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怯然的看了一眼黑着脸的丞相大人,低下头去:“奴婢回了两句嘴,她就做张做势的要来打奴婢,幸好四姑娘的贴身丫鬟叫明翠的,来把她叫走了……她倒是听明翠的……”
孟青鸾状似惊讶的看了一眼孟青烟,却没有问她秋玲儿是什么人,而是转头又去问雪雁:“你说她嘴里不干不净的骂我,骂的什么?是说什么事儿了?”
没等雪雁说话,孟青烟急急张嘴抢着道:“三姐!别问了!我来说……”
孟青鸾又是似笑非笑地打断了她的话:“四妹,你能等我问完吗?”
这话说的就有点不友好,听的出来,她对于孟青烟打断自己的问话很不满!而且怀疑孟青烟是故意打断的!
疯妇的来历
孟青烟豁出去惹孟青鸾生气,也得把她的问话打断了!赶紧陪笑着道:“三姐,其实这个人是……”
孟庭轲突然火了!猛地一拍桌子:“这府里还有没有规矩?!”
孟青烟并刘氏全都吓得一跳!孟青烟扭头去看孟庭轲,见他沉着脸瞪着眼睛盯着自己,显见的是对自己很恼怒了!只能咬住了嘴唇。
孟青鸾心里暗笑,秋玲儿的身份,是小厮问出来的,还是孟青烟主动交代的,这两种方式会有截然不同的效果!若是孟青烟自己说的,必定会加上一些解释,那么严重性就会差很多。
只要等小厮问出来就行,孟青鸾看着雪雁厉声道:“说呀!怎么就跟那人打起来了?!”
老爷少爷上首坐着,威严的盯着她,雪雁也缓过劲来了,捂着脸边哭边道:“那丫头偷瞧姑娘,被上房院的一个丫鬟很客气的请了下来,往外走的时候,奴婢就听她嘴里念叨着,说……您不配穿这样的衣裳……她穿还差不多……总之就是诋毁您!”
雪雁气愤的适当提高了一点声音:“奴婢就是上前问了一句她是哪个院的,那疯子就不由分说的破口大骂,上来就打!”
她在说这番话的时候,锦绣阁的那个婆子就在不断的点着头,附和着,时不时的加两句,孟青鸾又详细的问谁先动的手等等等等。
小厮用刑动作很快,况且那秋玲儿依仗自己是四姑娘客人的身份,一张嘴就把孟青烟抬出来,想吓唬他们不敢对自己动刑,因此很快的就问明白了,小厮小跑进来,在堂屋外跪着回话。
“那丫头是狮州那边二老爷的小姨子,是跟着四姑娘来的。说是昨儿闲逛,去的锦绣阁,今天和三姑娘的丫鬟动手,说是因为……”小厮顿了顿道:“丫鬟对她不敬。”
听了小厮的回话,孟萧扭头去看孟青烟,其实刚刚孟青烟蹦蹦的抢着要说话,孟萧就已经猜到,可能是她带来的,但是为什么这人一来就跟三女儿冲突起来,他有些疑惑。
孟青鸾冷笑:“我倒真不知道,我的丫鬟原来是个没规矩没礼数的!背着我这样嚣张呢!”
雪雁心里一颤,正要跪下叫冤枉了,那萍丽却听出来三姑娘是说反话呢!忙伸手把她拉住了,给她使个眼色,雪雁也是太紧张了,被她一示意,也反应过来了。
孟青烟看小厮已经查出来了,也该轮到自己解释解释了,忙道:“这位确实是小姨……母亲也不知道!我今天领了来,正要跟母亲说说,但是还没等介绍呢,三姐就来了,母亲叫她先下去……这小姨从小就是做男孩养大的,又是北方豪爽的性子,大约是真觉着丫鬟的态度不好……”
她又陪笑着对孟青鸾道:“当然,咱们府的丫鬟娇嫩柔弱,也和小姐们一样的娇贵,肯定是受不了她这样的,两下里都是极端,因此才闹起来了……”
孟青鸾听得连连点头:“听四妹这么一说,竟像是四妹亲眼见的一样!”她冷笑:“我这边的丫鬟都已经给惯得像小姐一样了,我还有什么话说?都是我的丫鬟不对,我是不是还得去给那什么人赔个不是去?”
