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门亲事,极有可能引得乐正彼邱不悦,进而撤回北宜国借助西陵兵力。
可南昭已经将吞下了东楚大半个城池,此番若是再拿下西陵国,整个九州便不话下。唇亡齿寒道理,他就不信乐正彼邱不懂!
因此,他话语中也带了分硬气,烨轩谢皇上好意,烨轩此生断不会有纳妾之说。
乐正彼邱面色顿沉,我北宜国公主难道比不得其他女子么?
慕容烨轩直视不退,烨轩只能辜负皇上厚爱。
乐正彼邱冷笑,朕以为,西陵与北宜会永世友好。
慕容烨轩不改初衷,北宜国大好男儿比比皆是,皇上定能为十公主寻一门良缘…
皇上,禁卫统领求见。有宫人从外面进殿,低声道。
慕容烨轩立即闭嘴不言。
乐正彼邱颌首,让他进来。
禁卫统领步履有些匆忙,似乎有什么急迫事情。
参见皇上,南——他刚想说什么,却看到慕容烨轩后住了口。
乐正彼邱扫了一眼慕容烨轩,也不避讳道:说吧,发生何事?
禁卫统领俯身道:启禀皇上,南昭国有人前来…
等等。乐正彼邱扬手,阻止了他下面话。
慕容烨轩面色蓦地一寒。
乐正彼邱温笑着看向慕容烨轩,朕本想多留六皇子一会儿,奈何现不太方便,那就只能等下一次再叙了。来人,送六皇子出宫。
宫人连忙上前,六皇子请。
慕容烨轩青了脸,烨轩先行告退。
乐正彼邱拂了拂袖子,和颜悦色道:朕今日与六皇子所提之事,六皇子不妨回去再考虑考虑。我北宜国十公主虽比不得绮苏公主国色天香,却也是秀美可人。
慕容烨轩十指握紧,脊背僵了僵,立刻转身离开。
待他走后,乐正彼邱瞬间恢复了寡淡。
下去吧!
禁卫统领丝毫不敢多言,是。
宫人领着慕容烨天出了求安殿,一路上,慕容烨轩都心绪不安。
他刻意放慢了步伐,装作随口问道:你们皇后娘娘宫殿是何处?
宫人却是目不斜视,奴婢不知。
慕容烨轩冷笑,你们皇上便是这般教导你们伺候么?身为宫人,竟然连皇后寝宫都不知晓。
宫人自动忽略他责问,径直领着他往宫门走去。
慕容烨轩气恼却又不得发作,只能随其大步离开。
皇上让你娶十公主?回到驿馆后,璃心悠拧眉望着他。
慕容烨轩也不意她对乐正彼邱敬称,愤然将桌子拍碎,欺人太甚!
南昭此时来人所谓何事?莫得是想与北宜国一起将西陵拆骨剥肉?绮苏尸骨未寒,乐正彼邱竟翻脸不认人!
还是说,他皇后真是虞儿?赐婚是想断了他念头?
不管哪一样,他都不能遂了他心!
让他震惊是,乐正彼邱不是残废之躯,他到底瞒了天下人多久?徘徊于南昭与西陵之间,他是想做什么?
夺走他宝贵东西——
他不知道什么是乐正彼邱宝贵东西,只知道,他自己宝贵便是乐正锦虞。
他说那句莫名其妙话也就罢了,如今竟拿西陵国来威胁他,想逼他就范,实叫他不能忍受!
那个妖女你心里就这么重要?璃心悠讥诮。
慕容烨轩眼角骤冷,再称她为‘妖女’本皇子割了你舌头!
璃心悠脸色顿时变得难看,别忘了,是谁将你救了回来!以为他单是无能,却没想到也是狼心狗肺!
她幽然他身边坐下,若是我帮你阻止这门婚事,你要怎么谢我?
