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诱惑处处有,不限于校园和社区,一群欧巴桑、欧里桑工作的场合也有飞弹中心,两颗响尾蛇飞弹呼之欲出。
反观我的小平胸才三十二b,轰炸的功力差多了,命中率只有人家的一半。
花瓶是为了美化环境、造福人群,吃下去要发育在哪里每个人不见得一样,有的人在大脑,有的则是在胸部,上帝造人是公平的,不见徇私。
“晴,你怎么有空来找我,是不是有人欺负你?”没心思听她消遣的衣仲文面色凝重的望着她。
我很想装出受委屈的神色,但是他太严肃了,会当真。“小慧慧向你报告了?”
我在生气他四周桃花不断错开,他却板起脸要我诚实,真是两条电线不相接,搭错线。
“我不需要她向我报告,看你的神情就知道。”她两眉不展,像是积了一肚子气。
“干吗,你几时学会看相,我要不要把痣点掉?”我比比下巴一颗雀斑似的小痣。
“不要胡闹,我要知道他有没有对你做出不该的举动。”他很焦虑不安。
“他是老师我是学生,能有什么精采画面?”我倒是很期待他出狠招。
“晴!”
真无趣,我才玩出兴头而已。“他摸我的硷,轻抚我的手,还……”
“还什么?”他情绪激动的抓住她两手,一副要杀人的模样。
“哎呀!好痛,你抓到我的痛处了。”真不想让他看到,他肯定会抓狂。
“你哪里痛……”衣仲文原本自责的眼一瞧见她臂上五个紫黑的指印,当场锐利如箭。“他伤的?”
“我伤了他的自尊……喂!衣仲文,你给我站住,不许你踏出大门一步。”
什么狗屁沉稳,他根本是一座理了黄铯炸药的人体火山。
不爆则已,要燃了小火星,轰隆一声五百里内无人生还。
“他伤了你,他伤了你……”转身走回来抱住她,他重复喃念着这句话。
开学至今不到一个月,打从和阿塞克第一次照面他就一直防着他,宁可放弃自己系上的课不选也要陪她上英国文学史,绝不容许有人伤害她。
年轻不代表会眼盲地看不清事实,男性之间的竞争他早有所察。不敢松懈地接她上下课。
原本今天两人都没有课,他们已约好等他打工时间结束就一起到超市买菜,她会先到公司对面的百货公司等他。
但一早他就有种坐立不安的焦躁感,利用开会的空档拨电话到她家,刚睡醒的于阿姨睡意惺忪地说她去上课了。
细问之下才知她上的是英国文学史,碍于工作他不便离开,只好拜托左慧文走一趟,务必要把她完好无缺的带回家。
没想到她会直接到公司来,而且手臂上还有伤,叫他心疼之余还有更多的气愤涌上心头。
他珍惜若宝的女孩怎么有人可以伤害她,她是他生命中最美好的珍珠,只怕她蒙了尘失去光泽。
无法原谅伤害她的人,他必须付出代价。
“嘘!没事了,我像是受了欺负而不反击的人吗?”我的度量不宽大,有仇必报。
在用力抽回手时我顺势推了阿塞克一把,教室门口正好面对着一座喷水池,他不偏不倚地跌入其中还溅出好大的水花,鲤鱼在他怀里跳来跳去,一身的狼狈不比我好过。
古谚有云:宁愿得罪小人勿得罪女人,我们的心胸都很狭小,而且善于记恨。
“我应该在你身边的……”他轻轻地揉着她臂上的瘀痕,语气中的内疚十分浓烈。
就知道他会胡思乱想。“你在公司还好吧?我爸说有人在找你麻烦。”
“没什么,我处理得了,倒是你……”他不关心自己,反而一心责怪自己没护好她。
我于问睛何德何能让他对我如此关怀备至看来以后翻白眼都得先卜卦一番,省得他以为我要上吊。“我再说一次,我、很、好,你不用顾虑我的安危。”
所有发生在我身上的坏事他都会硬钻牛角,将责任揽上身,但我实在没有他想像中的脆弱,可惜他就是放不开对我的保护。
他爱粘,我喜欢被粘,我们是一对失去翅膀的野鸭,飞不高就死粘在一起,谁也无法离弃对方。
“晴,要我不担心你是不可能的事。”他有些生气的低吼。
说实在话,我被他的怒气吓了一跳。“你对我凶?!”
