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地笑道,想要伸手将乐正锦虞拉到自己身边。
但是他一碰到乐正锦虞,便听到她连声吼道:“你滚!你滚啊!”
瞥见到她对自己不假言辞的厌恶,南宫邪的手就那般停止了,神色微怔了片刻,墨绿色锦袍倏然从殿中消失。
殿外的厮杀声都已销声匿迹,宇文睿清晰无比地听到旗帜清脆落地的声音。
他突然又轻咳了一声,身子踉跄了几次却依旧支撑着没有倒下。
他轻轻抬手,手指从乐正锦虞的脖颈慢慢抚上她的面容,“你可知道,朕从未想过取你的性命……哪怕,现在朕多想让你陪着朕一起……朕还是舍不得取你性命……”
嘴角的鲜血越流越多,宇文睿随意地将它们抹开。即使落到再凄惨的地步,他也没有想象中的狼狈不堪。他仍然骄傲地笑着,一副释然洒脱的样子,“朕所以为的……如果非得承受的结果……最好的结局……就该是这样的……”死在你手中……
视线放在重新被她插在发间的那枚墨玉簪上,宇文睿欣慰地笑了,“果然,它还是最配你。”
“记得,每日待着它,哪怕是朕的私心,想让你永远记得朕……千万不要离身……”
乐正锦虞任他抚着,无边的悔恨已经淹没了她所有的思绪。
她听见他轻轻说道:“朕记得第一次在百花祭见到你的时候,你垂头捏着朕的衣裳,眉头一会儿深蹙,一会儿沉思,小巧的鼻翼下,粉嫩的唇瓣心不在焉地道歉,眼睛只顾着木讷地瞄着旁边的莲花,却没有看朕一眼……朕一直等你抬头,可你直到离开头都没有抬过。那是第一次有人将朕忽视地如此彻底,朕那时候便发誓,总有一日定要让你眼中只有朕……下个月便是百花祭,朕多遗憾,不能与你相携着去一次……”
“乐正锦虞。”她听他轻声唤道:“我是否从来没有说过,我爱你?”
他忽然抬手将她拉向自己,最后一次在她的唇上落下一吻,极致冰凉与极致炽热相交融,似是觅到了这世间最甜美的芬芳,他念念不舍地在她唇瓣上舔舐流连,“宫寺建成了,我多遗憾,还未陪你住过一次……”
“你曾在昏迷中不断梦呓过的‘锦山’应该很美吧?多遗憾,东楚的璃水,终究比不上那桃花雨……”
他的声音断断续续,愈来愈弱,最后随着轰然倒地的身体戛然而止。
乐正锦虞苍白着脸就那样站着,她的唇上沾着宇文睿的血,与她苍白的唇色相映,显得格外艳丽,有一种惊心动魄的美。
不知站了多久,黑暗逐渐吞噬了四周,殿中没有点灯,顿时漆黑一片。
乐正锦虞转身缓缓向殿门走去,每走一步,晶莹的液体不断从眼眶砸落。
脚步踏在玉石地面上,过往从眼前飘过。仿佛可以看见那日于万军之下威严霸气冷峻无双的男子,站在藏蓝色不染片云的天空下,薄唇略弯,朝着她伸出手,“朕来接你回宫。”
她低头望着自己的手掌,那里再也不会留下那个人的温度,掌心忽然生出了贫瘠的荒凉,翻江倒海的痛意自脚底蔓延至心头,再也没有人对她说:“朕愿倾尽天下换你一生笑靥如花。”
她推开殿门,昏天暗地的厮杀声已然停歇,只剩下漫天挥洒的雨滴。她不知道南宫邪什么时候与慕容烨天联手的,她也不想去想他们之间的纠葛。
她只知道,身后那黑暗无光的龙泽宫内,躺着她曾经相伴三年的男人。
而她,再也见不到他了。
------题外话------
哭瞎了…我的小睿睿~(>_<)~
心情极致难受
110 张狂调教
东楚大帝的死讯如龙卷风般从楚京刮到了边关。
本就因西陵大军的加入而使得战事吃紧,此消息一经传播,正在奋力杀敌的楚兵顷刻便溃不成军。