慕容烨轩蹙眉,你怎么帮我?他仔细打量璃心悠,发觉这个女人他到现也猜不透。
璃心悠任他猜测,他有他目标,她也有她追求。很简单,人死了,还能拿什么联姻?
她不期然道:就像你皇妹,有人不愿意娶,杀了便一了百了。
慕容烨轩愕然,你是说,乐正彼邱杀了绮苏?当初他不是没有疑心过是北宜国人动了手脚,却从没有想过是乐正彼邱。
南昭与西陵交恶之际,他步步小心,不愿将绮苏死于北宜国挂钩,从而自乱阵脚。
我只是好奇,当初北宜国两拨求亲使臣路上不是摔了便是死了,实是玄乎地很。璃心悠继续慢声道:你想想,‘绮苏公主不是金玉良缘’,这话是出自谁之口?
乐正彼邱!慕容烨轩扼掌,方才他虽然语气抱憾,眼中却没有半点忧伤。
慕容烨轩不自觉道:可是虞儿还他手里。他就算不为自己考虑,也要考虑到乐正锦虞安危。
他眼睛突然一亮,对!他将虞儿抓来北宜国,其实真正目标是他!
乐正无极六十大寿时,他曾趁乐正锦虞回北宜国路上想将她带走,那个时候乐正彼邱定然知晓了他会御鹰,所以百花祭后将虞儿带了回了宫,引他前来北宜国,再以大婚做诱饵,引诱他夜探皇宫,失败后便假装皇后抱恙,弃了婚礼。
他就说,这世上哪有兄娶妹道理?乐正彼邱真实目是想要整个西陵国!
璃心悠虽然无法猜出他心中所想,却也被他话一惊。
她并没有将乐正锦虞被带回北宜国事情告诉他,没有透漏她被藏皇宫内,他却这般笃定人主上手里。
是以,她试探地问道:你是从何得知这些?
今晨她才将慕容烨轩送回驿馆,还没来得及询问他为何会来北宜国,就得到了帝取消大婚消息。而后,整个驿馆就被禁卫包围住,她只能偷偷藏了起来。
慕容烨轩撇了她一眼,或许,北宜国只是与西陵虚以为蛇,暗地里已经与南昭相勾结…
脑子里有什么速闪过,他立即住了口,随后一把掐住璃心悠脖子,说!你是不是乐正彼邱人!
南宫邪既然杀了皇兄和西陵所有暗卫,为何偏偏只留她一个?虞儿她之前坠落山崖,她又为何知道虞儿下落?还能用它来威胁自己?
——我当然知道她何处。——
——若是你杀了我,这辈子别想再见到她了。——
——她被人带走了,可是我现不能告诉你那人是谁。——
你要做什么?璃心悠大惊失色。
慕容烨轩黑着脸,哼道:本皇子倒是不知,你还能未卜先知!他怎么就手贱救了她?应该将她淹死才对!
她知晓百花祭发生一切,却不知道对他说了几分真话。
说!我皇兄哪?你究竟是什么来历!将他骗回西陵国,她自己却又溜回了北宜国,究竟是打什么主意?
他下了狠手,璃心悠面色逐渐变成泛青。
璃心悠身手本就不敌他,现下又被他掐住脖子,手脚并用也不能将他推开,只能拼全力道:咳咳…放、放开我…我将一切、一切都告诉你。
听她要说实情,慕容烨轩将手稍微放松了一点,恶声道:说!再敢糊弄他,他便立刻将她杀了!
璃心悠大口大口呼吸着得来不易空气,他再用力,她便真就死了他手上。她咬牙暗恨不已,若是知道他丝毫不感念她恩情,她就任凭那些侍卫将他抓住,也省得性命被他控制。
还不说!慕容烨轩此时什么也顾不得,满心满眼皆是愤怒。
璃心悠有些心虚,却又强自镇定道:你皇兄确实已经死了,被南宫邪亲手所杀。
我也确实被他扔下了悬崖,否则也不会被你所救。她撇开脸,压下眼中不断闪烁光芒,至于乐正锦虞下落,我不知道。
若是真承认了她与那人关系,她相信自己必死无疑!