这次我保证不是装的,眼眶一红噙着泪,咬着下唇不看他。
“啊!晴,你别哭,我不是凶你,我是在生自己的气,我没保护好你。”衣仲文笨拙地拍着她的背,心里难受得像刀在割。
他让自己心爱的女孩哭了。
吸吸鼻涕,我忍住夺眶的泪微笑道:“以后不许吼我哦!”
“好。”他傻气地一应,轻搂着她哄摇着。
“我问你,你和刚才那个女秘书有没有j情?”我是不会忘了算账这一回事的。
“嗄?!”他表情一片空白,像是她刚说了令人不解的火星话。
“别装出一副白痴相,你一定对她很好。”我要审判他。
“我没有……”
“不用狡辩,我看见你和她拉拉扯扯,她的手还放在你的胸口。”我才不给他辩解的机会,使劲地朝他胸口捶了一拳。
闷哼一声的衣仲文急着证明清白。“我不是……”
“你向天借了胆敢和其他女人乱来,你最好把丑行一五一十的招来。”我是存心要定他的罪。
“晴,我不会对不起……”他口齿没她流利,三两下又败下阵来。
“敢偷吃就要有胆承认,人赃俱获还想否认。”我此刻的行径算不算蛮横?
其实我知道错不在他,可是一口怨气不吐出来心里难受,借题发挥的寻他晦气,看他无力辩解地冒冷汗,笑意暗藏地盯着地板,不叫他发觉我的恶作剧。
我本来就是个坏女孩,一天不捉弄人会觉得面目可憎,我不敢说自己永远不变,至少目前没有变的需要,我很满意有他宠爱的日子。
“于问晴,你想欺压我的特助到几时,人才不好找呀!”
意有所指的暗示让我骤然的由衣仲文怀中抬头。“老爸,你不是去开会?”
该死,我明明打听好他不在办公室才来的,怎么他阴魂不散的紧迫不舍。
“我在这里站好久了,你都没看见我。”故作哀怨的郑夕问卸下冷峻表情同她开玩笑。
“既然我没看见就算了,你的特助我借走了。”不走等着他发派工作吗?
“没那么急吧!女儿,我有一些文件……”手一扬,小山一般高的急件就在眼前。
我干笑地拉着衣仲文往外走。“能者多劳、能者多劳,女儿是天生驽才,不打扰了,你慢慢和文件厮守到老,晚餐前不见。”
像有鬼在后面追,我加快脚步的跑起来,一口气冲向电梯,装作没听见老爸嘲笑的大笑声。
识时务者为俊杰,先溜再说,面子不值几毛钱。
冤家路窄这句话的意义我此刻正在体会。
不过还是有些想不通,偌大的台北市住了成千上万的人,有些人住在同一幢大厦却老死不往来,或者自扫门前雪,咫尺之距也是天涯,偏偏越是不想碰头就越会聚首,山水不相连却走到哪里都撞鬼。
青江莱、花椰莱、豌豆和金针菇,一包排骨两大块腿骨,五花肉切了六斤,水果买了五六种,几条黄鱼和螃蟹还挂在推车把上。
我们是来买菜并非寻仇,可现在我必须很用力的抓住我的男友才能阻止他冲过去。
“我们当作没看见他啦!我要买很多零食回家吃。”我半推半拉地硬走向另一条通道,可是衣仲文很不高兴。
“他伤害你。”他只有这一句话,深沉的黑瞳里满愤怒。
“忍一时之气方为人上人,不要和那种人计较。”在我没查出他的目的前。
“我没办法,他伤害我爱的人。”他无法忍受自己心爱的女孩受到欺负。
我的心里甜滋滋,爱听情话是女人的通病。“不许在我面前开打,你晓得我最讨厌暴力了。”
因为我深受其害,我妈是暴力份子。
“晴——”他在祈求谅解,希望我能睁一眼闭一眼当没看见。
“好呀!你去揍他一顿,明天我马上飞到意大利读书。”浪漫的意大利男人最多情了。