这场战事毫无悬念地以南昭国胜出,九州大陆的局势被重新划分,东楚彻底被剔除,出乎天下人的意料,一向友亲睦邻的南昭竟代替其成为了第一大国。
《四国旧志。楚史》记载:楚睿帝者,英明神武始。后罔顾伦常,宠妖妃、灭忠良,得以藩王作乱、他国攻伐…此为鉴,以诫后人。
风云变幻如此之快,四国雄霸而今变成了三国鼎立的局面。
原本占据济安城的藩王,却在一夕间尽数被人斩杀,似乎要将东楚变成永久的过去般,龙泽帝宫被一把火烧得干干净净,连同宇文大帝的尸身也随之灰飞烟灭。
二月的雨缠绵不休,时而淅沥,时而倾盆,在龙泽宫被烧毁的翌日已连续下了七日还未停。
随着东楚的覆灭,城池的瓜分成了最大的问题。
出乎意料,西陵君主与南昭圣上并未因城池的分割打得头破血流,和平地几乎让人以为两国成了连襟。
因开战时,北宜国的三十万大军静静地观望着并未出手相帮,南宫邪感念其的袖手旁观,欲以数十城池相送。然而乐正彼邱拒绝了,只希望他能够将乐正锦虞交还北宜国。
南宫邪却十分可惜昭告天下,乐正锦虞已经随着宇文大帝一同葬身于龙泽宫的那场大火里。
祸国妖后的传闻也紧跟着被深埋于地下,但乐正锦虞杀人剖腹的手段已入人心,再谈及依旧闻者色变。
被南宫邪言已同宇文睿殉葬的女子,此时却正好好地坐在未央宫中。
殿外雨滴纷落,殿内烛火如豆。
乐正锦虞褪下了一身红衣,着了一身素缟。
奢华如初的宫殿内此时清冷地只剩她自己,身边再不见沐雨的踪迹,东楚的宫人被遣得遣,杀得杀,剩下的寥寥无几。
她安静地坐在殿内,暖龙珠在头顶散发着淡淡的荧光,驱走了风雨带来的寒意。
素白的长衫拖曳在地面上,烛火将她的影子拉长。不厚不薄的衣衫包裹着她的身体,柔软的一团,从背影看略有些寂寥。
她正仔细地抚摸着铺在身旁的画卷,天下第一美人的始传,让宇文靖起了将她收入囊中的始作俑者。
季芸儿死前的那些咆哮犹回荡在耳边,她才知道她如今遭遇的一切竟是那个女人的手笔。
若是可以重来,她宁愿不参加那年的百花祭,不遇到那人,不在他心中种下执念。也不会因那个女人的嫉妒心而将自己的画卷偷偷送到了宇文靖的眼下…
如果不是这卷画,她还是她北宜国的五公主,早已嫁人生子,寻得那个不是良配的良配。
若是后来没有发生的事情,谁又能说那个人不是良配?
她凝视着画卷,熟悉的笔墨所勾勒那个青涩纯良模样的女子竟出奇地刺眼。可她观着一笔一划的弧度却怎么也移不开眼。
不知不觉盏茶时间已过,她正欲抬手将它撕毁,有轻微的响声传入到耳中。
殿门开了,暗黑的投影下有寒风跟着灌进,可未待风飘到殿中央,便被来人给阻隔住了。
乐正锦虞头也不抬,烛光照射着她下颌的线条无比优美,清冷的白色也压制不住她玲珑有致的身材,浑身上下流露出的窒息的美让来人的咽喉情不自禁地抖动了一下。
“圣上不忙着庆功,来本宫这里做什么?”他的出现让乐正锦虞改变了初衷,原本要撕毁的动作变成了轻缓地卷起。
金褐色眸子十分不悦地看着她手中无比小心的动作,仿佛那幅画卷成了她的至宝般。
“东楚已亡,公主还当自己是东楚皇后么?”南宫邪纠正她的称谓。
乐正锦虞收拾画卷的手一顿,随即自嘲一笑,“圣上言辞总是这般犀利。”她并不欲与他争辩,继续忙着手里的动作。
南宫邪却不想她如意,墨绿色长袍轻挥,那幅画卷便到了自己的手中。
见乐正锦虞因手中一空而微怔,他邪肆一笑,“公主说,孤王将它毁了怎么样?”