慕容烨轩心凉,你不知道还敢骗我!信誓旦旦威胁,让他受制于她。
璃心悠纠正,这叫兵不厌诈!怪只怪他蠢!
西陵与南昭交战对你有什么好处?她口中没有一句实话,但慕容烨轩却又不得不问她。
被蒙鼓里滋味真是该死地难受!
为了北宜国是不是?你与乐正彼邱到底是什么关系?管她不承认,他怀疑还是不减。鹬蚌相争渔翁得利,除了乐正彼邱,他再也想不到其他人。
璃心悠稳住他掐住脖子手,并不作正面回答,你放开我,我带你去见一个人。
你又想耍什么花样?慕容烨轩不信她,这世上除了乐正锦虞与慕容烨天,他不想再见第三个人!
璃心悠见他不听,索性放弃了挣扎,一副豁出去模样道:你大可以杀了我,可是西陵破国之日,可不要后悔。
慕容烨轩攥紧她衣襟。后悔?就是听了她话他才后悔!
自从灭了楚国后,西陵、南昭、北宜三国历来平衡早已经被打破,南昭狼子野心天下皆知。虽然知晓即便西陵不主动与南昭开战,南昭也会想方设法先发制人,可也不会这么就将西陵送入虎口!
是不是乐正彼邱不甘心,所以谋划着想要与南昭一争天下?西陵不知不觉便为北宜国做了先锋?
一想到北宜国数十万大军还驻扎西陵境界内,他后背就生寒!
今日以婚事作借口,是不是吃准了他会拒绝,便有了发兵借口?让西陵腹背受敌,好一举歼灭?
而璃心悠早先那些话是想挑拨他与北宜国彻底交恶是不是?遂了乐正彼邱心愿!
慕容烨轩脑子全乱了,一心认定乐正彼邱图谋江山。但是乐正锦虞他手里,让他又完全使不上力。
璃心悠感受到他慌乱,语气愈加平静,你跟我去见一个人,或者西陵国还有一线生机。
见慕容烨轩瞪她,她不屑道:我命就你手里,你还害怕什么?
说不定,那个人真能够力挽狂澜呢?她嘴角扯开,反正西陵早迟会落到如今地步,你何不搏一搏?
搏一搏?怎么搏?
慕容烨轩手徒然松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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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先跟大家道个歉,由于我自视甚高,以为理清思路便能下指如飞,完全忽略了自己本来渣速t^t
我不喜欢食言,大家都知道之前每次说万就万,拼死也万。结果这几天,精力都透支了…所以想调整一下,还是会力万,但也会适当休息。
嗯,死也不三千!
赤果果教训呐!以后一定要量力而行。鉴于这次失误,以后可以叫我蜗牛公,或者蜗牛妖。
ps:1)只要不是特殊情况,本公子都不会断本公子坑品这么好,谁再怀疑弃坑之类,拍死!╭╮
2)尊重是相互,看盗版还来指责本人,一概不予理睬。
月色潺潺
翌日,帝早朝。
这是半个多月来,乐正彼邱第一次上朝,松懈臣子们又打着精神开始了为主忠战战兢兢。
乐正彼邱将想让十公主与西陵六皇子联姻之事提到了台面上。礼部众臣自告奋勇地加入了帝王施加和颜劝婚阵营,下朝之后便去了驿馆。
君臣轮番上阵,礼部大人们语言十分情真意切,丝毫没有逼婚强迫感。甚至一度强调帝王将城池划到了公主嫁妆之内,长长一大摞礼单之后,西陵国将卫听得目瞪口呆,慕容烨轩却始终不置一词。
昨夜跟着璃心悠所见之人对他打击太大,以至于他脑子到现还是懵懵然。
惶恐、担忧,难以置信…齐涌上心头。任凭礼部人说得口干舌燥,一句也没入耳。
说了那么多话却被忽视了个彻底,北宜国臣子对慕容烨轩反应相当不悦。
六皇子,下官与您说了这么多,您都听见了么?
