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5 部分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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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邱儿说如何?”

    “锦瑟有孕,北宜自当派人前去恭贺。”纤细的手指将书信递还给了乐正无极,“儿臣记得,还有两个月便是父皇的六十大寿…”

    乐正无极手抚掌大笑,“哈哈!不愧是朕的皇儿,与朕所想如出一辙!”

    男子低头思索片刻,隐下眼底的灼亮后抬首,“不如就让儿臣前去东楚一趟吧!”

    不等乐正无极回应,秦贵妃抢先摇头道:“邱儿,你身子骨不好——”

    “莫非母妃嫌弃儿臣是一介废人?”男子原本雅致温和的目光瞬间尖锐地逼上秦贵妃。

    “母妃不是这个意思…”秦贵妃面色一白,连忙与他解释。

    乐正无极不悦地扫了她一眼,身子微俯,将老皱的手轻扶上男子的肩膀,“既然如此,父皇多派些人手跟着邱儿。”

    男子颌首,并未推拒他的亲昵,“谢父皇。”

    “儿臣告退。”木色轮椅一如来时未在殿中留下任何痕迹,飘落的雪花早已凝成水珠随着殿内的暖炉所散的热气被蒸发地无影无踪。

    065 废后之心

    龙泽宫内的龙涎香静静地燃烧着,馥郁的香气钻入乐正锦虞的呼吸中,睡梦中的身子忽然剧烈地一颤,连带着呼吸也变得急促起来。

    梦境中,宇文睿的脸放大在她的面前,不同于浴池中的温柔平和,咄咄逼人的凝寒直射她的眼底,“乐正锦虞,你可有何事瞒着朕?”

    她怔征地摇头,心头升起一丝恐慌,宇文睿却是大笑着提剑指向她,“朕早就知道了你与南宫邪的目的!”

    他举着自己左手上握着的东西,轻蔑地对她说:“九州大陆,东楚才是至尊!千百年来也唯有东楚才是!其余诸国皆是妄想!”

    那东西在他的手中散发着泠泠寒光,他忽然手一摊,将东西递到她的面前,“你不是一直想要它么?”

    她面色大喜地伸手去拿它。

    “你以为东西到手,南昭就能覆灭东楚么?真是无比的可笑!”森如地狱的声音却突然响起,“既然你这么想要它,那便拿命来换吧!”

    银光一闪,他手中的剑准确无误地刺穿了她的心脏,她惊恐地盯着自己的胸前,流淌的鲜血赤色如花…

    细密的汗珠不断从乐正锦虞额头上溢出,紧蹙的眉与急促的呼吸无一不在昭示着她的恐慌。

    “不要!不要!”乐正锦虞忽然大叫出声。

    “太后!”龙泽殿的门蓦地被人打开。

    困于梦靥中的乐正锦虞顿时睁开了眼睛从帝床上惊坐起身。

    “太后,您怎么了?”宫人见她满头是汗,小心翼翼地开口询问道。

    乐正锦虞这才发现原来只是一场梦而已,她用手抵着额头如释重负地吐了口气,但梦中的画面却无比清晰地浮现在她的脑海中。

    她无力摆摆手,“哀家没事,退下吧!”

    宫人闻言颇为担忧地看了她一眼,“太后,奴婢就在外面,您有事就唤奴婢。”

    乐正锦虞在龙泽宫已经整整睡了两日,陛下临走前吩咐任何人不得打扰太后,她不由自主地瞥了乐正锦虞身上所穿的衣服一眼,但又快速地敛下惊讶的神色,宫中之事岂是她们这些人可以胡言乱语的?