乐正锦虞却没有他想象中的在意,漫不经心地耸肩道:“圣上怎么如意便怎么做吧!”
不过是一件死物而已,他若愿意毁了便毁了就是。如今这里成了南昭的地盘,他想做什么还不是随性而来?
见她这种反应,南宫邪反而又将画卷抛还给了她,冷哼道:“公主当真爱上了那已死之人不成?”
白色的画卷分毫无差地回到了乐正锦虞怀中,指间触碰到冰凉的画轴,乐正锦虞快速将手缩回。
她缓缓抬头对上南宫邪不满的目光,面色不改地回道:“既然如此,圣上还需与死人相较么?”
明亮的烛光中,她的眼中透着一种死灰般的神色,琉璃眸不再熠熠生光。
不知从何而来的怒火让南宫邪想也不想地欺身上前,乐正锦虞的身体,嗤笑道:“才数月不见,公主变心的本事真让孤王惊叹。”
男子的气息蹿入鼻翼,乐正锦虞皱了皱眉头,欲伸手将他推开。
南宫邪却丝毫不给她推开自己的机会,将两人之间的空隙又缩减了一分,身体几乎与她的身体贴在了一起。
娇躯入怀,柔软的触感让他舍不得放开,他略一低头,便准备无误地吻住了乐正锦虞。
突然受到他强势的侵袭,怒火不自觉地蔓延,乐正锦虞下意识张口咬破了他的唇瓣。
血腥味霎时盈满两人的口腔,南宫邪吃痛下移开了她的唇瓣。
乐正锦虞冷笑,“本宫不知道圣上居然饥不择食到了如此地步!”她厌恶至极地用袖子使劲抹了抹唇,迫不及待地想消除他侵袭留下的痕迹。
南宫邪望着她的动作却笑了,他毫不在意地舔了舔出血的下唇,“公主的滋味果然无人可比。”
乐正锦虞勃然大怒,拾起一旁的茶盏就往他的身上掷去。
然而那些茶盏还未来得及近身,便被南宫邪悉数接下。
南宫邪轻松地将到手的茶具重新放回了桌上,抬手间乐正锦虞又落到了他的怀中。
等到佳人入怀,他张狂大笑,“再难驯服的野兽,孤王也能降服,公主何必要做无谓挣扎?”
他再抱着她时使了巧力,将乐正锦虞的手脚全都控制住。
乐正锦虞被他控制在怀中,手脚挣扎得动,只能恨恨地看着他,“放开我!”
南宫邪低头吻上她因怒气而涨红的面颊,“都怪公主太迷人了,孤王舍不得放开怎么办?”
乐正锦虞死死地盯着他,金褐色眸子闪着的迷离光彩不难让她猜出这个男人的意图。可是她怎么可能让他得手?特别是如今还在未央宫中!
可是她的力气怎么能与南宫邪相较,更何况全身动而不得。她只能任南宫邪继续俯身亲吻,他这次再不给她撕咬自己的机会,唇舌极有技巧地避开了她锋利的牙齿。
乐正锦虞的牙齿每每要咬上他的唇舌,便被他快速躲开,转瞬落下的吻更加浓烈。
被他密不透风地吻着,乐正锦虞的呼吸不一会儿就变得急促起来。
不去理会她喷火的目光,南宫邪的手掌也顺势挑开了她的外衫,触手处那一寸寸娇嫩细滑的玉肌雪肤如丝绸般滑腻娇软,让他隔着浅薄的内衫不由自主地抚摸起来。
他的动作过于肆意,乐正锦虞又急又气,偏又奈何不得,她只得闭上眼停止了挣扎。
察觉出她放弃挣扎的身体变得僵硬绷直,南宫邪扬唇微笑,再无趣的女人经过他的调教也会变得惹火勾人,何况乐正锦虞只是因为与他相抗而故意作出这副顽石的模样。
他才不相信能够迷惑宇文睿的女人这么不懂情事。
他随即坏心地轻咬了乐正锦虞的耳朵一口,满意地感受到她身体的颤栗后得意地笑道:“公主的身体可不是这么抗拒孤王的啊!”