虽是自告奋勇为君分忧,但是临行前乐正彼邱话还回荡耳边——朕对绮苏公主甚为愧疚,你们一定要好颜悦色让六皇子接纳十公主,务必达成两国联婚之事。
可现慕容烨轩这副皱着眉头凝神思量模样,好似评估娶了自家十公主会不会辱没了他身份。实叫人不爽!
六皇子!
见慕容烨轩依旧神游太虚,他们不得不拔高了音量。也不知道帝是怎么想,非得用热脸贴人家冷屁股,仿佛他们十公主没人要似,追赶着要将她嫁给西陵国六皇子。
这么丰厚嫁妆,让他们看着都心疼。
慕容烨轩惊醒,什么?
礼部人不得不捧着一张笑脸耐心重复道:下官方才与您所说,您都听见了么?
慕容烨轩瞧见了他手里礼单,脸顿时拉了下来,生硬道:本皇子昨日已经与你们皇上说得清清楚楚,大人请回吧。不屑与这些人多费唇舌。
礼部人只得悻悻地离开了驿馆。
想起昨日那人话,慕容烨轩看着外面戒备森严禁卫,脸色愈加难看。手握成拳之际,心中已然做好了选择。
晨暮雪,深切切,好象有千丝万缕情绪似,又像海水一般汹涌,能够淹没一切,还有一丝揭开藏头露尾般裸露感。形态万千、晶莹透亮,好象披着银色盔甲出征战士,奋力地挥洒着。
漏不停歇地滴淌,侧殿灯火熄了又亮,仿佛不知疲倦地燃烧着。
南宫邪坐乐正彼邱身后,用腹语讥讽道:即便你这样做,也不可能断了他念头。那个蠢男人可是倔强地很。
乐正彼邱没有搭理他,封了他哑岤也不能让他安分。
他翻着手里战报,这些日子,他示意下,前线隔几日便有马蚤动。北宜**队按捺不出,任南昭小打小闹地前来挑衅,弄得西陵兵马有些草木皆兵。
南宫邪被他沉默气噎,自那个女人逃婚后,乐正彼邱就将他囚禁偏殿中。虽然没有被关入暗室内,却也如断了翅膀鸟儿,飞也飞不走。
他不死心地又腹语道:我已将南昭所有兵权交给了你,你把我留着也毫无意义,为什么不杀了我?不让他死,也不放他自由,难道就这样让他一辈子待这里?
乐正彼邱冷冷地瞥了他一眼,待朕大婚之后,你想怎么死朕都会成全你。死固然容易,活着才是对他大折磨。
监视慕容烨轩人回报他这些天相当安静,他却隐约觉得事情不是这么简单。慕容烨轩好冲动,又认死理,背后没有动作是不可能。
擒拿慕容烨轩时候发生怪事他尚未查出,谁有那么大本事皇宫内将人劫走?陌生女子…不知名黑影…真有意思,竟然都他算计之外。
内力发音很是消耗精气,南宫邪索性闭上了眼睛,别太自信。虽然他赢不了乐正彼邱,但总会有人能与他抗衡。
这世上,谁也不可能永远唯我独尊。
也不管乐正彼邱有几夜未眠,他安然地入了睡。身处高位久了,发现这样平淡日子也不错,不用每日再耗费心神,安享一隅也甚美妙。
只是灵魂空缺,始终得不到填补。
乐正彼邱刚提起笔,有人小心地推开了门。
乐正彼邱抬头,来人将手中东西恭敬地呈上,皇上,这是鸽子刚刚传来消息。
乐正彼邱放下笔顺手接过,人立即退了下去。
南宫邪倏然睁开了眼睛。
乐正彼邱漫不经心地将小笺展开,清秀字迹跃然纸上。
主上,国师前日离开暖天阁,行踪至今不明。
明净清澈如柔水般月色倾洒,清光流泻,意蕴宁融。月色柔和而透明,轻盈而飘逸。
银月洒射地面上,将人烟稀少深山照得格外明亮。
深山清幽一角,有精致木屋搭建。屋临崖山,下落清泉,高木丛生,山花围绕。
屋外,乐正锦虞坐木椅中,对着头顶月亮赞叹道:好美月色。
离开北宜国后,葵初便带她来到了这不知名地方。白日里她曾打量过周围风景,优美如画,状若人间仙境。
高峰入云,清流见底。两岸石壁,五色交辉。青林翠竹,轻雾花靡。飞鸟攒飞,沉鳞竞跃…使人心境沉醉,流连往返。
葵初跟着她抬头仰望夜空,确实很美。
听出她话里舒心,他轻声问道:你喜欢这里么?