嘴皮子的厉害!
孟青烟忙陪笑着:“我不是这个意思……三姐您别误会,我就是解释一下……”
刘氏看到女儿被孟青鸾逼迫的可怜,不由的就道:“都是误会!没说清楚罢了,那丫头也是性子直了些……”
孟青鸾一听站了起来:“母亲都这样说了,我是一定要去赔个不是的!雪雁!你跟我来!这张脸就伸出去叫好好打打!叫贵亲戚消了这口气!”
孟庭轲急忙站起来拉住她的胳膊:“消消气吧,妹妹。”
孟萧这才冷声道:“什么乌烟瘴气的人也敢自称亲戚?!我丞相府的人都是任人打的?来人,把那疯子打二十板子轰出去!”
孟青烟和刘氏脸色大变!这是一点脸面也没给她们留!
外面的小厮答应了去了。
孟萧转头看向了孟青烟:“你在外面长大,我不怪你,但是今后注意了,不是什么人都能随随便便就领进府里的!这些规矩,你要赶紧的学会了!还有,那疯女人打了你三姐的人,真要是多心的,还以为你这是进门给你三姐下马威呢!”
孟青烟‘噗通’就跪下了,哭着道:“女儿实在是冤枉!就是在没有长脑子,也不会干这样的事呀,三姐是女儿的亲姐姐,女儿怎么能干那禽兽不如的事!”
孟萧说那话,其实是为了给孟青鸾看,敲打一下孟青烟叫她消消气,到底也是为了两个女儿做和事佬,闻言便道:“既然没这心思,就去给你三姐好好赔个不是!这都带的什么混账人进来!”
孟青烟的脸算是丢尽了!站起身走到孟青鸾的身前,想了想还是福了福身,泣声道:“三姐明察!妹妹确实没有有别的心思,那女人从北边来的,对府里好奇,到处的转悠惹了三姐的人,这全都怪我没提前和她讲清楚府里的规矩,她是个没见过世面的,见到今天三姐穿的亮眼,羡慕之下,说了些不知轻重的话,这都是……”
孟青鸾打断了她的话,冷笑着:“锦绣阁是母亲的院子,守门的也是母亲的人,你若是说是我的人,我也不解释。不过你不用暗示的这样明显!我穿的亮眼,也是因为昨天妹妹的接风宴没有办成,今天穿的好点来出席妹妹这个接风宴的!怎么就能知道,我穿的好了,竟还碍了别人的眼!平白无故就要被骂!”
孟青烟涨红了脸,急急道:“不是的……”
“我现在连穿什么衣裳,竟也要看别人的脸色?!给别人解释!”孟青鸾似乎是气得不轻,浑身都在轻颤。
孟庭轲最见不得三妹受委屈,觉着她说的又有道理,也听出来四妹解释的有点带刺,冷着脸厉声道:“四妹,你要是真心赔不是,就简单的说道歉的话就完了!解释那么多,还嫌三妹不够生气的?!”
一边的孟萧也觉着四女儿太有点上不得台面了!耍小聪明竟然耍到了自己头上,心里不高兴,脸也沉了。
孟青烟脸都绿了!只能低头伏小,轻声道:“都是妹妹的不是,三姐您大人大量,饶了妹妹这一遭吧……”
孟青鸾还在浑身乱颤着冷笑,刘氏在旁边眼睛里冒火的盯着她,孟庭轲上前将孟青鸾拉到身边坐下,轻声的道:“妹妹别生气了,四妹才回来,不懂规矩,你别跟她计较。”
孟青鸾这才长长的吐了口气,道:“算了。”
学学规矩吧!
