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哥哥…玉哥哥…等我。我。我一定会去找你的…”
马车徐徐前进,沐芸染微微睁开眼,秀眉微蹙,又是这样的梦,为什么?
梦中每每出现的那道身影,她唤作玉哥哥的人,他到底是谁?他要去哪?而她,又该去哪里找他?
半个月之前,她在这个完全陌生的世界醒来,她不记得究竟发生了什么,也不清楚自己的过去,但是她非常肯定的是,她并不属于这里,幸好,她继承了原主的记忆,原主叫沐芸染,因家道中落,八岁入宫为婢,成为了一名乐师…可是,她为什么会来,为什么会代替原主,她既然重生而来,那么原主的灵魂呢?
这一切,她无暇去深究,既来之,则安之,她唯一要做的,就是活下去,找回记忆,找到梦中的人,然后回到属于自己的世界。
沐芸染轻轻掀起帷帘,马车正行驶在一条静僻的大道上,而这条路的尽头,便是靖王府。
她微微叹了口气,天不遂人愿,她越是想置身事外,就越是躲不开。关于靖王宇文曜,原主之前也是有所了解的,这位大夏朝唯一的亲王,是当今皇帝的弟弟,靖王殿下无心皇位,而且,也从未插手过朝政,只在先皇建在之时,带过一次兵,可是,皇帝对于靖王的戒心,似乎从未放松过。
昨天,一道圣旨让天下人都震惊了,包括她自己。皇帝竟然将她赐予靖王府为婢,理由是泓泸寺的一张签文,大致是说靖王殿下会遇灾祸,必须要有一名会乐器且要是丙辰年生的女子相伴才能安然无恙。巧合的是,原主就是丙辰年生的,而且原主本就是一名乐师,可是,她想不通的是,为什么是她?
“不对啊。”沐芸染惊呼了一声,狠狠敲了敲自己的脑袋,她怎么还有这闲情去想这些,现在最该关心的应该是她自己好不好。
沐芸染是奉旨才入的靖王府,任谁都该猜得到那张所谓的签文是皇帝的安排,那么她必定也会是皇帝的人,靖王表面上虽然没有反对,可是他又怎么可能真正留她在身边,如果她没猜错,再过几天,等签文的事一过去,靖王一定会找个理由把她除掉的。所以,她现在最该考虑的是如何在靖王府立足,如何生存下去。
不知不觉,沐芸染的手轻轻抚上了袖中的一丝冰凉,她取出了白玉笛,摩挲着刻在上面的玉字,喃喃道“玉哥哥。我一定会活下去,也一定会找到你的”
当时,她从混沌之中醒来,脑海中只有原主的记忆和一些模糊的声音,她很清楚,那些声音并不属于原主,而是属于她的记忆,她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但她明白,自己手中紧握的这支玉笛,是她寻回记忆的关键。
就在沐芸染走神期间,马车已经停了,车夫等了一会,见她还没有反应,便说“:沐乐师,到了。”
沐芸染缓过神来,连忙下车,虽然之前有所耳闻,但当她真正看到靖王府的时候,她还是震惊了。靖王府只有靖王殿下一个人居住,就算靖王殿下身份尊贵,并且是大夏唯一的亲王,但这规模未免也太大了吧,从外面看,整个靖王府威严气派,建造的规格应该是仅次于皇宫吧,可是,一个人住在这么大的地方,会不会太寂寞了,但是很快,沐芸染就否认了这个想法,靖王殿下是出了名的冷漠,怎么可能会觉得孤单。
很快,就有两名护卫将她带入了王府,沐芸染默默的跟着,一路上都不敢开口,也不敢多看,生怕被捉住什么错处,但也大致了解了靖王府的布局。
整个王府一共由三个部分组成,最前面是正殿,应该是会客接待之地,而后便是靖王殿下的寝殿,两边是一些小的院落,在后面应该就是后花园,只是,沐芸染并没有机会进入。
她跟着两名护卫穿过了正殿,走了一侧的小路,见到了一位老麽麽,看样子,应该是自幼照顾靖王殿下的。
“徐麽麽,人就交给您了,我们二人不便进入,就先告退了。”
徐麽麽微微点头,两名护卫便退下了。沐芸染暗暗心惊,连护卫都不便进入,靖王府的守卫是有多森严,想必在寝殿侍奉的,定是最心腹之人了,而她的一举一动,估计也都在监视之下了。
她在一旁安静的等着,而徐麽麽此时已将她打量了好几遍了,才缓缓说道:“沐乐师,请随老奴来吧。”
沐芸染微微欠了欠身,跟着徐麽麽继续走,只听徐麽麽道:“乐师,靖王府不比宫里,靖王殿下也并非时时都在,王府自有王府的规矩,老奴提醒乐师一句,凡事谨言慎行。”
“奴婢明白。”沐芸染答道。
走了不久,徐麽麽就在一座名唤“茗玥居”的院落前止步。
“沐乐师,日后你便住在这里了,乐师的东西也早已送到,都在里面了。”
“多谢。”沐芸染再次欠了欠身,抬头看着牌匾上书的三个大字,不由得心生一股熟悉之感,“茗玥居…”她喃喃念道。
“乐师且先休息,若是有什么需要,只管吩咐便是。”说完徐麽麽就想走,沐芸染连忙唤住。
“徐麽麽,奴婢不需要先去拜见靖王殿下吗?”
