痛起来。而且她这些日子每晚都梦到乐正锦虞当年的场景。每每醒来时,身体便浸满汗水。似乎有什么东西在吞噬着她的神经,让她想抓却抓不出的难受。
十月初一那日,大吉,诸事皆宜。
整个皇宫锣鼓喧天,鞭炮齐鸣,彩锦团簇,福寿飘扬。
乐正锦虞静坐在啤狡q宫中,那日乐正皇后所打的痕迹已经从脸上消退了下去,肌肤恢复了往常的光滑白皙,面容看上去更为美艳。
鞭炮声充斥了耳畔,她皱着眉头将头上的墨玉钗给拔了下来。
乐正皇后的厉声叱喝还回荡在脑中,对她变成现在模样的失望之色溢于言表。
她望着铜镜中倒映出的娇花容颜,冰肌玉骨下的妖娆妩媚,凉声对沐雨道:“哀家是否——”
她又蓦地住了嘴,世间谁都可以怪她,母后怎么可以?
沐雨清楚她那日与乐正皇后的争执,知道她表面虽决然果断,但是对乐正皇后的话还是耿耿于怀入了心扉。
她想了想道:“奴婢不知。”
她确实不知,在她眼中,乐正锦虞本就是这样的,如同所见过的罂粟花,美艳却沾着毒,触碰即死。
她并未见过乐正锦虞以前的模样,她不是乐正皇后,自然也不能体会到那种母爱情怀,对自己女儿的期盼,好看的:。
乐正锦虞本就不指望她能回答自己的话,她抬眼环视了一圈自己的宫殿。啤狡q宫明显已被人翻修过,不再是简单的轻烟软帐,素净淳朴。入目皆是珠帘碧翠,珍稀古玩塞了满屋,奢华地不似人间宫殿。
外面太监尖锐的恭贺声、请安声,各宫人的笑语声穿透窗牖殿门传到她的耳朵里,乐正锦虞冷笑不已。
等乐正无极殡天之后,后宫无子嗣之人陪葬之时会不会还如现在这般兴高采烈,洋洋喜气?
到那一日,她必定燃放三日三夜的烟花竹炮来欢庆!
乐龙殿内,乐正无极苍老的面容因今日的生辰之喜而染上胭脂笑意,掩盖了眼中锐利的笑意,乐正锦瑟早早地便前来他的身边陪着,秦贵妃将制衣坊早已为他准备好的寿袍拿来了乐龙殿,亲自伺候他换上。
龙袍上绣着百福图样,金线镶边,寿字裁剪于中央,九龙环绕。既不失帝王之气又不减花甲之寿。
乐正无极满意地看着自己这一身,老态龙钟的身体也似乎年轻了十岁,变得格外地精神。
“陛下这一身,龙威不减当年啊!”秦贵妃巧笑着开口。
乐正锦瑟也含笑道:“儿臣祝父皇仙福永享,寿与天齐。”
乐正无极大笑道:“哈哈!瑟儿虽远嫁东楚,却依旧还是父皇最贴心的女儿!父皇必当重重有赏!”
乐正锦瑟忙行礼,“谢父皇!”
“好了,起来罢!你现在是双身子的人,要多加保重才是。”乐正无极意味深长地瞥了她的肚子一眼,“有父皇在的一天,北宜国便是你母子最强大的后盾,一切你自己要把握好!”
乐正锦瑟喜不自胜地点头,“儿臣谨记父皇的教诲。”
秦贵妃眉梢也染上深深的笑意,她悄悄瞥了乐正无极欢愉的面色一眼,掩下心中的忐忑情绪。
三人正笑着,殿外有宫人进来,恭敬欢喜地禀报道:“回皇上,西陵国圣上已经到了我北宜,奴才已经将慕容皇上请入了寒云苑内。”
乐正无极立即抬步道:“摆驾寒云苑。”
寒云苑内,各国之人集聚在一起,乐正无极虽还未到,但已经欢声一片,打招呼声此起彼伏,北宜国年轻貌美的宫婢不停地穿梭在苑内,时不时为苑中的诸国宾客端茶倒水,殷勤伺候好不勤快。
宫人领着慕容烨天到来的时候,诸小国的君臣都起身拜见,“参见西陵皇上,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慕容烨天鹰眸微阖,温声笑道:“诸位都起来罢!今日朕与你们都是为了给北宜皇上祝寿,无需多礼!”