孟萧看三女儿终于发了话,这才点点头道:“你们姐妹也要好好地相处,”他扭头看向了刘氏:“你也要赶紧的找教养嬷嬷,教教四女儿规矩。”
刘氏本来是恶狠狠盯着不依不饶为难她女儿的孟青鸾的,感觉老爷扭头看自己,一时转不过来脸色,急忙的伸手在眼角擦着,好像是在擦眼泪,其实是遮挡脸上的神情,闻言连连的点头称是,心里只气的吐血!
孟青烟何尝不是气的吐血!自己在狮州整整学了四年的规矩!还是宫里的规矩!本想着来了燕京,出其不意的给父亲一个惊喜,给三姐一个措手不及,给太子殿下一个很深的初始印象!可如今……全砸了!
孟青鸾达到了目的,赶走了那个秋玲儿,心里也松了口气,慢慢的缓过来气,对孟萧道:“父亲,女儿刚刚无状了……”
在孟萧眼里,她是受了大委屈的!怎么会怪她呢,急忙道:“没事,你也别为这事跟你四妹生气了,她也无意的。”
听了父亲再次的提及姐妹情,孟青鸾心里只是冷笑,面上乖乖的点头:“是。”说着伸手拉着孟青烟的手:“四妹也坐下吧,刚刚我也是被气糊涂了,说了些过分的话。”
孟萧看她如此大度,满意的点了点头。
孟青烟更是气的吐血,脸上强装出来的笑,比哭还难看。
那个宫里来的裁缝嬷嬷,一直就在旁边站着,刚刚外面搅闹的时候,别人都把她给忘了,这嬷嬷看热闹也看的忘了时间,此时看看外面天都快黑了,一下子急了,频频的望着孟青鸾。
孟庭轲也没心情一起吃饭了,对孟萧道:“爹,儿子那边新请了一个厨子,最会做点心,三妹爱吃点心,我就领她去我那里吃饭了。”
孟萧点了点头道:“也好……”他顿了顿,在心里迅速的衡量了一下,当然是不愿意被儿子冷落,于是作势思索道:“这几天倒是真想吃点甜的……”
孟青鸾多精乖!闻言马上道:“爹也去吧!”
孟萧于是威严的点了点头:“好。”一副受了邀请的样子,对刘氏道:“你们自己吃吧,不用等我了。”
刘氏还捂着嘴呢,颤巍巍的答应了一声。
孟萧当先就走了出去,孟庭轲和孟青鸾给刘氏行礼告退,走到那裁缝嬷嬷身边,孟青鸾就道:“哎呦,快关宫门了吧?!”
裁缝嬷嬷正全身紧张以为三姑娘把自己忘了呢!闻言赶紧的答话:“是啊三姑娘!奴婢要是不赶在关宫门前回去,不论什么原因,都是打死……”
孟青鸾忙点头:“这我当然知道!看来今天是来不及量身了,以后再说吧,你也出来吧。”
宫里的嬷嬷千恩万谢的跟着出来了。
孟青烟在后面看着,气的眼里都要冒血了!衣裳没做成,这今天的事情恐传到太子耳中,会给太子留下自己是个不懂规矩的人的印象!
刘氏也想到了,忙忙的想喊住,孟青烟急忙低声阻止了一声:“娘……还是不要再多说了。”
买通
孟青鸾领着宫里的裁缝嬷嬷出来,马上示意了一下萍丽,萍丽身上没带着银子,赶紧将自己头上的银簪子给摘了下来。
前面的孟庭轲看见了摇了摇头,从自己身上掏出来了一袋银子,也没有看有多少,直接就递给了那个嬷嬷,轻声道:“嬷嬷,今天府里的事,你多包涵,太子那里,不该说的就别说了。”
那嬷嬷在看了一出热闹之后,早料到自己今天会有意外的收获,只是还不敢大喇喇就收下,忙低着头道:“姑娘和少爷放心,奴婢今天是什么都没有看到的,要是胡编乱造了什么,老天爷叫奴婢断了舌头不得好死!”