不在乎天长地久,只要能曾经拥有是他们的乐观天性,合则聚、不合则散,不交恶地维持热恋时期的甜蜜。
“不行。”衣仲文跨出的左脚立刻缩了回来,一副怕她跑掉的神情反握她的手。
他不去找碴并非表示对方会视若无睹,瞧那高大的黑影已由远走近,刻意挡在两人满载的推车前,身侧还伴着一位娇艳的棕发美女。
以两人亲密的程度看来像是情侣,却又少了一丝情欲的波动,这样的组合亮眼地吸引不少人的侧目与暗羡,男俊女美形成一幅美丽的画面。
“老师,你挡到我们的路了。”真是的,没事长那么高干什么。
“阿塞克,我允许你唤我的名字。”傲慢,是他惟一的态度。
好想骂脏话,衣仲文的表情好难看。“中国人的礼节是不可以直呼长辈的名字。”
我很聪明吧!马上提醒他辈份,好各安本份。
“我是英国人不用理会那一套,我要你叫我的名字。”他口气一硬地拢起双眉。
“晴不想做的事没人勉强得了她,讲师是不是该入境随俗?”冷厉的男音有着威胁,少了温度。
阿塞克以不悦的目光瞪视两人交握的手。“无关紧要的人没必要开口。”
“阁下是指自己吗?我见识了。”在气势上,衣仲文毫不输他这个二十七岁的成熟男子,甚至更稳重。
“你想与我做对?”一个大学生不足为惧,他有的是法子对付。
“是你和我们过不去才对,晴说你挡到路了。”他抑制挥拳的冲动,只因睛不喜欢看他使用暴力。
“别用不驯的语气和我对话,你的身份不配。”他调查过他,不过是个小康家庭的长子。
没有背景、没有靠山、没有好家世,这平民在他眼中是蝼蚁一只不足挡道,他会除去他,取代他在她身边的地位。
不是蓄意玩弄,他要她,迫切地想将她纳入私人珍藏中。
“我不需要你的认同。”衣仲文的眼神坚决,没有丝毫受到打击的神态。
“口气倒不小,以你的出身妄想追求有钱人家的小姐,攀龙附风也得称称自个的斤两?”他讽刺的贬低对手,刺激他知难而退。
衣仲文不卑不亢的冷静一笑。“阁下并不懂爱,多说无益。”
因为他不曾深入了解晴的家庭,她的家人只想悠闲的享乐而不愿掌管偌大企业,若非为了千万人的生计,他们早结束公司去做闲人。
十几年在她家进进出出,他已深知自个儿难逃于、郑两家的算计,父女俩明枪暗箭的斗法他看在眼底。
为了深爱的晴他甘于受利用,即使〖奇〗〖书〗〖网〗外界对他误解他都不在乎,他会拿出实力做出一番成就以堵悠悠众口,日久见人心。
“你在嘲笑我?”爱是什么玩意,他只需要情欲发泄。
“随你怎么去编派,我不奉陪。”他将推车一转,把心上人护在另一侧。
“不许走。”蛮横的阿塞克以脚踩住推车前端,霸气十足的下起命令。
这一刻,他给人的感觉像是孤傲的古堡公爵。
“请不要忘了这里是公共场所,而你是t大的讲师。”衣仲文的拳头握紧又松开,重复了好几次。
并非他涵养好,而是重信诺,不轻易出手。
“你……”
“够了,老师,你怎好忽视美丽的女朋友呢!再说我们家衣仲文也是有脾气的。”真叫人受不了的自大。
瞧他目光一沉,一副我偷人的模样,他大概还搞不清状况,我和衣仲文认识在他之前,而且我们有十多年的感情,是他这个外人无从介入。
“她叫凯瑟琳,我的妹妹,二十岁。”他故意瞥向一脸冷淡的大男孩。
我闻到诡计的味道。“欢迎你来台湾玩,千万别搞上我的男朋友。”
一见他们兄妹俩惊讶的慌色一闪而过,我心中的疑虑落了实,果然如我所料,真是太肤浅了,八百年前言情小说的桥段也好意思借来用。
