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被人打破,心潮刹那间如洪水喷薄而出,葵初清濯温柔目光下,乐正锦虞几乎想都不想,抬步冲进了他怀里,随即潸然泪下。
葵初起初有些惊愕,随即又释然。白袖微抬便轻轻将她揽抱住,料想乐正锦虞心中定是不好过,才会做出这样反常举动,却让他不可抑制欢喜。
乐正锦虞嗅着他身上清贵气息,琉璃眸蒙着一层泪雾,点点碎泪胭脂色眼眶中浮沉着,明明灭灭,断如雨珠。
葵初用着她,眉心刹那间如莲绽放,开出长生之花。
青落瞌睡与疲倦一下子被吓走,盯着眼前不可思议一幕,嘴巴大大地张开。连身上背着包袱什么时候被人取下也不自知。
沐雨不动声色地将青落拉走,之前她就从葵初与乐正锦虞身上嗅出不同寻常气息。现下得见,心底不免唏嘘惆怅。
乐正锦虞抱着葵初不撒手,他气息向来都有抚慰人功效,白衣如画,给予人为安稳庇佑。
过了好一会儿,泪水沾湿了他衣裳,乐正锦虞才抬头,咬唇道:“我想去瞧——”
“好。”无需她说完,葵初就点头应好。
乐正锦虞眼眶再次湿润,他总是能够第一时间猜出她心中所想,然后不计任何回报地满足自己。
不知为何,窝葵初怀中她就不想挪动。她从前就知道自己不是好人,现加觉得自己龌龊不堪。
“别乱想,这些都是我心甘情愿做。”又一次读懂她内心纠结,葵初温声劝慰道。
乐正锦虞认真地看着他,往事一幕幕从脑海中划过。他将她从梦境中唤醒,从婉如刺杀中救下她,为她解了媚毒,帮她逃婚…从来都没有一句多言,不承她恩情,不给予她任何心理负担…
她突然问了一句自己也没料到话来,“那夜你曾说,对从未参与我之前年岁感到缺憾。那等他们主宰这天下时,我留你身边可好?”
那些人都有自己家国与责任,都有自己无可奈何与不得不为,而她宁愿选择一个了无牵挂知心之人。
闻言,葵初眸子霎时闪烁着异常光泽,他毫不犹豫地答道:“好。”
他郑重地执起她手,如获珍宝道:“从今尔后,我愿携你之手,免你半世流颠之苦。”
乐正锦虞喉间一动,滚烫眼泪再次砸落,随即竟哭出了声音。
见葵初与乐正锦虞要前往边关,沐雨立刻将南宫邪扔给了青落。而潜藏木屋四周暗卫从葵初一出现就知道自己不是他对手,因此也没有现身阻拦,纷纷抢先出行,欲将消息传递给陛下。
待三人以速度赶到战场时,乐正锦虞刚缝合好心又“刺啦”一声撕裂。
脑海中臆想过无数次悲惨场面,无数次你争我斗你死我活,原本还存留一丝希望,或许可以不用上演。可此刻却真实地展现她面前,如她以往猜测那般降临。
数不清尸体堆积她面前,一眼望去血流成河。而那几个正激烈相搏男子,虽未着戎装,却是那么地鹤立人群。
前方白色与灰色长剑相击、身形闪换,后方木色与黑色袖翻浪滚,尘埃奄奄。
乐正锦虞没法调动自己全部精力去想解决之策,就像她到了现,盯着不远处大片躺地上尸体无法控制自己周身颤抖一般,脑子里是空白。
她努力地去想,睁大了眼睛去想,可是这脑子里思绪,就犹如被风给吹散烟一般,轻飘飘间便粉身碎骨。
慕容烨轩一看见她,脸上先是愕然,随后立即闪过兴奋光泽。他再也不顾与安昭仪相搏,急切地收了长剑朝她奔来。而乐正彼邱与宇文睿只淡淡地扫了她一眼,置若罔闻般地继续恶斗不休。
只那一眼,便如一盆凉水浇灌而下,令乐正锦虞整个人都冷到了骨子里。
葵初轻轻地握住了她柔胰,修长如玉手指溢出炙热温度,全力欲将乐正锦虞冷窖般心情融化。
乐正锦虞扯了扯嘴角,苦笑地与他对视了一眼。
打了两日两夜,杀得筋疲力竭人们连站起来力气都没有了,只能拼着耐力干掉一个又一个敌人。
赤烈如火与澄澈清雅身影一出现,所有人都忽然觉得灰蒙蒙天空刹那间绽放了绚丽多姿亮光。
慕容烨轩与安昭仪几乎同时奔到了他们面前。
“虞儿。”
“国师。”
乐正锦虞脸上浮现一层尴尬,不着痕迹地从葵初袖袍下掌心抽回了自己手指。
慕容烨轩并未注意到两人细微动作,然而却被正打斗中两人收入眼底。
乐正彼邱眯了眯眼睛,避开宇文睿拳脚,身形后退半步。瘦骨嶙峋手指捂住嘴巴,轻咳一声道:“你说,将她一同毁了怎样?”