她是宫里的人,自然是知道厉害,因此一开口就是毒誓,一定要孟青鸾和孟庭轲放心的。
孟青鸾点点头,道:“接着吧。”
那嬷嬷也不敢让孟庭轲一直伸着手,犹豫的双手接过了,急忙的跪倒:“多谢三姑娘!多谢少爷!”
孟青鸾看她这样郑重,突然的心中一动,笑着问道:“嬷嬷叫什么名字?今后我这里有什么……要做衣裳的,还找嬷嬷。”
那嬷嬷忙磕头道:“多谢三姑娘抬爱!奴婢名字叫崔彩,在宫里都叫崔嬷嬷。”
孟青鸾伸手亲自把她扶起来,笑着顺手将自己手腕上的白玉镯子也给撸下来戴进了她的腕子上:“崔嬷嬷,今天辛苦了,快回去吧……等我进了宫,还有仰仗嬷嬷的时候,嬷嬷记着行了。”
崔嬷嬷浑身激灵了一下,激动地好像是久已失明的人突然看到了亮光!她知道未来太子妃这话的含义!自己这就是一步登天了!一个在宫中最下等的地方干着体力活的嬷嬷,突然就成为了未来的太子妃的心腹!今后这位可是皇后呢!她激动地又要跪下去:“谢三姑娘抬爱!”
孟青鸾扶住了她,笑着道:“别客气了,也没时间客气了,快回去吧。”
说着扭头去看孟庭轲:“哥哥?”
孟庭轲便喊人:“外面的小厮,赶紧去备马车,送这位嬷嬷回宫!”
那崔嬷嬷看看确实不能耽搁了,千恩万谢,连连躬身的终于去了。
孟庭轲看着崔嬷嬷走了,这才笑着在孟青鸾头上轻轻拍了拍:“你如今也成了狡猾的小狐狸了!”
孟青鸾一歪头:“那宫里是好处的地方?我不早点打算,进去了才开始布置,没准就晚了!”她笑着摇着孟庭轲的胳膊:“谢谢哥哥……银子我是不会还的,那个荷包,我倒是能给哥哥在绣一个!”
孟庭轲失笑:“何须你还银子!嗯,荷包给我做个倒是可以,还算你有良心!”
兄妹说笑着往前走。
孟萧一直在前面等着他们,背着手将一切都看进了眼里,等两人过去,他也笑着点头,对孟青鸾道:“青鸾说得对,应该早作打算!”他马上就想到了一个实际的问题,对孟青鸾道:“明天我叫人给你这边送五千两银子过来,你慢慢花。”
孟青鸾抿着嘴笑着:“那女儿就不客气了!”
孟萧失笑:“你跟父亲还用的着客气什么。”
孟青鸾抿着嘴笑着,心里琢磨,这五千两银子,真的是给的太及时了!父女兄妹三人去了孟庭轲那里,一起吃了饭,孟萧这才背着手慢悠悠的回上房院去。
点醒(1)
今天的事情,刘氏和孟青烟算是吃了大亏的,秋玲儿被赶走了不说,老爷孟萧为了安抚三女儿和大儿子,特意去儿子那边吃的晚饭,这是给大家一个明确的信号!在他这个一家之主的眼里,最重要的,依然是先夫人留下的这两个孩子!
满府的下人都睁大眼睛看着呢!老爷的这个举动,虽然是在帮着孟青烟挽回,但其实也相当于是给了刘氏一巴掌,可最妙的是,刘氏不但不能为此埋怨老爷,还得感激老爷的帮忙调解!
刘氏不是吃了大亏?!孟青烟不是弄巧成拙?!
不过孟青鸾并没有得意忘形,她知道,刘氏和孟青烟这才是刚开始,吃了点亏只能让她们更加的注意自己,今后的计划部署会更加的缜密!自己其实也就是打了她们一个措手不及罢了。
父亲看重自己和哥哥,是因为哥哥是父亲的唯一嫡子,自己是未来的太子妃,是父亲今后光明仕途的保证。
而刘氏和孟青烟自然也会看到这一点,会改变这一点!