我是何许人也,早年跟着妈周游列国,男女间什么卑鄙事哪能逃得过我精明的耳目,我可是从小被迫接受人性的黑暗面。
“你的英语非常流畅,很纯正的英腔。”凯瑟琳的腔调很软细,像一口棉花糖。
但是她眼神不正,不直视说话的对象反而一直往另一个人身上瞄。
“我在英国住过三个月,可惜贵国人民不太友善,我们只好落荒而逃。”我自嘲的观察她的反应。
她的眼如猫似的碧绿,我很讶异其所散发出来的深深恨意,她为什么要恨我呢?我相信我与她并无仇恨。
“你说笑了,敝国人民一向和善,除非你做了什么坏事。”她要得到他,那个台湾男孩。
他令她心动。
我不喜欢她的眼神,太具……魔性。“是吗?我一直以为英国是最冷漠的国家,而且无情。”
开战了。
女人和女人的战争。
第六章
“我快气炸了你们还笑得出来,到底有没有良心?你们知道她当着我的面做什么吗?我真想一脚踢她回英吉利海峡喂鲨鱼。”
再开放的国家也该有个限度,入境随俗好歹含蓄些,英国不是自称最保守的国家?天主教的教义可是要女人在婚前守贞呢。
可是我怎么也没想到她敢在大庭广众之下,大言不惭的邀请衣仲文上饭店开房间,还兴致勃勃地保证让他三天不想下床,只想与她温存。
什么是修养我管不着,当场拿起一盒鸡蛋往她脸上砸,气冲冲地把菜连带推车地往衣仲文的福特小车后座一塞,丢下信用卡要熟识的老板随便打个数字刷卡。
我从来没这么生气过,被激怒到无法控制自己,像个泼妇般在超市撒野,店里的员工全被我的疯样吓得瞠大眼,不敢相信我是那个乖巧文静的于问晴。
维持多年的完美形象就这样破灭,我不知该哭还是该笑,现在没有谁敢说我是温驯的邻家女孩。
看着我妈肆无忌惮的狂笑,我发现自己越来越像她,具有不驯、狂妄、放肆的任性基因,一火起来即使毁灭世界可不足惜。
而真正目瞪口呆、张口结舌的是我家的郑问潮,他以为我疯了。
反倒是我认为该有反应的那个人却闷不吭声,一如往常地做着我们一家不齿的鄙事,切切煮煮地准备晚餐,没事人似的哼着小白兔要出嫁。
那首歌是我和他以及左慧文小时候编着玩的,近乎民歌的味道又像童谣,简单易学不拗口。
小小白兔要出嫁,我来劈条林道让它过,风来奏乐,蝉高歌,吹吹打打上花轿。
一过月儿家,见它泪眼涟涟眯成线。
二过蝴蝶家,彩道翩翩说别走。
三过姥姥家,一根拐杖笑呵呵。
小小白兔要出嫁,我来提灯挽白纱,流水潺潺,蛙儿鸣,热热闹闹来送嫁。
一说媒人笑,头上红花迎春开。
二见公婆喜,金呀银呀袖中兜。
三羞红盖头,一掀一掀到白头。
小小白兔嫁对郎,一亩萝卜株株红。
吃到来春好生儿。
“女儿呀!为人父亲者必须纠正你的错误,英吉利海峡没有鲨鱼。”他会不会太残忍了,火上加油。
郑夕问虽一脸严厉,嘴角却有可疑的上扬,破坏了他的故作正经。
“爸,你现在才端出父亲的威仪是不是太迟了,我已经断奶很久了。”我要鄙视他,没有一点父亲的样子。
他忍笑地拍拍受惊的小儿子肚皮。“在父母眼中,孩于永远是孩子,长不大。”
“感谢你嘱!我倒成了不老的童山姥姥。”我的感谢听不出诚意,完全的讥诮。
气坏了嘛!谁来取笑就是我的敌人。
“别丧气,丫头,有人来踢馆才表示你是对手,衣仲文的行情正在上涨。”
他瞄了一眼厨房里忙碌的身影。
