道血箭,双目如电,手中的长剑一引,两道剑光霹雳般斩向暴射而至的拳影……
轰隆!天地为之一颤,光华散去,白袍男子仗剑而立,双目一片赤红,满头长发如瀑布般散开,头顶竟然出现一个漆黑的空洞,四周围卷起一阵狂暴的能量风暴,整个空间都在疯狂的扭曲……
篷!白袍男子整个人轰然爆开,化作一篷血雨,顷刻间被头顶的黑洞吸得干干净净……
“啊!”刘乾坤猛的坐起身来,一颗颗黄豆大小的汗珠子自额头上簌簌滚落,惊恐万状的打量着四周,却发现原来是一场噩梦。
张辰正同不远处一位年过半百的坡脚老者商量着什么,听到车上传来的惊呼声忙不迭跑了过来,这才发现原来是一场虚惊!
“公子哥,咋了?”张辰低声问道,言语中充满了关切。
刘乾坤抹了一把额头上的冷汗,苦笑道:“唔!没啥,作了个恶梦。”
“醒来得正好,老拐子这里马是不少,我张辰自问相鱼还行,但相马还真没那能耐!”张辰干笑了两声道。
“相鱼?”刘乾坤一阵愕然。
“嘿嘿!不是老张我夸口,这童子河里的大鱼小鱼只要给我看上一眼便能分出公母,也晓得是啥鱼,长了几年……”说到老本行张辰立马来了兴致,口若悬河讲起鱼经来。
“打住!小弟还有急事,你这相鱼之道还是等到以后再说吧!”刘乾坤一骨碌爬下牛车,大步朝那坡脚男子走去,因为他见到男子身后的木桩上拴着几匹健马。
走到近前,刘乾坤还未开声,那张辰早已抢先一步站在老者跟前,道:“这位就是买马的公子,同我老张可是过命的交情,这价钱可要算公道点。”
张辰边说便将胸脯拍得山响,才认识人家不到半日便成了过命的交情,让刘乾坤额角又蹦出一滴热汗。
“好你个卖鱼张,就你这满身鱼腥味的浑人也能同人家攀上啥过命交情?我看多半是讹了人家请你喝了几壶好酒吧?”坡脚老者晒然笑道。
“额!”张辰被人一语道破心事不由得老脸一红,窘得说不出话来。
刘乾坤上前一步,拱手道:“不知此处可有能跑上三五个昼夜的好马么?”
坡脚老者闻言反问道:“公子可能跑上三五个昼夜么?”言语中颇有几分不屑。
张辰听到这话心中有些不悦了,心中暗骂:娘的,有钱不赚的拐脚驴,活该你找不到老婆,只能天天搂着个母马亲热……
刘乾坤随手一指不远处拴着的一匹健马,道:“就要它了,你开个价吧!”
“不卖!”老拐子冷声道。
……俩人微微一愣,那张辰牛眼一瞪破口大骂:“你这该死的拐脚驴,是不是和母马亲热多了坏了脑子?老子以后再有鲜鱼就是拿去喂狗也不给你这拐脚驴一片鳞,小心那天卵蛋给马踢了……”
这张辰骂起人来还真是不留口德,吐沫星子一阵横飞,骂得那老拐子脸上青一阵白一阵,终于伸手一指,道:“你,你……”
“你找不到老婆关我屁事,你睡你的母马驹儿,我睡我的大脚婆娘……”张辰逮住个话尾巴又是好一阵发挥,那一溜骂词让刘乾坤苦笑连连。
“算了,这青岚郡也不止他这一家有马,趁天色还早另寻别家就是!”刘乾坤上前打了个圆场,张辰的骂声咔然而止。
坐上牛车张辰还不忘回头甩上一句狠话:“老拐子你听好了,老子明儿个起只要到郡城卖鱼就过来骂你一通,做不到老子不姓张!”那模样活脱脱一泼皮无赖。
坡脚男子脸上的肌肉狠狠抽动了几下,沉声道:“公子若不爱惜马儿,即便是抬来座金山我也不卖!”
刘乾坤闻言转过身来,快步走到男子面前打了个拱手,正色道:“适才在下唐突了,还请老丈割爱,在下定会做个爱马之人!”
他生平最服的就是有气节之人,眼前这位拐脚老人这份气节让他由衷佩服,也坚定了他定要买上一匹骏马的信念。
拐脚老者转身走到拴马的木桩前,俯身解下一匹枣红马的缰绳,递到刘乾坤手中,伸手摩挲着马脖子上的鬃毛,道:“骏马本无罪,御者需有心!”
刘乾坤重重点了点头,随手摸出两片金叶子递到老者手上,道:“老丈之话,在下自当谨记于心!”说完转身牵着马朝一脸贱笑的张辰走去……
(两更送上,本章有些乏味,就当是一个冷笑话吧!第一卷将会在百章收尾,接下来将是另一个崭新的情节,主角将一步步踏上宿命的归途!请大家继续支持青冥,支持星辉,谢谢!)