    不等乐正锦虞再开口,她便急速退下,“奴婢告退。”

    觉察到那宫人盯着自己衣服的异常目光,乐正锦虞也感觉到身上所着的似乎不太对劲,她立即低下了头。

    只见宇文睿的金色纹龙睡袍正不偏不倚地穿在自己身上。

    乐正锦虞心又猛地一惊,他怎的…怎的给自己换上了帝王之袍…

    她不自觉地伸手抚上自己心脏的位置,梦中宇文睿刺的那一剑还历历在目,惊慌之下,她迅速地脱下了他的睡袍。

    待身上不着寸缕,她又低头扫向自己的身体,原本白皙的皮肤上布满了大小不一的青紫色吻痕,这些痕迹足以证明他们那晚之事有多激烈。

    她忽地想起他在梦中的神色,森寒中状似透着绝望,幽黑的眸子里涌上无限的恨意…

    恨她?她为自己忽然冒出的念头感到一丝恐惧,手上的指甲不知不觉掐入到了肌肤中,疼痛袭上心头,她猛地又清醒了过来,好看的:。

    她这是在做什么?既然早已选择好就当义无反顾才是!

    她将头偏向宽大的帝床,另一侧已然空荡。

    帝王…

    她忽然有些厌恶起这样的自己,皇室的冷情体会的还不够深刻么?她冷笑一声,抬手拾起了自己被人放在侧榻上的红裳…

    宇文睿回到龙泽宫的时候,乐正锦虞已经离开。

    无需帝王主动问起,宫人就如实地将乐正锦虞睡梦中惊叫之事禀告于他。

    宇文睿清冷的目光盯着帝床上那件被随意脱落下的袍子,只淡淡地回道:“朕知道了。”

    宫人立即躬身退下。

    同一时刻,太后夜宿龙泽宫的事情早已传遍了宫中每个角落。

    玉华宫中的季芸儿在那日已经调好了心态,这两日只寻常问问永溪阁那边乐正锦瑟的怀孕状况之外,并没有其他举措。

    她正无聊着,忽然得知乐正锦虞与陛下露到明面上的事情,嘴角瞬间露出诡异的笑容。

    “娘娘难道不忧心么?”百合不解地问她。

    “本宫忧心如何,不忧心又如何?”她随意地捏起桌上果盘里的红果,“这些年不都是这样过来了?”

    “就算知道又能怎样,本宫还不是照样憋着?”她忽然叹了口气,“陛下如今是九五之尊,自然想要什么都能得到,何况区区一名女子而已。”

    “本宫自是巴望着乐正锦虞那狐媚能够遭受全天下人的唾弃,然后不得好死。最好连同那乐正锦瑟一起,本宫见这两个北宜国的妖女就来气!”

    她拿起手帕擦了擦手,对着百合说道:“走吧!跟本宫去凤藻宫凑凑热闹。”

    江楚秋可是如今的后宫之首,她倒要看看左相之女的端庄贤淑到底如何?还有那些个小鱼小虾的态度,最好点把火一起烧了。

    后宫中的大多嫔妃确实聚集在凤藻宫里愁眉不展。

    坐在上首的江楚秋神色恹恹地看着下面一众喋喋不休的女子,她又何尝不知道如此有悖伦常之事传出去,整个东楚都会遭受全天下的风言风语。

    捏着帕子的手紧了紧,她无奈地开口道:“各位妹妹莫要轻信他言,陛下怎会与太后有那等之事?定是那些个嘴碎的奴才乱传,本宫自当揪出几个严惩不贷!”

    中秋宴席上大展才情的王美人却忧心忡忡地回道:“臣妾也不信,可是臣妾这两日去未央宫给太后请安都未见到人影,今儿个又有不少人亲眼看到太后从龙泽宫出来…”

    王才人瞥了江楚秋一眼,又道:“这等大事关乎到我东楚的名誉,如此下去的话…”

    其实天下大事在她们这些妃子心目中哪有什么重要,最关键的是帝王的恩宠与秽乱宫闱的丑闻,让她们不得不担忧罢了。

    江楚秋捏着帕子的手忽然顿住,“妹妹休得再提了!陛下行事自然有分寸,我们只需尽心服侍,管好后宫即可…”

    “淑妃娘娘驾到!”江楚秋的话刚落,门外就传来小太监的通报声。

    “快请淑妃进来。”江楚秋连忙吩咐道。

    “哟,好看的:!各位妹妹怎的都聚在了皇后姐姐这里?”季芸儿脚还未踏入殿内,清脆的笑声就在殿门外响了起来。

    “淑妃姐姐好。”王才人闻言立即站起身。

    “各位妹妹太客气了!”季芸儿话语间就走到了殿内,她笑着朝江楚秋见了一礼,“妹妹给皇后姐姐请安。”

    “无需多礼。”江楚秋见她笑靥生花,心中的烦闷稍减了些,“淑妃妹妹难得来本宫这里一次,来人,看座!”

