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5 部分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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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好手奋力突围,怕是连这位大金国内最威名赫赫的六王爷也要交代在了大漠上全能侍卫最新章节媚君侧,皇后撩人全文阅读。

    当拖雷把这消息告诉她的时候,程灵素忽然想起了悠然醉倒花香中的欧阳克,不禁莞尔。

    以他的武功,“醍醐香”的药力持续不了太久,在这场战役中自然不会有什么性命之忧,只他若是知道自己了放走拖雷会引来这么大的祸端,不知又会作何感想?

    拖雷见她高兴,自己也眉飞色舞:“还有更高兴的事呢,你不但不用再嫁给都史那个坏小子,我还带了份礼物给你。”说着,一指方才他的亲兵扛过来放在程灵素帐前的大木箱。

    程灵素见他像猎到了什么稀奇的猎物来献宝一般,不由失笑:“我要缺了什么,直接去找你和爹爹要就是了,还用得着什么礼……”而就在拖雷将木箱打开时,她最后那个“礼物”的“物”字生生地堵在了喉咙里。

    木箱子里,不是什么稀奇的猎物,却是个大活人。还是个程灵素认识的人。

    “都史?”

    昔日养尊处优,耀武扬威的王罕之孙,此时蜷缩在木箱中,满身的黄沙尘土,已经看不出身上原来穿得什么衣服,脸上鲜血交错。见木箱突然打开,这个一贯嚣张的小霸王竟然全身簌簌颤抖起来,拼命地往木箱角落挤,嘴里还含含糊糊地带着哭音。

    “是啊,都史。”拖雷一脸得意,“我前日跟着爹爹扫平桑昆旧部时再乱军里见到这坏小子,本想一刀杀了干净,可一想到你那么多年因为他受的委屈,就干脆把他带过来,要杀要打,都让你处置,给你出气。”

    “委屈?”程灵素倒没觉得都史能给她什么委屈。亲事是铁木真和王罕所定,别说有桑昆和札木合突然生出了异心,就算没有这次的事,她也绝不会就这么乖乖地听从安排就嫁过去……这都史,说起来,除了那一次跟着使者来被她出手教训了一下之外,于她却是半点影响也没有……

    “那……这么个人,随我怎么处置都行么?”

    “那是当然。”

    “好,”程灵素向他一伸手,“借把刀给我。”

    拖雷解下腰上的佩刀,递给她。

    都史浑身猛然一僵,狠狠地盯着程灵素,好像草原深处被逼到绝地的野狼,刚才还在颤抖的身体奇迹般地平息下来,只余胸口剧烈地起伏。

    程灵素却毫不在意,手腕一抖,熟练地挽了半朵刀花。

    锋利的金刃之风破空扑面,都史却死死地撑着一双眼皮,连眨都不肯眨一下。

    明晃晃的刀光只一瞬,却又好像用了很久才落下来……紧缚在腕间的粗绳一下子断裂开来。

    都史显然没明白过来究竟是怎么回事,他也不知道自己身上究竟有多少处伤,可却清晰地感觉得到,程灵素这一刀,连他一层油皮都不曾刮下来。

    “华筝!你这是干什么?”拖雷脸色微微一变,一把夺下程灵素手里的单刀,呼呼一舞,断然横在都史颈前。

    都史仿若未觉,仍是缩在木箱里,手上绳索已断,他却仍一动不动地盯着程灵素,只是目光变得有些恍惚,又有些茫然。

    程灵素任由拖雷夺去手里的刀,只是反手又轻轻握住他的手腕:“你说过随我处置……”

    “那也不是让你将他放了……”拖雷手里的刀握得极紧,看向都史的眼里透着杀意,“捕到狼不杀,反而放回去,遭殃的将会是家里的羊群。”

    “他可不能算是狼绝美桃运最新章节梦魇都市全文阅读。”程灵素自然知道放虎归山的道理,不过王罕的势力尽归铁木真所有,大漠草原,不出一年,将都是铁木真的牧场。区区一个都史,就算真是一头狼,单枪匹马,还能翻起什么浪来?