“我绝不允许!”宇文睿脸上晕起震怒红晕,出手狠毒,深邃眸子忽灭忽闪,脸上神色不明。乐正锦虞,你真是好得可以!
乐正彼邱轻笑,眼角兀起悲凉,“我又如何真能做得到?”
他将视线收回,强自逼迫自己安心应敌,不去分心。木色袖袍一动,原本孤零零躺地上一柄剑就到了他手里。
宇文睿自是效仿,不给他任何优胜之机。
兵器相接,发出清脆声音,盖住了乐正锦虞他们谈话。
“虞儿,你怎么来了这里?”慕容烨轩猛地抱住了乐正锦虞,多日未见,泛滥思念要将他淹没掉了!
乐正锦虞骤然想起了慕容烨天,面色僵了僵,不忍看他欢喜之色。
安昭仪眸光一亮,趁慕容烨轩抱着乐正锦虞放松警惕之际就要下手,却被一旁葵初给拦了下来。
沐雨连忙挡了乐正锦虞与慕容烨轩面前,防止她再次出手。
“国师!”安昭仪脸上起了一层恙色,又责备地扫了眼沐雨。虽然不知道宇文睿为何会放了她,但是身为祈凌山人,她无时无刻不谨记着自己职责。慕容烨轩如今是他们敌人,自然不能放过他。何况——
见到乐正锦虞与慕容烨轩亲昵场景,饶是温婉面容也起了一层薄怒。
收到安昭仪埋怨目光之前,乐正锦虞就有将慕容烨轩推开意思。此时见她想趁机出手,连忙松开了慕容烨轩。
慕容烨轩眸子迸发出厉色,望向安昭仪目光喷火。
安昭仪收起了手中兵器,当着三人面忽然对着乐正锦虞开口道:“公主这样对得起主上吗?”
乐正锦虞面色一白,但又瞬间恢复了正常。本身乐正彼邱之前,她就与慕容烨轩有了肌肤之亲,何来相负之说?