可他的挑衅的话换来的是乐正锦虞的冷笑。
正待他恼怒地想继续下面的动作,乐正锦虞忽然开口道:“圣上就不想要得知那东西的下落么?”
南宫邪蓦地惊醒,“难道你知道它的下落?”
“放开本宫,本宫就告诉你。”乐正锦虞睁开了眼睛。
南宫邪虽不想放开她,但是思索了一番还是松开了臂膀,如今这座皇宫都属于自己,还怕她跑了不成?
乐正锦虞立刻从他的怀中退了出来,将自己的衣衫重新整理好。
“东西在哪里?”南宫邪沉声问道。
乐正锦虞魅惑一笑,“跟我来。”说着,便拿起画卷走了出殿。
殿外的雨瓢泼漫洒,南宫邪立刻吩咐守在殿外的人将伞取了过来。
乐正锦虞转头对着欲跟上的南昭侍卫道:“不许跟来。”
南宫邪虽不知她要带自己去哪,但未作他想,紧跟在了她的身后。
他以为她会带他去哪里,却没想到她竟带他来到了刚落成的宫寺前。
抬眼望去,整个宫寺楠木为柱,沉香作栋,珊瑚嵌窗,碧玉为户,四周墙壁,不用砖石,用数丈开阔的琉璃镶嵌,奢华无比。
------题外话------
手欠,那么多字不小心没保存,死命地按着记忆重新码了三千,乃们先看,让本公子哭一会去。明日万更。~(>_<)~
初次交锋
南宫邪没想过她会带自己来这里。
他撑着伞偏头望向乐正锦虞,“公主难不成要告诉孤王,那东西就藏在这里?”
没人比他更知道这座宫寺的来源,藏了百年的东西怎么肯能会出现在刚落成的建筑中。
握着伞柄的手掌紧了紧,他有些怀疑她这是在对他使用缓兵之计。
乐正锦虞对他的问话置若罔闻,轻如薄缕的话飘荡在耳畔,“宫寺建成了,我多遗憾,还未陪你住过一次……”
她捏了捏手中的画卷,不顾已经被雨水打湿的脚面,继续抬步往前走。
入目的奢华让她心惊,脚步所踏之地,琉璃承受雨水的冲刷绽开别样的风华,正门涂以丹朱,黄金为门槛,白玉做台阶,壁间的横木嵌入蓝田璧玉,以明珠翠羽做装饰。
白裳绿袍穿过周边环绕的池水,精致蜿蜒的廊庭。守卫宫寺的不再是东楚的禁卫,似乎这里也曾经历过一场厮杀,雨水的浑浊掩盖不了空气中的淡淡血腥味。
乐正锦虞细眉轻蹙,“你在这做了什么?”