乐正锦虞懒懒道:应该吧。
这里确实幽静,是适合养生居住好地方。但是无所谓喜欢不喜欢,太过美好东西总是让她把握不住。
她转头望向他,你不用回南昭么?他将她带来了这里,她很感激他。可是现局势这么复杂,南宫邪被困北宜国,南昭国一直是由他坐阵才能暂时安宁。想来他不这些日子,南昭国加哄乱。
葵初摇头道:我不放心你一个人这里。她还不知道南宫邪与他们关系,以为南昭会乱也情理之中。
闻言,乐正锦虞笑道:我可以照顾好自己,你回去做自己事情吧。就算他不管南昭国,但独自一人出来,想必他那聒噪小徒弟又该急了。
不急,过些日子再说。葵初移开话题,你身体好些了没?
乐正锦虞知道他所问为何,点头道:前些日子他为我把过脉,说已经大好了。
葵初嗯了一声,那便好。
四周十分安静,葵初只答了这句便不再出声。乐正锦虞也不再说话,气氛一时有些尴尬。
许久,葵初还是开口道:那晚…对不起。不管是不是青落错,事情发生了,他总要负责任。
乐正锦虞脸色有些微红,这里不是皇宫,置身纷争之外,只有他们两个人。葵初再提及那晚事,让她格外不自。
只是一个错误而已,你不必意。她佯装镇定道:你也无需愧疚…说起来也是我…嗯…过去就让它过去吧,以后不用再提了。
她不想葵初因为那件事而心生负担,也不想让它成为两人之间枷锁。如果可以,她宁愿与葵初没有牵连。不是逃避,而是完全没必要,他们本身就是两个世界人。
葵初懂她想法,正因为懂,所以心中为酸涩。
怎么可能当做没发生过呢?幼芽已经长成藤蔓,枝繁叶盛地开着,将他心扉撑得满满。
可是她不愿再提,他也只能将它深深地埋入心底,缓缓点头道:好。
乐正锦虞脸色这才恢复了正常,她相信,葵初以后不会再提那件事。
须臾间,空气里只能听见两人呼吸,长久静默让乐正锦虞有些不习惯。
葵初本来就不爱说话,较乐正彼邱为沉默寡言。若不是他容貌与气质,很容易让人忽略他存。
因此,乐正锦虞主动开口问道:你平日里都会做哪些事情?
葵初不假思索道:炼药,看书。
乐正锦虞有些好笑,就只做这些么?他难道没有帮着乐正彼邱谋划天下?
