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惠贵妃有孕,巴结的人几乎踩破了宫门,大大小小的贺礼几乎堆满了整间屋子,杨沁月也越发得意.
她为人奢华,是爱美之极,即便是身怀四个月的身孕,仍然浓妆艳抹,一身的脂粉味儿.
张太医每每摇头叹息,那些东西,在杨沁月的位置上,一一检查着她食用过的食物,半响后,突然道:“这青莲梅子汤中有芨芨草”
此话一出,柳妃身旁的侍女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回禀太后,这青莲梅子是宁王妃端给我家娘娘的,还望太后给我家娘娘与惠贵妃娘娘做主啊.”
柳妃脸色也极难看,有气无力的道:“本宫与宁王妃一向无冤无仇,王妃没有理由害我,难道是要害贵妃妹妹腹中的皇嗣吗”
此话一出,清妍吓得不轻,慌忙跪倒在地:“太后明鉴,臣妾冤枉啊.”
君宁一挑衣摆跪在清妍身侧,脸色瞬时阴霾:“母后明鉴,清妍绝不会害贵妃与皇嗣.”
站在安笙身侧的半斤突然嘀咕了一句:“芨芨草好奇怪.”
安笙问道,眉心微锁:“你想说什么”
半斤在她身侧耳边低语了几句:“芨芨草药性猛烈,但只针对孕妇而言,一旦误食,胎儿必然不保,对于普通人,充其量是让女子月事紊乱,柳妃娘娘怎么可能出现腹痛之状”
安笙眉心锁的紧,似有所思:“你的意思是”她隐去了后话.
半斤的意思就是柳妃在演戏,只是这个柳妃在宫里向来谨小慎微,此次怎么会演这么一处
“不好了,不好了”小太监尖锐的嗓音破空而起,踉踉跄跄的跑进来,扑通一声跪倒在王氏面前.
“毛毛躁躁成何体统,惠贵妃和皇嗣如何了”王氏沉声问道.
小太监跑的上气不接下气,颤声回道:“回禀太后,贵妃娘娘小产了.”
“什么”王氏大惊,啪的一声,一掌重重拍在面前龙案之上,怒声道:“将所有涉案之人统统带入宗人府中,查出是何人谋害皇嗣,哀家必不轻饶.”
御林军蜂拥而入,将那碗青莲梅子汤所有经手之人都压了下去,包括宁王妃清妍.
宁王怒火中烧,一把将清妍护在怀中:“大胆谁敢动本王王妃”
王氏又是一掌重重拍在桌案之上,苍老的面容严肃,眸光犀利冷寒.连宁王君宁都不得不惧上三分:“放肆,你当乾清宫是什么地方”
他恭敬跪地,拱手道:“母后,清妍与此事无关,她根本没有理由残害皇嗣.”
“宁王,清者自清,御林军不过是带她入宗人府问话,若证明贵妃小产与宁王妃无关,哀家自会派人将她送回王府.”王氏说完,摆了摆手,命御林军将清妍带了下去.
王氏的话几乎没有商量的余地,君宁根本无法反驳,只能眼睁睁看着清妍被带走.
当时,他尚未意会出这是个一环套着一环,一箭双雕的阴谋.
“都散了吧.”王氏一手抵着额头,另一只手对朝臣挥了下.
“臣等告退.”文武百官跪拜后,仓惶而去,生怕城门失火,殃及了池鱼.
众臣离去后,大殿顿时安静了下来,王氏头疼的厉害,冷眼扫了下两侧嫔妃:“都退下吧,各自回宫思过,若让哀家知道你们其中有人牵涉其中,哀家必不轻饶.”
“臣妾惶恐.”后宫嫔妃跪拜之后,都在侍女的搀扶下各自离去.
半斤搀扶着安笙起身,她自然也不打算继续留在这是非之地.
她刚要上前拜别,王氏却突然又道:“陪哀家去看看惠贵妃吧.”
安笙微愣,而后又不得不应道:“臣妾遵命.”