    “拖雷哥哥,”程灵素见拖雷神色有所缓和,续道,“这次若不是他嚷嚷着要退亲,我们也不能及时发现桑昆和札木合的图谋。不妨就当是……”

    “可是,那爹爹那里……”拖雷素来对这个妹子百依百顺,此时却有些为难。

    程灵素何等聪明,看他的神情便立刻会意。

    都史是王罕的亲孙,若无铁木真的首肯,亦或是默许,拖雷纵然有心,又怎能将这样重要的俘虏送来给她“处置”?

    “我去和爹爹说。”

    “算了。”拖雷拉住程灵素,略略犹豫了一下,随即在自己胸脯上拍了拍,“你想怎么做就怎么做罢,爹爹那里,交给我。”

    这话虽说来简单,可拖雷对铁木真崇敬如神,从来不会违抗他的命令,现在能说出这句话来……程灵素不由心里一暖,自前世师父毒手药王过世后,她就再也没有体会到过如此全心全意的庇护。

    早已习惯了凡事都要靠自己去应对,即使她也曾有一个“大哥”……

    头一次,程灵素学着真正大漠儿女的样子,伸了手臂,和拖雷抱了一抱。

    一直知道自家这个妹子虽然心里挂念着他,却极少肯与人如此亲近,拖雷一下子有点受宠若惊,愣了片刻之后,也伸出手臂紧紧一把将她搂住。

    程灵素到底骨子里是个汉家女子,真情流露只片刻,便不好意思起来,讪讪地放开手,退后两步,脸上微微有些红。

    拖雷则哈哈大笑。

    “对了,我险些给忘了,爹爹还叫我告诉你一句话。”拖雷回头指挥亲兵将都史远远送走,送到连铁木真都看不到的地方去,然后又回身拍了拍她的肩膀,“爹爹说,在明亮的白昼要狼一样的深沉细心;在黑暗的夜里,就要坚强的忍耐,如同乌鸦。”

    程灵素心里一凛:“这是爹爹特意要你转告我的?”

    “是啊,”拖雷点头,“爹爹那时要把你嫁给都史是因为王罕势大,我们不得不忍耐,他说,要你能懂这道理就好了。”

    程灵素默然不语。铁木真不会言之无物,遇到困难要忍耐,此言不差。可“深沉细心”又指的是什么呢?

    十年来,她一直处世低调,数次暗中出手,救人也好,防卫也罢,俱是避开了铁木真的耳目。算来算去,也就都史来访的那一次……

    而都史此次又是先落到铁木真的手里……

    程灵素垂下眼,心里暗自作下了决定。

    作者有话要说:铁木真名言的原话:在明亮的白昼要像雄狼一样深沉细心!在黑暗的夜里,要像乌鸦一样,有坚强的忍耐力!

    马上要挥别大漠了~

    欧阳克:喂喂喂!本公子如此玉树临风,风流倜傥……居然连个镜头都不给我!

    圆月【星星眼,一脸陶醉看帅哥,啥都没听见】

    欧阳克【一扇子】:喂!

    圆月【捂头】:嗷呜——那是玄铁的扇子!!!脑震荡了……嘤嘤嘤——

    129 君临九州

    乐正锦虞突然不敢抬头,垂着的眸子下意识地瞟向一旁,大片的莲花开出白色、粉红色的花朵,无边无际的茶叶碧色连天。

    周围空气中弥漫的莲香隐隐夹着一丝龙涎香,如之前的年月,不留缝隙地包裹住她,让她无处可逃。

    她也不知道自己在怕什么,她颤抖着闭上眼睛,好似自己一睁眼,一抬头,面前的身影就会魂飞魄散。

    过了好久,她带着自己也不知道的颤抖,终于缓缓地向那抹黑色伸出了手。

    有很多事情不可说,也无从说。成为往事的它们看似沉了下去,插入深渊,没入深潭,看似被时光的尘埃所覆盖掩埋,却在今日以凌厉锋锐的姿态让自以为是消逝的过往卷土重来。浮上心头,刺入心坎。