第九十三章 狼踪现,国之乱!(上)
初冬就像初经人事的少妇,想冷冽却又无法做到,旷野中拂过的寒风只能将地上枯黄的杂草吹得东倒西歪,却不能让其断梗折腰,足可见这少妇人终归还是缺少些杀伤力!
一匹枣红马在旷野中狂奔,口鼻中呼出腾腾白气,马上的刘乾坤却冷得只缩脖子,鼻头都冻得通红,只能将头脸埋在有些腥膻味的马鬃之间避过些冷风。
噬天银狐大模大样的蹲坐在宽厚多肉的马屁股上,任凭骏马如何狂奔也无法将它甩下马臀,小家伙见到马儿跑慢了还会扬起毛茸茸的大尾巴在马屁股上抽上一记,马儿只能再次奋蹄狂奔。
发现这一妙事的刘乾坤乐得连马鞭都省了,还戏称之为:半自动交通工具!
这马儿端是神骏非常,白天赶路,晚上刘乾坤便寻个远离人群的僻静处苦修那青木真经,风餐露宿了六天终于在返回帝都的前一天空荡荡的丹田中蓄积了一丝灵气,这让他徒增了几分信心。
过了这片旷野便可到达帝都南郊,刘乾坤将噬天抱在怀中,马儿也随之放缓了脚步,看着不远处那片坑坑洼洼的土地,让他不由得回想起那日在此地与刀魔灭魄决战的情形来。
他伸掌摸了摸噬天毛茸茸的小脑袋,轻声道:“噬天,还记得这里么?那天你这小家伙还咬断了一个叫花烈的脖子!”
噬天抬起头吱吱尖叫了两声,像在回答主人的问话一般,那模样实在是让人忍俊不禁。
“哈哈!没想到你这小家伙记性还不坏哇!”刘乾坤仰头一阵大笑。
吱吱!噬天银毛倒竖,修长的身躯在主人怀中奋力挣扎了几下,喉咙里发出几声低低的咆哮,碧幽幽的小眼珠紧盯着主人身后。
刘乾坤骤然转头望去,只见一道乌光自半空中急射而至,嗖一声落到自己马前。
呛啷!青冥剑擎在手中,乌光散去,一位蛇首人身的兽将单膝跪地,口吐人言:“末将赤蚺,拜见尊者!”
望着仗剑勒马的刘乾坤,赤蚺双目含泪,连说话也变得的哽咽起来。
刘乾坤翻身落马,一把将赤蚺扶起,笑道:“快起来,自家兄弟跪个什么劲!”其实他心中大喜过望,有了赤蚺相助,此次进宫不是如履平地么?
翻手取出银枭面具笑道:“来,戴上这个,等下去国师府我请你好好吃上一顿!”若是任由这副模样进府,不把府里的仆侍们吓个半死才怪。
赤蚺轻轻推开递来的面具,说道:“末将自有在人前走动的玩意。”说完从腰间掏出一张薄薄的面具盖在脸上搓揉一阵,又取出一套黑色甲胄穿戴停当,瞬间便装扮成一位帝国甲士的模样。
“哈哈!真有你的!”刘乾坤抚掌大笑,如此一来再也没有了顾忌,有了这幅装扮即便是带上他进到皇城也没有丝毫问题。
赤蚺上前牵了马缰绳,两人并肩朝国师府方向行去,一路上赤蚺将那日穹洪大发神威的经过详详尽尽同刘乾坤讲了一遍。
当他讲到穹洪逼得三位神将自断一臂时刘乾坤不禁一阵感叹:“有兄如此,也不枉我刘乾坤来这异界走上一遭!”
国师府大门遥遥在望,刘乾坤沉声道:“赤蚺将军,今晚随我连夜进宫,一切看我眼色行事!”
“末将遵命!”赤蚺拱手应道。
走近国师府大门却见到大门紧闭,一把硕大的铜锁挂在门环之上,刘乾坤面色一沉,看来自己离开这十余天府中多半出了什么变故!
就在他愣神之际,围墙两侧闪出百余名黑甲军士,领头的正是与刘乾坤有过一面之缘的凌若雨,没想到他这位高权重的兵马统帅竟会亲自领兵守在国师府旁,这让刘乾坤不免有些诧异。
“国师大人,别来无恙啊!”凌若雨拱手笑道,身边的甲士却呼啦一下将两人一马围在其中,一股腥膻之气冲得刘乾坤眉头一皱。
呛啷!赤蚺猛的抽出腰际的长刀,护在刘乾坤身侧,眼中一片酷色。
刘乾坤冷笑道:“想不到十余日未归,居然要劳烦凌将军为刘某看家护院,看来君上对乾坤还真是青眼有加啊!”
一阵冷嘲热讽让凌若雨面色骤变,咬牙挤出个勉强的笑容,道:“末将奉国君之命,在此等候国师大人,大人回转即刻请回皇宫,望大人莫要让若雨为难!”话虽说得诚恳,双瞳中却闪出两点青光。
围住刘乾坤的甲士们一齐亮出兵刃,那架势摆明就是:你去也要去,不去也得去!
“哼!我府里的仆侍们去了何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