孟青烟要取代自己,刘氏也会找人来给父亲生下几个儿子,消弱哥哥在父亲心目中的地位。
因此在孟庭轲这里吃了饭,兄妹俩恭送走了父亲孟萧,孟青鸾还是回屋去,准备和哥哥商量一下这事。
孟庭轲还在想着白天的事,此时就他们兄妹俩,没有外人,因此说话也随便了一些:“青鸾,这几天事情有些多,等哥哥忙完了这一阵子,带你去郊游可好?”
孟青鸾自从重新活过一世之后,对亲情也格外的重视,闻言马上笑迷了眼睛点头:“好啊!”
孟庭轲看她似乎是没有一点怒气的样子,叹了口气笑着道:“你真的是长大了,照以前的脾气,肯定气的不得了,现在也容人了很多。”
孟青鸾笑着突然反问道:“哥哥,今天的事,你觉着我应不应该容忍了?她们打我的丫鬟,甚至明指着我骂,我忍了是不是太窝囊了?”
孟庭轲一愣,没想到她能反过来问自己,想了想道:“这件事父亲出面是对的,你毕竟是个闺秀小姐,跟她们耍狠的话太难看了。”
“要是她们总跟我耍狠呢?我若是总估计面子,不是像箭靶子一样站在那里等着她们杀了我?!”
孟庭轲被她这样的形容说法惊得脸一下子白了,震惊道:“青鸾!你怎么这么说?!今天……那疯丫头闹事,想来青烟是不知道的……”
孟青鸾也不着急,只是笑着道:“孟青烟不知道?但是这样脾气的人领回府之前,难道就没有想过可能会惹祸?就算是这也没想到,进门前总要教教吧?说两句,在府里应该做什么,不应该做什么,府里都有什么人,该尊重的尊重一下……起码,不是对着我破口大骂吧?”
孟庭轲沉吟起来,妹妹话外的意思,他怎么听不出来,凝神看着她问道:“青鸾,你是什么意思呢?怀疑了什么?”他这么说着,已经想起昨天孟香云对青鸾无礼,强要她的耳坠子的事情了。
点醒(2)
孟青鸾叹了口气道:“哥哥,这些话我说了, 你别觉着我小心眼。俗话说,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
她略顿一顿,道:“孟青烟昨天才回来的,围绕着我,就已经出了三四件事情了,孟香云强行要我的耳坠子,那叫什么秋玲儿的疯丫头满府乱转,却那么巧能转到母亲的锦绣阁去!还有打我的丫鬟,指着我骂……这些事,以前你能想象得到?若是从没有发生过,跟你说会发生这样的事情,你能相信吗?”
孟庭轲哪里能想到她会这样问,一时竟呆住了,沉吟着没说话。
“秋玲儿这样的人,孟青烟为什么要带到京都来?那丫头看起来也十七八岁了,这样的年岁,不是应该嫁人了,或者在自己府里待嫁?再过两年,可就是老姑娘了!”孟青鸾眼睛直勾勾盯着孟庭轲,又问了一句:“可为什么这么大的姑娘,孟青烟要带着她远离家,跑京都来?”
孟庭轲下意识的,就想找个合适的理由猜测一下,不过,他也是很聪明睿智的人,嘴巴刚刚张开,就已经想到了,我为什么要替她们设想?她们怎么想的,我又怎么能知道?
他犹疑着问孟青鸾:“那你说呢?你觉着是什么可能?”
孟青鸾冷笑:“只有一种可能,就是孟青烟领那个姑娘来京都,是给她找婆家的!”
孟庭轲缓缓的点了点头,像是自言自语的道:“青烟也是个小姑娘,却能领着名分上是小姨的人来,来了却又不是第一时间给府里人介绍,反而隐瞒着……再加上那姑娘脾气那么的暴戾……”
孟青鸾轻声道:“所以说,我觉着孟青烟不是简单的只领她来玩……”她停顿了一下,状似无意的说着:“咱们府里,虽然全是女人,只有父亲和哥哥是男人,但终究一个外人女子住着,也不方便……”
孟庭轲的脸色就变了!他想到了!