    她踟蹰着,手僵持在半空中迟迟不敢落下,面前的人一直不说话,她闭着眼睛连他的呼吸都听不见,她生怕一切都是她的臆想,都只是一场湖光泡影,而她离这场幻梦这么近。

    她也不敢相信,明明她亲眼看着他倒下,明明她亲眼看着那漫天焚烧的大火将他的尸体吞噬。她从未想过,他还会这样凌立于风中,站在她的面前。

    她不用抬头看他的模样,就认定是他。那三年,连她自己也没有察觉到的,他早已印刻在了她的记忆中。骄傲的,妥协的,冰冷的,温柔的…每一分,她都记得这么深。

    她不是没有心,只是忘记了心放在哪里。

    直到被他用性命召回。

    眼睛紧紧闭着,身体的每一寸发肤都在颤抖,她的手依旧僵持在空中。她张了张口,声音带着莫名的哭腔,她听见自己哽咽着说道:“我还没来得及告诉你,东楚的璃水,一直流淌在心里。”

    眼泪从她的眼眶中滑落,她缓慢地伸出手,确确实实地握住了一个人的衣角。

    她的脸上立即绽开了一抹笑容,刹那间惊艳了四周所有的芬芳,“我还以为——”

    然而,她却听到那个人阴测测的声音响起,“还以为是做梦是不是?!”

    她的心陡然一凉,方才升起的热温悉数褪去,整个人瞬间跌入了无边的地狱中。

    她猛地睁开眼睛,抬首便看到墨绿色衣袍上南宫邪黑灰无比的面色,嘴角似笑非笑的弧度以及金褐色眸子里簇烧的火苗。

    她如惊弓之鸟般快速收回手。顺滑精致的面料从指间脱离,颓然地落回主人的身侧。

    南宫邪立即抓住了她往回缩的手掌,怒不可遏地问道:“怎么?看到孤王很失望?!”

    他的怒气不自觉夹带了分内力,乐正锦虞的手指被紧紧地攥着,快要被捏碎般的疼痛。

    “放开我!”乐正锦虞抬脚踢上他的膝盖,却被他轻易躲过。

    远处的人目瞪口呆地瞧着,想上前问安也不敢移动脚步。

    南宫邪眯了眯眼睛,身形一转便将她带入了一块石头后面。

    石头四周种着高大的花树,宽大的枝叶垂搭下来,正好遮住两个人的身影。

    南宫邪将她抵在石头上,怒意丝毫未减,“你以为那个短命鬼会出现?痴人说梦!”他回去定要将前楚的璃水填平!

    “东楚的璃水一直在心中流淌着?嗯?!”南宫邪嗤笑,“孤王倒不知你体内流的是水,要不要让孤王挖开你的心瞧瞧究竟是水还是血?!”

    这个水性杨花的死女人!

    他刚刚只不过稍微转了一下注意力,她就趁机消失了!

    “你是不是还打算借机逃离南昭!”逃离他的身边——

    南宫邪一想到这个可能就怒意难平,他之前是瞎了眼才对她好言好语!嗜血的森寒又回到了眸子里,“你说,孤王要是在这里将你先要后杀再抛尸,会不会有人发现呢?”

    乐正锦虞的双臂被他牢牢地压住,狭小的空间让两人的身体毫无间隙。她知道南宫邪在气头上什么事情都能做得出来,他恐怕自己也不知道他的血液中埋着狼的脾性。

    乐正锦虞不禁有些后怕,方才定是她神情恍惚才以为是那人出现,她应该睁开眼睛看清楚才是,也免得被南宫邪抓了个现行。

    白色的花瓣落入瞳孔中,安昭仪的话不期然回荡在耳畔,乐正锦虞强自镇定下来,绝对不能再出现瑾瑜宫那一幕!

    她努力逼迫自己冷静,南宫邪的气息喷洒在耳边,她吃力地抬头寻望四周。这里十分隐秘,极不容易被人发现。就算她大叫,也没有把握能召唤人过来。换而言之,就算有人过来,碍于南宫邪的身份,也绝对不敢多管闲事。

    南宫邪重重地捏住她的下巴,冷笑道:“到了这份上还在想怎么逃脱?自不量力!”