安昭仪垂了垂眸子,“主上承受是先祖们留下来遗愿,秉承着大泱复国重担。可安宁曾经数次听主上说过,坐拥天下,俯瞰万里河山,一个人总是太寂寞。囊括九州之前,他要将他傻丫头寻回身边…”
她顿了顿,看向葵初,“这些,国师也是知晓。”
葵初心中刺痛,苦涩地撇开了头。
慕容烨轩不敢置信地看着她,怎么会——
“安宁潜伏南昭多年,公主被圣上不声不响地掳回南昭之前,安宁也曾以为公主已丧命。传言公主丧生火海之后,主上便一把火燃了自己宫殿,若不是被数人苦苦相求,主上早已随公主而去了…”她又看向沐雨,“这些想必公主应当从沐雨口中得知过。”
乐正锦虞秀眉紧蹙。
“其实很早之前,主上就有机会除掉楚帝,可一直顾念着公主身东楚,许多计划便被搁置了下去。不管先辈师父们如何怨怒,主上始终不改初衷。”安昭仪望着乐正彼邱方向,“许多事安宁也不愿多提,主上他一直等公主放开心怀接纳他,可以为了公主一而再再而三妥协,公主却从未将主上放心尖上…”
她语气虽然平淡,却句句带着指责。沐雨张了张口,没有与她相辩。
乐正锦虞将眸光看向葵初,只见葵初正微微地低着头,长长青丝沿着他肩头垂落,遮住了他眉目疏朗脸。乐正锦虞看不清楚他脸上表情。葵初整个人都静静,似乎融化于空气中,于这漫天死亡与杀戮中,没有一丝一毫存感。
心下一紧,乐正锦虞移开视线看向慕容烨轩。只见慕容烨轩也低着头安静地站着,周身有淡淡黯淡气息笼罩,额发垂落他清秀面容上,同样看不清他神色。
安昭仪还欲说什么,忽然脸色剧变,乐正锦虞循着她目光看过去。只见乐正彼邱与宇文睿手中剑,皆笔直地刺入了彼此身体内,鲜血溅了一地。
战鼓还敲击着,两人中了剑身体如石化般屹立不动。
乐正锦虞脑袋一阵晕眩,脚步也悬浮了一圈,待镇定后立即朝两人奔去。
葵初等人连忙跟上。
见火红身影朝两人奔来,宇文睿突然冷笑,“你说她会来谁身边?”
他那一脸笃定让乐正彼邱胸口尤其疼痛,然而他依旧淡声道:“那便拭目以待。”
宇文睿嗤笑,“别忘了,朕才是她名正言顺夫君。”
乐正彼邱瞳孔一缩,掌心内前几日攥出伤痕还未消除,此刻又添了一道伤痕。
不是已经放弃了么?还有什么好痛呢?
他平静地望着已经咫尺距离乐正锦虞,心跳却并未如他表面一般镇定,突跳起伏个不停。
宇文睿轻蔑一笑,朝乐正锦虞递出手,哑声道:“过来。”
乐正锦虞下意识地先望向他,往事蹿回记忆,熟悉无比这两个字又重复耳边,令她眸子不禁又变得湿润。
她动了动脚步,却没有如他所愿地上前,宇文睿脸色顿时一黑。
乐正彼邱目不转睛地盯着她,迫切地想要从她神色里看出其他东西来,原先枯败心也隐隐有了向荣之迹。
可是,他实支撑不住晕倒之前也没有看出什么特别含义来。
“他们…不会有事吧?”
“伤势虽重,但还能救。”
两人意识逐渐迷糊,只听见她生硬地道:“都死了活该!”
“没良心!”两人不约而同地心底暗咒了一句,便彻底陷入了昏迷之中。
两人同时都受了严重内伤加外伤,葵初不好将他们放回各自阵营分开医治,思来想去,便只有万圣山适合,正巧南宫邪今日需要针灸刺激岤位,复原骨骼。
出于对国师敬仰,两方兵马彻底覆灭之前鸣金收了兵。慕容烨轩与安昭仪被迫留了下来打扫战场,处理后事之宜。
……
薄雪只飘了几日便收了兴头,再不见零星雪花飞舞。
“一、二、三、四…”屋前杏花已经开始结果,乐正锦虞无聊地数着树上果实。
“你不进去见见他们吗?”她正数着,葵初忽然出现了她身后。
乐正锦虞摇头,“不去。”一张见了她便黑成锅底,另一张则苍白如纸,有什么可见?