他们早将他看成是自家人,丝毫不客气地物尽其用,现今社会是找不到谦冲自牧的好男孩,像他这般稳如磐石的志气世上少有。
若是哪一天有了意外当不成郑、于两姓的女婿,收为义子也是可行之举,他是不可多得的人才。
有担当,肯负责,不屈于权势,有自己的主见,不听信流言、不自卑,泱泱气度展现大将之风,的确是可造之才,不管从事什么行业都会成功,成为佼佼者。
但是基于做一个父亲的私心,他还是想看到儿女们有一番作为,他不会放弃把于问晴拉进公司的。
“谁说我丧气,我是生气,你看不出我气得抬头纹凹陷了三条吗?”我不开馆,谁来都没用。
他幽幽一叹揉揉眼皮。“人老了,眼也花了,我只看到两团鬼火飘来飘去。”
她的眼睛。
“亲爱的老爸,你想在我背上多捅几刀吗?”我一定回敬他蝴蝶流星镖。
父不贤,莫怪子不孝,这是天理循环的报应,他以为我爱走来走去像个疯婆子般鬼吼鬼叫呀,我也有自尊好吗?
他低低地笑了起来,“反正你也送了人家一盒蛋,比较丢脸的是别人。”
“哼!我应该向她要蛋的钱,蛋白敷脸有美容效用。”我恨恨的道,脚一跺又走来走去。
本来那盒蛋我是要衣仲文帮我做柳橙蛋糕,上面铺上枫饼和草莓,再淋上香甜的奶油,然后配一杯香醇的伯爵奶茶……
那味道叫人垂涎三尺,可是被个“番婆”破坏了,还我柳橙蛋糕来。
“嗯,说得有理,商人不能在小钱上失了便宜,下次记得带收据去请款。”
“爸,你确定我是你亲生的吗?要不要验验dna。”老是落井下石不同仇敌忾。
他配合的点点头,“老婆,你回想一下,会不会在医院抱错了?”
当年因她的任性分手他才未目睹女儿的出生,说没遗憾是骗人的,即使后来有了儿子,那份遗憾仍在。
“大小神经病,我才懒得理你们,淡水河没加盖,你们怎么不去跳?”一老一少都是疯子。
验什么dna,拿把刀子一人割一个口,滴血认亲不是更方便,相融即是父女,反之则两人一起出去要饭,她乐得清闲。
“好狠呀,妈,我很肯定不是你亲生的。”别人的小孩死不完。
“晴儿,你要陪我去跳吗?”一脸深情款款的郑夕问温柔地执起妻子的手。
这一招通常有效,但是连吃了三天泡面,胃酸累积不少,于弄睛不吐给他们看就不错了。
“去去去,两个讨债鬼,去瞧瞧我的蜜汁排骨好了没。”味道都飘出来了,好香。
真应了那一句广告词,一家烤肉万家香。
“现实。”
我嘟嚷了一句,以我“高堂”的可恶,走这一趟厨房的重责大任非我莫属,他们一个个像死人地瘫着,我不动还能期待他们良心发现吗?
走了几步路,看到宽厚的背突然觉得好有安全感,我像无尾熊般靠着,双手环抱着他的腰,这个男孩是属于我的。
他停下哼歌的愉快,好笑地摸摸我的手,放任我的无法无天,小心地挪动身子装汤、盛莱,不让汤汁碗盘厨具烫了我。
我们像是很有默契的老夫老妻,他做饭,我抱着他,一起窝在厨房谈天说地,卿卿我我地像连体婴。
有句话我一直没告诉他,他却很有耐心地一遍一遍教着我,从很多年以前他就挂在嘴上,由腼腆的喜欢转变为爱。
我是爱他的,他有男人的稳重和气度,也有男孩的爽朗和真诚,我从未想过会爱上他以外的人,仿佛我们本就该相守终老。
爱情不一定需要聪明,但聪明人懂得把握爱情,我不会让他由我心上溜走。
“晴,你在我背上流口水是不是?”他感到一阵湿意,她很皮的。
笨蛋,我在用舌尖写字。“猜猜看我在你背后做了什么?”