    宫人立即给季芸儿搬了一张椅子过来。

    “皇后姐姐客气了。”季芸儿坐下后招呼王才人她们,“诸位妹妹一起坐下罢!”

    她将脸转向江楚秋,“方才妹妹在外面听见姐姐这里说得正热闹,有什么趣事也说来给妹妹听听。”

    江楚秋面色一僵,苦涩笑道:“哪有什么趣事…”

    见满殿沉默下来,季芸儿眼珠转了转,神色也随即黯淡下来,“莫不是姐妹们都在讨论陛下与太后的事情?”

    江楚秋一怔,“妹妹也听说了?”

    “这是自然,那么大的事儿…唉!”季芸儿叹息道:“妹妹当年还是太子侧妃的时候便…”

    她拿眼偷偷扫了一眼江楚秋明显变色的脸,“不提也罢!”

    “淑妃姐姐也算陛下身边的老人了,可否告知我们该作如何?”王才人开口询问道,总不能任这样大展下去。

    季芸儿忽然又一笑,“妹妹这话可问倒本宫了,陛下圣心难测,虽说太后是陛下庶母,但毕竟正是貌美如花年纪,论容貌与身份,可比我们这些人…”

    她顿了顿,“难不成真的效仿前朝跪谏才是?”

    “跪谏?”江楚秋眼皮一跳,她前些日子收到家书,父亲那日原本在早朝时就想递折子上去规劝陛下,可是被大司马劝阻下来了。那时太后与陛下的事情还未到如今这样明显的地步,父亲派人宽慰了自己几句未曾再言其他。

    更何况陛下夜宿未央宫与太后侍寝龙泽宫意义虽一样但实质并不相同。

    龙泽宫向来便是东楚最威严的地方,寻常妃嫔不得进入,能在宫中侍寝的更是寥寥无几。

    陛下自登基以来还未曾招任何嫔妃于龙泽宫侍寝过,如今竟被一国太后公然抢先,传出去如何不让天下人唾笑!

    “妹妹觉得咱们后宫姐妹侍寝是次要,最关键还是陛下的颜面…”季芸儿意有所指地提醒道:“姐姐您可是正宫皇后…”

    王才人也附和道:“臣妾也这样觉得,姐姐您是皇后之尊,理应掌管后宫剔除那些腌臜之事!”

    “妹妹倒忘了,至今后宫的凤印还掌管在太后手中,”季芸儿忽然想到了什么,惊叫道:“呀!难不成陛下有…之心?”

    见江楚秋的面色彻底变得灰黑之后,季芸儿才蓦地捂住了嘴,“妹妹失言了,姐姐切莫往心里去,说道底您才是名正言顺的皇后。”

    废后之心!江楚秋一想到这等可能,她的手脚便瞬间变得冰凉。

    ------题外话------

    今日公子被堵在了高速才回来…挥泪不解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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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066小惩大诫

    废后之心?

    众嫔妃心中齐齐一惊,面面相觑之下皆是不敢置信。

    难道陛下真的打算不顾人伦将乐正锦虞收入后宫,甚至为她准备了后位?

    她们看着上首面色微白的江楚秋,那般温柔文雅,娟好静秀,眉目间皆是绵善之色。

    江楚秋自入宫以来对后宫诸人一向照拂有加,温婉大度,亲善谦和。可以这样说,是位难得的好皇后。

    王才人顿时起了不平之心,中秋夜宴上她们看得明明白白,太后出现之后,陛下的目光就围着她再未转动过。

    连带着对自己的赏赐也是在乐正锦虞的片言下随意打发,想想自己为了在中秋宴会上大放光彩,私下里做了多少准备,呕心之作在陛下心里还不如乐正锦虞的轻描淡赞,这是何等的讽刺!