    乐正锦虞淡声道:“我不懂你在说什么。”

    “不懂?”南宫邪气炸,既然不懂他的话,那他就帮她撬开脑袋!

    因他的动作乐正锦虞脸上的面纱脱落了一半,挂在耳边摇摇欲坠,露出她的整张脸来。

    绝世倾城的面容蓦地放大在眼前,南宫邪呼吸猛地一滞。

    琉璃眸闪了闪,乐正锦虞妩媚一笑,而后轻声问道:“我只是迷路了,圣上为何如此生气?”

    南宫邪连忙撇开视线,见她顾左右而言他,讽刺道:“别用这张狐媚脸来勾引孤王!”他才不吃这一套!

    刚才在湖畔发生的事情当他眼瞎耳聋吗?!

    乐正锦虞早已放弃了挣扎,被他压着的身体也变得格外放松,她勾了勾唇,主送凑到他耳畔,委屈道:“那么多双眼睛可都看见了,是圣上只顾与安昭仪风花雪月,将人家抛在了后面…”

    她的声音落在耳朵里,明明白白地透着不悦,不知为何却轻易地抚平了南宫邪内心的焦躁。

    不去想她是刻意而为还是什么,南宫邪不想承认,蹭蹭燃烧的怒火已被浇灭了大半。

    但一想到她之前的话与小心翼翼的动作,那股火又翻涌了上心头,她在糊弄自己!她的心里还记挂着那个死人!

    他不再避讳地对上她的视线,想着将她拆骨入腹好还是咬血吃肉好,总之今日绝不能就这般放过她!

    乐正锦虞心一咯噔,南宫邪眸中迸发的光芒再熟悉不过。

    “圣上,这里是万圣山。”乐正锦虞提醒道。

    南宫邪哼笑,“也是我南昭领地!”

    他暧昧一笑,伸手勾起她腰间所系的丝带,“如此迷人风景,不做点什么实在叫人心痒难耐。有美人颠鸾,也不枉人世一遭。”

    “无耻!”乐正锦虞暗咒,却还是微笑道:“圣上忘了,这可是青天白日。”

    南宫邪手轻车熟路地滑入她的衣裳内,“白日欢愉,别有一般滋味不是么?”

    他的手掌放肆地侵犯上身体,乐正锦虞脸上的笑容再也挂不住,羞恼下怒意滔然。

    见她这副敢怒不敢言的样子,南宫邪很是受用,衣衫更加阻碍不了他肆意揉捏的手掌。

    正当乐正锦虞忍无可忍想出言相骂,身后突然有人靠近。

    “太子。”伴随着轮椅倾轧的声音,一道闷沉的男音自不远处响起。

    乐正锦虞心中一动,原来是乐正彼邱。

    南宫邪的手也从她的衣衫内抽出,拧眉沉思不已。

    乐正锦虞咬唇,想抬手整理衣衫却被他制止。

    “别动。”南宫邪低声道。他不知乐正彼邱怎会寻到这么隐秘的地方,或许里面有什么秘密也说不定。

    北宜国的太子,总是教人看不清。

    他正思索着,乐正彼邱清冽如水的声音悠悠响起,似是在自言自语,抑或其他,素日的寡淡竟有几分感伤。

    “满城花祭泪,一世泪倾城。”低沉撩人的音线,徐徐飘入乐正锦虞的心间。

    乐正锦虞十分诧异,无法猜出乐正彼邱此言涵盖的意思。

    南宫邪盯紧她面上的诧异,片刻后拂手将她脸上的面纱重新盖好。

    自那道声音落下后,木色轮椅便定立在离二人不远的地方,再听不见移动。而乐正彼邱似乎真的只是单纯的来赏花,并没有出现什么南宫邪所猜想的秘密。

    又过了半晌,不见乐正彼邱离去的动静,南宫邪沉着脸抬手帮乐正锦虞系好衣衫,将她从石头后面带了出来。

    “孤王当是何人,原来是彼邱太子。”南宫邪朗声大笑着同他打了声招呼。

    乐正彼邱本垂着的眸子也抬起,淡声回道:“圣上。”