葵初抬首,幽幽一叹,“已经一个月了…”
乐正锦虞撇嘴,是啊!已经一个月了他们还不离开。前方出奇地没有再生烽火,就连那些不安分小国也不再折腾。
许是战争太过累人,天下一致开始了休养生息。
葵初笑了笑,“其实凡事都有双重性质,只有经历过战争,才会得知太平可贵。”
乐正锦虞挑眉,“这可不一定,九州还未一统,有人还没有分出胜负来。”
听说大司马已经带兵重劈开了东楚国门,正等着宇文睿回去重登基。她与宇文睿还活着以及乐正彼邱健康无疾之事天下知,除了乐正彼邱是百里遗孤之外,一切都放了台面上,以后可有空乱钻。
她话刚落,立门口两人身体齐齐顿住。
乐正锦虞脾气这些时日又被养了回来,即便两人丰神玉立俊美绝伦,也没了好脸色,仍然不亦乐乎地数着树上果实,“五、六、七…”
二人互相对视,宇文睿眉宇愈加寒冽,乐正彼邱也冷了脸。
沐雨恭敬地跟他们身后,“主上、陛下,该换药了。”
午时刚过,慕容烨轩便匆忙赶来了万圣山。他一月前就已经知道慕容烨天身亡消息,悲伤之余从东楚暗卫那里将慕容烨天骸骨接回了西陵帝陵中,连带着处理战乱,西陵国一耽搁便是一个多月。
怕乐正彼邱与宇文睿葵初妙手回春中重生龙活虎地将乐正锦虞带走,他忙不迭甩下了朝中所有事情赶来了这里。
乐正锦虞见那到他之后,板着脸才有所缓和,替他拭了拭汗,笑道:“你这么急做什么?”
葵初颀长身姿僵了片刻又恢复如常,宇文睿和乐正彼邱见了,袖袍下手指皆动了动,但又怕无意中伤了乐正锦虞,只能作罢。
乐正锦虞也发觉了自己不妥行为,面颊微红着放开他,又拿眼偷偷扫了其他人一眼。
片刻后,宇文睿拧眉道:“乐正锦虞,跟朕回东楚。”她早已入了皇家玉牒,怎可再漂泊外?
乐正彼邱不退让,“朕皇后为何要与你回东楚?”休想!
慕容烨轩拿起所有勇气,也公开与帝王们叫板道:“虞儿早已是本皇子人。”
葵初垂首,不敢看乐正彼邱,淡声道:“暖天阁那一夜,足够葵初怀念一生。”
宇文睿彻底黑了脸,乐正彼邱扫了眼其余三人,杀机毕露。他傻丫头还从未得到过!
他们站那里,都静静地等着乐正锦虞宣判。
乐正锦虞变相地躲了他们一个月,却还是无法躲避。明知道会有这样抉择,可她又能如何?
不想欺骗任何人,她终是诚恳地开口道:“可我一个都舍不得怎么办?”
葵初谪仙般面容首次失色,乐正彼邱身子一颤,慕容烨轩心里一紧,宇文睿薄唇紧抿,沐雨脚步微微后退,刚刚走出来青落完全懵了。
他们眼**同盛放着不敢置信光芒。
乐正锦虞盯着前方,继续喃声道:“我想,人一颗心怎么能分成几份呢?其实只是打着不想辜负借口,来满足自己贪心而已。人都是自私自利,贪恋霸占着所有温暖,希望所有人都能围着自己,麻痹自身堕落…”
她扯开嘴角,自嘲一笑,“看,我就是这样自私一个人。你们包容与温暖让我沉沦,深陷其中而不能自拔,终演变成了一个都割舍不下…这样我,你们还愿意要么?”
每一个都为她付出了许多,每一个都对她很好。早已分裂心,怎么能够给一个完整人?
浓烈倦意席卷心头,前半生由不得她控制,现她宁愿孤身一人,守着心底那份美好,能他们每个人心里留下永不磨灭印记就够了。
或许有朝一日,待彼此再想起曾经悸动时,只会剩下满满怀念与怅惘,不再过分地执着,以至相恋相倦。
宇文睿目光灼灼地望着她,似要将她脸灼出一个洞来。一个都舍不得?希望他们都留她身边?他要日日夜夜与其他人分享她?
绝不可能!宇文睿端睨了她半晌,发现她没有半丝开玩笑迹象后愤怒地甩袖离去!
乐正彼邱也深深地望着她,若真是这样,令他如何接受?足尖轻点,人便不见了踪影。
乐正锦虞嘴角勾起嘲讽弧度,早料到这个结果了不是么?还能怎么办呢?她控制不住自己心。真是有够滛荡啊!