这话孟青鸾确实不好说出口,但是聪明的从旁暗示了一下,孟庭轲就猜到了!孟青烟是谁的女儿?刘氏的。刘氏现在无子,年已过三十,她的贴心女儿要给她找后路了!
当然,孟庭轲就算是想到了,也是半信半疑,毕竟这件事并没有真的发生,而且那个叫什么秋玲儿的,确实性子各方面也有些太离谱了。
不过确实也不排除这种可能,不然,大老远的,孟青烟领这么个大麻烦来做什么?
孟庭轲轻声道:“现在人已经赶出去了,你也不用想那么多。”
孟青鸾冷笑着:“就怕我不想了,人家不能不想……”
“何至于就那么严重了?”孟庭轲犹豫了一下道:“之前都好好地,府里……”
“是啊,之前好好的,府里和风细雨,不过……这不是回来了两个人么?太子从江南回来了,”孟青鸾意味深长的顿了顿:“孟青烟接着就从北方回来了。”
孟庭轲赶紧摇了摇头:“别说了妹妹,你也是想的太多了!不要成天的胡思乱想。”
点醒(3)
孟青鸾这就已经点的差不多了,当然她没想着一下子哥哥就能和自己一样,对刘氏和孟青烟警惕起来,毕竟哥哥不是重活一世的人,不知道今后会发生多么可怕的事情。略微的点点,哥哥不是笨人,今后再有什么事,自然就会防备心多一些。
她笑着道:“我反正是要防备一下了……不然,再从那里冒出来一个找茬的,要我的东西或者指着我骂,我也不至于在惊慌失措不知道如何是好了。”她微微的叹了口气:“但愿这些事情不会当着太子的面发生。”
孟庭轲轻轻敲了一下她的头:“行了,别说了。”
孟青鸾抿着嘴一笑:“对了,哥哥,父亲的事情……你想过没有?”
孟庭轲一下子没反应过来,怔怔问道:“父亲什么事?”
孟青鸾白了他一眼:“刚刚才再说!就是子嗣……”
孟庭轲伸手又在她头上敲了一下,失笑道:“你真的是操心太多!小脑瓜子都装了些什么呀?!那些事能轮得到咱们操心吗?!你我不都是父亲的子嗣?!”说着还要敲。
孟青鸾急急的躲开,嗔道:“好了好了,我不说就是了!反正也有继母操心!给父亲身边放什么样的人,父亲就得收着!”
“哎呦,别说了!你你你……好歹也是大家闺秀,这些事怎么就这样口无遮拦?想也不要想!”孟庭轲也嗔她。
孟青鸾撇嘴:“我才懒得想呢,”她站起来道:“好了太晚了,我也要回去了,哥哥你早些休息。”
孟庭轲笑着站起来送她:“好。”又吩咐门口的婆子点上两盏灯笼,送三姑娘回去。
孟青鸾出了哥哥的院子,微微的舒了口气,前面婆子照路的灯光昏昏的,晃悠悠好似一只蜿蜒飞舞的萤火虫。
走在旁边的,是提着玻璃罩灯笼的鸿雁,雪雁被打惨了,自然是回去换了鸿雁来,萍丽跟在后面,拿着姑娘的东西。
三姑娘一路都没有说话,鸿雁也就静悄悄的给照着路,今天的事情,她自然是听雪雁连哭带说的讲过了,过来上房院伺候姑娘的时候,也听旁边的丫鬟悄声的议论过了。毕竟是才发生的,离奇又热闹。府里的下人几乎全都在悄悄的议论这件事。
鸿雁心中有种微微奇怪的感觉,三姑娘的行事,和以前完全的不同,是一种截然不同的处事方式。这种事情若是放在以前,姑娘一定会想办法压下去,大事化小小事化无……因为这关系着姑娘的脸面。
但是现在……
鸿雁心里想着,姑娘行事变化,自己也要跟着变才对,毕竟,自己是服侍姑娘的,一切要照着姑娘的意思来。而且,她自己其实也觉着,不能太忍让了,不然主院那位……今天的事不就能看出来?虽是无意中发生的,但毕竟扫了姑娘的脸。
鸿雁管自胡思乱想着,很快就到了三姑娘这边的院子,三姑娘先进去了,鸿雁谢过了少爷那边来送的婆子,送走了她,这才回屋子。
动疑心
要说孟青鸾只是口头提醒了孟庭轲,孟庭轲虽心里有所准备,但还总觉着不是那么严重的话,接下来发生的事情,叫他立刻就感觉到,妹妹的担心不是多余的。
赶走那个秋玲儿也就是三五天吧,父亲的房里就有了个新的通房,是个十四五岁的小丫鬟,长得格外的水灵,若不是梳着妇人的发髻,孟庭轲真的是不会注意到。
只因为孟青鸾提醒过,他即使是无意识的,也会注意这方面,发现了这个小丫鬟,开始还不敢相信是父亲的通房,毕竟……年纪太小了!