她仔细想了想,葵初别人口中总是神秘存,也许这个神秘就是与乐正彼邱一样极少出门。
葵初颌首,每年都会定时祭天,偶然也帮人治顽疾。南昭国内有些得奇症,会有专人通报于他。
乐正锦虞也不意外他,他好口碑自然是有原因,他虽然只说偶尔,但救人定然不少数。
见葵初如实回答,她又问道:有时我也会奇怪,你怎么会炼那些毒药?世人传颂纯善高贵、悲天悯人,他应该也有所耳闻。
葵初知道她心中有时事情一直都没有放下,便继续回道:其实毒药有时也是良药。
乐正锦虞莞尔,是我愚昧了。那些医术上确实都说什么以毒攻毒。
毒药本身没有错,它们只是被人提炼出来静物而已,只是又被人加以利用,才会造成不可估量后果。
葵初顿了顿,其实…
乐正锦虞笑着打断,是啊!任何东西本来都只是安静地存着,始作俑者总是人类。将它们造出,利用它们达成不同目。
乐正锦虞盯着他,忽然问道:祈凌山是什么样地方?怎会生出他们这些人来?
是一个很美地方。葵初一脸向往,却又怔忪道:却又是承载了许多重量与希望。
翩然遗世,有时却也让他们活得喘不过气来。
乐正锦虞似懂非懂,就是因为所谓大泱?大泱诸国并没有留下任何笔墨,后却以让人震惊势态渗入到每一寸土地上。
葵初愣了愣,他已经将一切都告诉了你么?
乐正锦虞摇头,没有,只是提了那个国家。
她眉间聚上郁色,开明盛世帝国么?乐正彼邱勾勒蓝图过于美丽,容不得半点瑕眦。即便以前强大如东楚,也没能创造那样政举。
应当是。他也从未见过,只是从师长们口中得知那个存。一代又一代地传递下来东西,为美好憧憬。
他面容始终淡然,出尘气质与深山融为一体,空灵悠然。
乐正锦虞好奇问道:你这样性子一个人,怎么会收了青落做徒弟?
见她提到青落,葵初面色一软,笑道:人与人之间缘分就是这样奇妙。
早很久之前,他就知道南昭国国师将止于他这一任,他不需要挑天资聪颖徒弟。青落出生后,思维总是比别人慢一拍。对于祈凌山事情,人人都心知肚明,与他同龄孩童也极其通透,只有他一直懵懵懂懂,师长们怎么教也教不会。
后来,跟着他到了南昭,青落是一直将南宫邪当做圣上恭敬着。他虽然很吵很无知,可那活泼性子,为他沉寂人生添了不少光亮。
乐正锦虞点头,确实。缘分是这个世上为奇妙东西,能够将两个毫无瓜葛人命运连接一起,就比如她与南宫邪,与慕容烨轩,还有…宇文睿。
她问了许多话,不知不觉竟有些倦意。
葵初静静地望着天幕,有月亮夜晚,月光总是很容易就会将星光掩盖掉。
他突然说道:有一个人,他喜欢了一个小姑娘好多年,一直都忘不了,还总是毫无保留地对另一个人述说他心思。久而久之,另外一个人潜意识里就将那个小姑娘也刻了心里。
明明他们故事与另一个人无关,可每日被灌输着,不知不觉间,另一个人竟也起了心思。很多时候听着,便产生了臆念。有时候,甚至会将她勾画进梦里…
那个人整日神采奕奕地抒发着他少年情怀,可另一个人却只能藏着掖着,不敢道出一句。葵初淡淡地说着,眸子也空远起来:你说,另外这个人,他是不是也很委屈?
他话很轻,落空寂夜里极为飘渺,星光也变得加黯淡。
他等了好久,却没有听到任何回应。于是缓慢地收回了飘忽视线,向一旁乐正锦虞望去。
才发现不知何时,她已经趴睡了木桌上。
她安静地趴睡着,肩膀随着呼吸轻轻耸动,长长墨发垂落,将一半身体遮盖住。
她侧脸很美,就像暖天阁那夜,散发着淡淡荧光,轻易地勾去了他魂魄。
葵初不由自主地靠了过去,端详着她安稳睡颜轻笑道:他总叫你傻丫头,你果然是傻。夜风这么凉,她就这么睡着了,也不怕生了病。
人总是会不经意间将别人灌输东西记住,然后变成自己所有。那三个字叫出来,他才发觉原来竟是这是这么顺溜。
他不自觉地伸手抚了抚她脸,涩然道:你会不会瞧不起另外那个人?