诸小国君臣闻言,都起身叩谢道:“谢皇上!”
北宜国宫婢连忙将慕容烨天领到上首处坐下。
慕容烨天今日只着了一身紫色锦袍,黑色云纹镶边,墨发用紫色发箍稳固,上插相同色系的紫玉,鹰眸鼻挺,刀削般的容颜俊逸非凡。
前段时间他斩杀亲兄弟登上皇位的消息在诸国早已传开,众人一直对他的印象都是冷酷无情,未防他竟如此和善俊逸,举止间洒脱不已,一时间皆对其有些改观。其中也有些原本对西陵国抱有非分之想的小国君主,见到慕容烨天颇有些心虚,但在今日乐正无极的大寿中将心绪抛开。
小国早就得知陵帝与昭帝会亲自来北宜国为乐正无极祝寿,因此都将各国最美的公主君主或者大臣之女都带了过来,以期能够得到二帝的青睐,尤其是陵帝自登基以来还未立后封妃,。
那些原本端坐的年轻美貌的女子原本见到如此俊逸年轻的慕容烨天,内心早已羞涩不已,待收到自家国君的暗示后面色更为红润娇羞,有大胆的已上前敬茶拜见。
慕容烨天闻到她们身上飘出的各种浓郁的脂粉味,鹰眸闪过一丝厌恶。下意识地想起在西陵帝宫时乐正锦虞身上清新淡雅的幽香来。明明那么娆媚的女人,身上的味道却是那么地雅致沁脾…
察觉到自己竟忽然忆起乐正锦虞的香味,慕容烨天猛地惊醒,将心中突起的异样给压了下去。
正当各国的女子争相讨好慕容烨天,一袭墨绿色锦服的南宫邪进入了苑内。
金褐色的眸子闪烁着邪魅耀眼的光泽,嘴角微扬间勾魂夺魄。棱角分明的精致面容倒映在每个人的眼中,三千墨发随意地用墨绿色发带束着,散发着狂放不羁野性。
“经久未见,慕容兄的风采愈加飞扬。潇洒风流竟快赶上孤王了,”南宫邪将目光投在慕容烨天身上,笑盈盈地开口,“瞧这些如花似玉的美人皆围着慕容兄你转,真叫孤王伤心啊!”
一众女子在他进来时,为他的邪魅无双的俊美容颜都闪了神,再听他如此说,恨不得钻入地下。
南宫邪满意地看着众女子皆从慕容烨天身边散开,凑上前朝他眨了眨眼睛,“看来还是孤王的魅力略胜一筹啊!”
见小国的君臣欲上前行礼,南宫邪扬手道:“今日孤王也不是主角,礼都免了吧!”
众人见他如此,立即笑道:“谢南宫圣上!”
不待宫婢安排,南宫邪自发地坐在了慕容烨天的对面,朝他邪肆一笑道:“孤王这样看着慕容兄,连喝酒都舒心些。”
“南宫兄客气了。”慕容烨天笑了笑,敛下眼中泛起的波涛。
苑内的气氛因着二人的到来而变得安静了些,虽说无需多礼,但是二人的身份在那里,众人也不再如方才的谈笑自若。
正当二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话,乐正无极领着秦贵妃与乐正锦瑟走了进来。
“恭贺皇上六十大寿,愿皇上福寿安泰,恩泽永禄,万寿无疆。”
“哈哈!都起来罢!”乐正无极的面容因众人的恭贺而挤笑成了一朵花,他扬了扬手,“诸位无需拘束。”
南宫邪笑道:“乐正伯伯身体健壮不减,真叫人羡慕啊!”
“烨天也是这样觉得。”慕容烨天跟着笑道。
乐正无极朝他们呵呵一笑,“不能与你们比啊!”