    乐正锦虞目光落在轮椅上,乐正彼邱着一身木色衣袍,孱弱的身体似乎与轮椅融为了一体。日光透过茂密枝叶,在他的身上留下斑驳的树影,粉白色的花瓣正飘落在他的肩头、膝上,飘渺若仙,优雅入画。

    乐正彼邱对上她的目光,那黑色的双瞳中,清冷地看不出一点情绪,仿佛看穿了人间间所有的沧桑,融进了万载的清秋,不屑人间情事,冷眼旁观沧海桑田。

    乐正锦虞不禁想起葵初来,同样的纤尘不染,两人的气质出奇地相似,却又大不相同。葵初是自内而外的温和,而他是百年如一的冷漠。还有大相庭径的颀健飘然与苍白羸弱。

    她摇摇头,不明白自己怎会将两人作对比。只是在北宜国时,她曾亲眼见到两人在一起,或许他们之间有不为人知的渊源牵扯。

    她将视线转移到他的膝间,自记事开始,她就从未见他离开过轮椅。他总是喜欢待在自己的宫殿中,难得在宫中遇见,也还是不声不响地从她面前消失。

    模模糊糊的印象中,她隐约记得曾经有一段时间,她还天真地跟在他的身后,打探过他的生活作息。

    乐正锦虞不知道自己为何会突然想起这些来,他的母妃与亲妹妹都毁在她的手里,他若是知道眼前的人就是乐正锦虞,恐怕会立刻将她大卸八块。

    乐正锦虞扫视到他放在膝上的那双状若透明的手掌,淡蓝色的血管触目惊心,让她想也不想地移开了目光。

    乐正彼邱手微微一动,再扫望时已然隐于袍袖中。

    南宫邪不着痕迹地移步,挡在了乐正锦虞的身前。

    “没想到彼邱太子也有如此雅兴,就是不知道那句‘满城花祭泪,一世泪倾城’是何解。”南宫邪好奇地问道。

    乐正彼邱淡然微笑,“不过拙句罢了,彼邱不若圣上如花美眷在侧,享尽人世风流。”

    南宫邪大笑,“彼邱太子谦虚了,谁人不知太子如今正大肆选妃,日后定有贤淑佳人琴瑟在御,百年共好。”

    见乐正彼邱不作答,南宫邪继续笑道:“孤王刚才看到了绮苏公主也来了万圣山。之前虽说求亲时发生了些意外,但此番说不定绮苏公主与太子能够成就那份金玉良缘。”

    “圣上有心了。”乐正彼邱颌首,“彼邱自认姻缘乃天定,不可强求。”

    乐正锦虞若有所思地低下头,乐正无极打的算盘她如何能不知晓,临死前还想着为乐正彼邱铺路,好让他将来一帆风顺安然无波地登基,当真是可怜天下帝父心!

    乐正彼邱抬头,透过花树望天,“时辰不早了,圣上要不要与彼邱一起?”

    南宫邪思忖着点头,“太子请。”不论之前失踪缘由,葵初应当不会耽搁这等大事,定然已经现身。

    南宫邪领着乐正锦虞一出现,安昭仪便焦急地迎上,“圣上,虞——”想起乐正锦虞的身份,她又蓦地闭上了嘴。

    收敛了面上的焦色之后,又回归了平素的温婉。

    安昭仪走到乐正锦虞身边,软声低语道:“去了别处怎的也未说一声?圣上可是急坏了。”

    “有劳娘娘挂心。”乐正锦虞冷声道。南宫邪是急坏了,怕自己偷偷逃走,还想将她j杀抛尸。

    她不介意给他在原本的恩怨上再记一笔账。

    木色马车静立在身后,安昭仪自然也看到了乐正彼邱,她大方得体地施了一礼,“太子。”

    乐正彼邱淡声回道:“昭仪娘娘。”

    两人便再无任何言语。

    南宫邪小声提醒身后的乐正锦虞道:“若是再想着趁机离开,孤王定杀了你!”