我才不告诉他,那很丢脸耶!我是个矜持的乖女孩,不做豪放女。
“我看你是饿了,口水滴在我的衣服上。”他不点破,爱看她恼羞的娇态。
对于她的一举一动他向来不放过,此刻他心头微暖地溢满幸福,他的背上有三个字,是他梦寐以求的追寻——我爱你。
“讨厌啦!你把人家形容得好像贪吃鬼,我哪有流口水。”待会咬他几口。
衣仲文似看穿她的心意,转过身低头一吻。“我把你的口水吃下肚子,你没有口水了。”
才怪,他根本就是扮猪吃老虎。“我要把我的口水要回来。”
不管炉上炖着牛肉,我拉下他的头将手一圈,狠狠地吮肿他的唇,舌尖在他口里搜寻,我要证明自己没有流口水,是他在胡诌。
如此缠绵,我们两人都热了起来,我听见他粗重的呼吸声和我低嘤的呻吟。
有点羞人,我像是色女般地巴着他不放,若非他轻轻推开我,让两人有呼吸新鲜空气清醒大脑的机会,下一秒钟我可能在厨房的流理台上失去童贞。
而我的家人就在外头等着开饭。
看来,他的自制力远比我强多了,我只是擅长伪装而已。
“姐,妈问衣哥哥饭煮好了吗?她要拆房子了。”个头小小的郑问潮转着骨碌碌的黑硫石眼珠,十分好奇地在他们两人身上溜来溜去。
一家子不过四个人,两个孩子不同姓氏,一切源自于弄晴的记恨,故意不让“私生女”于问晴认祖归宗,让她至今仍无缘进郑家的门。
不是郑家长辈刁难,早在儿子出世那天二老已来“求”过一回,而她使性子嚷着要“再”嫁,吓得老公郑夕问再也不敢提此事。
但是为了公平起见,还是让儿子冠上父姓,一人一个不吃亏。
我冷笑的揪揪他耳朵。“去告诉妈,饭在电锅里,要吃自己盛。”
一群饭桶。
“喔。”他当真傻乎乎地去当传声筒,引来母亲大人大怒的一记飞天脚。
“于问晴,我的蜜汁排骨呢?”敢叫她吃白饭,嫌隔壁的阎王住得远吗?
我不意外妈的横冲直撞,她一向是行动派不用大脑。“要吃三分熟还是五分熟?”
张狂地睨睨冒着热气的锅子,言下之意是要她生吃,反正牛排馆不就是野人馆,半生不熟加大腼杆菌是老饕的最爱,一块生排骨算什么。
反正都是动物死后的部份尸体,管他是牛还是猪,能吃就好,最后拉出来的仍是一蛇屎,绝不会是黄澄澄的金子。
“你要我吃生的!”她这个女儿越大越不可爱,老是顶嘴。
“吃生养生,你没听过吃什么补什么吗?”而我妈猪脑吃多了,变得笨笨的。
“于问晴,你再当我是白痴试试,我很久没揍人了。”蹋、打、捶、拧不算,是真正用拳头扁人。
没有幽默感,只会诉诸暴力。“你没看锅子正在滚呀,十分钟后上桌。”
不情不愿的噘着嘴,我承认很畏惧老妈的恶势力,她控制我的经济来源。
“十分钟后若没让我看到‘热’的蜜汁排骨,你就准备牺牲吧!”啃她的肉出气。
哇!我妈也有一公克的聪明,真是小看她了。
啪啪啪的地拖鞋声走远,电视机的声音传出,我们家的人都不爱肥皂剧似的连续剧,洋片或介绍人文风情的国家地理频道才合我们的胃口。
衣仲文有条不紊地煮好五菜一汤,他像我家的土地公有求必应,结实的臂膀是我的屋檐,挡风挡雨挡太阳,让我高枕无忧地依赖他。
我想我会爱他很久很久,直到世界末日。
而他会是和我葬在一起的人。
执子之手,与子偕老。
“晴,上菜了。”
无法置信我家养了一窝猪,猪爸爸抢肉,猪妈妈抢菜,猪小弟抢残羹剩肴,那我和衣仲文吃什么,他们到底是饿了几天?