他抚了抚额头,状若伤感道:“朕老喽!朕还记得那时与你们的父皇把酒言欢的场景,一晃你们父皇都不在了…唉!”
秦贵妃赶紧上前安慰道:“皇上寿辰之日,那些便不要再提了罢!”
乐正无极点点头,“也是,也是啊!”
在秦贵妃与乐正锦瑟的搀扶下,乐正无极在最上首坐定。有太监朝殿外招手,立即有数百名十岁左右的孩童欢簇着进了殿。
红紫银绿,色彩斑斓,皆披锦袄宽衫,戴玉冠,裹巾头,舞剑器,执锦仗宝盘,跨雕箭,场面相当热闹壮观。
孩童都卖力地表演着,逗得众人直乐呵,其他书友正在看:。
乐正无极瞥见到乐正彼邱不在,皱着眉头向秦贵妃问道:“邱儿呢?”
秦贵妃摇头,“臣妾不知。”
乐正无极面色寒了寒,不再言语。
啤狡q宫中,乐正锦虞在沐雨的伺候下换了稍薄的红色宫装,青丝绾成端庄的云髻,眉毛细细地被描成新月状,朱砂点缀,熠熠生彩。铜镜里鼻翼小巧,樱唇轻抿,睫毛忽长若蝶翼,琉璃眸中流波溢光。
沐雨柔声道:“时辰已不早了,太后要不要移驾寒云苑?奴婢听说南昭圣上与西陵皇上也已到了。”
乐正锦虞放下铜镜,起身道:“走吧!”
乐正锦虞出了啤狡q宫便直往观星楼的方向去,算时间乐正无极应该要从寒云苑前往观星楼焚香告天,她走到那边时辰刚刚好。
前日她收到南宫邪的书信,听他说那位神秘的国师会来北宜国亲自为乐正无极祈福。
沐雨扶着她慢慢地走着,乐正锦虞抬头便看到前方出现一座木色轮椅,她不用猜也知道定是乐正彼邱。
除却轮椅后面站着的侍从,她看到一抹白色的身影凌然而立,今日阳光灿烂明媚,脚下的雪水也有些融化,那抹白色不同于乐正彼邱的苍白孱弱,颀长飘逸。只是身上透着的那股淡然气息却与乐正彼邱颇为相似。
乐正锦虞眯了眯眼,脚步忽然“扑哧”踩在一块逐渐融化变软的雪球,踩溅出来的水瞬间沾上了她红色的宫裙,鞋底也沾上了满满的湿意。
乐正彼邱听到声音后,立即转过轮椅回望她。
乐正锦虞抬头便只见到乐正彼邱正温和的看着自己,他身旁方才站立的那抹白色已经没了身影。
乐正彼邱见她面色因踩上雪球而起了一丝淡淡的红晕,嘴角不由自主地勾了勾。
极致好看的笑容镶嵌在蓝天白地间,美好地如一幅画卷。
乐正锦虞见他今日只着了一件木色衣衫,撤掉了素日盖于腿上的裘皮,露出脚上裹着的青靴,双手静放在膝上,纤长细嫩的手指上淡蓝色的血管若隐若现,周身散发着淡淡的烟袅轻雾,清绝出尘的气质撞入视线,让她不由自主地愣了神。
乐正彼邱嘴角的笑意更深,慢慢地将轮椅转到她身边,不等乐正锦虞回过神来,他便轻俯下身子。
一阵暖意袭来,乐正锦虞觉得湿气尽褪,整个人被暖融之气包裹住,足下的雪水也变干了。
乐正彼邱的手拂过她的裙摆,艳丽的红色衬得他的肌肤更加白皙,将他手上的淡蓝色也染成微红。
乐正锦虞脚步下意识地退后,乐正彼邱随即直起身子,深深地看了她一眼,淡声道:“父皇的焚香告天要开始了,快走吧。”
见他似乎看穿一切的淡然,乐正锦虞的心顿时一沉。
乐正彼邱不去看她微恙的面色,轻轻一笑,便径自往前去。
乐正锦虞看着他慢慢前行,低头扫视自己的衣服,经由他的手拂过,颜色愈发鲜亮起来。
她抬起头也跟着向前走去。
二人一前一后,很快便到达了观星楼。
乐正无极与寒云苑的众人在观完孩童献礼便来到了观星楼,。
观星楼是北宜国数百年来祈神祷告占卜观星的皇家楼宇,超越其他诸殿,高达数丈,人上去需踩踏九九八十一个阶梯。
乐正锦虞出现时,除却几位帝王与乐正彼邱,其他人皆跪拜道:“太后千岁千岁千千岁!”