    乐正锦虞冷眼以对。

    南宫邪领着众人走到了山脚旁那处能容千余人的最大的石壁前。

    往年的百花祭都是在此举办,早在多日前,南昭就派人来此作了准备。

    焚香祭天,筵席舞乐齐齐就绪,午时已至,只待葵初出现。

    慕容烨天带着西陵众人也与众人会合,三国举足轻重的人都于上首坐定,其余诸国按序排位。

    不见东楚之人,小国的君臣一时间都有些不习惯。缅怀大帝的同时对乐正锦虞那个祸国妖女更厌恶了一分。

    仰望万圣山峰良久,等候在下面的众人却迟迟不见葵初身影。

    “南宫兄,国师怎的还不现身?”慕容烨天寒声问道。四年一度的国之聚会是何等大事,他巴不得南昭出些纰漏。

    那抹白色身影确实还未至,南宫邪也疑惑不已。

    乐正锦虞站在一旁,心下冷笑,沾上她这种“人尽可夫”的妖女,圣洁尊贵有了污点,当然无脸见人。

    南宫邪安抚道:“稍安勿躁,国师顷刻便会现身。”其实他也无把握,葵初杳无音讯了大半月,他也不知道他如今身在何方。

    他的话刚落,只见众人不再转目,一瞬不瞬地仰望半山腰。

    乐正锦虞也跟着抬首,那人白衣楚翩,带着一名青衣小童自苍穹间腾跃,落于山腰处。宽大的长袍被山风吹得猎猎飞舞,尽显散逸洒脱。山腰处飘荡的薄云淡雾萦绕于他的周身,举手投足间若仙人入画,灵动风雅。

    自葵初一出现,所有人皆痴痴地仰望着,呼吸难忘。南宫邪一声令下,有祭乐轻和,白衣飞舞于山腰所设的祭台旁,日光似被他所吸引,随他灌注于香鼎,打散袅袅烟雾。

    “弟子虔诚求告,以花之荫,庇我九州…”

    浑朴清亮的声音娓娓而来,不自觉地吸引人随之祈祷出声。

    身着淡黄铯云烟衫的女子端坐于慕容烨天身后,云形千水裙逶迤拖地,虔诚痴然地盯着那抹白色,涵烟芙蓉髻上碧翠簪流苏轻垂,与主人一般定格着,纹丝不动。

    在一片参差中,她的声音格外柔和,娇若暖风,细听下还带着一丝颤音。

    乐正锦虞丝毫不受蛊惑地寻望众人,淡黄铯云烟衫女子离她十分近,淡扫蛾眉薄粉敷面,秀美不可方物,但是她却轻易地捕捉到了她的不对劲。

    见她端坐于慕容烨天的身后,旁边还立着两名宫女,她就猜出了女子的身份。

    原来她就是那绮苏公主。乐正锦虞的嘴角不自觉勾起,可真有意思。

    她装作不经意地望向乐正彼邱,却与他的目光对了个正着。

    微惊之下,她快速地撇开视线,心慌地琢磨他眼神中刚刚涵盖的探究。想来他定是对自己的身份产生了怀疑!

    慕容烨天捕捉到两人的动作,饶有兴致地扫了乐正锦虞一眼。只要乐正彼邱怀疑就好!

    南宫邪感受到她紊乱的气息,皱了皱眉头想问些什么,却在这庄严神圣的场合无法开口与她说话。

    众人皆沉醉在葵初的影响中,半晌直到祭天结束,才缓回了神智。

    葵初也带着青落从自山腰落下,静静地立在众人面前。

    “国师大人!”小国君臣诚惶诚恐地行礼。

    待葵初走近,南宫邪细看下却发现他的眉宇间竟染上淡淡的愁绪。

    “圣上,慕容皇上,太子。”葵初颌首问礼,目光不期然瞥望了乐正锦虞一眼,而后快速移开。

    乐正锦虞不自在地别开脸,再见他,心境终归有所变换。

    绮苏捏紧手中的绣帕,呼吸不禁也变得困难。

    慕容烨天察觉出她这分局促不安,不带任何情绪地询问,“绮苏,你怎么了?”