    “皇后姐姐暂且宽心,陛下登基不久,左相大人身为两朝元老,鞠躬尽瘁尽心辅佐,陛下再如何也会看左相大人的面子…”她对上江楚秋怔愣的目光,又转头朝季芸儿笑了笑,“陛下性子虽冷,但是还是念情的,您看看淑妃姐姐,还有百灵宫的心妃姐姐…您现在又是后宫之主,陛下的结发之妻,陛下断然不会…”

    闻言,江楚秋原本微沉的面色暂缓开来。

    季芸儿眉梢一挑,随即笑道:“王妹妹讲得是。”

    心下却是冷笑,念情?那是因为她与心妃几年如一日听话的结果!

    她复又叹了口气道:“可若是太后…”

    乐正锦虞虽是太后,但是如今东楚后宫的正主却是江楚秋,若是一直霸着凤印,未免也太说不过去。更何况她与陛下的复杂关系始终不是件光彩的事情,后宫虽心知肚明,但话说万千终究还是上不得台面。

    她就不信乐正锦虞愿意做一个无实权的太后!那个妖女的野心从当初进楚宫的时候就能看出来,不然也不会蛊惑先皇册立了她为皇后,更是在晋封皇后之后虐杀先帝后宫得宠之人。

    殿内逐渐寂静下来,群妃都低头细细思索季芸儿的话。淑妃说的话确实很有道理,若是太后再如当初狐媚先帝那般诱惑陛下的话…

    她们可都记得先帝在乐正锦虞进宫后便逐渐再也不理朝政,原本还算硬朗的身子,这才三年就突然驾崩了。

    季芸儿扫视了眼殿内沉思的众人,趁热打铁道:“若是陛下一时受了太后的魅惑,也变得如先帝一样,那到时…”

    “不行!”不待其他人开口,王才人立即斩钉截铁道:“绝对不能再这般继续下去!”

    她俯身朝江楚秋弯了弯身,规劝道:“妹妹恳请皇后姐姐重掌后宫,万不可让陛下重蹈先帝的覆辙,其他书友正在看:!”

    江楚秋手中的帕子自她们开口之时便已经搅烂了,先前刚平缓下来的心境在季芸儿的话语中又变得辗转难安。

    心口控制不住地跳跃,江楚秋的脑子现在乱得很,她下意识地将目光转向身旁站立着的林嬷嬷,希望能从自小照顾她的奶娘身上得到解决的方法。

    转头却是收到了她鼓励的目光。

    林嬷嬷人虽逐渐年迈,但维护江楚秋尊荣地位的心不管是在左相府还是到了皇宫,一刻都从未停过。

    江楚秋接收到了她的眼神后,忐忑不安的心情才稍微减缓,她放下袖中轻搅地不成形的帕子。如今她身为后宫之主,理当肃清后宫伦常,以身劝谏君王,才配做这东楚的一国之母。

    一旁的婉如早在众人来凤藻宫激烈难忍地抱怨时,整个人便呆住了,素来不谙世事的她难以消化方才诸位娘娘的话,陛下与太后居然…

    季芸儿身后的百合见到婉如这副白痴模样,轻蔑地将头撇向一边。

    真是与她这故作端庄大方的主子一样!

    季芸儿见时机差不多了,便起身道:“皇后姐姐拿定主意便是,方才王妹妹提到心妃,本宫这才想起今日早已与心妃妹妹约好了要去百灵宫看她。唉!多日不曾见她出门,也不知道她如今的身子骨怎么样了…”

    “既然如此,淑妃妹妹便去吧!”江楚秋温和地朝她一笑。

    “那妹妹告退了。”她微倾身子给江楚秋行了一礼,随后将手臂搭放在百合的手里,与其余人打了声招呼,“本宫这便去瞧瞧心妃,就不打扰众位姐妹相聚了。”

    “淑妃姐姐走好。”王才人她们立即起身目送她离去。

    待季芸儿摇摆的身姿逐渐从殿门口消失,林嬷嬷老浊的瞳孔微缩,这个季淑妃!

    季芸儿离开后,王才人立即对江楚秋说道:“姐姐,您说咱们现在是不是就去未央宫探望太后?”