乐正锦虞淡漠地让他们起身。
众人见她一身红色宫装,在寸土寸雪的北宜国格外明艳,堪堪将在场的所有女子都比了下去,有年轻血气方刚的男子,见到如此绝媚的佳人,早已受不住地偷偷咽了咽口水。
慕容烨天复杂地盯着她艳若桃李的面容,一想到至今昏迷在床上的慕容烨轩,心中竟传来莫名的叫嚣声,“杀了她!”
慕容烨天的脑子飞快地旋转着,鹰眸锐利地看向她,在杀与不杀间犹豫徘徊。
南宫邪收敛了邪魅的笑容,目光扫视她瞥过乐正无极轻蹙的眉间,掩下心头升起的波涛,感受到慕容烨天身上隐约散发出来的杀气,他蓦地出手抑制住他涌动的气息。
猛烈的内息迎面扑来,慕容烨天暂时放开是否杀乐正锦虞的思想,聚气回击。
南宫邪见他的杀气消散,立即收了手,友好地咧嘴朝他一笑,金褐色的眸子闪着狡黠。
慕容烨天见是他偷袭自己,鹰眸火光簇耀,闪过一丝危险的光芒。
众人中不乏武艺精湛的,见南宫邪与慕容烨天私下的交锋,皆垂头无视。
乐正彼邱盯着二人,清冷的目光掠过森寒。
乐正锦虞自然未察觉到他们的暗涌,她抬头盯着高耸的观星楼,楼顶搭建若亭,亭角的东西南北四个方向分别竖着一根檀香木柱,有风从四面灌来,聚集在亭中央,亭中央摆着一座大大的黑色炉鼎,人从底下只可以看到一角。风吹起,有烟雾袅升转瞬又消散在空中。
钦天监的人不知敲了什么,“哐铛”巨响声传来,惊得众人齐齐吓了一跳,纷纷抬头举望。只见一道纯白色的身影飞身而过,稳稳地落在了观星楼上。
南宫邪见状,笑着走到乐正无极身边,“乐正伯伯,我南昭国师已在这观星楼上等着为您祈福,您快上去吧!”
众人闻言皆将目光转向南宫邪身上,邪魅的容颜恍如坠世的妖孽,与一旁静坐在轮椅上的乐正彼邱形成强烈的对比。
见他提到国师,立即渴慕地抬首仰望着上方身影模糊的男子。
乐正锦虞目光盯着观星楼未移分毫,白影朦胧地立于炉鼎旁,烟雾萦绕中如九天仙人般,出尘的气质丝毫不亚于乐正彼邱。
秦贵妃倩笑道:“皇上,臣妾扶您上去吧!”
不等乐正无极点头,南宫邪忽然出声打断她,“贵妃娘娘,我南昭国师可不是一般人能够得见的,还是由乐正伯伯一个人上去为好。”
听南宫邪之言,秦贵妃面色一白,片刻用笑声掩饰掉脸上的尴尬,“既然如此,臣妾就不陪您上去了。”
乐正锦瑟不以为然地瞥了眼上面的白影,什么国师,妖言惑众的道人罢了!