孟庭轲犹豫了两天,决定还是查一查。
在府里,孟庭轲一般是不管后宅的事情的,也反感那些说主子闲话的,因此他这边的婆子丫鬟也极省事,很少传播后宅的闲言碎语。
如今想要查这些事,琢磨了半天还真没有个放心的人,只能派人去把自己的奶娘找来。
孟庭轲的奶娘,原是他母亲的陪房丫鬟,先配给了府里的管家,生了自己的孩子之后,正好夫人生下孟庭轲,于是就给他做奶娘,之后又奶过孟青鸾,是个劳苦功高的,孟庭轲早已经给她老人家赎了身,在城里买了个小宅子,全家住着。
不过奶娘的两个儿子一个女儿,全都在府里当差,吃着府里的饭,因此奶娘也常常回来转悠,把这里当成家一般。府里的人对她也格外的尊重,就是丞相大人见了她,也要客气三分。
奶娘对孟庭轲和孟青鸾兄妹俩可谓是忠心耿耿,孟庭轲想了半天,再找不出比她更合适的人了,于是请她过来。
奶娘今年快四十了,是个胖乎乎满脸堆笑的和气婆子,夫家姓张,人都叫张婆子,张婆子闻听少爷找自己,乐颠颠的就过来了,孟庭轲开始还有些不好意思,询问了一下奶娘的近况,这才犹豫着说着。
张婆子一听脸色严肃的道:“少爷您放心!这事我一定打听清楚了!”说着转身就出去了。
孟庭轲看她很干脆,倒松了口气,再想想,自己这样虽然有失气度,但若是查清楚,确实没什么,那么过日子也放心不是吗?自己是个男子,又是嫡长子,确实不用担心,可三妹不同,一个弱女子,自己这个当哥哥的若没心没肺的不管她,真要是有人算计,她怎么招架?
想到这里也就安心等着奶娘的禀报。
张婆子是很有办法的,她也知道,儿子要打听父亲房里的事,这是绝对不能叫任何人有一点察觉的。她也没去上房院,反而是搬了个凳子去了后院的浆洗房,在那里跟几个浆洗婆子山南海北的聊着天。
上房院每天都有换洗的东西,有些是老爷或者夫人贴身的,就需要那几个通房丫鬟送过来,今天送来的,就是老爷房里原来的一个通房丫鬟。
这通房丫鬟前面说了,是夫人刘氏的陪嫁丫鬟,刘氏都三十岁了,这丫鬟也三十左右了,梳着妇人的发髻,因为操劳脸上都起了褶子 ,这个岁数都没有盼到一男半女,也不指望能爬上姨娘的位置了,因此脸上总是挂着苦色,嘴角塌着,一看就是苦大仇深的样。
打探
上房院的这个通房丫鬟一进来,几个浆洗婆子急忙站起来笑着问好,张婆子就坐着没动,那通房丫鬟反而要过来给她问好,脸上带着苦笑和她聊了一会儿,放下衣裳叮嘱了几句要单独洗,便走了。
她一走,张婆子就故意的问了一句:“这丫头怎么看着越发的老了?难道还没有抬起来么?”