    “这…”江楚秋犹豫地开口道:“依本宫看,此事还得从长计议。”

    她还未想好应当怎样规劝陛下,而太后也并未在后宫挑起什么风波,这般贸然前去,她怕…

    王才人见她一副犹豫不决的模样,颇为急切地说道:“若是等全天下都传遍了陛下与太后的事情那便晚了,皇后姐姐要果断才是!”

    她想了想,又道:“臣妾听说陛下中秋那晚悄悄带太后出宫游玩的时候遇刺了。像陛下那般武功高强的人,怎会轻易遭人暗算?而太后手无缚鸡之力却毫无损伤…陛下今日可为太后受伤,明日便可为太后——”

    她垂下了眼帘,后面的话却再也说不出。

    “陛下遇刺了?!”江楚秋惊骇道。

    难怪那日她闻到陛下身上弥漫着浓烈的血腥味,可面对自己的关心却那般地不耐烦。

    江楚秋想起那一幕就心痛难当。

    “是啊!皇后姐姐,妹妹们都等着您做主呢!”其余妃子异口同声说道。

    林嬷嬷见众妃这般激烈,本想开口阻止,却在转念间又生生将欲想说出口的话给吞了下去。

    她潜意识里认为,这么多嫔妃去未央宫应该很有保障才是,况且只是打着请安的名头一探乐正锦虞的口风,于情于礼并未有任何不敬之处,。

    但她却也忘了乐正锦虞的身份以及她不可捉摸的脾性,以至于事情闹到最后便一发不可收拾。

    乐正锦虞从龙泽宫回到未央宫时,沐雨正指挥人洒扫殿内外。

    白玉石铺就的地板在宫人的擦拭下变得一尘不染,亮洁地可以清晰地倒映出人影来。

    阳光渗透进殿内,投照在玉石地板上,为其镀了一层蜡般的光滑炫目,从殿外远远看去如同白雪凝结而成的冰。

    “太后吉祥!”洒扫的宫人见乐正锦虞回来,连忙跪下请安。

    “太后您回来了?”沐雨见她回来,立即放下手中的事情也迎上前去。

    “好了,你们回去吧!”乐正锦虞烦躁地将身后的两名送她回来的龙泽宫宫人遣退走。

    “奴婢告退。”两名宫人见已将太后送回未央宫,便躬身退了下去。

    沐雨上前扶住她,待瞥见她脸上不虞的神色,小心地开口询问道:“太后,您怎么了?”

    乐正锦虞任由她扶着,恍惚间看见正殿内的白玉石地板后,脚步忽然猛地一颤,。

    沐雨感觉到她身体强烈的反应,不解地问道:“太后,您到底怎么了?”

    乐正锦虞听到她的声音,脑子里的混乱才退了下去,“哀家没事!”

    她刚才眼花,还以为又回到了冰雪覆盖的北宜国,她压了压脑门,方才走在路上,龙泽宫的梦境不期然又盘旋在脑中,让她迷乱了心神。

    沐雨将她扶进了正殿,待她无力地倚靠在软榻上,立刻去倒了杯醒神茶给她。

    乐正锦虞拿起茶杯小啜了一口,淡淡地开口问道:“这两日陆太医可曾来过?”

    原本吩咐陆太医每日来将乐正锦瑟的状况事无巨细地禀告给她,她却不知不自觉地竟在龙泽宫里睡了两日,不知道乐正锦瑟那边有无差池。

    沐雨点点头,“陆太医来过,只让奴婢禀告您琼美人的一切无恙。”

    乐正锦虞闻言冷笑了声,将手中的茶杯放下,后宫里的那些人何时竟如此安分了?她还以为宴会过后就会有人对乐正锦瑟下手来着。

    半晌过后,她正想要不要去永溪阁看看,却未料到后宫里的大多数嫔妃竟然都来未央宫给自己请安。

    “皇后娘娘到!王才人到…”未央宫外的太监尖锐的嗓音一声接着一声。

    守在门外的宫人快速地进了内殿,“启禀太后,皇后娘娘领着后宫诸位娘娘来向您请安。”

    江楚秋?后宫的嫔妃?

    乐正锦虞有些疑惑,她们怎么会想着一起来给自己请安?