南宫邪忽地扫了她一眼,似乎猜出她心中所想,“我南昭国师岂是你们这等俗子所能见的。”
言罢,他玩味地朝乐正锦虞笑道:“若是太后想见的话,国师应当会考虑考虑。”
乐正锦虞从观星楼上收回目光,不动声色地回视南宫邪,笑道:“哀家没兴致,其他书友正在看:。”
虽然乐正锦瑟与秦贵妃的面色皆变得不佳,乐正无极的心情却是十分愉悦,南昭国向来对国师十分看中,多数人平生想见之一面都不能,眼下他竟前来为自己祈福,实在教他意外下欢喜地紧。
人年岁一大自然希望自己能够延年益寿,对于神佛之事也变得热忱起来。乐正无极早就想见一见这神机妙算的国师,奈何一直无机会,现在他就在观星楼上等着自己,如何叫他不激动?
他朗声笑道:“谁也不用跟着,朕自己一人上去。”
有人虽担心他的身子承受不住爬阶之苦,在他的兴奋下却不敢说出来。
南宫邪在众人沉默中扬笑回道:“孤王等人都不会跟着乐正伯伯,但这么高的楼宇,乐正伯伯你可要保重啊!”
乐正无极面上难得地露出顽色,对着南宫邪笑骂道:“当朕真的老地不能动弹了么?”他意味不明地扫视乐正锦虞道:“朕还未没用到连台阶都爬不了的程度,虞儿,你说呢?”
乐正锦虞灿烂一笑,带着蛊惑人心的妖媚,“愿皇上健如泰山。”
乐正无极大笑着开始拾阶而上,脚步虽微颤却真如他所说,这些台阶还奈何不了他。
不一会了,乐正无极便登到了顶端。
众人见他明黄铯的龙寿图图案已经缩成了小点,站在白影旁边,同样模糊不已。
白影自乐正无极上了观星楼之后,似乎与他说了什么,乐正无极便恭敬地站于炉鼎后方,白影围着他缓缓旋转,偶尔从上空轻轻落下一句如玉珠般清润的声音。
盏茶时间过后,白影停顿了下来,他们便见乐正无极手捧着檀香状的长长物什朝天而拜。
乐正无极站在炉鼎后方,虔诚地闭着眼睛朝着东方而拜,三拜过后,他缓缓地睁开眼,将手中的檀香恭敬地插入到炉鼎上。
“国师,这样是不是就行了?”乐正无极盯着一旁临风而立的男子问道。
清润的声音明明极近却如虚无缥缈的天际传来,让乐正无极的心颤了又颤,“皇上身上的杀戮太重,隐隐有冤孽之气盘绕,只如此祈福,怕是远远不够的。”
未等男子继续说下去,乐正无极便不悦地打断他,“何为杀戮?哪一位帝王身上不都背负着数万人命?国师如此说是不是过于危言耸听了!”
男子摇摇头,“皇上若是执意如此想,即便神明也是无能为力…”
他忽地指着面前的炉鼎道:“皇上您看。”
乐正无极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只见明明摆放着香灰的炉鼎内竟然翻涌起鲜血来,血红之色直撞入乐正无极老浊的眼睛。
“皇上还认为自己是对的么?”男子轻声说道。
乐正无极心中发寒,却是挣扎地怒道:“朕乃受命于天,岂能受——”
他倏地瞪大了双眼,只见炉鼎内翻滚的鲜血竟随着他的话而溢了出来,流淌在他的脚下。
他惊恐地看着面前这不可思议的一幕,低头只见自己的双脚已经沾满了鲜血,而再看男子,鲜血似乎长了眼睛般绕出他,他的足下依旧纤尘不染。
底下的人还未看到什么,只听见乐正无极震怒的辩驳声,再接着,无数鲜血竟顺着台阶从观星楼下流淌了下来。
众人皆不可置信地看着眼前这一幕,有站得离台阶近的人纷纷移脚避开,。
众人的惶恐中,南宫邪忽地来到了乐正锦虞身边,对着沐雨惑人一笑,“孤王来保护你家太后可好?”
沐雨诧异地看着眼前年轻的君王,脚步却是不挪半分。
南宫邪欺上前,伸手碰了碰沐雨的脸庞,“小丫头年纪虽小,却是如此可人,改日孤王与东楚大帝讨了你好不好?”
见南宫邪笑眯眯地触碰自己的面颊,沐雨心中一阵发寒。
乐正锦虞不悦地冷哼道:“这里这么多如花美眷,圣上想要谁不是手到擒来,何必拿哀家的婢女开玩笑?”