好吧!就三天,可至少还有泡面裹腹,除去老妈的拙劣厨艺,老爸也有二流主厨的手艺,干吗混吃等死不去发挥一下,几年享福的家居生活把他磨懒了吗?
还是他们习惯奴役我,一天不叫我做家事会心理不平衡,嫉妒我是游手好闲的散人。
“你们差不多一点,请把我们当人看。”这是什么世界,煮饭的没饭吃。
“手又没废自己动手,难道要人喂呀!”谁有闲工夫理她吃不吃。
“是呀!女儿,椅子挪近点好夹莱,别说我们虐待你的胃。”如果还有菜的话。
“姐,你不要客气哦!快吃、快吃,还有很多剩汤。”只要不来抢他碗里的鱼尾巴。
哇哩咧!连个八岁小鬼也想欺负我,把剩菜渣倒在一起要我“享用”,他真是临死不远了,恐怕会来不及长大。
早知道我叫衣仲文煮一锅五十人份的大杂烩粥,烂菜烂叶臭萝卜全往里头扔,够他们吃到吐。
咦,我怎么还闻到好香的奶油味?
“晴,肚子饿了吧?这是你爱吃的奶油蛙鱼宽面,还有香炸|乳|酪。”
上天太厚爱我了,派他来拯救我的胃。“衣仲文,你什么时候要嫁给我?”
听到我的疯言疯语,惟一被口水哽住的是被我求婚的男孩,他满脸通红地用复杂的眼神瞟我,好像我又说了什么难解的火星话。
而我亲密的家人见怪不怪,还满认同我的惊人之语,认为他迟早会嫁进我们家,谁叫他贤淑得找不到第二人可替代。
“晴,吃面,趁热吃才不会失去原味。”他低下头吃着同样的面食,脸上的热潮迟迟不退。
“我是说真的,你应该早点嫁进我家,省得你两边来回跑。”其实我家和他家相隔不到一个巷子口。
衣仲文细心地拭去粘在她嘴角的鱼卵。“吃你的面,你的作业还没写。”
“你几时看我需要挪出时间应付课业。”不解风情的大笨牛。
“大学和高中不一样,成绩捏在授课的讲师手上。”早知道真该和她一起将那门英国文学退选的。
哼!他心里在想什么我岂会不知道。“大不了当医学院来念嘛!七年时间很快就过去了。”
“晴。”他微愠地压沉声音。
“不然我们可以结婚,你养我喽!”文凭对他和我而言是最无关紧要的一环。
我的聪明才智不需要一张文凭来证明,我知道,左慧文也知道,相信他不会笨得不知道。
“我还没有毕业,你再等我三年。”一提到结婚他就不笨了,深沉的黑瞳中藏着一抹精光。
“为什么要等三年,你不怕我跟别人跑了呀!”我像个小孩子似的使起性子,用叉子戳他。
怕。但他没说出口。“我明年才毕业,再加上两年兵役……”
“我帮你关说免当兵。”
一句豪语引来全家人的注目。
“妈,国坊部长不会也是你的老情人之一吧!”妈的交游广阔非我能及。
我很乖,很单纯,我的世界并不大,除了小时候随母亲游历各国所认识的叔叔们偶有联络外,大部份论得上深交的朋友是同龄的同学。
“你在说什么鬼话,我一个国家只交一个男朋友……呃,我是说我不滥情。”
死小孩,差点害她说出过往的丰富情史。
“老婆,我了解你的意思,我是你在台湾惟一的情人。”郑夕问似笑非笑的神情叫人从脚底涌起一阵凉意。
于弄晴心虚的眨眨眼。“过去的事一笔勾消,你别给我翻旧账。”
“我有说什么吗?老婆。”耸耸肩,他只用两人意会的眼神笑睨她。
“就因为你什么也没说才恐怖,爸向来都用卑鄙手段使人屈服。”我妈是直性子的人,学不会他的迂回战术。
“于问晴,老爸有点倦勤……”话多表示她很闲,不妨去公司坐镇几天。
我立刻眼皮直跳地偎向衣仲文。“我好忙、好忙哦!三更半夜还看不完小说。”
“你不想娶衣仲文了吗?”这个买卖划算,赚个全方位男佣。
“我们的事我们自己商量就好,老爸年纪大了要多休息少用脑,我们绝对不怪罪你的体力不胜负荷。”我的眼中有着防备。
他以为我没心机吗?想借此机会整我?!