    “让她们进来吧!”乐正锦虞冷声吩咐道。

    她随手拨了拨面前的茶杯,真是稀罕!

    “臣妾给太后请安,太后千岁千岁千千岁!”江楚秋颇为恭敬地领着众人拜见乐正锦虞。

    “都起来吧!”乐正锦虞瞥了她们一眼,直觉的她们此番的声势尤其浩大,“今儿个什么风竟将你们都吹来了?”

    一眼扫去,除却季芸儿与璃心悠之外,后宫中有分量没分量的几乎都来了她未央宫,“哀家不记得今日是什么黄道吉日,。”

    江楚秋见她慵懒地依靠在软榻上拨着面前的茶杯,面上挤出一丝笑意,“臣妾想着好些日子未来给太后请安了,正巧妹妹们也要来拜见太后,臣妾就想着不如凑巧一块来,也免得各自前来叨扰太后。”

    王才人也笑盈盈地上前,“皇后娘娘说的极是,臣妾们赶巧便一起来了。”

    乐正锦虞眼皮却未抬,漫不经心道:“哀家还以为这么多人来哀家这未央宫是来兴师问罪的呢!”

    闻言,众人的心皆是一颤。

    江楚秋立刻温婉地笑道:“太后说笑了。”

    沉睡了两日又被突然的噩梦所惊扰,乐正锦虞的头还有些晕沉沉,她轻轻摆了摆道:“既然如此,这安也请了,便都退下吧!”

    众嫔妃相互交换了一下眼神却又都咬着唇低下了头,谁都不知道怎么开这个口。刚才在凤藻宫内激昂的不满,此刻真到了乐正锦虞的面前却无处放矢。

    乐正锦虞见她们没有动静,缓缓地抬起头,“怎么?难道你们有什么事情要对哀家说?”

    见江楚秋迟疑的面色,王才人忽然不知道哪里来的勇气,温声开口道:“臣妾昨日偶然得了首诗,却是不解其中的含义,还望太后赐教。”

    诗?乐正锦虞的目光从江楚秋身上挪开,“何诗?读来给哀家听听罢!”

    王才人略沉思片刻,便朗声出口,“撇却巫山下楚云,南宫一夜玉楼春。红颜娆媚谁能似,锦绣江天半为君。”

    王才人吟罢,眼神直直地对上乐正锦虞的审视,“还望太后赐教。”

    琉璃眸瞬间锐利地看向她,乐正锦虞寒声道:“王才人真是好才情!”

    暗讽她不顾人伦,先帝驾崩便与宇文睿相苟且,活得不耐烦了么?!

    “王才人是从何处得到此诗?哀家倒想拜会这作诗的人!”

    王才人笑道:“臣妾也是偶然得到此诗,并不知是何人所作。臣妾愚钝,对其中的含义求思渴慕而不得出。而臣妾素来仰慕太后当年的艳世才华,求太后解惑。”

    乐正锦虞忽然莞尔一笑,“哀家倒是觉得王才人聪颖惊才,哀家尤喜王才人这一张出口成诗的嘴。”

    周身的戾气浮动,妖艳的嘴角闪上嗜血的光芒,乐正锦虞蓦地站起了身,“哀家想,许是哀家多日未曾立威,这后宫的能人一个个竟都跳梁而出了!”

    如火的红裳紧紧地包裹着乐正锦虞的身躯,星眸点点如漆般镶嵌在绝媚的面容上,紧蹙的柳眉若剑,嘴角的诡笑微扬,周身散发出的凛冽气质,不怒自威。

    江楚秋未曾见到过这样的乐正锦虞,惊吓之余,脚步不由自主地退到了一边。

    乐正锦虞缓缓地走到王才人的面前,伸手挑起她的下巴,漆黑镶着金粉的纤长锐利的指甲划过王才人细嫩的皮肤,在她的下颌处刮出一道细长的血痕。

    王才人在她渗人气势的逼迫下,含糊结巴地开口道:“太后,您、您想——”想做什么?

    乐正锦虞轻笑,绝美的面容让人羞于直视,“王才人不是生的一张惊才艳绝的嘴么?怎的这会儿连话也说不清楚了?”