南宫邪撇开脸,“新旧交替,除了斩杀还有什么?”他本想将此处也如龙泽宫般烧毁,但是就这样毁了未免太可惜了。最让他满意的是,刚建成的华帝崭新如许,还没有人住过,他不介意将它从此打上南昭的印记。
“说起来,宇文睿对你还真是舍得。”南宫邪赞叹道。如流水的金银花费,真是大手笔,不愧是强楚。
见乐正锦虞脱离他的伞下要往里走,他立刻移动身形将伞重新罩在她的头上,冷哼道:“历经一场战争,我南昭国数万将士伤亡,孤王可没有多余的药给公主治病!”这女人的身体似乎弱得很,他可不愿麻烦葵初再救她一次。
乐正锦虞对他的话也报以冷笑,脚步却定在了正门前。
察觉出她的踟蹰,等了良久也不见她推门而入,南宫邪有些不耐烦了,袖袍轻挥,正门便自发地打开。
“走吧。”南宫邪寒声道。乐正锦虞下身的衣裳已然湿透,整个人站在雨中,单薄地如一片白纸,实在让他看不下去。
打开的正门就像无知的黑洞引领她前去探索,乐正锦虞略低头沉吟,片刻后还是迈出了步伐。
南宫邪收了伞,仔细打量这以“宫寺”挂名的殿宇,入目的美景宛若人间仙境。
一眼望去,所陈列的几案帷幔等类,都是世间罕有的珍奇,最奢丽的是百宝床、九龙帐、象牙箪、绿熊席,床幔熏染了异香,经久不散。
这等淋漓奢靡,只需住一日,便让人沉陷其内。
乐正锦虞眨了眨眼睛,琉璃眸中的雾气模糊了她的视线,她忽然转身,“啪”地一声将手中的画轴向南宫邪扔去。
她扔砸的动作耗费了全身所有的力气,待画轴一脱手,她整个人便无力地软倒在地。
南宫邪下意识地躲过了她的偷袭,面色难看地盯着她,“你要做什么!”
乐正锦虞睁大眼睛恨声道:“你为何要如此害我?!”如果一开始他任自己死在啤狡q宫中,一切会不会就不一样,那个人还是骄傲威严的东楚大帝…
她料到了开头,算计了过程,却刻意忽略了结局。
南宫邪闻言,邪肆大笑,“害你?孤王如何害你?如今的局面不是早已注定好了么?公主应当感激孤王才是!”
“莫不是公主现在后悔了?”他讽刺一笑,“公主现在脑子不清楚,孤王不与你计较。”
似是极度不耐烦了,南宫邪压抑住最后的暴躁,“说吧,那东西在哪?”
乐正锦虞恨意难消地瞪着他,轻蔑笑道:“别痴心妄想了!本宫就算知道也不会将它的下落告诉你!”
金褐色的眸子因她的话染上了怒意,“你别忘了慕容烨轩还在孤王手中!”
乐正锦虞毫不退让,“你若是愿意的话,大可以取了他的性命!”她再愚钝也知道西陵与南昭突然联手的内由,定是他拿慕容烨轩的性命和东楚城池与慕容烨天做了交易。
说不准,慕容烨轩早已经回了西陵国,只有她傻傻地承受他的威胁…
“乐正锦虞!”南宫邪怒道:“别这么一副如丧考妣的样子!”
“宇文睿的死全都拜你所赐,下毒的人可是你自己!如今内疚了?悔恨了?孤王告诉你,晚了!”
南宫邪上前一步,俯下身子盯紧她的眸子,“你的命现在可是捏在孤王手中,趁孤王还有最后一丝耐心,将东西的下落告诉孤王,孤王说不定会考虑放你离开。”
“痴心妄想!”乐正锦虞嗤笑着,忽然从袖中拔出一柄匕首,就要往自己的脖子抹去。
她自尽的动作让南宫邪始料未及,那柄匕首正是宇文睿最后扔还给她的,是他曾在西陵帝宫送予她做防身之用的,没想到她现在竟要拿它了断自己。
南宫邪的心猛地一颤,想也不想地伸手打断她抹脖子的动作,却没想到,乐正锦虞忽然将匕首一转,狠狠地向他的胸口刺去。
变故来得如此之快,以至于南宫邪毫无防备,向来敏捷的身手也只是让他微微起身,锋利的匕首从他的胸口滑落到他的腰腹。
“刺啦——”一声,他墨绿色的锦袍被匕首划破,长长的布条垂落,匕首牢牢地扎在了他的腰腹上。
南宫邪闷哼,不顾腹部传来的痛感,快速扼住她的咽喉,深邃的黑瞳冰冷一片,金褐色眸子微微一眯,“你要刺杀孤王?”
乐正锦虞被他扼得说不出话来,艰难地咳嗽了一声,嗓音沙哑:“我就是要杀了你,今日不是你死,就是我死……”反正她如今一无所有,拉他作陪多划算。
刚拿下东楚的南昭圣上,若是转瞬就殒命,该是何等地讽刺啊!