这些浆洗房的婆子,闲的没事就要找个闲话说说的,这些通房丫鬟的闲话最多,一听见问,马上就来了精神,一个立刻神秘的道:“怕是抬不上去喽!如今老爷房里有了新人,哪里还理得了她们!她们两个,估摸着快要放出府去了。”
张婆子故意做出吃惊的样子:“怎么?老爷身边有了新人了?”她疑惑的想了想道:“咦,这样一想,倒是很久没去上房院了,也不知道那几个守门的婆子怎么样了。”
她先问了一句,但是后面一句又岔开了,这样不那么明显,人一听,似乎不为着专门问什么。
但是想说闲话的人,注意力都在前面,自然就会回答,一个婆子神秘兮兮的问别人:“你们知道上房院如今来的新人是哪个吗?”
众人都摇头,只有一个疑惑的道:“难道竟是前些天来的那个……梳着妇人发髻的?”
前面说话的这个婆子就用力的点着头:“就是她!”
后面这个就大吃一惊的模样:“妈呀!是她?!”
这更是勾起了众人的好奇心,不等张婆子问,其他人已经抢着问道:“是哪个?到底是哪个?!”
前面说话这个婆子这才得意洋洋的揭穿了谜底:“是个才十四五岁的丫头!前天吧,送来了老爷的贴身衣物,我一看梳着妇人的发髻,眉眼……一看就是才开脸的,问了问,果然是才伺候了老爷的……”
“啊?!”众人齐声惊叹,一个人问道:“长的怎么样?”
“当然是很不错!很水灵的,一看就是个北方人。”
“咦,你是怎么看出来的?”
说话那个婆子就笑着道:“看脸皮!南方人白是嫩白,软乎乎的,北方人白,是水白,水灵灵的。”
一个婆子痴呆的问:“有什么不同?”
众人大笑起来,笑声中,有另一个婆子解释:“她原来是买香粉的,自然是明白,不过这学说的可真有点分不清!”
前面说话那婆子就笑着道:“我能说出什么分别呀,连字都不认识,不过,以我卖香粉十几年练得这双眼力,南方人还是北方人,我一眼就能认出来!”
众人嘻嘻哈哈的开着玩笑。张婆子听到这里,觉着差不多了,便笑着出来,一出来脸色就凝重了起来,老爷新收的通房竟然是北方人?和四姑娘有没有什么关系?张婆子想了想,又去了侧门院的门房处转悠。
守侧门的都是婆子,一般内眷的马车什么的都是要停在这里,内眷们在这边下车。张婆子笑嘻嘻的和几个守门婆子东拉西扯,果然就问出来一些事情。
安排人手
几个婆子坐在一起聊天,张婆子笑着问:“听说四姑娘回来那天,你们几个忙到半夜?怎么那么忙?”
这一问,好几个婆子都哎呦喂的感叹,一个抢着道:“这您不知道了,四姑娘从狮州回来,带回来了十来个丫鬟,五辆大车!我们几个连同不当班一起,足足搬了半夜,才把东西搬完!”
张婆子就惊诧道:“十来个丫鬟?哎呦,四姑娘一个人用那么多丫鬟呢?”
其中一个就道:“是啊……唉,四姑娘一回来,气势上把三姑娘压过去一头,不知道的还以为四姑娘是正经的嫡亲小姐呢!”
“咳咳咳。”好几个婆子咳嗽。
张婆子笑着道:“无妨无妨,现在这些于我都无关系了……而且,应该不是四姑娘一个人用那么多人,夫人身边也有,昨儿个我还看见一个梳着妇人头的丫鬟,在夫人身边跟前跟后的……”
一个婆子就连连点头:“对对对,我也见了,是在夫人身边。那丫鬟架子挺大,那天一下车,直接就往里走,我说咱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