    对上王才人惊慌失措的眼神,乐正锦虞面色骤然转黑,“既然连话都不会说了,还要这舌头作甚?!”

    她猛地将王才人的下巴甩开,“来人,其他书友正在看:!给哀家拔了她的舌头!”

    王才人毫无防备之下忽然被乐正锦虞甩开,脚步一个踉跄,身形瞬间不稳地摔倒在地。

    见乐正锦虞开口,立即有宫人进殿,上前欲将王才人给拖下去拔舌。

    “皇后娘娘救命!”王才人恐惧地尖叫道。

    眼看王才人即将被拖下去,江楚秋这才回过神来,随即厉声开口制止道:“给本宫住手!”

    她转脸转向乐正锦虞,“太后,王才人并未犯任何过错,太后为何要拔掉她的舌头!”

    “出言不逊,藐视哀家,当不当得过错!”乐正锦虞冷哼道:“借诗暗讽哀家扰乱纲常,亵渎陛下盛威,当不当得过错!”

    “哀家未将她凌迟处死已经是格外开恩,”乐正锦虞忽然逼近江楚秋的身子,“难不成皇后也要陪着王才人一起么?!”

    江楚秋面色一白,“无论如何,王才人是后宫嫔妃,理应交由陛下处置,太后不应妄动私刑才是!”

    乐正锦虞冷冷地瞥了她一眼,“哀家如今执掌后宫凤印,自然有能力处置她!”

    她对着站立不动的宫人叱呵道:“都是聋子么?给哀家将王才人拖下去!”

    乐正锦虞的话踩在了江楚秋的痛脚上,不知为何,一向娴雅淡然的态度瞬间变换,她也丝毫不退让地疾声喝道:“本宫看谁敢放肆!”

    有妃嫔见场面不可控制,立即悄悄派人去请陛下过来。

    乐正锦虞见状皱了皱眉,漠然唤道:“沐雨。”

    “是。”沐雨乖巧地出列。

    殿内的目光一瞬间全聚集在沐雨的身上,众人十分疑惑乐正锦虞为何唤这看似娇小柔弱的贴身宫婢,只见她走到面色灰黑的王才人面前后俯下身子。

    王才人怔怔地看着她,不知道她要做什么。

    “得罪了,王才人。”沐雨面无表情地说道。她骤然伸手握住王才人的下颌,迅速轻点她面部的几个岤道。待王才人的舌头不由自主地伸出来后,五指立刻轻拢成爪,雷电之速拔下了她的整条舌头,整套动作一气呵成,速度快得让人来不及眨眼。

    而瘫坐在地上的王才人早已满嘴是血地昏死了过去。

    鲜活的舌头还在沐雨纤弱的指间跳动着,舌头上的血不停地滴落在洁白光滑的地面上,浓郁的腥气弥漫在未央宫内,众人这才反应过来。

    “啊!”众人见这血腥残暴的一幕皆闭眼惊叫起来,胆小者瞬间也晕吓了过去。

    江楚秋不敢置信地瘫软在林嬷嬷怀中。

    “哀家今日只是小惩大诫罢了!”乐正锦虞状若鬼魅的声音响起:“许是哀家最近性子过于温和,连区区跳梁小丑居然都敢来哀家的未央宫撒野!哀家劝你们都管好自己,在各自的宫里老老实实地待着!不该说的不该听的都给哀家记好了!说不定哀家喜欢你们谁的胳膊或者谁的腿…哀家不介意让你们血染未央!”

    ------题外话------

    呵呵,本公子要出一个感谢榜!谢谢大家这些天的花、票票和钻石

    你们每个人的支持,本公子都铭记于心,爱文文,爱乃们!

    067暗夜聊城

    乐正锦虞的话语低沉地回荡在未央宫中,众嫔妃早在王才人被残虐时就晕的晕倒的倒,能站着的已然寥寥无几。

    沐雨手中原本淡粉娇俏的舌头被淋淋鲜血染成了赤红的颜色,令人毛骨悚然之余恶心不已。

    乐正锦虞抬了抬眼皮,朝王才人躺着的方向问道:“死没?”