葵初不忍地走近,从她那日对他说要留着他身边开始,他就决定了绝不放手。多年藏暗处小偷好不容易窃到了心,怎么可能放手?
“我曾与你说过,从今尔后,我愿携你之手,免你半世流颠之苦。此言终生有效。”他温柔地上前执起了乐正锦虞一只手,轻声道:“你之抉择,我亦相随。”
慕容烨轩面色痛苦地望着他们,阳光照耀他脸上,折显出刚毅弧度,“皇兄已死,烨轩不是治国治才,西陵一战之后,已是千疮百孔,烨轩甘愿将西陵交付于楚帝,永葆子民安泰。”不管如何,他们不得不承认,如今能够逐鹿九州便只有宇文睿和乐正彼邱,而乐正彼邱已有南昭,他宁愿给宇文睿增添一份筹码。
他坚毅地执起乐正锦虞另一只手,“烨轩一直记得锦山之约,无论虞儿作何选择,烨轩此生追随。”
沐雨凝视着留下这两名男子,一时间难以消化心中震惊。她吸了口气,循着空气中淡淡雪莲香气追了下去。
心头有石块压着,乐正彼邱步伐自然不,沐雨拼全力半山腰处拦住了他,俯跪他面前,“主上。”
乐正彼邱冷漠地望着她,这么就来以死谢罪了!
然而沐雨却平静道:“属下愚昧认为,娘娘心中是有主上。属下也曾十分不解,于是亲自求教于娘娘,为何会大婚之日舍弃主上。娘娘只答了属下四个字。”
莫名,乐正彼邱屏住了呼吸。
沐雨轻吐了一口浊气,继续道:“她舍不得。”
乐正锦虞没有明说,她便兀自猜测。舍不得毁了他帝业,舍不得他遭天下人诟病,舍不得毁了他一世清名…她想,千万种舍不得,只因为对他有情。
闻言,乐正彼邱脚步再不能动。
青落懵懵然地回到了屋内,洗净了双手捏着小针也不知道该戳哪里。躺床上南宫邪忽然不急了。方才外面声音一字不漏地传到了他耳朵里。既然这么多人都能住进她心房,待他康复之后,努力一番也是定然可以!
他遽然望向青落,如狼似虎眼神只强烈表示一个字,“扎!”
葵初与慕容烨轩面色有些羞稔,但目光皆是坚定不移。
乐正锦虞感动地望着面前这两名男子,她其实也是想将堵死这条路,结局无非只有两个:她选择他们其中一人,抑或孤独终生。
毕竟她要求是多么地惊世骇俗,他们厌弃她也着实应该。但她没想到后葵初与烨轩居然会选择留她身边。
这样被人不计较一切地放心尖上,她还有什么不满足?只是,她心中依然不免难受。
她缓缓地将手从他们掌心内内抽出,垂首无神道:“我想一个人先静一静。”
慕容烨轩与葵初明白她意思,也知道乐正彼邱与宇文睿她心中占据了很大位置。因而他们什么也没说,体谅地转身暂时离开了这里。
宇文睿并没有离开万圣山,脚步不知不觉走到当日与她重逢地方,寻了一块石头坐了下来。
扪心相问,那些刻骨铭心点点滴滴真就能够割舍吗?但是他有自己尊严与骄傲。
堂堂一国之帝沦为重夫之一?这教他太过难堪!
可——葵初与乐正彼邱哪个不是人中龙凤,世间少有?
甘心吗?
凭葵初与乐正彼邱身手,他从他们手中夺人没有任何胜算。拼全力也只能打个平手罢了。除非乐正锦虞心甘情愿地跟他一人走…
或是再次宣战?可月前那一战已经耗损了不少兵力,刚复国东楚,真还能再次承受杀戮与动荡吗?