    闻言,众人的目光纷纷落于慕容绮苏身上,一见皆惊叹不已。

    南宫邪却挑了挑眉,美则美矣,却少了些什么。

    乐正锦虞接收到他的余光,不着痕迹地瞪了他一眼。

    南宫邪“啪”地一声合上手中的扇子,对了,桀骜不驯!

    在众人惊叹的目光下,绮苏羞涩地低下头,心中却升起了一丝期待。

    阿絮与阿宝骄傲地扬起小脸,就知道她们的公主才是天下第一美人!

    百花祭历来都是各国彰显实力的舞台,祭天后就是既往的文争武斗,实力比拼。是以,诸国所带的臣子嫔妃都是最优秀的。

    文争无非是诗词歌舞,武斗却是各国奉出最精锐的兵器,兵法布阵,一较高低。

    南宫邪笑笑,“上次以‘湖’为题,孤王看,这次便以花作诗,寻一个好彩头。”

    南宫邪的话刚落,小国的君主立即将自家年轻美貌的公主郡主推上。

    莺莺声语中,不管诗句如何,南宫邪皆是一副享受的模样,风流俊逸的模样羞煞了一众女子。

    待众佳丽回座后,慕容绮苏在慕容烨天的示意下盈然而出。一袭淡黄铯衣衫带动香风阵阵,香不醉人人自醉。

    姣好的面容略沉吟,便柔声诵道:“红艳袅烟疑欲语,素华映月只闻香。剪裁偏得东风意,淡薄似矜西子妆。雅称花中为首冠,年年长占断春光。”

    她所吟的是牡丹花,众人又是无数赞叹。只觉得她颜若秋水,顾盼神飞。桃花难写温柔态,芍药堪如窈窕妍。

    “绮苏公主国色天香,雍容华贵当如牡丹!”

    慕容绮苏羞涩一笑,向南宫邪等人行礼后便回了座。

    北宜国并未带女子,乐正彼邱遂淡然出声,“云岭冰峰素色寒,雪莲典雅峭崖欢。娉婷仙韵无尘染,蕙质冰肌献玉兰。”

    “好个‘娉婷仙韵无尘染,蕙质冰肌献玉兰’”南宫邪大笑,“孤王没想到彼邱太子文采斐然,卓越不凡呐!”

    慕容绮苏怔了怔,下意识地望向这个差一点成为她“夫君”的男子,她细细地打量之后,发现乐正彼邱的容貌气质竟与心上人不遑多让。

    目光带着无限的崇敬仰慕再次望向高不可攀的葵初时,心底不禁添了分欷殹笺扳辍h羰堑闭娌荒堋币斯右菜闶橇寂洹?br />

    就算他腿不能行,这份出尘的气质总归留个念想。

    乐正彼邱对南宫邪的赞美并未有所动容,淡声回道:“圣上谬赞了!”

    慕容烨天爽然大笑,“彼邱太子自谦了,相较之下绮苏皇妹的诗不及太子半分啊!”

    绮苏面色微红,羞稔地垂首附和道:“太子好才情。”

    众人见她这副娇不胜羞的模样,更加心驰荡漾起来。不禁重新揣度起北宜国与西陵国的联姻。

    慕容烨天笑着看向南宫邪,话锋一转,又道:“南宫兄,眼下就剩你南昭了。”

    安昭仪刚准备出列,慕容烨天却将目光折向了乐正锦虞,戏谑道:“南宫兄言此宫婢伺候得心,想必才情也相当了得。何不让朕见识见识?”

    众人皆面面相觑,不明白慕容烨天为何总是揪着这宫婢不放。身为西陵帝王,言行未免也太——小气了些。

    不过无人敢出言质疑,纷纷端坐着不相掺和。

    南宫邪脸色顿沉,不悦道:“慕容兄高抬此婢了。”

    慕容烨天笑笑,“不过是作一首诗而已,南宫兄也要出言相护么?朕看南宫邪对此婢当真与众不同啊!”

    南宫邪本想出言相驳,脑子一转,悠然道:“既然如此,倚香你便出来作一首吧!”