他不是说她为宇文睿殉葬了,陪他一同灰飞烟灭了么?他的连篇谎话经由他的死讯传出,天下又会如何看待他南宫邪?心心念念要拿她为乐正锦瑟报仇的乐正彼邱又如何会放过他?
腰侧的血潺潺流出,顺着南宫邪墨绿色的锦袍流出,染出深色浓郁的花来。
南宫邪的手指收紧,骨节在空寂的殿宇中泛出森冷的白色,他没有再笑,只是慢慢地直起身子,眸子微微一眯,邪魅的金褐色瞳孔里怒意划过,是属于帝国君主惯常的桀骜与不可侵犯。
他站在她面前,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她,腰侧的伤仿佛只是蚊虫叮咬般。颀长高大的身子在乐正锦虞的面前投下阴影,像是一张巨大的网,网住了她的所有。
“乐正锦虞,孤王不会这么轻易放过你的。”他一字一句道。
没看清他是怎么出手的,乐正锦虞只感觉颈上一痛,随即陷入了无边的黑暗中。
……。
再睁开眼睛时,乐正锦虞竟发现自己坐在水流中。酸麻的脖颈提醒她周围发生的一切皆是真实。
她努力地睁大眼睛,眼前的一切无比陌生,氤氲的水汽蒸腾,映得她的脸色分外娇嫩。
她仔细打量着陌生的地方,在这陌生的浴殿中,两名不知名的宫女跪在浴池旁,手里提着花篮,素手扬起间,朵朵娇艳的花瓣盘旋着飘入水池。白玉雕砌的浴池底下绽放着鎏金的五彩海棠,从波光粼粼的水面望下,栩栩如生。
她低头看着自己,一丝未挂。
心猛地一沉,但她并没有慌乱,静静地看着另一名正跪在池边为她梳洗头发的宫女,“这是哪里?”她记得自己尚在东楚的宫寺中与南宫邪对峙着,她没能杀了他,后来却被他给打晕了,不知道他将自己带到了何处。
宫女的手指正流连于她的墨发中,柔滑的发丝竟是那些绸缎也比不过的,心中正感慨着,冷不防闻见乐正锦虞沉鱼出听的声音,立刻正声道:“回娘娘,这儿是我南昭皇宫。”
南昭皇宫?娘娘?
乐正锦虞一阵晕眩,耳畔似乎还在响起南宫邪那句,“乐正锦虞,孤王不会这么轻易放过你的。”
她抬起手臂,想要抚上额头,却被人忽然从后面给握住了。
略带粗糙的手掌分明不是女子的,乐正锦虞一惊,想将手臂放下,却被人拉着动弹不得。凭这力道,她不用回头也知道是南宫邪来了。
果然便听到他吩咐一旁伺候的宫女道:“你们下去吧。”
“是。”拨弄花瓣水流的宫女快速乖巧地退了下去。
乐正锦虞见不能抽回手臂,连忙将身体往水下沉了沉,不欲再他面前裸露太多。
南宫邪却轻笑,“怎么,你也会害怕?”
他的气息喷洒在乐正锦虞的耳颈,传来的灼热感让她极其不舒服。
乐正锦虞面色一沉,“你究竟想做什么?”为什么要将她带到南昭国来?若她方才没有听错,那个宫女唤她的称呼是——娘娘?