见乐正锦虞没有反应,他鬼使神差地俯下了身子,唇瓣轻轻触碰了她脸颊。唇瓣上沾了清香,他眼睛里迸出一丝笑意。
乐正锦虞却不适时地动了动。
葵初立即变得局促不安,生怕她醒来,连手指也不知该如何放才好。
可过了好一会儿也不见她转醒,他这才舒了口气。
他有些嘲笑自己做贼心虚,微微迟疑便拂了她睡岤。
他轻轻地将乐正锦虞抱了怀里,红色衣衫盖住了他白衣,红白相间,潺潺月光照映下,出奇地和谐。
------题外话------
明日万
倾城大雨
乐正锦虞睁开眼睛时候,已经是第二日中午。
不同于宫殿,阳光照射进屋子里,实实地打她脸上,虽然刺眼却又暖融融。
身边无伺候人,还是觉得非常不方便。果然,与生俱来东西,到底不是说丢弃就能丢弃。
不用猜也知道自己昨夜是怎样回屋,她记得自己趁着月色与葵初说了许多话,不知不觉便睡着了。
她一摸床边,那里赫然多了几套衣服。里衫外套一应俱全,皆是上层制品。这些衣裳摒弃了宫装繁锁,依旧不改精致。
印象中,葵初一直都是温和守礼,难以相信他会为她准备这些东西。
但她早已不是二八女子,面色熏红这样举止她也做不出来,只稍稍惊讶就欣然换好了衣衫。
待整理好自己打开房门后,她正好碰见葵初抱着柴火从外面回来。她脚步立门踏前,再也迈不出去。
朦胧远山,笼罩着一层轻纱,影影绰绰,他身姿飘渺云烟中如此近,就像是几笔淡墨,镶嵌蓝色天边。
她从未想象过,像葵初这样不食人间烟火男子,也会做与他身份完全不搭之事。她环视着杳无人迹四周,或许应该找几个专门伺候人回来。
葵初将臂间东西放下,你醒了?
他大步走近乐正锦虞,而后伸出没有沾灰手指摸了摸她额头,见她一切正常便放了心。
乐正锦虞被他举动弄得莫名其妙。
葵初解释道:昨夜风有些寒,你趴桌上睡着了…
乐正锦虞这才恍然大悟,笑道:谢谢。
葵初放下手,耳边漾了一丝粉色,你无需与我这般客气,这里就只有你我,照拂是应该。
乐正锦虞点头,嗯。不期然瞥到他面上粉色,总觉得他哪里怪怪。
见她走到木椅前坐下,葵初立即为她倒了杯茶,这里条件简陋,你暂且先住着。
世间这么大,本有好多去处。奈何师兄现到处盘查,就算是他,也不敢将她随意安放于红尘院落中。
乐正锦虞倒是不介意,早离开北宜国她就已经做好了心里准备,只盼过了眼下风声再说。
乐正锦虞轻啜了一口他递来水,问道:你可知道六皇子现如何?
葵初知道她向他打探慕容烨轩情况,沉默了良久,还是抿唇道:他西陵很好。
乐正锦虞有些失望,虽无法得知慕容烨轩近况,但现她又不能贸贸然去西陵皇宫寻他。北宜与西陵还是盟友,若是因为她关系而掰僵,必会陷西陵于险境中。
她有些苦笑,什么时候我竟成了举足轻重之人?
葵初安慰道:即便没有你,天下迟早也会如此。
他话中有些无奈,乐正锦虞完全懂。只要有人有阴谋存,这些都不可能避免。其实包括东楚毁灭,她也只是起到了催化作用。
她试探道:如果南宫邪永远回不了南昭,你以后有什么打算?
自立为王?辅换君?