“乐师,靖王殿下可不是想见就能见的,乐师还是先好好休息,殿下若有吩咐,自然会召见。”
徐麽麽头也不回地走了,沐芸染也不好再拦,她很清楚,就她现在的身份而言,徐麽麽是不会透露什么给她的,能如此态度对她,已经算是很好了。
沐芸染缓缓走入茗玥居,这座院落并不大,距离靖王殿下的寝殿也有一些距离,但是小楼却十分别致,两边都有屋室,估计是给下人住的,整体的风格她都非常满意。她绕着院子走了几圈,最后停在了院子中间的石桌前,纤纤玉指轻抚,抬头凝望着一旁的树,这棵树的树冠极大,投下了一大片阴凉。可是,不知道为什么,她总觉得她似乎很早以前,就来过这里,又或者说,在她失去的记忆里,她也曾去过这样的地方。
城北,帝都城楼之上,宇文曜凌风而立,目光所及,正是沐芸染所处的茗玥居。
“殿下,属下愚钝,殿下为何要让那个女人进府,她一定是皇上派来监视您的。”说话的,是宇文曜的贴身侍卫,王益。
宇文曜一言不发,漆黑的瞳孔给人以无法看透的深沉,他看的,似乎并不只是远处的茗玥居,更像是能穿透一切,看破一切。
见宇文曜不语,王益一狠心,上前道,“殿下,不如让属下…”说着,便做了一个抹脖子的动作。
宇文曜当然知道王益是什么意思,他终于转头,王益以为是他认可了,没想到竟迎上了他凌厉的目光,透着丝丝不悦,更有警告的意味。王益被看得头皮发麻,怯怯地开口,“殿。殿下”
“泓泸寺的签文,还有皇上亲自下旨,你觉得这么做,麻烦的会是谁?”宇文曜的声音冰冷得让人忍不住发颤,幸好,王益已经习惯了。
王益终于明白了,为什么靖王殿下迟迟不出手,不是不敢,而是不能。泓泸寺是国寺,是百姓的信仰,不容质疑,皇帝借泓泸寺的名义,名正言顺的将自己的眼线安排进了靖王府,还真是煞费苦心了。只不过,王益还是觉得有那么点不对劲,但是,又具体说不上来哪里不对劲,很快,王益就无心纠结这个问题了,因为宇文曜接下来的一句话让他更加震惊了。
宇文曜说:“监视?本王倒是很好奇,她…要怎么监视本王。”
好奇!靖王殿下竟然会好奇,而且还是对一个女子,王益此刻好比被雷劈了一般,望着宇文曜,一脸不可思议。
正是因为王益的太过惊讶,他错过了宇文曜嘴角那一抹笑意。其实,他完全有能力抗旨,妥协,只是以大局为重,况且,他从来就没想要拒绝。
连沐芸染自己都搞不懂的问题就是,丙辰年生的乐师不止她一个人,为什么皇帝就选中了她呢,而且,就算真的只是巧合,选了她,皇帝也不必如此大张旗鼓地下旨,要知道,她不过一个小小的乐师,就算是口谕,只要是皇上的意思,她就完全没有拒绝权力。
其实这一切,都是宇文曜亲手促成的。只是这个真相,只要宇文曜不说,沐芸染是永远都不会知道的,因为宇文曜设的这个局,将所有人都骗住了。
无论是泓泸寺的签文,还是沐芸染被选中,都在他的掌控之中。他知道皇帝一直都打算在他身边安排眼线,只是无从下手而已,他不如就送一个机会给皇帝,也可以让皇帝放松对他的戒心。
早在半个月之前,宇文曜就开始关注沐芸染了,只是,他瞒了所有人,包括王益这个贴身侍卫。而他关注她的原因,恐怕连沐芸染本人都不敢相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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