说着,她带着沐雨往旁边挪了挪,抬头见鲜血已经快速地流到了地面上,眼底的讽笑更深。
在无人可见的地方,一块石子却直直地朝乐正锦虞的面门扣来。
感受到空气中的异样,沐雨连忙将乐正锦虞拉到身后,石子擦身而过。
乐正锦虞心下大惊,是谁想趁乱害她?!
南宫邪一脸无奈地看着她,作出一副“看吧,不识好人心”的表情。
沐雨将她牢牢地护于身后,丝毫不再敢大意。
一块石子过后,竟有无数石子朝乐正锦虞的方向而来。
南宫邪立即出手阻挡,乐正彼邱不知何时也来到了乐正锦虞的身边,只见石子见了他竟纷纷落了下来。
观星楼上的乐正无极的面色已经变得惨白,他忽地上前将炉鼎掀翻,厉声道:“朕才不信!”
精光狠戾之色拂向一旁的男子,“是不是你!说,是不是你装神弄鬼!”
男子空然一笑,用悲悯的目光看着他却是不言。
乐正无极被他的目光弄得暴躁无比,眼睛不经意瞥向被掀翻的炉鼎,却发现里面的鲜血已经停止了流动。
他大喜地看着一切,“哈哈!朕就说是有人故弄玄虚!”
说着他蹒跚地走下了观星楼。
站在上面的男子看着他佝偻的身子直摇头,面上忽然起了一丝愧色。
乐正彼邱来到乐正锦虞身边后,石子便不再攻击她,待他们都以为一切皆停止的时候,一道冷箭带着破风的凌厉又朝乐正锦虞的方向射来,随后无数道冷箭接踵而来。
南宫邪不怀好意地看着护在乐正锦虞面前的乐正彼邱,金褐色的眸子眨了眨,泛着诡异的妖冶。
他自然地撤了手,悠闲地观看着面前的袭击。
乐正锦虞见危机时刻挡在她身边的竟是乐正彼邱,心中一时间也无法猜度他的用意。
余光扫向一旁看好戏的南宫邪,她狠狠地朝他瞪了一眼。
南宫邪无辜地朝她一笑,又作出“看吧,不需要我”的表情。
乐正锦虞心中恼火,她愿被任何人救也不愿与秦贵妃的儿子有何牵扯,更何况乐正彼邱不去护着秦贵妃母女来她身边到底是什么意思?
自鲜血莫名其妙地从观星楼上流淌下来之后,场面便变得混乱起来,。站在下面的禁卫将诸国的人都围护在一起,秦贵妃紧紧地抱着乐正锦瑟,生怕有不长眼的箭支射到她的身上。
她急切地寻找着乐正彼邱的身影,却见到他竟牢牢地护在乐正锦虞身前,立即尖叫出声,“邱儿!”
乐正彼邱对于秦贵妃的叫声置若罔闻,但是箭矢却循着她的尖叫而向她与乐正锦瑟飞了过去。
眼见箭矢向二人头颅飞来,秦贵妃与乐正锦瑟大惊失色。
南宫邪收到乐正锦虞的眼神后,叹了口气飞身到秦贵妃母女身边,电光火石间将箭矢抓住了。
待箭矢被南宫邪折断落在地上,秦贵妃才松了气,目光看向怀中的乐正锦瑟,却是变了又变。
乐正锦瑟在秦贵妃的异样注视下心虚地低下头,片刻后又抬起柔声地对南宫邪道谢:“谢圣上救命之恩。”
墨绿色的发带因南宫邪方才飞身的动作落在肩头,他伸手将它挑开,“琼美人客气了,记得多送些美人珠宝给孤王就行了。”
秦贵妃面色平静下来,“臣妾记下了,日后必当重谢。”
南宫邪甩了甩头,迈步离开之前朝她们落拓不羁一笑,“箭矢不长眼睛,人心可是长眼睛的,琼美人可要记得孤王的教诲啊!哈哈!”