乐正彼邱谋夺天下信念那般笃定,就不知道南昭能撑几时。
葵初看穿她心中想法,却不知该如何将一切都摊放到她面前。也不敢与她说,西陵早已成了两国囊中之物。此事攸关慕容烨轩生死,如果他将一切都告诉她,她必定会去寻他。
他不希望后她被卷入两难局面,就像他当初面对南宫邪与乐正彼邱两难。
不管你愿不愿意,人这一生总会面临诸多选择,过程再徘徊,结局终归只有一个,他不希望到后,所有人都落得一无所有。
你应该饿了吧?就像昨日一样,他速地岔开了话题。
乐正锦虞没有多想,笑道:确实饿了。
葵初立刻起身抱着柴火进了一旁厨房,再出来时,手中已经多了一副碗筷。
乐正锦虞望着他手里端着面,环顾四下,怀疑地问道:这是你做?
葵初将碗放她面前,不好意思道:你尝尝,看味道如何。
没想到他居然会做饭,乐正锦虞好奇地挑起一根面条放进嘴里,赞叹道:味道不错。
她忽然想起慕容烨轩她面前自夸厨艺,只吃了一口便放下了筷子。
葵初见状,连忙问道:怎么了?这是他第一次下厨,对自己手艺有些不自信。
乐正锦虞瞬间回神,笑道:没什么。
见葵初关切地盯着自己,她立刻将面前碗推到了他面前,想必你也还未用膳。他一大早就出去,估计还没来得及吃饭。
片刻后,想到自己方才说了用膳,她又笑了笑,习惯真是一个可怕东西。
当初信誓旦旦要随着慕容烨轩去锦山,却没有想过这些年宫廷生活已经植入根髓,怎能轻易说改变就能改变?就像十五岁那年,不管是谁先放弃,也只是坚持了一个月不到而已。
葵初却是拾起筷子亲自挑了根面,温柔递放到她嘴边,我已经吃过了。
他举动十分亲昵,一点儿也不避讳,让乐正锦虞颇觉意外。
诧异之下,她速地拾起了一旁没有喝完茶杯,避开了他动作。
葵初明显感觉出她躲避,也不勉强便施施然地放下了手中筷子。
昨夜他想了很多,人生总要有那么一次,丢掉所有束缚,做一回他自己。相较于其他人来说,本身囚禁他东西就没有太多,是不是也能够争取一次?窃一次是窃,窃两次也是窃,但若是后窃得了她心,是不是就能够功德圆满?
想通了,一切都变得顺其自然,随心而为,面上也再无半点尴尬。
他眼神中凝着不明光芒,让乐正锦虞心头怪异感又添了一分。
她仔细地打量他面色,小心地问道:你…你怎么了?是不是南昭发生了什么事情才使得他如此反常?
现葵初算得上她衣食父母,她总该表达一下关心。
葵初却摇头,我很好。
听他这样说,乐正锦虞也不好再说些什么,如今她自身都难保了,还如何能管他事情?就算南昭没了,她也不能给他变一个。
再不吃就凉了。葵初提醒道。
乐正锦虞抛开思绪,主动将碗里面咬吞了下去。
待她吃完,葵初自然地掏出了手帕,为她擦了擦嘴边汤渍。
手帕压唇边,乐正锦虞嘴角抽了抽,而后不自撇开脸,我、我自己来就好。
可她脸刚刚撇开,葵初便收回了手帕,轻松道:好了。
他行为这样地明显,让乐正锦虞想忽视也不行。她只得沉着脸道:葵初,我很感激你帮了我,但是——
她话刚落,葵初就接口道:我不需要你感谢。
这些年他被世人高高地捧着,膜拜感激这类词已经听得麻木。如今他想试着如寻常男子般活一次。
乐正锦虞霍地起身,你回宫吧!她不明白葵初到底是怎么了,压心间那些烦乱还未过去,便又添了另一道堵墙。
葵初早已料到她反应,苦涩又重了一分。昨夜问出口那些话被她睡意吞没,此时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