宇文睿心很乱很乱,东楚灭国时候,自己中毒即将身亡时候,他都没有这样慌乱过,从未有过棘手与为难。
可他似乎曾允诺过她,但凡她想要,他会不惜一切满足于她。可是她要求是这样过分…。
他身心如所着墨黑色一样沉重,这些年乐正锦虞笑靥,泪水,娇嗔、妩媚…一一从眼前走过,甚至于前不久身下承欢。
正午阳光有些刺眼,他任这份灿烈打射身上,直到天逐渐暗沉了下来。
他思索了很久,冷峻面容上闪过千种痛苦和万般纠结。
当再次抬头时,他望着对面山崖那座小木屋,还是忍不住地迈开了步伐。
他要将她心扭转过来才对!他早已经做好清除后宫只她一人准备,她也应当清除那些杂七杂八之人,只留他一个才是!
她说过,东楚璃水一直流淌她心中。
嗯,她是爱他。
他本就比谁都得天独厚!
乐正锦虞崖顶站了很久,日落时候,有人突然出现她身后。
她没有回头,听着脚步声慢慢走近。
一身木色锦缎长袍包裹着俊挺身子,修长笔直,隽秀凌然。来人嘴角噙着一抹若有似无笑意,长身玉立中透着雍容俊雅,盖华无双。
“北方有佳人,绝世而独立。一顾倾人城,再顾倾人国。宁不知倾国与倾城,佳人难再得。”
“乐正锦虞,你舍不得毁了我,我又何尝舍得放弃你?哪怕——”清冽如水声音飘来,温凉手指忽地揽住了她腰肢,“哪怕,是不是完整。”
乐正锦虞心下一颤,慢慢回转过身体。
乐正彼邱看着她绝色倾城面容,还有那粉嫩朱红唇瓣。娇艳似滴,忍人采摘。
他猛地低头吻了下来。
“不做天下之主,做一国昏君应当也是不错。”历经了百年,时过境迁,祈凌山人其实早已习惯了平静而带有信仰生活,一代一代地遗传,到了如今其实那些记忆早已经抹淡了。青落便是好例子。这一次战乱就足够他们累了,大泱留传说中也未尝不可。而至于北宜国,朝内外他早已大换血了一次,谁能忤逆于他!
余光扫到对面山崖身影,他恋恋不舍地从她唇瓣移开,得意微笑道:“这一次,我先下手为强。”或许他下一代能够完成百里家愿望也说不准。
乐正锦虞眨了眨眼睛,有透明液体不受自主地跟着掉落。
“别哭了。”乐正彼邱声音很轻很柔。错骨分明手指轻轻抚着乐正锦虞脸庞,他有些怪自己先前动摇心。他曾经也怀疑过自己,喜欢一个人当真能喜欢到无法自拔海枯石烂地步?
可是时间证明,他爱恋了十几年,她影子没有一刻从脑中心中移除。见到她与宇文睿忘情相拥以及之后,他确实绝望到想过放弃。但早已镌刻骨子里东西,怎能说弃就弃得了?
当听到她那些无法割舍与痛苦纠结,全身被哀凉清冷气息所包裹时,他就很确定自己应该作何抉择。
自私也好,滥情也罢,她总归是她,全天下女子都无可替代乐正锦虞,独一无二。
虽然他也有自己骄傲,不愿与其他人分享一颗心。可有些事情可以慢慢地做,慢慢地改,而有人一旦把握不住,失去后就再也找不回来了。
何况,或许有一日,他能够彻底战胜其他人,将她完完整整地留身边也说不准。
见乐正锦虞睁大着眼睛,两颊还垂挂着泪珠。乐正彼邱拧了拧她脸,目光不着痕迹地从她前襟丰腴扫到她发顶,淡笑道:“丰容盛鬋,血气充足。葵初将你养得不错。”
乐正锦虞也抬手摸了摸,而后吸了吸鼻子,扬唇道:“嗯?”是吗?
只一瞬,她立即拉下脸瞪他,胖了?
“媚眼含羞合,丹唇逐笑开。”乐正彼邱笑着顺势抓住她手,身形翩然,一眨眼便不见了人影。
北宜国雪山比璃水好看不知多少倍,还有那劳什子桃花、杏花雨…他要想法子留住她不让其他人有机可趁,不让她想起宇文睿他们。
嗯,如果想要江山,他也可以全部丢给他…
后赶来几人,只能听到后飘荡风声里那短短对话。
“啊——你做什么?”