她缓步上前,搀住王氏的手臂,向内殿而去.
半斤只好牵着君堇夕跟在她们的身后.
刚刚迈入瑶华宫,杨沁月撕心裂肺的哭嚎声便传了出来,刺得耳膜生疼.
凤榻之上沾染着浓稠的血液,惠贵妃披头散发,丝毫没了往日的端贵优雅,泪水与脂粉在脸上模糊了一片,她身上是尚未换下的染血凤袍,污浊狼狈.
“皇上,臣妾的孩子不会没有的,皇上,一定是太医无能”凤榻前,太医跪倒一片,一个个战战兢兢,身体都在微微的颤抖着.
张太医站在一侧,面上平静无波.
此刻,宫女荷子端上了一碗浓黑的汤药,跪倒在榻前:“请娘娘喝药.”
君修冥半拥着杨沁月,从侍女手中接过汤药递到她唇边:“事已至此,爱妃也别再伤心了.朕会给你一个交代的.先喝药吧.”
杨沁月好似失了神智一般,一把抢过滚烫的药碗,大口灌了下去.
喝光了汤药,她用力将空了的白玉碗摔碎在地,跌跌撞撞的爬下床.
她站在张太医面前,用力的撕扯住他领口,再次嘶吼起来:“我刚刚喝的是什么药是安胎药对不对喝了药孩子就会没事的对不对”
张太医面色不变,目光低敛着,平淡道:“娘娘请节哀,皇嗣已经殡天了.”
杨沁月疯子一样的撕扯着张太医:“你胡说本宫的孩子不会没有的你不是神医吗啊怎么连本宫腹中的孩子都救不了,本宫要杀了你,杀了你”
君修冥实在没了耐性看她继续发疯,与其说杨沁月在乎腹中孩子的性命,倒不如说是在乎这个孩子给她杨家带来的荣华富贵.
“还不将贵妃娘娘扶上榻休息.”他冷声吩咐了句,常德会意,大步上前,一掌劈在杨沁月后颈,女子瞬间瘫软,被两个小太监抬到了床上.
王氏从始至终都不曾说话,只在离去之前吩咐太医好生照顾惠贵妃,语气虽然温和,却听不出丝毫的关切之意,她的出现,似乎只为确定某些事而已.
一场繁华喧嚣,就这样悄然落幕.
安笙牵着君堇夕的小手,蹲身,替她拢了下肩上的披风:“冷吗”
上好的锦缎织成的披风披在君堇夕身上,凭空的在门口,静静的看着她,几日不见,她似乎憔悴了许多,漂亮的大眼中,布满了红色血丝,模样极是无辜委屈.
君修冥微摆了下手,常德会意,忙遣退了殿内的宫女太监.
清妍哭着扑入他怀中,身体止不住的轻颤:“皇上.”
君修冥一手环在她腰肢,指尖轻柔的为她擦拭面颊的泪痕,眸中擎着星星点点的温柔:“怎么了哭成这个样子.”
清妍反而哭的凶,身体瘫软的攀在他身上,哽咽道:“皇上,你相信我,我没有害过惠贵妃,真的不是我”
君修冥柔和的温笑,淡淡道:“朕信.”
清妍眨着一双明眸,楚楚的看着他:“真的吗”
他轻笑,温热的掌心轻抚过她莹润的粉颊,语气轻润:“忘了吗朕承诺过,无论发生什么,朕都会无条件的相信你.”
清妍微扬着小脸,深深的凝望着他,泪珠无声的划落眼眶:“可是,我好怕,宗人府的监牢,真的好冰冷.”
“别怕,噩梦结束了,不会有人再敢伤害你,从此时此刻开始,留在宫中,做朕的女人.”君修冥将她困在胸膛,低头吻去她肌肤上沾染的泪珠.
他的薄唇游移在她细腻的面颊,最后落在她红艳的唇上,咸涩的滋味,在彼此唇齿间蔓延.
本章完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