    沐雨面色不改地回道:“回太后,没死。”她的拔舌技法怎么可能会将人弄死,只是多留点血罢了。

    乐正锦虞满意的点点头,“将王才人灿若金莲的舌头给每位娘娘欣赏欣赏,哀家实在欢喜地紧,想必你们也会喜欢。”

    在乐正锦虞的示意下,沐雨恭敬地拿着舌头在每个人的身边绕了一圈,舌头上的血“滴滴答答”落在亮白如雪的玉石地板上,腥气瞬间缠绕上诸妃的鼻翼,钻入她们的肺腑中,她们再也顾不得身份,控制不住地俯身呕吐起来。

    饶是一把年纪,在相府斗争中经历过大风大浪的林嬷嬷也被乐正锦虞的狠辣给震惊住。她望着眼前年仅十八岁的太后,红裳烈焰,整个人阴森似鬼魅附体,一股股寒气地从脚底直冒上头顶。

    瘫软在她怀中的江楚秋早已经完全说不出话来,沐雨提着王才人的舌头走到她面前的时候,她蓦地捂住了脑袋尖叫起来,“拿走!快拿走!”

    沐雨面无表情地将舌头握在掌心中,转身从她身边退离开。

    乐正锦虞见做得差不多了,慢慢走到昏死在地上的王才人面前,抬眼扫了扫她糊满鲜血的嘴唇,殷红正不断地从她的嘴里涌出,片刻便渲染了她所躺着的那片区域。

    她恹恹地收回步伐,“好了,给哀家将她拖下去吧!”

    站立在一旁的宫人立刻将王才人给拖了下去。

    只余下大片的鲜血流淌在原地。

    殿内此起彼伏的呕吐声更加剧烈,乐正锦虞嗤笑,“都看清楚没?哀家只是让你们长长记性,吐够了便给哀家回宫闭门思过罢!”

    众人想提起脚步走出这地狱般恐怖的未央宫,却怎么也提不上力气。

    就这等胆子还来未央宫撒野?

    乐正锦虞拍拍手掌,嫌弃地看着满殿难行寸步的妃子,“来人,将各位娘娘送回自己的宫殿。”

    无边的恐惧迈上心头,素日的娴静端庄荡然无存,江楚秋再也忍不住地颤抖着起身,目光直直地盯着乐正锦虞丝毫不变的脸,“太后如此肆意妄为,滥用私刑,臣妾定要去找陛下为王才人讨个公道!”

    “皇后要找朕讨何公道?”殿外忽然响起宇文睿清冷沉稳的声音,。

    众人的目光皆向外探去,只见一身金色绣龙帝袍的宇文睿出现在视线中,薄唇紧抿,长眉微挑,黑如墨玉般的瞳仁深邃如海,俊美的脸庞在阳光的照耀下散发着威凛之气,众妃嫔皆忘了殿中的恐怖与脚下的酥软,直勾勾地盯着宇文睿,再未移开自己的眼睛。

    江楚秋倏然住嘴,温婉的面容浮上凄色,该行的礼仪一丝未落下,“臣妾参见陛下!”

    她盈然跪倒在地,“求陛下为王才人主持公道!”

    众人这才回过神来,见皇后都跪下了,便立即也跟着跪下,“陛下万岁万岁万岁万万岁!”心底最快旋转着的却是自己的模样是不是入了陛下的眼。

    “哦?”宇文睿人刚踏入未央宫,便瞧见地面上的鲜血与大大小小的秽物,以及还有些晕倒的女子。他长挑的眉头更深了一分,“皇后此话怎解?”

    见后宫的一众嫔妃聚于未央宫内,他面色沉了沉,清寒的眸子不带任何感情地瞥向她们,“你们怎么都在这里?”

    众人被他的眼神射得心慌不已,头不敢抬地小声回道:“臣妾们原本今日一起…嗯,一起来给太后请安…”

    “哀家可不敢受你们的问安!”乐正锦虞冷哼道。

    见乐正锦虞寡淡讽笑的面容,宇文睿移步到她面前,仔细地打量她的眉色,“太后这是怎么了?”

    方才他大致知晓了未央宫的事情,不知是哪个妃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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