“你还欠我一个大婚。”
“……”
“这次不会再跑了吧?”
“…嗯…”
漫山花树争相斗艳,如醉霞绯云,碧露翠玉。粉嫩花瓣,气势磅薄山峦怀抱中无限柔媚地绽放,映着蔚蓝云天,美不胜收。
------题外话------
感谢大家等了我这么多天,实抱歉地很~t^t结局了,舍不得说…呜哇
文文完毕,掌声随意╮
以你我之姓,冠你之名
八月北宜国虽然冰冷依旧,朝野上下却透着难得轻松与喜悦,这一切都源于他们皇上日益和善。
早朝时,乐正彼邱高翘嘴角不免让臣子们又想了一个月前大婚。皑皑雪地上,皇后那一抹血红色凤袍,生生折瞎了他们眼睛。
观星楼下人们目睹了乐正锦虞容颜后,身体不约而同石化。而太医院御医们都垂着脑袋忽视皇上睁眼说瞎话。
什么叫皇后便是百里遗孤,大泱先朝仅存嫡系血脉?
好皇上没有让天下人一睹五公主容貌,为这大婚添了一抹神秘色彩之外减少了不必要流言蜚语。
没有谁愿意为帝后禁忌之爱负责,不想找死人自然不会揭穿乐正彼邱搪塞。比起其他人,是忙不迭地对帝后表达敬慕之心,高呼万岁比谁叫得都响亮。
一个个心里默念,他们那杀人不眨眼五公主东楚,对,东楚,尚陪楚帝身边。
红色面纱下乐正锦虞斜睨了眼身旁喜笑颜开男人,眉眼里闪过一丝温柔。
不以江山为第一位乐正彼邱显然豁达多,想要光明正大地恢复她身份,但她考虑到宇文睿他们,便阻止了他做法。
楚帝复生本令人十分震惊,拿回东楚同时,宇文睿又昭告天下,从今而后后宫只皇后一人,并作出了乐正锦虞尚楚宫假象。
已经伤了宇文睿心,再踩空他骄傲,这是乐正锦虞无论如何也做不到。
何况,一女侍几夫本就为世间所不容,葵初对于世人影响是举足轻重,乐正锦虞不想毁了他们名誉。
任凭她挣扎思考了一个月,乐正彼邱乐得将自己姓氏冠注她身上。
“启禀皇上,楚军近日又边关进行了一次小规模演练…”
大臣们还沉浸对皇后身份以及没有窥见到容貌疑惑中,兵部人员已经滔滔不绝地对上首帝王诉说着边境动态。
乐正彼邱嘴角仍然高高地翘着,丝毫不意下面人说了什么话,想到那些被藏起来积成堆书信,素日沉稳心态褪,欢愉心情又夹杂了那么点得意。
人他身边,让出去是傻子!
情意绵绵话,若是乐正锦虞想听,他愿意罢朝从早到晚说与她听,用不着别人左一封右一封地倾诉相思之情。
信当然是要给她看,但时间是他说了算!
白皙通透手指有一搭没一搭地瞧着龙椅,“嘱咐边境人马加强巡视,其他无需理会。”前不久才大动干戈过,他就不信宇文睿就这么迫不及待地再次与他交锋。
“退朝!”
七月天气闷燥难安,璃山水坝已经重开始修整,历经了一个多月整治,璃水慢慢恢复了以往风姿,银白色长龙涤荡着两岸,风景优美,清爽怡人。
宇文睿站金碧辉煌宫寺前,冷冰冰脸色十分难看。翘首以盼来信一封都没有收到,他才知这段时间递出去信笺无一幸免地被乐正彼邱给拦截了下来,任他发作百般嚣张。
但眼下东楚还有诸多事情需要他亲自处理,无形中拖延了他亲自前往北宜国步伐。
他阴着脸暗思索之际,暗卫再一次出现他面前,“启禀陛下,西陵国皇上派人前来询问您何时接手西陵。”
俊酷脸霎时变得不耐烦,想要抛开一切琐碎前往北宜?想得美!