十年前在老爸老妈盛大的婚礼上,我呢,一个不甘寂寞的小女孩邀请妈在世界各地的老情人来喝杯喜酒,事后被一脸铁青的老爸教训了一顿。
他撂下话要我这辈子别嫁人,不然他会如法炮制的加料还给我。
想我并无老妈浩大的情人团,自始至终也只有衣仲文一个情人,不过谁晓得他会出什么怪招整治我,有个聪明绝顶的父亲肯定是灾难。
好在我满二十岁了,可以拉着衣仲文去公证,打死不让他插手我的婚礼。
“你的孝心真叫我感动,你打算找谁去提亲?”长辈存在的意义在于可供利用。
嘎?“提亲?”
我傻眼了,那是民国几年的说法,现在还流行这种老八股的事吗?
“伯父,我会娶晴,但不是现在。”他强调是“娶”,怕他们一家老是乱搞。
他已经存了一笔购屋基金,等他毕了业服完兵役,没得选择地进人流虹企业管理阶层后,他会诚心地请出祖父母来商讨婚事。
至于他的父母不提也罢,只要于阿姨用力拍桌子一下,他们绝对不敢摇头,毫无异议地同意他入赘。
“女儿呀!你听到没,他不肯嫁你耶!你被拒婚了。”郑夕问故意曲解。
“老爸,你闭嘴。”这个惟恐天下不乱的“老人”。
“你叫我闭嘴?”左眉一掀,他露出耐人寻味的诡异笑容。
真麻烦,我气晕了头。“我是说闭嘴呼气,免得你一时气断了爆了脑筋。”
有高血压的病患容易中风,虽然他暂时血压还算正常,不过也快得了,因为这是老人病。
“既然你那么关心我的健康,何不来公司打工?好让我休养、休养。”他皮笑肉不笑地阴冷着音,她竟敢咒他短命?!
我于问晴可是个聪明人,此时不逃更待何时,难道要等他将我开膛剖腹送上人肉商场拍卖不成,这个多余的爹可是我一生中最大的噩梦。
但是衣仲文似乎不认同我的逃脱计划,稳如泰山地要我把香炸|乳|酪吃完,还找出我家一斤七万五的进口香片冲泡,问都不问一声当是自个家。
我不禁要怀疑,他真的有我和左慧文所想的那般平庸吗?为何我有种感觉,他才是偏笨的高手!
“伯父、于阿姨,我想先和晴订婚,细节方面你们可以和我爸妈讨论。”先订婚他才会安心。
凡事都有变数,阿塞克便是一大隐忧。
“订婚?!”我惊呼地跳了起来,喷了郑问潮一脸的|乳|黄铯稠渣。
干吗要订婚,两情相悦就直接送上礼堂,谁会在意一些有的没的烦人事。
“晴,静下心来,别太浮躁,一切有我。”衣仲文抽了张面纸擦着洒到她手指的汁液。
“衣仲文,你确定你还是衣仲文吗?”天哪!我居然觉得他像陌生人。
至少我不认识此刻的他,太有大男人的威严,而且混杂着霸道。
该不会这才是他的本性,而我一直被蒙在鼓里?
他轻笑地扯扯她长发。“傻话,我不是衣仲文还能是谁?”
“外星人。”我不假思索的道。
我瞪着他,想看穿他的本质是来自哪个星球,以前的衣仲文是不会用自信的语气说我傻,好像我真的很傻却故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