乐正锦虞见乐正彼邱如磐石般立于自己身前,冷声道:“二殿下以为哀家会感激你么?”
乐正彼邱拂开袭来的箭矢,并不答她。
片刻后,箭矢忽然停住,周围渐渐地又恢复了平静。
乐正无极已然双脚沾血地从观星楼走了下来。
众人见他下来后立即迎了上去,乐正彼邱也从乐正锦虞身前移开。
大寿之日见血是一件极其不吉利的事情,众人一时也不知道如何开口。
乐正无极望着周围的混乱,地上断落的箭矢,突然震怒道:“给朕查!看看究竟是何方妖孽作祟!”
森冷的眸子忽然扫向冷颜望着他的乐正锦虞,乐正无极厉声道:“是不是你?是不是你做的!”
“皇上太看得起哀家了。”乐正锦虞好笑地看着他,“哀家还未追究在北宜遭受的袭击,皇上这会儿便反咬起哀家来了。”
她慢慢走近乐正无极,不顾在场之人的变色,嗤笑道:“莫非皇上老了,脑子也糊涂了不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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补觉去了,大家晚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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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76 贺寿之礼
众人皆吃惊地看着正对着乐正无极冷嘲热讽的乐正锦虞,今日乐正无极寿辰,撇开其他不谈,实在不应当对其出言不逊。
也有人目睹了方才对乐正锦虞的那些杀机,为乐正无极质问乐正锦虞的无理而腹诽,却也知道寿星为大,更因二人的身份,目光直围着他们溜转,
一时间,二人剑拔弩张,气氛颇为冷凝,好看的:。
见乐正锦虞与乐正无极对峙不动,秦贵妃朝内务府的人使了个眼色。
有宫人小心翼翼地上前,怯怯地问道:“陛下,是否还要摆宴?”
怒火原本烧毁了乐正无极的理智,经内务府的人一提醒,他才想起诸国人眼下都在场,立刻将满心的火气压下,寒声道:“为何不摆?”
“是。”宫人得了乐正无极的指令便退了下去。
乐正锦虞盯着他沾满鲜血的寿袍边角,扬眉一笑,“哀家今日算是开了眼界,原来国师为皇上的祈福如此不同。”
众人闻言皆将目光放在乐正无极的身上,自古生辰见血为凶兆,暗示血光之灾。石阶下还未干涸的血迹触目惊心,诸国人都在心中揣测乐正无极方才是不是惹怒了神明,才会出现如此诡异之事。
秦贵妃见诸国人扫视着乐正无极的神色不对劲,立即上前道:“臣妾陪皇上回去换一身干净的衣裳吧!”
幸好她怕乐正无极不满意这身衣服,早已让人多准备了几套,如今倒也真能派上用场。
乐正无极冷哼一声,转身离去的同时厉声吩咐道:“给朕上去细察那炉鼎,看里面究竟有何名堂。”他才不信没有人动过手脚。
乐正锦虞冷笑,“皇上光只查炉鼎,就不顾哀家等人刚才遭遇的刺杀了么?”
乐正锦虞轻拢袖袍,慢慢走到乐正无极身边,逼视道:“皇上就没有看见这满地的箭矢?那哀家可否怀疑是皇上刻意安排的这一场刺杀,欲让哀家等人命丧于此?!”
乐正无极的脚步一顿,眸光紧紧地锁住乐正锦虞,怒道:“给朕一并彻查!”
秦贵妃扶着乐正无极走出众人的视线后,众人一改方才的沉默,纷纷议论开来。
北宜国的人立即上前清扫观星楼上的血迹。
经历慌乱的女眷们皆被各自的婢女带了下去,乐正锦瑟也被春月秋霜扶下去压惊。
乐正锦虞低头扫视地上密集的箭矢,心中一片冷寒。
南宫邪快步走到她身边,对着一旁的沐雨轻笑道:“为了防止你家太后再遭袭击,孤王就勉为其难地做一回护花帝王吧!”