自那一战之后,如今西陵俨然成了东楚附属,慕容烨轩志不江山,一心记挂着乐正锦虞,想要让出皇位给予宇文睿和乐正彼邱一争九州筹码,好与葵初商议着怎样将美人夺回自己身边。
他想得很简单,势均力敌两个人难免不会再起争霸之心,趁他们两人打起来时候,他再趁机动手夺人。
葵初碍于师兄弟情面,不忍打搅乐正彼邱婚之喜,而他却不愿。慕容烨天死成了既定事实,西陵无主之下,他当仁不让地被推上了皇位,成了一国之君。
与乐正彼邱春风得意不同,宇文睿情绪压抑厉害,他不好过,谁也别想好过!
“告诉六皇子,朕觉得今夜是偷袭北宜好时机!”不能大动作,也要扒了乐正彼邱一层皮!
另一边,乐正彼邱下了朝后便直奔啤狡q宫,乐正锦虞还没有睡醒,殿内炉火旺盛地燃烧着,身体正懒洋洋地卧软榻上,长长青丝垂落,皮肤粉而白腻,秀眸紧闭,樱唇一张一合,娇俏动人。
见她尚且熟睡着,乐正彼邱不动声色地卸了周身外沾染凉气,脚步轻轻迈向床边,星眸扫望到她脖颈上微露痕迹,昨夜躁热蹭蹭又蔓延了上来。
乐正锦虞没有意识到危险逼近,许是做了什么美梦,眉宇舒展,唇角微扬,妍丽姿容看得乐正彼邱愈加把持不住。
下一刻,温凉指腹轻轻松松地挑开了不久前才亲手为她系好衣衫。
饶是他再小心,也将乐正锦虞从睡梦中惊醒了。
馥郁香气唇齿间萦绕,她睁开迷雾般眼睛,两人脸相贴地极近,身下异样已然令她猜出发生了什么,粉腮火红瞬间滚烫。
乐正彼邱见她醒来,本不敢大动身体逐渐大胆起来,乐正锦虞本就浑浊脑袋加陷入了颠簸之中,脸一句话都没来得及说,自发地晃成了一团浆糊。
临昏迷之前,她下意识地嗔了乐正彼邱一眼,眼波流转,好不动人。
以往被堵腹中郁气数被吐了出来,乐正彼邱眉间笑意一览无余。
只是,压也压不住笑意乐正锦虞昏睡了三个时辰后数消失,饶是再有准备,乐正彼邱面上表情完全呆滞。
放乐正锦虞脉搏上两指颤抖着再也无法挪开。
幸福来得太突然,一向运筹帷幄帝王完全懵了。
可他不敢确定,反复探了数次,微跳尚不算太明显喜脉告诉他一切都是真。
乐正彼邱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地拿开自己手,望着睡身侧人,如玉般面容变幻莫测。
他刚刚只是起兴为乐正锦虞探了探脉,想要了解她身体恢复如何,没想到竟然受到了这么大冲击。
他怔怔地凝望着乐正锦虞,抱着她另一只手臂动也不敢再动。
怎么办?他刚才那么大动作有没有影响?是不是伤到了她?
被自己折腾了一宿,没有用膳会不会营养不足?
要不要叫她起来?
吃什么好?
怎么办?怎么办?
他要做些什么?
他目光紧紧盯着锦被,要不要掀开看看?能不能摸?
他不久前吻过那处地方,会不会感受到他存?
千万种思绪齐齐涌上心头,乐正彼邱完全呆傻了。
他想跳起来,才发现自己还床榻上,环抱着乐正锦虞手臂僵硬厉害,心扑通扑通地跳着,比第一次得到她还要跳得激烈。拼命地控制着,才勉强让脊背不再颤动。
又过了一个时辰,乐正彼邱终是温声软语道:“锦虞,起床了