什么人才能有资格被称为娘娘,无需动脑也知道。
南宫邪似猜出她心中所想,另一只没有握住她手臂的手掌顺着她的肩头轻轻撩抚她的肌肤,“孤王已经册封你为妃,如今你已是我南昭国的虞美人。”
怕乐正锦虞听不清,他特意又强调了一遍,“虞美人,你现在已是孤王的女人,知道了么?”入手的滑腻触感加上乐正锦虞独有的幽雅体香,让他喉珠轻轻一滚。
下一刻,南宫邪长臂一伸,将还在呆滞状态的乐正锦虞整个人从水中给捞了出来。
“啊!”乐正锦虞因他肆意的动作尖叫出声,“放开我!”她急切地伸出手阻挡,却发现怎么也阻挡不了身前暴露的春光。
此刻她的一切完全呈现在自己面前,南宫邪眸子一暗。
望着她绝色倾城、娇媚无双的面容,体态婀娜、苗条匀称的玉体,细腻柔软、白皙温润的肌肤,纤长柔美,葱白如玉的手指,以及被抽去玉钗后散落下来的如云如瀑的秀发,一切都激起南宫邪内心高亢的欲望。
不再是明国寺从床榻机关而出的窥探一隅,如今她整个人无比真切地躺在自己的怀中,身躯密不透风地贴着他的胸膛。帝王向来不会隐藏压抑自己的情欲,猎物就在眼前,让他再如何肯放过她。
见绯红的面色上升起一丝仓惶,南宫邪满意一笑,较之前几日的冰冷与讽刺好看了许多。打定主意不再放过她,他毫不犹豫地攥住她的下颌,逼迫她的唇瓣吻上自己。
张狂的吻几欲让乐正锦虞喘不过气来,清澈的池水中光洁如玉的身子,在殿中壁灯的照耀下一览无余。金褐色眸子里红色充盈,两种色彩交织成燃烧一切的炽热,似要将乐正锦虞拆吞入腹。
乐正锦虞再清楚不过他眼中的神色代表的含义,琉璃眸瞪得更大,似要唤醒他的神智般的嘶吼,“南宫邪!”
然而南宫邪却将手指放在了她的嘴唇上,轻声道:“嘘。”随后,好看的唇瓣顺着她的肩胛下落。
乐正锦虞见他的手指放在自己的唇上,张口便咬下,恶狠狠地力道要将他的手指咬断。
她的狠咬成功地收回了南宫邪下滑的唇,痛感从指间弥漫,南宫邪迅速捏住了她的下颌,将手指从她的嘴中抽出。
乐正锦虞本以为他因自己的动作会愤怒,谁知他只是轻轻一笑,宠溺道:“真不乖。”
他的衣衫随着他的话也尽数脱落,两人已然坦诚相对。
乐正锦虞慌忙移开眼睛,不去看他露出的精壮完美的身材。
“怎么样?孤王较之宇文睿如何?”南宫邪极其邪魅一笑,覆吻住她染满红晕的耳朵。
绝媚的面容在热气的熏蒸下更显娇嫩,南宫邪呼吸一紧,嘴角弯起,揽着乐正锦虞纤细的腰肢就贴了上去,将她柔软的身体抵在浴池的边缘,削薄的唇含住她白瓷般的下巴,吮吸着往下,在秀美的脖颈上轻舔啃噬。
“放开我!”乐正锦虞拼命地抬手拍打他。
南宫邪霸道地制止住她的乱动,冷哼道:“别敬酒不吃吃罚酒!”他不想点住她的岤道,让她如死物般任凭自己采撷。
他的声音冰凉无情,乐正锦虞不指望他能够停止动作,只是神智也慢慢冷静了下来。
顺着他的腰腹看去,果然匕首刺入的伤痕还在,趁他专心致志吻住她身躯的时候,乐正锦虞猛然抬脚往他的腰腹踹去。
谁知南宫邪早有防范,抬手便抓住了她修长如玉的腿。
他紧紧地握住她的玉足,邪笑不已,“偷袭孤王?”自从她在东楚要杀自己后,他的身体便自发对她产生了警觉。
如今她不着寸缕地躺在自己怀里,除了手脚挠挠之外,还能怎样伤他?
未免节外生枝,南宫邪想了想,还是出手点住了她的岤道,“别怪孤王没有情趣,实在是你太不乖。”
说着,不理会乐正锦虞吃人的目光,他抓住她的手搂放在了自己的背脊上。
乐正锦虞的手臂被迫抱紧他宽阔的背,头无奈的仰起。
眼见就要被他肆意侵犯,无助的泪水滑落眼角。
南宫邪正吻着她蓄势待发,余光瞥见到她眼角的泪水,身体蓦地一僵。
眼底是掩饰不住的怒火,南宫邪顿了顿,讽笑道:“宇文睿碰你,你也是这般抗拒么?”