    末了,他呵呵一笑,“莫要将绮苏公主比下去就好。”

    慕容绮苏讶然抬头,不解他的话是何意。身后的阿宝与阿絮齐齐愤怒,就凭一介婢子还能压过她家公主么?昭帝真是好狂妄的口气!

    慕容烨天丝毫不介意乐正锦虞能够压过绮苏,只要她开口,定然会更加惹人注目。一旦她的身份揭晓,南宫邪再难自圆其说。

    乐正锦虞本想推辞说不会作诗,却意外地收到了南宫邪的目光,她知道这个男人最是要面子,前不久因为湖边的事情已经惹得他非常不快,眼下不能再违逆他的意思。

    不过——要作诗?乐正锦虞想起王才人出口成诗讽刺她时被她给拔了舌头,她早就对诗词有所抗拒。

    她扫了扫四周的花树,嘴角勾起一抹讽刺,无聊至极!

    她突然忆起那人所赐的墨玉簪,还有封后时的场景。并蒂莲焰焰灼放,分外妖娆。不自觉吟诵道:“灼灼荷花瑞,亭亭出水中。一茎孤引绿,双影共分红。色夺歌人脸,香乱舞衣风。名莲自可念,况复两心同。”

    她的声音不用刻意压低也十分闷沉,听不出本来的音色。点点碎泪在胭脂色的眼眶中浮浮沉沉,明明灭灭地闪烁着。

    众人齐齐一惊,眼神再看向她时变幻莫测。虽看不见轻纱下的面容,但是十分清楚地看见她眼底的流光,那一双眸子如漩涡般吸引人。

    再仔细打量,她周身涌动着清冷孤高的气息,犹如雪山顶上纯洁无暇的白莲花,清绝秀美。又犹如在厚厚的积雪下依然挺拔傲立的青松,不折不饶。

    南宫邪脸色变得更加难看,只觉得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况复两心同?好得很!

    乐正彼邱星眸暗沉,藏在袍袖中的手指微动,身后的侍从急忙运气抵制突来的寒气。

    慕容烨天对众人看向乐正锦虞的目光十分满意。

    乐正锦虞回过神来才知道自己吟了什么,暗咒一声“不好!”果然落在身上的尽是刺探、怀疑、赞叹、吃惊。

    不去看南宫邪眼底的雾霾,她哑着声音道:“奴婢献丑了。”而后施施然站回了原先的位置。

    慕容绮苏震惊地望向乐正锦虞,一时未从她给予的打击中恢复,没想到南昭国藏龙卧虎,连一介婢子都有这般才情。

    阿絮与阿宝也十分震惊,她明明与自己一样身份——

    安昭仪将在场之人的神色尽收眼底,感受到赫然变动的空气,眉间也染上了一层郁色。

    葵初怔怔地垂首,自始至终不敢与乐正锦虞对视,他低头望着自己的手掌,依稀还残留那夜的缠恻清香。

    青落瞪着圆溜溜的大眼睛,满脸的兴奋压也压不住,他早想将丑女人的脸给遮住了,没想到这么快就心想事成!

    吟的什么破诗?他不懂也无须懂,反正知道她不能用那张脸来勾引师父他就开心!

    他往葵初的身旁又靠近了些,南宫邪他们出发后葵初就回了暖天阁。他抱着葵初一把鼻涕一把泪地询问他这些天去了哪里,得知葵初没有想过丢下他后才放心。

    他以后一定要将师父看紧了!

    即便再多的情绪也不能阻止接下来的彩头。

    慕容烨天笑笑,压了西陵国一块罕有的碧玉,出奇和平地要比琴。

    慕容绮苏知晓皇兄这是给她机会搬回一局,毕竟谁也不想被身份比自己低的人压过。

    她来时已经想好,葵初于她即如天上明月,可望而不可摘,此生为他弹奏一曲也足矣。

    是以,在慕容烨天的示意下她又抱琴而出。

    其他女子的光环已经被慕容绮苏压下,即便存着一争之心,也没有抱太高期望,努力一展平生所学之后,就兴致恹恹地回了座位。

    慕容绮苏鼓足勇气,面向葵初的方向,虽未言心却达。

    她羞涩一笑,素手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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