沐雨抿唇不看他,目光仔细地搜索着各个方向。
乐正锦虞等人刚才是站在观星楼下方的东南方向,箭矢正对着她的门面,便是有人埋伏在西北方向。
观星楼四周殿宇环绕,藏身不难,今日乐正无极大寿,皇宫虽戒备森严,大部分禁卫却是集聚在一处守护着乐正无极以及各国君臣的安危。
沐雨见南宫邪站在乐正锦虞身边,便纵身跃跳到西北方向前去查探。
南宫邪环视了周围一圈,所剩女眷寥寥无几,邪气笑道:“公主,孤王先送你回寒云苑压惊可好?”
墨绿的色彩撞入琉璃眸中,乐正锦虞不顾他的称呼,眸光幽深,沉声问道:“是不是慕容烨天?”
刚才场面虽然混乱,但是乐正彼邱护在她身前,石子与箭矢未伤到她分毫,她也趁机环顾了在场所有人的反应,却并未发现慕容烨天的身影。
南宫邪收敛了笑意,摇头道:“孤王不知,但是不排除是他的可能。”
他又顿声道:“在此之前,他就对你起了杀意,其他书友正在看:。”
乐正锦虞低头沉思,若是慕容烨天要杀她,那便只有一个可能,
想到慕容烨轩,想到他在路上拦截自己的作为,她心中忽地烦躁起来。
南宫邪自是觉察到了她的不安,低声嗤笑道:“六皇子对公主的痴情真叫人感动地紧,竟能让陵帝对公主起了杀心。”
乐正锦虞瞥了他一眼,忽视掉他眼底的嘲讽,“哀家自有分寸。”
南宫邪压下心头莫名升起的别扭感,将头撇到一旁,哼声道:“公主知道便好。”
乐正彼邱见二人相伴着离去,回望了眼已被禁卫团团包围的观星楼,淡淡地吩咐道:“将所有宾客都送回寒云苑吧!父皇换衣服用不了多久。”
“是。”侍卫立即遣人将各国君主送了回去。
乐正锦虞与南宫邪回到寒云苑时,慕容烨天早已在原位置上坐定。
见二人一同进来,慕容烨天眸中不见丝毫诧异,拿起面前桌子上的茶杯,压了压杯盖道:“朕才几日未见太后,太后越加美得让人移不开眼。”
乐正锦虞见他鹰眸半眯,整个人泛着阴沉感,“陵帝的速度真是惊人,转瞬便不见了身影。哀家还以为陵帝躲于暗处行不明之事,没想到陵帝竟回了这寒云苑喝起酒来了。”
“太后何不明说是朕刺杀于你。”慕容烨天心中确实十分阴沉,袭击乐正锦虞的第一颗石子确实是他所掷,以他的出手又岂是沐雨抱着她能躲开的?他也不知为何,石子出手的那一瞬间却自发地改变了力道,最终未沾到她衣角便落地了。
“难道不是么?”乐正锦虞冷声逼视他。
慕容烨天被她的目光搅得情绪更为压抑,他猛地将手中的茶杯放入嘴边一饮而尽,“太后如何认为便如何吧!”
南宫邪挑了挑肩上的墨色发带,金褐色眸子意外地看着慕容烨天。
话语间,诸国的人都来到了寒云苑内。
见三人身上流转着异样的气流,不敢出声打扰,纷纷站于一旁静静地观察着。
侍卫推着乐正彼邱也进入了苑内,瞧着眼前的一幕,对着众人温笑道:“都请落座吧。”
乐正锦虞听见他的声音后回望过去,寒云苑内梅花盛开,微风轻拂,有花瓣落于他的肩头,木色衣衫一点红,却不如乐正彼邱的眉眼精致。
乐正彼邱见她回望自己,轮椅慢慢来到她的面前,轻声道:“太后请上座。”
轮椅过来后,南宫邪移开脚步,自慕容烨天的对面坐定。
有宫婢过来,将乐正锦虞请到了南宫邪的左上首,乐正彼邱便转到了她的对面。
乐正锦虞抬头便见到他玉质芝雅的面容,见他噙笑看着自己立即将目光移向别处。
不知为何,她觉得一别三年,乐正彼邱对她转变如此之大的态度,让她起了惶恐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