他随手抹去了她眼角的泪珠,恨声道:“孤王警告你最好将他忘了,从今往后安分地待在南昭,孤王还会考虑多宠幸你一些!”后宫向来是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在东楚她凭借宇文睿的宠爱才能横行,在南昭国可是由不得她!
若是没了他的宠幸,看她如何能在后宫生存。
他想起见鬼的这些日子,居然对后宫那些如花美眷提不起兴来,满脑子竟在担忧她的处境!去它的担忧!她若是出了事,谁能让宇文睿不设心房地喝下那瓶毒药,成就南昭的大业!一定只是这样!只要得到她,他就不会再对她感兴趣,他依旧还是那个采撷天下宫花的风流帝王!
乐正锦虞毫不避讳地回瞪他,让她顺从他,休想!
南宫邪见她不领情,冷笑一声就要冲破最后一道屏障。
占有她!让她彻底成为自己的女人,她总会乖乖听话,承欢身下!
眼看就要毫无保留地占有她,殿外忽然传来了宫女难掩兴奋的声音,“陛下,国师要求见您。”
葵初?
南宫邪强占的气势立刻收敛了几分,蓄势待发的身体也停了下来,葵初为何会在这个时候来求见自己?
想到葵初不会无缘无故地来找自己,南宫邪立刻放开了乐正锦虞,快速穿好衣袍后随手解开了她的岤道。反正她现在已经落在了自己的手中,侍寝是早晚的事情,也不急于这一时。
乐正锦虞自然也听到了宫婢的声音,见南宫邪放开自己,拎满汗的手心慢慢松开,心底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她的呼吸落在南宫邪耳中,南宫邪极其不悦地捏住了她的手腕,“乖乖在这里等着孤王,孤王一会儿就过来。”然后不顾她的反抗,强势地在她唇上狠狠落下一吻,扬长而去。
乐正锦虞咬着牙看着他远去的身影,而后屈辱地将自己重新埋进水中,想要将他留下的痕迹洗刷掉。
她才不会乖乖地待在这里等他回来!
乐正锦虞刚从水中起身,刚刚为她梳洗头发的宫女又回到了她的身边。
“娘娘。”宫女温柔地唤了一声,然后俯下身子为她理了理散乱的发丝,目光瞥到乐正锦虞肩胛上淡淡的吻痕,自发地介绍起自己来,“奴婢名唤倚香,以后便是娘娘的贴身婢女。”
倚香大着胆子打量乐正锦虞,蛾眉细弯,淡若轻烟,眸如点翠,菡萏生光,玉靥娇嫩如花,被水雾熏蒸地白里透红,娇艳欲滴,放眼整个南昭后宫竟无一妃嫔能够及得上她的容貌。
她心下赞叹不已,怪不得圣上将她带回宫后,直接封了虞美人。对于一个身份不明的女子来说,这是何等的殊荣啊!
她的视线再不敢乱瞥,细细地为她擦干绝色倾城的容貌下的那具无暇傲人、玲珑有致的身体。
听倚香不同于沐雨的清脆,和煦地就像南昭国的天气的声音,乐正锦虞皱了皱眉头,冷声道:“替本宫更衣。”
倚香闻言更加好奇起乐正锦虞的身份来,通身难掩的贵气让人不敢逼视,连圣上向来最宠的思妃娘娘也难比一分。
猛然间,好似想起什么般,倚香张了张嘴,思妃娘娘的容貌似乎——似乎有些像虞美人——
乐正锦虞不见她的回应,声音又寒了一分,“替本宫更衣。”
倚香这才回过神来,连声道:“是。”
“圣上为娘娘准备了许多衣裳,就是不知道娘娘喜欢什么颜色的?”倚香柔声问道。
乐正锦虞抬头打量浴池的四周,方才她刚醒来还没有得及看清楚周遭的一切,眼下便看见一旁的屏风整整齐齐地摆放了数套宫装,绿色、粉色、蓝色…独独没有白色与红色,成簇成簇地堆放在那里,等着她挑选。
乐正锦虞撩开前额被南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